冬至草

丁丁虫
2007-06-07 23:04:58  来自: 丁丁虫

短篇小坑,大约4w字。回头放个评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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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不可能发生的事,这是科学的进步;科学进步了,才会发生不可能发生的事。”(起こり得ないことが起こることで科学は進歩し、科学が進歩すると起こり得ないことが起こる)

国立博物馆于2001年9月5日至11日举办的“自然科学的宝库展”,以バート・ギャ在广阔的エントランスホール前的这句发言揭开了帷幕。作为这句发言的象征,展览中展示了一种植物。这枚植物标本被收藏在厚厚的铅盒里,只能通过两块反射镜片,由弯曲成L型的通道看到它的形状。在它的旁边还竖立有警告牌,上面写着“严密遮挡防护下的特别展示”,让人感到一股异样的氛围。这是尚处于企画阶段的展览的主办者看到8月15日的日本科学新闻报上刊登出的我的题为《带有放射性的植物》的投稿之后,匆忙决定在展览中进行展示的。

十厘米左右的标本,从花到茎、从茎到叶,全为白色,有着极小的叶片和吊钟状的花,只有埋藏在花瓣深处很不显眼的雄蕊和雌蕊才带有一点点颜色。叶片差不多与茎平行,薄薄的叶片上没有叶脉,几乎可以透过叶片看到反面,与其说是叶片,看起来更像是羽毛一样。标牌上没有拉丁名,只写着“冬至草”这样一个日文名字,还有下面这段说明:

   
水母

2007-06-07 23:10:04 水母

坑王又在钓鱼呢,这篇是谁写的?



丁丁虫

2007-06-09 22:38:27 丁丁虫

石黑达昌,某肿瘤医院副教授。
以下译文未经修改,诸位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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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最寒之地,泊内村周边,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不久生长的植物。生长在含铀的土壤中,带有放射性。当地的农业学校教师发表论文之后灭绝,旭川动植物博物馆馆员于2001年5月,在本市的乡土图书馆发现标本之前,几乎未曾引起任何研究人员的注意,是连其是否存在都有疑问的植物。该植物有夜间发光的记录,但标本夜间并不发光。作为沐浴在放射线中生长的植物,迄今为止的报告只有生长在变成了氢弹实验基地的ハイアイアイ群岛(Heieiei Islands)的オニハナアウキ一种。由于放射能可以损害遗传基因,オニハナアウキ的自我防御措施是发展出了可以修复遗传基因的酶。作为在一般植物无法生长的严酷环境下繁殖的例子,其他的也有具有耐热性遗传基因修复酶的在灼热的火山地带生长的赤岨菌等,作为也可以适应在宇宙中生长的生物,得到研究者的广泛关注。”

这份标本,是旭川动植物博物馆的岩井和夫在乡土图书馆的地下藏书室中翻阅有关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的有关植物学方面的学术杂志的时候,偶然从名叫《帝国博物学》的杂志中发现的。
“专业是形态分类学的我完全没有看过,在图鉴上确认也没有记载。但是,与夹的书页的论文上记载的新植物物种在形态上的特征完全一致,我判断应该就是那上面写的名叫冬至草的植物。在接待室的计算机上以‘冬至草’为关键字检索,没有找到任何论文或者著作,看来是虽然发表却被遗忘的植物”,回顾那时候的岩井考虑的是,是否应该重新将这种植物的存在向英文杂志报告,给它附上正式的学名。也许也有虽然没有生长状态的花,但保存状态良好,还可以做形态学上的分类的判断。他为了知道是否能够分析它的遗传基因,给在同一个学会而亲善的我打电话,请求我帮忙分析,往东京的分子细胞学研究中心发来了用发泡塑料和干燥剂包裹好的一份标本。

“这一份恐怕是世界上现存的仅有的标本,切片分析时请务必小心,千万不要损伤整体形态,尽可能少切取叶片。”
和这句写在纸上的话一起取出的标本,全体的透明感和光泽让人想起纤维质地的人工花。通常,分析的时候以酶复制增殖微量的遗传基因,使用被称为PCR(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 method,聚合酶链式反应)的方法。将处理了根的液体和酶一同放入试管,再注入反应液,设置在可以保持一定温度的机器里进行反应。从原理上说,想要分析的遗传基因需要进行不断的合成反应以铸型,不过这时候需要有被称作プライマー的DNA片断。如果不知道待分析的遗传基因究竟是什么,就使用已知的植物遗传基因。植物间的遗传基因的差异并不很大,基本上具有很高的相似性,花的形状和颜色等等用肉眼可以分辨的差异,实际上仅仅是遗传基因中极小的一部分差异的反映而已。
但是,反应之后的液体,用吸液管吸上来,放入琼脂培养基,电泳之后在紫外线下观察,却看不见应该被染色液染成橙黄色浮现出来DNA带。调整温度、改变プライマー的种类和长度,试了三十多回,只有一次成功地进行了合成反应。放入自动DNA分析装置,再将分析出的碱基序列输入计算机中,结果检索结果却显示和人(Homo sapiens)是同一种物种。

在这段时间里,研究室里发生了箱子里的遮光保存的胶片的一部分被感光的纠纷。本来要在实验中使用的,可从一开始就感光变黑了的、没办法使用了,研究员之间开始相互抱怨。大家怀疑有谁不小心让光照进了胶片袋里,把还没有熟练于实验操作的新人一个个叫出来询问,调查他们什么时间、做了什么实验,所有人都否认是自己做的,而且另一方面胶片的感光还在继续,到最后,大家终于注意到这种感光怪异的地方。一般情况下,胶片从中间变黑,忘记密封胶片袋就打开灯的时候应该是从头开始感光,然而这里保管的箱子随便取出一个胶片进行显影调查,却发现连未开封的、不可能接触到可见光的胶片都变黑了,大家终于明白这是存在外部放射源的异常事态。
让研究员全部离开,用盖革计数器彻底检查研究室。实验器材和药品当然不用说,连个人的桌子和零钱直到个人用品全都调查了一遍,但是什么东西都引不起反应。但是,两天的搜索之后,保险柜里的冬至草让盖革计数器发生了激烈反应,年轻的研究者们纷纷将怀疑的目光对准我,我不禁惊慌失措。我所保管的冬至草标本,在采取根部样本的时候,偶然放在胶片箱边的架子上,是这个事件的原因。
于是问题变成了标本究竟在什么地方污染了。我因为实验中没有使用过放射性物质,给岩井打电话询问。
“博物馆里没有保存放射性物质。”
“这里的实验也不会使用。”
“会不会接触了其他研究室使用的东西?”
“整个研究中心,除了微弱的放射性物质之外,都没有使用这些。”
来来回回的问答了好几次,最终我们得出结论,唯一的可能只有冬至草标本在岩井发现就已经被感染了。考虑到长时期内没有被人接触过,我们怀疑是被半衰期很长的放射性元素污染了。因为分子细胞学研究中心没有能力确定究竟是什么种类的放射性元素,因此转移给放射线研究所请他们帮助进行详细分析。

一周以后,负责分析的鸣海研究员发来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分析简报,说“可能是被铀或者它的衰变生成物污染”。不用说,这绝对不可能是生物实验中使用的元素。但是,污染物质虽然与自己没有关系,接收的时候没有进行确认也是我的责任,明了这一点,在向研究所长报告的时候,所长责成我提出一份关于原因的详细的调查报告。不是简单地洗清自己的责任,而是如何解释冬至草标本中会混有人的遗传基因,而且还受到铀的污染。这样的二重污染,究竟是什么原因?
“论文中记载的生长地区,是被笼统称作泊内周边的广阔地区。而且现在已经没有冬至草了,我可不想去调查。”
委托岩井调查的时候,他坦率地亮起了白旗。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我自己去现场看看了。



bluesland

2007-06-10 13:13:28 bluesland (想种植葡萄下午三点习惯性犯困。)

顶 老丁虫 但不要是坑 啊
坚决需要连载完 在卖掉



水母

2007-06-10 13:41:23 水母

由专业知识衍生出来的啊,看来不错。继续观察,等待情节展开,支持。



深火

2007-06-10 18:28:46 深火

这篇也很不错啊.......实验室部分描写得好有感觉



StrayWolf-漆黒歌劇

2007-06-10 22:21:30 StrayWolf-漆黒歌劇

人的基因的草......想起当年《弟切草》的恐怖了,有成为恐怖小说的潜质。



丁丁虫

2007-06-11 22:57:25 丁丁虫

我乘的飞机降落在旭川机场。这是在农田包围的山丘上切出一块平整的地面建成的。岩井到机场来接我。两个人吃完过了时间点的早饭,在广阔的田园地带炫目的阳光照射中,坐岩井的车前往旭川市内。说起冬至草白色叶片的问题,岩井认为,是不是因为没有叶绿素,叶片退化,生长必需的养分全部由根部吸收呢?
坐落在人工水池旁边的乡土图书馆是个三层的灰色建筑物,古书的书库全在地下。升起电动式的书架,有关战前到战时的书籍全在里面,其中也有夹着冬至草标本的杂志。所有的书都按照年代整齐排列,夹有标本的地方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用盖革计数器放到杂志前面,数字立刻跳动起来,显然有部分放射性物质从标本转移到了纸上。封底的借阅表上没有任何借出记录,也没有任何搬运的记录。作为遭受放射性污染的东西,虽然和冬至草草体比较起来程度较弱,但从法律上说,也必须置于法定机构的管理之下。因此,回到一楼,借用电话向距离最近的旭川理科大学提出保管申请之后,我又给刚刚记下的论文作者石川洋三所属的月山町农业学校打去了电话。
“我们这里也许有些资料。”
电话被转给校长之后,校长给了我一个积极/乐观/好像很好的回答。

汽车绕了一点路,将杂志送交给大学,然后把我送到了月山町。这是沿着札幌和旭川之间的主干道展开的细长的小镇,石狩河从小镇中穿过。我首先去了位于车站前的悬挂着“永世和平都市”大幅标语的町公所调查户籍资料,但是没有找到石川洋三这个名字。沿着河边一直走到设置在树林中的崭新的农业学校,旁边的塑料大棚里有穿着工作服的学生们出出进进。我被领着穿过满是家畜气味的长长走廊,来到铺了绒毯的校长室,满头白发的校长拿给我一本学校创立八十周年纪念册说,“只找到了这个东西”。纪念册上的历代教职员工名单里,有已经故去的石川洋三的名字。按照上面记载的电话给健在的原教员一个个打电话询问,终于得到了秋庭这个名字,是现在居住在月山的地方历史研究者。
电话黄页中只有一户姓秋庭的人家,我便直接登门拜访。一个中年男子接待了我。研究冬至草的是他的父亲秋庭吾一,他早年是北大农学部的教授,后来辞职回到家乡月山,悠游自在地过着闲适的生活,直到因胃癌去世。从接受手术到去世为止,好像一直在很热心地寻找传说对治疗癌症有效的冬至草。男子又领我去了他父亲的书房,里面堆的满满的尽是书籍,其中混杂着他在职时写的《植物学》和《北海道的草花》等专业书籍,还有题为《冬至草传》的自费出版书。连储藏室里堆的都是研究资料,其中有个木箱,上面写着“冬至草相关”,木箱里面的书信全都是石川洋三和半井幸吉之间的交往的记录。半井幸吉是石川的论文中特别感谢的名字。好像有关冬至草的研究,半井在其中所起的作用甚至比石川更大。在《冬至草传》的开头这样写到:
“冬至草,是生于月山的非专业研究者半井幸吉发现并命名的物种。论文作者石川并没有见过冬至草(中略)。有关显示了奇异生殖方式的冬至草,在它灭绝了的今天,只能以自费出版的形式发表本书,是很令人遗憾的。”
我向男子借了《冬至草传》和往来的书信,在月山古老的旅馆住了下来。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映着明亮的日光,我读了这一本基于来自于取材的许多人的、将事实以淡淡的笔调记载下来的《冬至草传》。然后,细心对照,从半井处写给石川的压倒性的多于石川写的信,相当于书上记载的哪个部分。

《冬至草传》从昭和初期半井出生的时候开始写起,不过他究竟出生于何处,书中也无法确定。
“神居古潭的溪谷,濒临饿死的状态,被驻扎部队保护的时候一言不发,骨瘦如柴,以为救不活了。”
和孤儿院院长这样的回忆不同的是,当事人说自己是追一只蓝色的蝴蝶太出神了,在森林里迷了路,至于究竟是被父母抛弃了,还是迷路走失,当事人自己恐怕也不清楚。结果,没有能报出名字的亲人,也没有办理在保护机构临时寄养的手续,忽然就进入了月山町的孤儿院。
这个孤儿院距离秋庭家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所广阔的公园,只是镇上几乎没有什么孩子,秋千孤零零地在风里摇摆。原先的孤儿院据说最多时候收养过三十个左右的孤儿。涂着白漆的建筑物旁边并排着孩子的墓地,因为孤儿院的环境恶劣,在冬天总有孩子因为感冒恶化而死亡。
半井的脸上有一颗大大的痣,从脖子一直到胸口,让人想起被火烧上的痕迹,丑陋的疙瘩像是昨天刚出现的一样浮现出深红色。即使身体好的时候,右腿从膝盖以下的部分也是完全麻痹的,只能拖着右腿走。过大的裤子总有一边被磨通,鞋子也是很快就磨出洞来,到最后没办法,只能给坏的那只脚穿草鞋,半井也就整天以这种怪异的形象四处徘徊。他总是用手抓着吃东西,放在正常儿当中总是被排挤,在障碍儿童的班级里,又会戏弄比自己更严重的障碍儿童,让人很伤脑筋。但是,和高年级学生接触、倒下去,原来就弯曲的那条腿的脚粉碎性骨折,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之后只能拄着教师做的拐杖走路了。没有把手的拐杖,只能握住杖子本身,为了走快,手上尽是血,和人说话也越来越少。从自己蔑视的障碍儿童那里反而得到怜悯的目光的半井,能够进行的游玩,只有在雨天沙场空空荡荡的时候,一个人游玩,此外就只有长时间出神凝视砖块围起的院子里的花草了。
教师们怀疑半井是不是智力上也有问题,但到了上学的年纪,他却显示出超乎一般人的智慧,让教师们大为吃惊。周围的孩子们热衷于木剑木马的时候,从早晨到晚上,他咬着指甲靠在墙上读书的身影,让见过无数孩子的院长都觉得惊异。是不是弄错了他真实的年龄,以至于他上小学的年纪比别的孩子迟了很多呢?
在院长的筹划下,他被特别送进了小学高年级,但在这里,半井依然鹤立鸡群。在生物、尤其是植物方面,半井显示出异常的兴趣。埋没在书库角落里的厚厚的植物图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连同还没有学过的拉丁字母写的拉丁语的学名都一个个背了下来,让周围的人目瞪口呆。有时间的时候半井就去附近的农业学校的植物园,石川洋三就是这里工作。年轻的石川本来是以更高年级的学生为对象,教他们如何识别植物,他认识到半井的优异,甚至向院长建议让半井上中学深造。从这时候开始,半井和石川的关系逐渐亲密,半井甚至很可能将石川看作是他唯一的老师。但是,因为几乎没有先例,院长不同意让半井再上中学深造;在很少有富裕阶层的北地,也没有出现能够支援孤儿上学的慈善家。
院长为半井找了一份腿脚不便也能从事的不错的工作,是在鞋店做包吃包住的住宿佣工。然而店主人在教半井如何开展工作的时候,半井却显示出一幅这份工作不适合我的自命不凡的架势。被训斥要有好好干活的样子之后,便径直去了农业学校,不顾旁人的目光,向石川诉说自己遭受的不公待遇。这样过了一些日子,终于有一天,偶然从比良付(比羅夫、ひらふ)的中学传来需要勤务工的消息,半井立刻抛下月山的工作,跑去了那里。



深火

2007-06-11 23:23:47 深火

半井出场了~~~顶一下坑王



StrayWolf-漆黒歌劇

2007-06-12 00:10:42 StrayWolf-漆黒歌劇

同来顶,无聊猜剧情

孤僻天才儿童一般在ACG里都会是“灾难制造者”,看来此文也不会免俗了(欧美那边貌似也是这样,我知道的就一个,Harry Potter那个斯内普 ,囧)



深火

2007-06-12 00:13:46 深火

那边某篇介绍文不是说这个天才儿童最后成了一个受害者么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囧
(話説LS沒考慮過COS那個斯内普教授麽~~~也是服務腐女子的喲~~~)



丁丁虫

2007-06-13 22:19:56 丁丁虫

比良付位于从月山到半井发现冬至草的泊内之间的山峦的高原地带。乘大雪线在黑金下车,从这里转乘前往由比的巴士,接下来只要沿着丛林间的山道走上两公里就到了。走在视野很好的缓坡上,静谧的空气令遍布周围的群山都仿佛靠近了。秋庭取材时访问的了解半井的人所在的村子,在附近的矿井荒废之后不久也就成了废村。沿着山道,只有大约二十多户的荒屋,和屋子外面只有冬天才使用的滑雪屋,像是仓库的建筑物的屋檐下,有写着“美人绵”的马口铁牌随风摇晃。
隐约听得见风琴声音的中学,房顶也被冬天的积雪压坏,整个建筑都朽败了。走廊中断了好几处,剥落的黑板旁边是生锈的暖炉,放有煤块的铁箱倒在地上。搭在教室旁边的小房间大概就是半井的勤务室,从小小的窗户可以看见远处连绵的群山。
我走上高原,想找找半井在这里发现过、并且向杂志报告过的虾夷黑百合。走在ベニスズラン的绒毯中,随处可见同属百合科的正在绽放花朵的ジャノアマナ。但是,虽然成群的蜻蜓给山的斜面染上一片红色,虾夷黑百合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为了除掉屋顶上厚厚的积雪,用梯子爬上屋顶。差不多要花费一整天的大任务,中途至少会掉下来一回。”
从半井给石川的书信里,可以窥见他生活的艰难。对石川诉说的整日忙着修缮校舍的生活,比之前的更不知辛苦多少。但即使如此,在走廊里偷听上课,还有可以自由阅读书库里的书籍,似乎是支撑他内心的动力。在信中,他也写有“我发现教师课堂上教错的地方,于是给学生们纠正,结果被教师骂了”,诸如此类隐然自得的词句。
冰雪消融,植物一齐吐出新芽的春天,半井像是被解放了似的,拄着拐杖,在周围的草原上漫步。此地属于大雪山系,纬度很高,植物生态也和月山截然不同。半井的信中说,这里迟开的八重樱的颜色很浓,草木也生有色彩极其鲜艳的花朵。开有紫色的舌状花的大雪千鸟(だいせつちどり),在这里的种类,花瓣上仅有些微锯齿,这份报告受到石川的热烈褒扬之后,半井更加热心地在外面走动了。
“我发现了本不可能在这个超越北部界限的地方生存的虾夷黑百合。虽然大小比月山的种群小,白色的花瓣上生有黑色的斑点,从外表上看肯定就是虾夷黑百合。”
写有上面这句话的书信,和标本一起寄给了石川。石川将便笺上的文章略作修饰,改成简报的形式,同半井联名寄给了名叫《植物学》的商业杂志。当半井收到登载文章的杂志的时候,虽然只有短短不满二十行的简报,他还是因为自己的名字能够被学术杂志刊登出来而欢喜不已。然而在这之后,他便更加热衷于采集植物,却以腿脚不便的理由怠慢本职工作,终于被禁止一切远足的行动。这种说法是否真实姑且不论,总之半井自己在书信里写道,“这是因为那些年轻教师嫉妒我的成就。”
在那些教师当中,有一位美丽的女教师,比半井年长些,表现的理解半井的行为,在各个方面尽力照顾半井。半井这样描述那位女性:
“她是个会向学生教授,圣德太子的‘和为贵’的‘和’,与西方的‘和平’的‘和’不同的有点怪异的女性,也是个终日把《蟹工船》放在大红衣服的口袋里埋头阅读的女性解放运动家。我在上楼的时候,总是会借我肩膀搭,也会在放学之后的教室里手把手教我静物绘画。”
有天晚上,这位女教师邀请半井参加邻村的集会。半井本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但因为她的盛情邀请,终于还是去了。这是十多个人在酒馆里的聚会。
“从梯子爬上阁楼,与会的人都是矿井工和背孩子的女人,看来看去只有她才像是知识分子的模样。她请我说些自己的苦难经历,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与会的人说的都是有关社会运动的话题,半井也就学着他们说了不少自己对社会逐渐生出的厌恶与失望。看到自己的话让那位女教师很高兴,半井也感到很满足。按照她的指示,下一次集会的时候,他把对禁止自己外出的校长所怀的不满一股脑宣泄出来,引发与会诸人的同情。
校长以恶意怠工为理由让半井选择是被辞退还是换一所学校工作,恰恰发生在那之后不久。校长给半井提供的转职学校是在北海道最寒冷最严酷的泊内,然而半井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把自己被解雇的事告诉她的时候,她正和数学老师谈得亲切。她听了我的话,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真可怜呀’,别的再也没有了。”
从比良付寄给石川的最后一封信里,半井切齿控诉那个女教师,说自己被她骗了。然后对于石川费尽周折给自己介绍的这份工作却以这样的形式被校方驱逐,半井表示了歉意。“无论如何,”半井写道,“一定会有适合我的工作。”



水母

2007-06-13 23:16:08 水母

惨淡

淡淡说一句‘真可怜呀’



StrayWolf-漆黒歌劇

2007-06-14 00:24:38 StrayWolf-漆黒歌劇

继续顶坑王,还真是斯内普啊....


火火不要一见我就谈COS好不好......(再说COS斯内普这么寒的主意你都想得出来OTZ)



深火

2007-06-14 18:44:19 深火

斯内普多帅啊~~~~~~~~~
PS这个半井真别扭,让人不怎么喜欢呢~~~~~



丁丁虫

2007-06-16 23:46:31 丁丁虫

从旭川前往半井转职去的泊内,是乘坐深雨本线的特快电车道到达新川,然后再坐名叫明和线的只有一节车厢的本地列车,一共用了两个小时。沿线多是原生林,穿过繁花似锦的山涧溪谷,随后便一直在白桦的森林中穿行。最后眼前终于出现一个人工湖,列车驶过长长的铁桥,停在只有月台的无人车站上。我下车来到月台的时候,天上飘起蒙蒙细雨,染湿了我的衣服。
走不多远,便来到了小小的砖石结构的村公所。总务科的接待窗口后面是个年轻的职员,可惜连冬至草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请他调查半井转职的学校,他告诉我,北海道已经没有瓦房了,当年给半井居住的古寺也早就拆掉了。
职员告诉我的原先学校和古寺所在的地方,如今已经是一大片广阔的荞麦田了。北海道昼夜温差巨大,正好用来做栽培种植。这时候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间洒在成片的白色荞麦花上。我拿着盖革计数器走了一个小时,寻找冬至草的痕迹。“哔——哔——”的提示找到放射线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融化、扩散,四下里没有任何回音。

泊内的冬天可以到达零下三十度,据说家里的东西都会全被冻成冰。不会结冰的只有像度数很高的酒这样的东西,也会有冰箱里反而比外面暖和的怪异的逆转现象发生。即使在现在也是犹如南极越冬考察团队或者珠穆朗玛峰登山队的演习场所一般的寒冷,对于身有残疾的半井来说,这里环境的严酷一定超出了他的任何预想。而且,就在半井刚来的那一年冬天,记录显示泊内出现了零下四十二度的日本最低气温。
“我这是来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啊!拿起雪耙一走到外面,流到头发上的汗立刻变成了小冰柱。天气冻得人生疼,小在地上的小便瞬间结成冰块。”
“简陋的勤务员小屋简直要被大雪压垮,从唯一的窗户只能看到对面的雪原,雪原上只有如同白色的火焰一般耸立的树木。”
“我只能紧挨着不管烧多少柴火都没有暖气的小火炉过日子。闻到烧焦的臭味,才注意到因为麻痹没有感觉的那只脚已经被火烧伤,上面尽是水泡,严重变形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在这种地方,植被少得可怜啊。”
给石川的书信里,接连不断都是这类叹息般的文章。



水母

2007-06-18 11:19:27 水母

冰箱里反而比外面暖和,寒啊……



丁丁虫

2007-06-21 20:51:16 丁丁虫

春天来的时候,半井又和比良付的时候一样,工作之余差不多每天都去森林里漫步,他唯一抱有的,就是能够实现自己价值的只有发现新植物品种这种近乎固执的想法。然而,此地特有的寒冷除了给树皮染上独特的白色之外,从他赴任以来两年的时间里,给石川的书信中什么发现也没有。
铅笔画的素描,绘上颜色的水彩,虽然这些手法半井都不擅长,但在后来被秋庭评价为重视正确性的写生簿中,画有他所喜爱的花的颜色与形状上存在各种变异的北海铃兰。开在树荫下的北海铃兰,具有大大的叶子和椀状的小花,花瓣的纹路也像指纹一样各不相同。作为这一地区的特有植被,在整个世界都没有先例的超过三百以上的花的变异形态。然而也许是因为半井并不清楚其中的意义,他也并没有向石川报告。根据秋庭的看法,归根结底,半井所作的只不过是“探宝”一般的事情而已。由于学识上的欠缺,他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拖着坏的脚,拄杖的手上也磨出了血泡,半井还是尽可能每天出去散步,然而终究没有任何像样的成果。半井开始怀疑自己所作的一切努力是不是毫无意义的时间,是在第三年的夏天。但是幸运突然间降临。半井向石川详细描述了那个时刻。
“我一直走到巨树繁茂的马之背才往回走,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我迷了路,从红土崖上掉了下去,身子动弹不得。这时候我忽然发现,在我的眼前,有一株大约三寸高、形状好像百合一样的小草。”
半井在潮湿的土地上半走半爬地凑过去,眼前这株小草,小小的叶子有着罕见的白色色调,被雨淋湿之后更显得透明。遗憾的是没有花,不过半井确定自己没有在图鉴里见过同样的形状。
“从茎生出的羽毛一样的叶片娇嫩欲滴,像是马上就要飞起来一样,给人一种强烈的透明感。叶片虽然也有如同冬天也不会枯萎的岩镜(【学】Schizocodom soldanelloides Sieb. et Zucc.)一样的光泽,但透明感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半井伫立在那里看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他担心自己一旦离开,下一次再来的时候会找不到,动手拔掉了周围所有的花草,连小树都一棵棵折断,将四周清出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从第二天开始,半井天天都会去那个地方,他的写生簿上留下了大量的素描。各种方位的全体图、茎和叶片的放大图,这些细致入微的记载,成为有关这种草在自然的环境下生长的珍贵记录,甚至于他用放大镜观察茎,连上面的小刺是以螺旋状排列的特征都记载下来。
自然状态下的观察结束后,半井开始试图在陶盆里进行人工栽培。他在挖这种草的根的时候,被地面下根的特异形态弄得大吃一惊。
“这么小的草,根系竟然十分发达,相互缠绕、延绵不断,不管怎么挖都挖不到尽头。我挖了一米多深,终于只能放弃了。”
由于这种植物如此奇异的根系,最终为了把它移植到陶盆里,只能选一个适当的地方切断它的根了。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根系过短以至于无法从土壤中吸收足够的养分,从半井把它捧回去之后仅仅五天,这棵植物便枯死了。错过了制作标本的时机,让半井很沮丧,不过发现了新品种终究是事实。半井把这种植物命名为冬至草,不过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起这样一个名字。
半井为了寻找新的冬至草个体,甚至于上班时间都会偷偷溜出去。不过这种植物虽然是新品种,自从半井第一次发现之后,便忽然发现原来长得到处都是。本来所谓的新品种应该是只以前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品种,不过实际上哪怕身边司空见惯的品种也会被人遗漏的吧。冬至草看来也是同样的情况。沾满泥土的木杖撑在岩石上,踏入至今没有进去过的深山一看,只见以日后成为人工湖的湖畔的溪谷为中心,一株株冬至草隐匿般地生长着。
“和周围差不多高的草混在一起,采摘很不容易。采摘的时候被旁边的老人们看见,他们告诉我说,把这个草磨碎涂在肿疱上效果很好。据他们说,从前这种草很少见,不过二三十年前倒是繁荣了一时,现在这个时候,带有棉毛的种子随着风成群飞舞,差不多一年之内就会开花。但是,繁荣是一时的,与数量开始减少一起出现的是,好象叶片也变小了,整体的透明感也增加了,我怀疑是不是和以前的不是同一个品种,不过也可以认为这是以数十年为单位的生殖变化。而且冬至草从前是在森林里生长的,如今却主要分布在溪谷一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生殖上的变化一起出现的也有对生长环境的要求的变化。不管怎么说,由于这里气温又低、交通又不方便,大学教授不常来这里调查,可以说是一件幸事。”
接着半井又开始尝试考察美学方面的变化和数量减少的关系。
“自然并没有特定的目的。因为一切都是糊里糊涂不断试错的产物、灭绝现象很容易发生。根据这一学说,美完全是偶然的副产品,不是自然的本来目的。在这个里面,有不少能让人产生共鸣的部分。”
这个“糊里糊涂不断试错(どんぶり勘定的に試行錯誤している)”的一段,根据出自半井暗记之后默写下来文章《試行錯誤的進化論》。文章的作者是半井倾倒的美国医学家ノグチヒデヨ。小时候他把手插进火炉里,受到严重的烧伤,连手指都全粘在了一起。但他就背负着这么严重的伤,以小学毕业的学历来到美国之后声名渐渐鹊起。这样的ノグチ正是半井一生最为尊敬的人物。自己也会在什么时候去国外的,这句话常常挂在半井的嘴边,他埋头于冬至草研究的时期,恰好与内阁遗留下‘複雑怪奇’的言语辞职、‘神国’与‘鬼畜米英’挟海战争开始的时期一致。
人人都以日本惊人优异的战绩为话题的时候,因为身体残疾而不必担心征兵的半井,他的心思都在冬至草的身上。学生们都把这样的半井当成怪人。对于教师们,一说到发现了新的冬至草就喜形于色的半井也是完全谈不到一起。北海道基本上都是农业地带,与本州的都市地区相比,食物分配要宽松一些,战争气氛也要淡薄一些。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半井的行为大约也是被了容忍了吧。的确,在那个时候,也许相比于非国民,还是身为怪人或者愚者更好吧。



StrayWolf-漆黒歌劇

2007-06-21 21:00:53 StrayWolf-漆黒歌劇

情节越来越淡,描写越来越内涵了....



丁丁虫

2007-06-21 21:07:02 丁丁虫

后面会有血腥场面的...



StrayWolf-漆黒歌劇

2007-06-21 21:08:26 StrayWolf-漆黒歌劇

期待中(星星眼~~)



丁丁虫

2007-06-22 22:54:16 丁丁虫

“山におります”,留下宫泽贤治式的纸条,去山中漫步的半井,他的不可思议的发现,是在山变成台地、有強制行労働者们的共同墓地的地方。从泊内到新川的明和线铺设工事、平川矿井的增产、以及有人工湖的泊内水坝的建设,使用了很多从捕虏来的朝鲜人和中国人,其中许多人都因为恶劣条件下的营养不良、并且因为寒冷而扩散的结核病死亡。掩埋尸体的大坑附近恶臭洋溢,有传闻说那里也有鬼魂出没。那绝对是不可靠近的禁忌之地,又因为四处挖土弄得到处都像陷阱一样,半井对那里自然也是敬而远之的。可是,为了完成冬至草的分布图,无论如何也要前去调查,半井没有办法,只能踏入这一块禁忌之地。令他大为惊讶的是,在墓地的周围,到处都生长着冬至草。
“别的地方连长在一起的两棵都看不到,在这里却有十几棵纠缠在一起生长的地方。而且好多都开了白色的花。花是透明的,让人想起玻璃风铃,风吹的时候简直像是能听到风铃的声音一样。”
恍若梦中的半井,在把周边冬至草的分布写进写生簿之后,他发现了冬至草的分布和它开花方式的一个联系。距离墓地越远,冬至草的生长就越稀疏,距离墓地越近,冬至草的生长就越密集,而且白色的纯度也更高。开花的冬至草基本上都生长在墓穴的附近,这让半井禁不住怀疑,冬至草是不是以死者的尸体为养分的呢?
“尸体=养分”,这样一种大胆而可怖的假说,冬至草在地下的长而发达的根系,就是为了贪婪吸收养分,寻找作为最优质的养分的尸体,在书信中被似乎很合理的显示了。半井试着挖了好几株开花的冬至草,看它们的根系究竟生往何处。在其中一株的根系尽头,半井挖出了一具已经化作白骨的尸体,冬至草细细的根犹如缠绕包裹一般爬在上面。
“那看上去就象蚕茧一样”,半井在书信里这样形容。他对自己的推测更加深了一层自信。最终在他挖的八株冬至草当中,四株的根系下面发现了遗骨,其中又有三株是开着花。半井由此想到,是不是只有从尸体直接吸取体液,获得的营养才足够支持冬至草开花呢?他把学校捕鼠器上夹住的死老鼠埋到冬至草的根部实验,但是,尽管他几乎每天都把捉到的老鼠剪掉脑袋浅浅埋在地里,但冬至草从来也没有开过花。
给冬至草施用学校里的农业肥料也没有用,半井终于想到一个疯狂的方法。他用小刀在自己麻痹的、感觉不到疼痛的脚趾上捅出一个小口子,挤出鲜血滴到冬至草的根部,用这种方法给它营养。大约他推测从尸体渗出的体液应该和血液的成分类似,直接滴在根部的做法应该更有效率吧。一周多的时间里,他每天早晚两次给冬至草滴血,某天早上,半井终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紧闭的花蕾。
“这种草应该是以血这种动物性蛋白为营养的。”
第二天早上,花蕾绽放、开出纯白小花的时候,半井欣喜若狂地向石川写去书信,汇报自己的成果。
虽然此前并没有以人类的血为营养的植物的报告,不过正如半井指出的,像猪笼草和捕蝇草这类植物消化的虫体其实也和血液一样属于动物性蛋白。既然捕捉昆虫的习性本来就是为了弥补土壤养分的不足,那么从吸收的角度说,也许血液要比虫体更方便吧。
“我考虑,以前大量繁殖的时候,作为营养源的尸体应该不可能会有与冬至草的数量相应的那么多。是不是随着作为养分的尸体的增加,冬至草本身的营养要求也发生了变化?又或者,对血液要求高的个体淘汰了一般性的个体?”
虽然不清楚半井以上的两种推测在多大程度上符合事实,但至少在那之后,以前失败的盆栽实验,只要多多少少滴一些鲜血,就可以栽培成活了。



水母

2007-06-22 23:07:50 水母

开始血腥场面了……

“山におります”翻译成“在山上”……?

宫泽贤治是日本著名童话作家,著作有《银河铁道列车》。



水母

2007-06-22 23:10:54 水母

《银河铁道之夜》,很郁闷的打错了。



StrayWolf-漆黒歌劇

2007-06-22 23:43:24 StrayWolf-漆黒歌劇

哇靠,还真是弟切草~~~这作者宅民俗文化啊



丁丁虫

2007-06-22 23:52:02 丁丁虫

2007-06-22 23:07:50 飞天水母 (:≡ (石家庄)
  “山におります”翻译成“在山上”……?

宫泽的文国内好像翻译过不少。这句话应该有定译,我暂时懒得去找了。



丁丁虫

2007-07-15 14:02:11 丁丁虫

半井的怪异行径渐渐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校长桑野也把半井喊去,让他停止自己怪异的行动。半井认为只要能得到研究成果什么都可以无视,但被警告了几次之后,他也不得不担心起自己被再度解雇的可能。就在这种情况下,他想到了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当时正是石油被称作相当于“血之一滴”的时候,半井想,捣烂冬至草之后的提取液,是不是可以作为石油的替代品呢?这可能也是受到了当时盛行的研究煤焦油是否可以代替石油的启发吧。
“为了实现最终的目标,用些权宜之计也没关系吧。”
半井在给石川的信中如此不加掩饰地地说。他认为最好的权宜之计莫过于让大家亲眼目睹,随后便和石川讨论自己的构想,商量事先用爆竹里的火药涂在冬至草上,然后当着大家的面点燃的做法是否可行。
“为了决定究竟涂抹多少火药合适,我试着实际做过。可怕的是,哪怕是没有经过干燥处理的冬至草,竟然也燃烧的相当剧烈。”
出自谎言的真实,似乎让半井自己也很吃惊。另外在随后的实验中半井又发现,捣碎过滤之后的液体并不能直接燃烧,这对于担心众人无视栽培的难度大量采摘而可能导致冬至草灭绝的半井来说,大约是个相当好的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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