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与方法》摘抄
2007-04-04 20:16:23 来自: [已注销]
我们在对浪漫主义诠释学的分析中已经发现,理解的基础并不在于使某个理解者置身于他人的思想之中,或直接参与到他人的内心活动之中。正如我们所说的,所谓理解就是在语言上取得相互一致,而不是说使自己置身于他人的思想之中并设身处地地领会他人的体验。我们曾经强调说,在理解中这样所产生的意义经验总是包含着应用现在我们注意到,这整个理解过程乃是一种语言过程。理解的真正问题以及那种巧妙地控制理解的尝试----这正是诠释学的主题----在传统上都归属于语法和修辞学领域,这一点决不是没有理由的。语言正是谈话双方进行相互了解并对某事取得一致意见的核心。[P489--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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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05 08:50:46 [已注销]
因此,我们不能把本文所具有的意义等同于一种一成不变的固定的观点,这种观点向企图理解的人只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即对方怎么能持有这样一种荒唐的意见。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在理解中所涉及的完全不是一种试图重构本文原义的“历史的理解”。我们所指的其实乃是理解本文本身。但这就是说,在重新唤起本文意义的过程中解释者自己的思想总是已经参与了进去。就此而言,解释者自己的视域具有决定性作用,但这种视域却又不像人们所坚持或贯彻的那种自己的观点,它乃是更像一种我们可发挥作用或进行冒险的意见或可能性,并以此帮助我们真正占有本文所说的内容。我们在前面已把这一点描述为视域融合。现在我们在这里认识到一种谈话的进行方式,在这种谈话中得到表述的事情并非仅仅是我的意见或我的作者的意见,而是一件共同的事情。[P495-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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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06 07:26:54 [已注销]
我们已经看到,诠释学经验总是包含着如下事实,即被理解的本文是在由前意见所规定的处境中讲话。这种处境并不是有损理解纯粹性的令人遗憾的歪曲,而是其可能性的条件,我们称其为诠释学处境。只是因为在理解者和其本文之间并不存在不言而喻的一致性,我们才可以在本文上加入诠释学的经验。只是因为本文必须从其陌生性转入被人掌握的东西,所以想理解的人就必须说点什么。只是因为本文这样要求,所以理解者所说的东西就进入了解释,并且仅仅如本文所要求的那样进入解释。解释在表面上所具有的开端其实只是一种回答,而正如所有的回答一样,解释的意义乃是由提出的问题所规定。回答辩证法总是先于解释辩证法而存在。正是它把理解规定为一种事件。[P602-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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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09 11:16:52 [已注销]
正如我们不能继续误解某个用语否则会使整体的意义遭到破坏一样,我们也不能盲目地坚持我们自己对于事情的前见解,假如我们想理解他人的见解的话。当然,这并不是说,当我们倾听某人讲话或阅读某个著作时,我们必须忘掉所有关于内容的前见解和所有我们自己的见解。我们只是要求对他人的和本文的见解保持开放的态度。但是,这种开放性总是包含着我们要把他人的见解放入与我们自己整个见解的关系中,或者把我们自己的见解放入他人整个见解的关系中。
……
谁想理解,谁就从一始开便不能因为想尽可能彻底地和顽固地不听本文的见解而囿于他自己的偶然的前见解中——直到本文的见解成为可听见的并且取消了错误的理解为止。谁想理解一个本文,谁就准备让本文告诉他什么。[P345] -
2007-04-12 10:36:40 [已注销]
历史流传物只有在我们考虑到它由于事物的继续发展而得到进一步基本规定时才能被理解,同样,研讨文学本文和哲学本文的语文学家也知道这些本文的意义是不可穷尽的。在这两种情况里,都是通过事件的继续发展,流传物才获得新的意义方面。通过在理解中新的强调,本文被带进某个真正进程之中,这正如事件通过其继续发展被带入真正进程之中一样。这正是我们所说的诠释学经验里的效果历史要素。理解的每一次实现都可能被认为是被理解东西的一种历史可能性。我们此在的历史有限性在于,我们自己意识到在我们之后别人将以不同的方式去理解。然而下面这一点对于我们的诠释学经验来说同样是确凿无疑的,即对于同一部作品,其意义的充满正是在理解的变迁之中得以表现,正如对于同一个历史事件,其意义是在发展过程中继续得以规定一样。[P479-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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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4 20:31:26 [已注销]
维柯对罗马人共通感概念的援引以及他为反对现代科学而对人文主义修辞学所作的辩护,对于我们来说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因为从这里我们接近了精神科学知识的一个真理要素,而这个要素在19世纪精神科学的自我反思里是不再可达到的。维柯生活在一个尚未被中断的修辞学-人文主义文化传统中,而且他只需要重新肯定该传统的永恒的权利。最终他认识到,理性的证明和教导不能完全穷尽知识的范围。因此,维柯求诸共通感,正如我们所看到的,是依据于一种深远的一直可以追溯至古代的关系,这种关系直到现在还在继续起作用,而这种继续存在就构成了我们今天的课题。[P2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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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7 11:23:11 [已注销]
艺术的万神庙并非一种把自身呈现给纯粹审美意识的无时间的现时性,而是历史地实现自身的人类精神的集体业绩。所以审美经验也是一种自我理解的方式。但是所有自我理解都是在某个于此被理解的他物上实现的,并且包含这个他物的统一性和同一性。只要我们在世界中与艺术作品接触,并在个别艺术作品中与世界接触,那么这个他物就不会始终是一个我们刹那间陶醉于其中的陌生的宇宙。我们其实是在他物中学会理解我们自己,这就是说,我们是在我们此在的连续性中扬弃体验的非连续性和瞬间性。因此对于美和艺术,我们有必要采取这样一个立足点,这个立足点并不企求直接性,面是与人类的历史性实在相适应。[P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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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7 18:31:37 [已注销]
我们的出发点是:艺术作品就是游戏,也就是说,艺术作品的真正存在不能与它的表现相脱离,并且正是在表现中才出现构成物的统一性和同一性。艺术作品的本质就包含对自我表现的依赖性。这意味着,艺术作品尽管在其表现中可能发生那样多的改变和变形,但它仍然是其自身。这一点正构成了每一种表现的制约性,即表现包含着对构成物本身的关联,并且隶属于从这构成物而取得的正确性的标准。甚至某种完全变形了的表现这种极端情形也证实了这一点。只要表现是指构成物本身的表现,并且作为构成物本身的表现被判断,表现就被认为是变形。表现就是以一种不可摆脱、无法消除的方式具有复现同一东西的特质。这里复现当然不是指把某种东西按原来的意义复现出来,即把某个东西归之于原本的东西。每一种复现对于作品本身其实同样是本源的。[P158-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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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8 15:58:18 [已注销]
在绘画中似乎有某种不可实现的东西,这就是那种属于境遇性的东西。但是,这样不可实现的东西,并不是某种不存在的东西:它甚至以完全明确的方式存在于那里。同样的情况也适合于某些诗的表现。品达的凯旋诗、总是带有讥讽时代的喜剧,但也包括像贺拉斯的颂诗和讽刺作品这类文学性的创作,这些作品就其整个本质来看都具有偶缘的性质。偶缘性在这些艺术作品里已获得了这样永久的形式,即使它未被实现或未被理解,它也仍是整个意义的一部分。解释者可能向我们解释的实际历史关系,对于整个诗来说,只是附属性的。解释者只是实现了诗本身中已存在的某种意义预示。[P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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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8 17:40:20 [已注销]
没有什么东西像文字这样是纯粹的精神踪迹,但也没有什么东西像文字这样指向理解的精神。在对文字的理解和解释中产生了一种奇迹:某种陌生的僵死的东西转变成了绝对亲近的和熟悉的东西。没有一种我们往日所获得的流传物能在这方面与文字相媲美。往日生活的残留物,残存的建筑物、工具、墓穴内的供品,所有这些都由于受到时间潮水的冲刷而饱受损害——反之,文字流传物,当它们被理解和阅读时,却如此明显地是纯粹的精神,以致它们就像是现在对我们陈述着一样。因此阅读的能力,即善于理解文字东西的能力,就像一种隐秘的艺术,甚至就像一种消解和吸引我们的魔术一样。在阅读过程中,时间和空间仿佛都被抛弃了。谁能够阅读流传下来的文字东西,谁就证实并实现了过去的纯粹现时性。[P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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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20 17:54:59 [已注销]
一切经验都是在持久的、加深我们对世界认识的交往过程中发生的,经验本身是一种比博艾克刻画语文学者事业的公式更加深刻和更加普遍意义上的对已认识东西的认识。因为我们生活于其中的传统,并不是仅仅由原文和文物构成的、传达语言所表达的或历史文献所证明的意义的所谓的文化传统。正相反,经常提供(即“流传”)给我们的乃是一个作为开放的整体的在交往活动中经验着的世界本身。凡是世界被经验了、陌生不熟悉的东西被抛弃了的地方,凡是产生了明白易懂、理解领会和通晓掌握的地方,并且最后,凡是成功地把一切科学认识都综合为个别人对个别事物的知识的地方,诠释学的努力就取得了成功。。[诠释学,《真理与方法》附录,P73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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