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顺流逆流——斩鞍的《旅人》系列
2007-04-18 10:27:31 来自: 恶魔的步调
人在旅途,顺流逆流——斩鞍的《旅人》系列
□ len calvin
如果骑着一匹马一直走下去,那会去到哪里呢?
不是说我不喜欢轻松诙谐的奇幻,但我还是更偏爱严肃奇幻一些,但我向来觉得,史诗奇幻有一部J.R.R.托尔金的《魔戒》就够了;而且就算是写宫庭争斗这样的政治史诗的话,我也想不出会有人超过乔治R.R.马丁的《冰与火之歌》。另一方面我以为,一个架空体系,并且是一个集体创作的架空世界,更应该如一个类似神话时代或是英雄无敌III系列的游戏,其实不应该以一条明确的历史主线或纪年和框定的大陆轮廓来写故事,这种故事只适合个人创作,不为集体创作模式;以相同基本设定(如种族设定、超自然设定——魔法等)写各自平行宇宙的故事应该会更好一些,各个宇宙间有多少的关联性,完全视作者的意愿而定;我不会说前者会限制创作者的能力云云,我只是痛恨一切限制想象力的约束——这违背了奇幻的初衷。
不过这一点上斩鞍显然处理的很好,他是用质朴的语言写着“小人物”(相对于那些一眼看上去如雷贯耳的名字)的故事。而且就奇幻(科幻也是如此)这种特殊类型的文学题材,他也做到了写“人”的同时不忘写“物”;事实上我一直以为幻想文学的主角就是“物”而非“人”,而同时把这两种元素协调好,是一种境界,但能这样做到的人其实并不多。
斩鞍的文字,就如骑桶人的,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冷静,他的故事也向来如此;但又不完全是静的,譬如说那最近的《博上灯》,纵是军旅战场一角,故事文字却静中带着热血,让人悸动。
一直以来,我以为,也许关于九州最初的内核理念也只有摇控一个人知道;但是从这个奇点般的热核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点微弱的光芒中,斩鞍的努力和他朴实的表达占了其中的一大份。
我们把九州这个架空体系比喻成一颗参天大树,众所周知所有参与设定的人员他们都是根系的组成部分,他们为了这个生命的成长做出了超乎常人的奉献,我觉得在这部分除了摇控,最重要的人可能是水泡,当然还有众多籍籍无名的爱好者们;然后所有的人,比如多事、因梦、塔巴、白金、戒指、修……,所有写故事的人都是这颗树的主干,他们甚至成长成那些颇为重要、交错复杂的枝丫;猴子和大角是辛苦的角色,他们会是绿叶,因为如今九州已经不止是他们的理想他们的梦想,九州还是他们的事业,和杂志的工作人员们一道,他们要进行光合作用,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劳作,以维持这颗树的健康成长;如果说江南的《缥缈录》是这颗奇幻大树所开的绚丽花朵,那斩鞍的《旅人》系列就是这颗树上的果实,虽然看起来这些果实可能非常的不起眼,但毫无疑问地,它们却是这颗树最终的目的之一;又比如说,听过“买珠还椟”这个故事吗,如果说《缥缈录》只是那个为了吸引人眼球的椟,那个华丽的外壳的话,我对《旅人》系列的评价是,这是一颗颗隽永的珍珠——虽然它们所表达的宁静本质可能不像“买珠还椟”这个故事里的那颗珍珠来得那么耀眼璀璨,但它们所应得的赞誉是毋庸置疑的。
Previously,让我们都先回顾一下之前的《旅人》:
《旅人·流火》
战争即将开始,人们需要河络的兵器;于是第一批人进入北邙山了。第一批进山的就有三队人马!
故事其实并不是这么直接了当地开始的,故事开头便提到了“北邙之盟”,并以此如美酒般不紧不慢,缓缓散出它诱人的魅力;当然,故事又是以“北邙之盟”这个历史事件作为终结的。
过程当中,我们知道了有这么个男人:他名界明城,“从10岁开始,他一直在东陆流浪,战斗和旅行就是他全部的生命。”;他配宝刀八服赤眉,三尺一寸,东陆最出色的兵器之一;他是曾经的行吟者,热情溢其表;他又是如今追随未来君王们的天驱武士,黯然的战士。
然后我们也知道了用来描述这个男人的另一些辞藻短句:“笑起来得时候非常讨人喜欢”;“有一张没有被岁月侵蚀的脸和一双看不出年龄的眼睛”;年方二五;旅程开始时充满了信心以及紧迫感……此外,我们甚至还可以觉察到一些关于他的儿女情长方面的八卦:“第一次见到羽然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整整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埋藏了那双红色的眸子。”;河络执事长老——“可有家室?”,界明城——“嗯……”界明城迟疑地想起那双红色的眸子,心中一沉:“还没有。”
……
然后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人也不过就是个男人罢了;不过,是个了不起的男人。
另外,这个男人领着我们进入了这个架空世界中其中最富有特色的一个种族设定的世界中去;我们最开始从麻木祖克这个王族的河络斥候来进入河络的世界中去:
麻木祖克眺望着东方厚重的云层,那里正散放出橘红和金色的线条,把天空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分别点燃。火一样燃烧的云层很快变得炙热,祖克已经不能直视东方了。他把两块黄晶的镜片盖在眼睛上,继续贪婪地看着日出。在别人地眼里,祖克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可笑的怪物了,越来越强的光线让他们可以清楚的看见祖克身上沉重的鼠皮袍子,他脏呼呼的小脸,嘟着的嘴和眼睛上两块大大的黄色水晶。
什么?你是说听到很多人说这个种族的设定非常的“矮人”!?为什么我不这么觉得,你难道不认为——就麻木祖克这个河络角色的设定来说,不是非常的“嘻哈”(hip-hop)吗?
当然,这次的故事并没有带我们进入更隐秘的河络地下王国或是那无诺峰脚下的创造之门;不过我们在仅能依靠着别人的眼睛才能看见这个世界的河络长老——人类的漂亮女孩珍珠卡拉的和风谷中,托辰月教和界明城的福算是一次见着了河络族那全部将近两百位的河络长老:有地底河络的、山谷河络的、水河络的、火山河络的……
每个祸起的时刻都会有一群人去阻止它的发生,就像《蝴蝶效应》中的那个男主角;然后这些主角们往往都是牺牲品。
在这个故事里的牺牲品就是那些阻止战争发生的那些黑衣人——神秘的三十六辰月教河洛宣慰使们,他们有着高超的武艺或是诸如“返空离魂”之类的奇妙星辰法术,但终究是牺牲品;其中牺牲代表当然首推那两命换一命的首领秘道家羊角安和魂术师以及那之前的“中途折损十九人”了;不过,就算新任的宣慰使首领离国武士盛怀赤带着剩余的人马和一个失败的任务回去,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个怎么样的结果呢?说不定那个神秘莫测的辰月教主已经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去处——不管这个任务是否达成,这都将是个至高的机秘,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
不过注定了要发生的始终是会发生的,奇幻这东西其实妙就妙在这里,可以把宿命论这种东西当然是一种规则加以肯定,一句“星野知道”便可带过。当然,即便是这样的世界里也是有人置疑神的,就像是那“叛离真神的迁徙”的近三百年来最伟大的河洛工匠火焰舒拔——这同时也是故事的主题决定“北邙之盟”达成的一个最重要的隐性助力;逆天,还是顺天,也只不过是人给神找的借口罢了,我们不若一辈子高喊那句“人定胜天!”便好了。
回过头来,“流火”这个词只在故事中出现过一次,就是那次正当麻木祖克想司机而动,却被黑衣人抢了头筹,先对界明城下了手时,界明城的反应,“……‘八服赤眉’却炽烈如同掠过天空的流火……”
流火,跃动的火焰;小小跃动的火焰它可能会被风轻易吹灭,也可能星火燎原。“北邙之盟”是否最终铭于那块于和风谷中的坤玉之上,其实都只是在一念之间罢了。我是如此理解其中“流火”的定义的。
《旅人·怀人》/《旅人·柏舟》
《流火》中有提到这么一句:
“我倒是见过魅。”界明城想起了在霍北格杀的那个年轻女孩,那女孩长得真好看,她红色的眸子在界明城的脑海里漂浮,和他羽然的眸子融合在一起,界明城的心里重重的。第一次见到羽然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整整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埋藏了那双红色的眸子。
于是《怀人》就开始说到这位有着酒红色眸子的女子。故事回到《流火》五年之前,那时候界明城还是个行吟者,不是天驱——他正在接受他天驱师父裴修戎为让他继承天驱长溟宗宗主的天青色天驱指套所进行的游历试练的途中;故事开始时他与一群同在进行修行的长门修士被雪困杜国兰泥镇。
然后故事开始起程了。
“哪里找来这么聪明的一匹马啊?”云铁树问着走在后头的界明城,老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羡慕地神情,“咱们还真没见过外地马可以走雪原。”
界明城得意地笑着,满心满眼都是快活,老练的神色早丢到了九霄云外。
“云大伯,您就猜吧!保准猜不着。”他笑得就象一个孩子。二十岁,也还是孩子的年龄呢!
起程时候的界明城大概就是如此,如果你不去看那《流火》中界明城的名号,你是不会猜到五年时间到底会改变一个人到何种程度的。
对于两次掉进雪洞的事实,给重一点没觉得不妥,虽然雪水顺着脖子一直渗到了他的衣服里。“试练啊!”
“为什么不走一直往山上走是吧?”原壮抢过了他的话头,“因为没有路啊!”
原壮的意思原本是要刺一刺这个年轻修士,他倒不是有坏心眼,世俗的人希望看见修行者的动摇其实是很平常的恶作剧心态。出乎他意料的是,听见前面的挑战,给重的脸上却换上了坚忍和奋勇的神色。
“越远越好,越难走越好!”给重握着拳头说,“艰苦的路程正可以磨灭那些空洞的欲望,这才是修行哪!”
原壮张着嘴发了一刻呆,悻悻走到前面去了。
对于试练,年轻的长门修士给重比他还来得积极,而对于界明城的试练,得到《柏舟》才得结束;从兰泥到天水,他们在路上吃了大香螺,遇上了奇妙的寒兽专犁,还第一次遇上了那个被人称之为山鬼的女子:
“银色披练一样倾泻到腰间的长发,红色的眸子亮得象暗夜里的灯火,他还记得四月讥讽的笑容,弯弯的嘴角和深深的可以淹死他的目光的酒窝……”
她便是四月。
她神秘多谜迷人多娇古灵精怪,从为专犁取了名为“乌鲁”,自己的坐骑倏马名为“飞飞”(相当于独角兽啦)就可见一斑。
界明城的最初目标只是试练,翻越辟先山,去毕止,去寻找龙渊阁——一条名为藏书的传说中的龙创立的图书馆(关于此处可以去瞻仰一番斩鞍《青蘅传》)。到天水之前,界明城和修士们又遇食人的漂亮冰蝶,又识真部火旗旗主静炎,当然还有休国左相应裟——一魅指挥下的军队与骑香猪的夜北真骑的战争;那美女旗主其实也并不比冰蝶,不过纵是比那漂亮生灵无奈罢了。
就如静炎所说的:“一个交代!”是的,每个战争一旦开始,它就需要一个交代以便结束;但是这样的交待的结局未免也太过惨烈了些:
流风没有回答静炎的问话,他的眼光里悲愤和欣慰交集。
静炎的香猪朝流风踏进两步:“流风额真,把刀放下来。”这次她的声音并不严厉,却充满了安慰,“我们要回家了。”
流风的目光再次在躺在战场上的真骑和休军身上停留了一下,转回了静炎的脸上:“旗主恕罪。流风再次违令了。”他对身边的真骑一笑,两个人的短刀毫不迟疑地划过自己的咽喉。
真骑在休军面前“呼”地散开,他们鹰一样的眼睛在染满鲜血的战场上逡巡,根本没有人看一眼远远休阵中拉的满满的弯弓。间或有几名真骑身子一坠,再起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死去战友的头颅。
“果然是收尸的。”列游音喃喃地说。即使象他这样好狠斗勇的年轻军官,看见真骑毫不手软地割下战友的头颅,还是感觉脖子上有飕飕的寒气掠过。
但至少在这场毫无必要,只是为一个交代的战争中,界明城是学到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当然加入到了他后来人生之旅中;比如说《流火》中的沉默:
“满嘴废话!”界明城听得恨恨的,他好像开始明白怎么样做一个睿智的人了,只要不停地说废话,那就一定不会出错。
当界明城到天水客栈,与四月再次相遇时,他已经像上了瘾般离不开她了;我不想破坏诸位对界明城的YY,不过,这位先生其实从一开始遇见我们这位美貌魅女时便已经一见钟情了,修练途中一直YY着,中毒不日渐深。
“北斗看度,夙夜行露。
行露肃肃,实苦无由。
岂曰无由?向西与求。
昨日奋衣,修我弓矢,射彼大风!
岂曰无由?向南与伐。
昨日奋衣,修我矛戟,穿彼象蛇!
岂曰无由?向东与征。
昨日奋衣,修我甲兵,裂彼土伯!”
这是《左歌》的最初几句,界明城开始准备只为四月一个人唱这首情歌,虽然没有什么情话,只是一个没屠成那只名为藏书的龙的男子左的屠龙故事——不过,当然,最后没唱完;四月则告诉他,那条龙其实是个魅,是个已经厉害到可以自由控制“溢出”“再凝聚”的强大的魅,这女子也试着“溢”了两次,一次是因为马贼——其实是为了救界明城,第二次还是为了救他,但幸运不会两次光顾她,她央求界明城能死于他的八服赤眉之下——当然这已经是《柏舟》的结局了。四月始终只是界明城眼中的漂亮女人,对于命运来说,她却并不强大。
“叫你把马都留下。”一个马贼好心地说,那还是个半大孩子,尽管身子粗壮,嘴上的茸毛却还未曾退去。
“可是,这马都是我们的呀!不卖的。要不我们没法去八松了。”界明城遗憾地说。
“你这个人,怎么死心眼。”那小贼急了,“现在打劫呢!”
在这个世界上,两个人如果能相互吸引其实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本来是去八松的,却被马贼劫了,还受了伤,于是两人转念又去了朱颜海,不过就如今想起来,这只是四月想带界明城到生她孕育她的地方吧——那朱颜海,任谁编了个多么美丽的朱颜公主的故事(不好意思,这事儿还是斩鞍干的,请参见《朱颜记》),其实根本就是一个被两条鲸鱼般的大赤鱼哲罗鱼守着的魅巢罢了。
只是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未发生;事实总是不能那么明朗,反正四月便逃了,于是界明城又去追,追到了《柏舟》秋叶城山城客栈;他们的第三见相遇,也是最后一次。
柏舟,泊舟,薄舟;薄舟逃亡,到此处故事其实已经不是“旅”了,而是“逃命”。
说实在点,其实是帮人逃亡——就是那位先前在《怀人》中与真骑大战的指挥官休国的左相应裟,因为他是一魅,在人间混得太久了,人家不乐意了,要灭他;当然也有人想让他到别处做大官,只不过这回轮到他不乐意了;于是他便只得领了个被追杀的命。
界明城知道自己不过是寻常人物,却很少有自惭形秽的时候,唯独在这男子面前觉得自己土得掉渣。
在朱颜海时面对仲秋,界明城有如此的感觉;在面对恢复原来容颜后的美男子应裟,也是如此。唉,我是土鳖!按照斩鞍对他们的描写,我也要唉叹一声“我也是!”了;不过,四月可不会这么认为,因为这女子愿意带界明城去她的故乡,愿为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那朱颜海边上魅的小村庄中的那老太婆也说,界明城是靠得四月最近的星星,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只不过她说的话不是非常完整罢了,他们是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的。
对于界明城来说,也许星辰诸神注定了他只能成为一名孤独的战士。
“答应我一件事情吧。”四月微笑着说,“我不认得你的时候,就用你的刀杀死我。”
四月就要变成他不能理解的东西了。界明城搂住着怀中的四月,听见鞘中的八服赤眉隐隐做响,心下一片迷惘。这一刀,他砍不砍得下去?
但最后他终于是挥刀了,他心的旅途便跟着嘎然而止了。
“是不是西安邦多得来思。”界明城盯着四月,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那是左歌中的祷文。
他那么绝望,却不能救她——而她却一再救赎着他,不管是在过去还是未来。
“我倒是见过魅。”界明城想起了在霍北格杀的那个年轻女孩,那女孩长得真好看,她红色的眸子在界明城的脑海里漂浮,和他羽然的眸子融合在一起,界明城的心里重重的。第一次见到羽然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整整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埋藏了那双红色的眸子。
裴修戎掂着手中的指套:“你可以拿去了。”他直视界明城苦痛的面容,“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做一名天驱,或者,就要知道了。”
“是么?”界明城的嘴边抽搐了一下,接过指套。他望了望销金河滔滔流水,一扬手,指套划了一个弧线,落入河中,只溅起一个极小的水花。转过脸来,界明城挑衅地望着裴修戎。
裴修戎点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界明城把那枚铭有“北辰之神,穹隆之帝,允文允武,无竞维烈。”的天青色的指套丢了出去,它入水被淹没的时候,裴修戎对他的试练便跟着一起结束了。但界明城的旅程却将继续,他真正的旅程即将开始。
故事原本就有它自己的生命力,一旦开始了,有时就是不可控制的;所以不论旅人的故事谁先谁后,总是有合理解释的,如果说把《怀人》理解成是《流火》的前传,那么“怀人”会是“缅怀过往之人”的意思吧?斩鞍到是在取名方面花了不少心思,而且我相信他早早就想好了他所要写的故事的名字才动笔的;这时候关于故事名字的真正涵义的猜测,恐怕非得他本人跳出来才能说个清楚,不然只得我在这里胡猜或是过度禅释了。
于是让我的说辞就此嘎然而止。
Now,期待即将到来的《旅人》五部曲之《白驹》以及希望不要流产于“坠机”的《授衣》!
界明城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是啊,我可能真是明白不了。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和我一样的人,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找什么……”他转向四月:“你呢,你知道吗?”
——《旅人·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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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旅途,顺流逆流——斩鞍的《旅人》系列 (恶魔的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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