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书日记（2007年1月18日）

2007年1月18日 星期四 晴
　　
　　 今早是我第一个到的，算上到银行取款的时间，差不多等了吴前15分钟，才看到他姗姗而来，小鱼则没有踪影，电话也联系不上，看看快5点10分了，我们果断地上了车，我给小鱼发了个短信留言，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报国寺一如平常，人少摊少书更少，不过，反正我买东西杂，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很容易就弄了一包半出来，光是第一个买到的蔡东藩演义系列的精装本，就差不多近一书包了，10本，好在品相不错，同时买下的还有两份民国平津剧社第二次公演四幕悲剧《水仙花》，编剧是顾仲彝，导演是许绍源，地点在灯市口建国东堂。上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1947年，民国36年的字样，不知道是依据什么看出来的。
　　 接下来收进的都是七七八八的普通书，不值得说了。看中了一册民国时候编印的有关铁路借款的书，但是又发现最后缺了些，只好放弃，但是从这个摊子上买了一些陕西农村建国前后征粮登记的表格，主要是填欠粮情况的，匆匆一看，觉得有趣，也就买了。后来看到有一堆从中央组织部唐奇家里散出来的信，还有点历史博物馆的资料，一起拿下了。今天买了几种地图，这是我过去几乎不曾涉足的领域，一是皇甫川流域规划附图，时间是1980年，都是大幅折页的晒兰图，还有一个1951年大中国图书局出版的《台湾分县详图》，分别在两家买的。因为看我给钱痛快，有人拉我到去看他的东西，第一个拿出来的是一些服装设计稿，吸引我的是摊主的介绍：这些是亚运会的，里面是这样写着：第11届亚运会服装设计，底下的署名是：北京市东城区服装公司。不知道是竞标还是委托设计，蒙一下，万一对了，就能赚点了。当然，他能说得出来东西妙处所在，自然不肯低价出售，最后让了50块钱拉倒。他又很神秘地拿出一份稿子来，是一个写国民预算的，说是什么“周××”的，我翻到最后一看，明明写着“薛××”，开价500元。一沓子，一篇完整的文章，名字署在最后。对于薛的字，我没有什么印象了，但是我仔细对了一下字迹，我觉得有些问题，又看第一页，上面的编号是“2”，会不会是第一页上有文章标题和署名，他们扯掉了，添上款，冒充的呢？再看，似乎猜对了。看见我放弃，他赶紧问：你说多少钱能要？我推说没有兴趣，就算了。现在想想，好玄，说不定200元就扔出去了。有人有一本费孝通的签赠本，加上一张费孝通写在苏州饭店信纸上的即席唱和诗，圆珠笔的，两个加起来非要400元，只好作罢。
　　 门开了，我背了一包半书进去，今天匆忙，连早饭也没有吃，只好挺着了。一圈儿下来，只有一个徐勇签名的《胡同壹佰零壹像》、《大足石窟艺术》收入囊中。第二圈儿转下来，买了一个《大众摄影》的合订本，从创刊到1960年，也不便宜。在后面大殿前买了两册有关古建的晒兰图，《北京公园古建筑油漆彩画木工瓦工修缮》、《古建图册》，大概是一家出来的，时间是1970年代初。在中院的摊子上买了一册启功学术思想研讨会的签名簿，签名的不少，启功先生夹在中间，都是用粗头派克笔写的，有许嘉璐、冯其勇、陈昊苏、邓绍基、熊国祯、王维新、郭预衡、郭志刚、程毅中、柴剑虹、刘石、董琨、赵伯陶、黎烈南、聂石樵、邓魁英、黄会林、张俊、葛晓音……，还是以北师大的为主。一位同行讲价未果，让给了我。
　　 第三圈儿，在东边买了四书类的一些线装书，又按照摊主所说的明版，买了几本零种的《管窥辑要》，有的还带点星星的图，就是破。蒙着买吧，万一是呢。在后殿前一位南方老者摊子上买了一册《华北之农业》（四）：以水为中心的华北农业，作者是应廉耕、陈道，北京大学出版部出版，封面上特别印了：纪念国立北京大学五十周年校庆。封面有署名朱澂的一段钢笔题记：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十七日，北京大学五十周年纪念，炮声轰轰中举行，校史、善本、兵器、古漆器邓展览，此册购于北大图书馆，以此留念。朱澂志。老者盯住了这段话不放，所以最后只让了10块。回来一查，原来朱澂是北大教授，著名的植物学家，1948年7月，因为配合共产党做地下工作，被国民党列入黑名单，勒令他就读的东吴大学开除了他，同年，他被介绍到北大借读。这书应该是他到北大后不久买的。无心之得，本来我还觉得贵的，这下改沾沾自喜了。
　　 看到e老，手里拿了些线装书，我赶紧拿出我买的所谓明版给他看，他说不对，时代不够。然后看他挑书，我在他不要的堆里选了几册抄本，有一册《礼记集注》抄的还算认真。注注也过来了，跟他交接了那本他非常喜欢的《新安海底遗物》和几本别的书，然后一边听他聊天，一边整理一堆四部备要缩本，最后全部买下。结果，我背了一个大包，看着一个纸箱，吴前帮我背了一个大包，e老拿了线装书袋子，一起出门去。吴前买了好东西，所花虽多，但是我觉得很值，认识的人里头，今天他花得最多。
　　 回来开始干活，后来一直电话不断。姜寻来电话说：宋平生老师和翁连溪先生明天要赶去西安，送别黄永年先生，他有事，过不去了，送了花圈，林夕老师则写了挽联送过去。
　　 中午吃饭的时间，接到王书燕女士的电话，说起上次我跟她说的在线交流的事情，她说最近徐雁先生写了《王子霖古籍版本学文集》的书评，正要发出来，她想再等些日子来做。另外，她答应在她编辑的这套书上钤盖其祖父王子霖（王雨）的印章并签名，来布衣书局进行销售。这书只印了2000套，我是在去香港的时候，吴兴文先生推荐给我看的，书贩子能做到这个份上，不容易。可惜日记没有能够全文发表，有删节。
　　 下午，吴兴文先生过来，带着他从潘家园买的一方明嘉靖三年款的瓷砚，我不懂，他打开让我看了看，我只看得懂图案是“隐八仙”，别的就不明白了。陪他在屋子里略一转，看了看大概的样子，他就自己翻书去了，最后选了两种书，一是《稼轩词编年校注》，还有一册是《赛金花本事》。随后我也及早下班，去我家西边的湖北馆子吃饭，只要了三个菜，但是酒却喝了十四五瓶，从没有人吃饭坐到一屋子，又从一屋子坐到只剩下我们一桌，边喝边聊，不过，没有怎么聊书，说了很多闲事。
　　 我喝多了，后面的事情都记不得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了，被子没有盖好，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