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NDE REDHEAD 介乎紐約與斯德哥爾摩的詩意

Text : 袁智聰
Post Date : 2010-09-12

從帶著No Wave餘韻的Indie-Rock樂團到投向唯美空靈Dream-Pop音樂姿態，毋庸置疑那是來自美國紐約市的Blonde Redhead在音樂風格上所產生之微妙蛻變過程——姑勿論你視之為這隊由日本女主唱Kazu Makino與一對意大利孿生兄弟Amedeo Pace和Simone Pace所組成的三人由90年代過渡至2000年之間出現的變化，又抑或這是他們從芝加哥獨立廠牌Touch & Go而轉投至英國傳奇性獨立廠牌4AD所形成的分水嶺。

如果今天你要我形容Blonde Redhead的音樂風格，我會不作他想、斬釘截鐵地告訴你，他們是一隊Dream-Pop樂隊來。

大家可發覺，自從進入其「4AD時代」之後，Blonde Redhead似乎好準時的要每三年出版一張專輯。繼《23》後他們三年來的新作，《Penny Sparkle》已是Blonde Redhead的第八張專輯。來得唯美冷豔盎然，但好一些歌曲卻看到他們要向Glitch電音探討。

日、意組合
一隊由日、意音樂人在紐約市組成的樂隊，Kazu Makino與Amedeo Pace、Simone Pace兄弟都是各自在自己的國家出生，及後才來移居紐約市落地生根發展，典型的紐約客，貫徹紐約市這個文化大溶爐國際都會的精神。其實早年Blonde Redhead本是一隊兩日本人、兩意大利人構成的四人樂隊——起初還有一名日本人低音結他手——由灌錄1995年首張同名專輯《Blonde Redhead》時Maki Takahashi再變成曇花一現的Toko Yasuda(現為Enon成員)。然後，才索性演變成三人組姿態。隨著Kazu與Amedeo結為夫婦，這個三人樂團的關係便更為密切。

沒錯，在90年代中前期出道的Blonde Redhead，早年他們的風格像Sonic Youth，同是男女雙主唱的Indie-Rock樂團，當時他們也曾在Sonic Youth鼓手Steve Shelley的Smells Like廠牌旗下出版過唱片，一切皆是很美國東岸獨立搖滾的氣味。樂迷大抵意想不到多年後大家拿來跟Blonde Redhead作相提並論，已不再是Sonic Youth，而是英國傳奇性獨立名廠4AD昔日的頭號樂團Cocteau Twins。

唯美轉捩點
踏入千禧年後Blonde Redhead帶來他們的「Touch & Go時代」最後一張作品《Melody Of Certain Damaged Lemons》，繼而是揭開了「4AD時代」之序幕的《Misery Is a Butterfly》，這是樂隊兩個串連而來的轉捩點。

然而2000年的《Melody Of Certain Damaged Lemons》與加盟4AD後在2004年發表的首張出品《Misery Is A Butterfly》相隔足足了四載之久，那因為期間Kazu曾遭馬匹踐踏受傷，而度過一段漫長的康復期，所以《Misery Is a Butterfly》的發表亦猶如Blonde Redhead的回歸——連當年之單曲〈Equus〉的音樂短片，亦以Kazu遭馬匹踏傷留醫作題材。

其實在《Melody Of Certain Damaged Lemons》時期的作品，他們的淒美空靈歌路已呼之欲出、露出端倪。只是當樂團久休復出與轉投4AD後，便更奠定這個音樂大方向，愈玩愈悽迷幽美、愈玩愈富有電影感氛圍、聲音亦愈見歐陸化起來，流露著是懊惱戚然的情感思緒。Blonde Redhead已不再是從前的Indie-Rock隊伍，他們已確定了樂團走向成熟的音樂層次。

蓋著一個耐人尋味的「四腳女網球員」封面，前作《23》裡Blonde Redhead的歌曲來得更見幽美、迷離、神秘、落泊而縈繞心頭，又是多麼的美不勝收。

唯美Glitch電音
2010年Blonde Redhead再來，Kazu的樣子愈見女人味，而Pace這對意大利帥哥兄弟亦雙雙長出了白髮，二人顯得滄桑了不少。

第八張專輯《Penny Sparkle》分別在美國紐約市和瑞典斯德哥爾摩兩地灌錄——在冰天雪地的斯德哥爾摩由曾與Fever Ray、Glasser合作的瑞典二人製作單位Van Rivers & The Subliminal Kid為他們操刀，再回到紐約由Drew Brown(Beck / Radiohead / Charlotte Gainsbourg)帶來附加製作。而混音一職，則繼續由《23》時的Alan Moulder (Depeche Mode / Ride / My Bloody Valentine / Nine Inch Nails)負責。

在Van Rivers & The Subliminal Kid的斧鑿之下，今次在《Penny Sparkle》裡Blonde Redhead蒼白迷濛的聲音明顯地呈現出一種Glitch電音取向。先行單曲〈Here Sometimes〉在美麗與哀愁盎然的曲子下，伴隨而來是Glitch電音肌理與Broken Beats節拍、流水行雲的Synth獨奏，電氣化起來的Blonde Redhead仍是多麼的幽美高雅、調子流麗。而無論是冷峻幽悒、鬼魅幽暗與接近Talk Talk般Art Rock曲式的〈Love Or Prison〉，又抑或在碟末奔流著電拍脈絡的〈Spain〉，都是賦予著Glitch電音肌理的Dream-Pop歌曲。

〈Oslo〉之有趣是這首情感蒼白茫茫然的歌曲，卻又配以深邃的電氣Dub Reggae節奏而來。

夢囈靡爛
再要夢囈而靡爛的Dream-Pop歌曲，電影感懾人心魄的〈Not Getting There〉，像《Garlands》時的Cocteau Twins之Upbeat人性化版本；由Amedeo以孤高嗓音唱出的〈Will There Be Stars〉之輕盈飄逸可叫人聽得飄上星空，〈My Plants Are Dead〉的白濛濛迷魂意境好比置身一片霧中風景。

更呈淒美氛圍，主題曲〈Penny Sparkl〉令我想起舊日Björk的慘白戚然、淒美氛圍Trip Hop Ballad。Blonde Redhead是一隊雙主唱的樂隊，觸動心靈的〈Black Guitar〉便是由Amedeo與Kazu以夫妻檔分別合唱出兩份不同的情感，彼此水乳交融。

每三年一張專輯，Blonde Redhead的「4AD時代」作品並沒有因為投向成熟階段而固步自封起來，繼續探索音樂新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