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柜出往美国

仁兄

2010-12-06 15:07:17 来自: 仁兄(我是一个不爱麻烦的人。)


下面是这批货物外箱上面的唛头,这可以明白地告诉我们关于这批货的讯息:

P.O.:A73588

N.W.:84.52KG

G.W.:89.19KG

CUFT:8.82’

MADE IN CHINA

C/NO.: 49

它的客户是杨懿,我司的一家新客户,在五个月前我们就开始打样。我觉得我很喜欢这个客户的名字。就像我的一个同事或同学,或者邻家小女的名字。比如我的同事中有一个就叫杨溢的女孩,胖胖的,但很好看。她在仓库做文员。她说话嗲声嗲气的,很好听。所以两个杨懿我都很喜欢。今天一大早就我对她说:杨溢呀,你的头发拉了后,真的很漂亮。
这批货将出往美国,因为你可以从这批货的品名规格里看出:木工机14”杨懿美国,规格:WA-14W 1HP 1PH 60HZ。那些白白的肥肥的美国佬,刚吃了啤酒,脸红通通的,肥大发白的牛仔裤上别着一些卷尺等工具。站在一台杨懿的木工机前,认真地锯着木头。他会熟练地操作这台机器,比如说,平行架,分度尺,用吹气装置的吹气口把木屑吹到对面。你瞅瞅这是一个多么干练的美国佬呀。
今天这个货柜太烂了,它的一端打开,朝着成品仓库的大门。门虽然很大,当车倒到门边时,我用左手的食指一点右手手掌,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这时整个大门的光线被她挡到了,我随着几个装货柜的人,爬到了柜子里。里面黑洞洞的,我一直往里面走,这是一个40呎的柜子,很长。走到尽头,装柜子的人正在使劲地搬着货物,这批货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货物,长*宽*高为1140*580*445(cm),毛重(G.W)为89.19kg。这个描述已足以让四个人来抬了。我的眼睛好久才适应过来,能看到人了,叉车司机又叉了一板货放在最后,结果里面的光线更暗了。王老五喊:妈的,把外面的几板货往一边拉一拉,都看不见啦。这时我发现柜子两边有光透过来。我说,靠,柜子太烂了,妈的漏光。柜子边与柜子底部交合部分,有一排的光线射过来,我往前凑了凑,想看是否能看到柜子外面,那一点一点的光线很刺眼,一点也看不到。
由于是第一次出这样的货,不知这个柜子能装多少。我和王老五研究一下如何装,先是把它们竖着放,但是却放不下三排后,另一排就差那么一点放不下去,我们只好横着来放。我问,老五,看看大概能装多少,能不装200台?老五说差不多吧。这时谁在柜子外面敲起来,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声音在货柜里回响,声音大得有点让人眩晕。老五说,妈的谁在敲呀。老五对着烂柜子踢了一脚,你他妈不要在外面敲。外面听不到,仍然在嘣嘣嘣地敲。我骂了两句,也跟着踹了两脚。可是外面还没有停,货柜里哐哐哐的听不到说话。
我只好从车上跳了下来,看到货柜车司机正在拿一把锤子,打货柜外沿的因生锈而卷起的漆皮。锤子看来有九成新,锤子一端是圆的,一端是平的,这是一把不错的锤子,但是我要让他停止。
不要敲啦,里面吵死啦。
司机停了下来,说这个货柜太烂了,你看生锈生得不成样子。
说着又下意识地轻轻敲了两下。
差不多得用了20年了。你看柜子的上的漆起皮啦,我把这个柜子边打干净一点。
不行,装好后你再敲吧,吵死啦。
我仔细看了看货柜,的确比我印象中的要烂,有好多地方都补了补丁,东一块西一块。新的补丁上面是新漆,而新漆也很旧了。
这时叉车司机叉了一板货,往柜子里面推,柜子底部的木板有点翘起来了,妈的,这狗日的货柜。指不定在海上就散架了。
妈的,货柜太烂了,这是我见过的最烂的柜子。到处都锈迹斑斑。我在想柜子在盐田国际集装箱码头出口,那只船在大海上飘向美国,它一直颠簸着,那只有20年的柜子,在一场暴风雨中,突然散架了,一台台木工机被抛到太平洋里,他们发出卟嗵嘛嗵的声音,碧蓝的大海溅起好多浪花。和所有沉入海底的事物一样,他们终年躲在海底,偶尔也会有一只八只爪的章鱼,缓缓地经过他们。


这个小组的冷者也喜欢去  · · · · · ·

新小说
新小说 (2536)
黑蓝文学
黑蓝文学 (2145)
欧·亨利
欧·亨利 (695)
死去的小说家
死去的小说家 (688)
穷写
穷写 (1229)
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 (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