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美铃草木状:橙
2007-04-04 14:02:47 来自: 连城(闭关修炼一年)
喜欢橙外观的浑圆与温暖,喜欢橙内里的丰盈多汁,在果摊上,橙总以其单纯的色泽和光亮,唤起人甘甜和内心富足的渴望。一个橙子握在手,人仿佛变成安东尼奥。马查多笔下的橙子树:“广场和明亮的橙子树/挂着浑圆而快乐的果实。”
马尔克斯《百年孤寂》中的霍塞阿卡迪奥。布恩地亚说:“地球是圆的,像个橙”。其实这个说法并不稀奇,西班牙伟大的诗人洛尔迦早就写道:我的妹妹吟唱着/地球是一只橙子。
这位吟着“橄榄树林里一阵悲风”的橄榄诗人,却原来也对橙子情有独钟,简直可称为橙子诗人:在《塞维拉小曲》,他吟唱道:橙子林里,/透了晨曦,/金黄的小蜜蜂,/出来找蜜。
在《最初的愿望小曲》,他抒发:灵魂啊,披上橙子的颜色。/灵魂啊,披上爱情的颜色。
爱情的颜色,就是橙子的颜色,所以“爱情/在开花的橙树下面”。而西班牙人的爱情,注定悲欣交集,正如橄榄和橙子同在人生的长河交集:“瓜达基维河/在橙子和橄榄树林里流”,“带些橄榄,带些橙花,/安达露西亚,给你的海洋”,因为“爱情呀,/一去永难忘。”(《洛拉》、《三河小谣》)
于是,总有泪水像“给我带来明亮的/凝眸的/种籽,在橙花中/湿透”。(《风信标》)于是,哭干的嗓音“容纳着/那无光的大海的某种东西/和一只榨干的橙子”。(《胡安。布雷瓦》)
于是人生长河的悲剧,总是这样:“没有人在月亮的/圆满下面吃橙子”“大海没有橙子,/塞维利亚没有爱情。”。没有橙子,那就砍掉橙树吧:伐木者。/砍掉我的影子吧。/把我从看见自己没有果实的/折磨中释放出来吧。(《旅程》、《阿德琳娜走过去》、《荒凉的橙树之歌》)
西班牙人的爱情总是撕心裂肺,使橙子也染上了无比悲哀的色彩,到底不如古代中国人的旖旎:“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橙和桔和柚,真的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吗?听惯Twins唱《士多啤梨苹果橙》的女孩们说:要,“现在的男朋友只是个桔。虽然桔也蛮不错,但不是我生命中的橙”,多么实际! 橙是真命天子,桔不过是临时的代替物,再好的桔也比不上“箩底橙”吧!
橙其实不必硬要与爱情挂上钩,它可以只是一种气氛:正房乾隅香橙花,古风依依斯人家。
而在我们可爱的金子美铃笔下,它更可以是一种情绪的流露,一种光明的象征,一种疗伤的特效药:
我伤心哭 的时候 ,
总是闻见橙花香。
我在这里赌气,
很久很久,
也没人来找我,
我已经看腻了,
蚂蚁 从墙洞里
没完没了地 爬出来。
院墙里边,
仓库里头,
传来欢笑声,
一想起又哭出来
这时候,
我闻到了
橙花香。(《橙花》)
随风飘香的
橙花啊,
橙园里的橙树上,
有我昨天才搭的,
秋千。
今天我感冒了
躺在床上,
刚刚来过的蓄胡子的大夫,
会不会开了
很苦的药?
白白地
飘香的
橙花啊。 (《感冒》)
多么清纯的橙花,多么质朴的感受,香橙花总是她苦痛中的恩物。金子美铃的世界,总是黑暗与光明交织,如果彼岸花代表她生命中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那么飘香的橙花,就是她期盼的光明和快乐的象征,它的影子,应该是温暖的橙色:“还有一天,他的影子是橙色的,我因此去买了一个芒果吃。”(西西《星期日的早晨》)
啊,为什么是芒果?我会买一个橙子,当我阅读《金子美铃童谣》的时候,我愿意它散发的淡淡清香,弥漫在四周,体验一种单纯的阅读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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