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蝶?

失忆ing

2007-01-11 15:44:18 来自: 失忆ing(静待空茫)

是台湾写诗那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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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rautrock

    2007-01-12 04:25:34 hrautrock (以前叫神州,现在叫兲?朝)

    sure

  • 失忆ing

    2007-01-12 13:33:48 失忆ing (静待空茫)


    周梦蝶(1920- ),出版的诗集有《孤独国》(1957)、《还魂草》(1965)等。

    -----------------

    十月


    就像死亡那样肯定而真实
    你躺在这里。十字架上漆着
    和相思一般苍白的月色

    而蒙面人的马蹄声已远了
    这个专以盗梦为活的神窃
    他的脸是永远没有褶纹的

    风尘和抑郁折磨我的眉发
    我猛叩着额角。想着
    这是十月。所有美好的都已美好过了
    甚至夜夜来吊唁的蝶梦也冷了

    是的,至少你还有虚无留存
    你说。至少你已懂得什么是什么了
    是的,没有一种笑是铁打的
    甚至眼泪也不是……



    ----------------




    等光与影都成为果子时,
    你便怦然忆起昨日了。

    那时你的颜貌比元夜还典丽,
    雨雪不来,啄木鸟不来,
    甚至连一丝无聊时可以折磨自己的
    触须般的烦恼也没有。

    是火?还是什么驱使你
    冲破这地层?冷而硬的,
    你听见不,你血管中循环着的呐喊?
    “让我是一片叶吧!
    让霜染红,让流水轻轻行过……”

    于是一觉醒来便苍翠一片了!
    雪飞之夜,你便听见冷冷
    青鸟之鼓翼声。

  • 失忆ing

    2007-01-12 13:38:22 失忆ing (静待空茫)

    逍遥游

    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化而
    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几千里也;怒而飞……
    —— 庄子


    绝尘而逸。回眸处
    乱云翻白,波涛千起;
    无边与苍茫与空旷
    展笑着如回响
    遗落于我踪影底有无中。

    从冷冷的北溟来
    我底长背与长爪
    犹滞留着昨夜的濡湿;
    梦终有醒时——
    阴霾拨开,是百尺雷啸。

    昨日已沉陷了,
    甚至鲛人底雪泪也滴干了;
    飞跃呵,我心在高寒
    高寒是大化底眼神
    我是那眼神没遮拦的一瞬。

    不是追寻,必须追寻
    不是超越,必须超越
    云倦了,有风扶着
    风倦了,有海托着
    海倦了呢?堤倦了呢?

    以飞为归止的
    仍须归止于飞。
    世界在我翅上
    一如历历星河之在我胆边
    浩浩天籁之在我肋下……


    ---------------------------

    菩提树下


    谁是心里藏着镜子的人呢?
    谁肯赤着脚踏过他的一生?
    所有的眼都给眼蒙住了
    谁能于雪中取火,
    且铸火为雪?
    在菩提树下。
    一个只有半个面孔的人
    抬眼向天,
    以叹息回答
    那欲自高处沉沉俯向他的蔚兰。

    是的,这儿已经有人坐过!
    草色凝碧。
    纵使在冬季
    纵使结跗者的足音已远去
    你依然有枕着万籁
    与风月的背面相对密谈的欣喜

    坐断了几个春天?
    又坐熟了几个夏天?
    当你来时
    雪是雪,你是你
    一宿之后
    雪即非雪,你亦非你
    直到零下十度的今夜
    当第一颗流星暗然重明
    你乃惊见:
    雪还是雪,你还是你
    虽然结跗者的足音已远去
    唯草色的凝碧


    -------------------------------------

    燃灯人


    因果经云:「尔时善慧童子见地浊湿,即脱鹿皮衣,散发匍匐,待佛行过。」又云:「过去帝释化为罗剎,为释迦说半偈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释迦请为说全偈。渠言:『我以人为食,尔能以身食我,当为汝说。』释迦许之。渠乃复言:『生灭灭已,寂灭为乐。』释迦闻竟,即攀高树,自投于地。」

    走在我底发上。燃灯人
    宛如芰荷走在清圆的水面上
    浩瀚的喜悦激跃且静默我
    面对泥香与乳香混凝的夜
    我窥见背上的天溅着眼泪

    曾为半偈而日食一麦一
    曾为全偈而将肝脑弃舍
    在苦行林中,任鸟雀在我发间筑巢
    任枯叶打肩,霜风洗耳
    灭尽还苏时,坐边扑满沉沉的劫灰

    隐约有一道暖流幽幽地
    流过我底渴待。燃灯人,当你手摩我顶
    静似奔雷,一只蝴蝶正为我
    预言一个石头也会开花的世纪

    当石头开花时,燃灯人
    我将感念此日,感念你
    我是如此孤露、怯羞而又一无所有
    除了这泥香与乳香混凝的夜
    这长发。叩答你底弘慈
    曾经我是腼腆的手持五莲花的童子


    ---------------------------------


    垂钓者


    是谁?是谁使荷叶,使荇藻与绿萍,频频摇动?
    揽十方无边风雨于一钓丝!执竿不顾。
    那人由深林第一声莺,坐到落日衔半规。
    坐到四十五十六十七十之背与肩被落花压弯,打湿……
    有蜻蜓竖在他的头上,有睡影如僧定在他垂垂的眼皮上,
    多少个长梦短梦短短梦,都悠悠随长波短波短短波以俱逝——-
    在芦花浅水之东醒来时。鱼竿已不见,
    为受风吹?或为巨鳞衔去?
    四顾苍茫,轻烟外,
    隐隐有星子失足跌落水声,铿然!


    -----------------------------------

    冬至


    流浪得太久太久了,
    琴,剑和贞洁都沾满尘沙。

    鸦背上的黄昏愈冷愈沉重了
    怎么还不出来?烛照我归路的孤星洁月?

    一叶血的遗书自枫树指梢滑坠,
    荒原上造化小儿正以野火燎秋风的虎须……

    “最后”快烧上你的眉头了!回去回去,
    小心守护它:你的影子是你的。


    ----------------------------------

    九行


    你底影子是弓
    你以自己拉响自己
    拉得很满,很满。

    每天有太阳从东方摇落
    一颗颗金红的秋之完成
    于你风干了的手中。

    为什么不生出千手千眼来?
    既然你有很多很多秋天
    很多很多等待摇落的自己。


    -----------------------------------

    摆渡船上


    负载着那么多那么多的鞋子
    船啊,负载着那么多那么多
    相向和背向的
    三角形的梦。

    摇荡着——深深地
    流动着——隐隐地
    人在船上,船在水上,水在无尽上
    无尽在,无尽在我刹那生灭的悲喜上。

    是水负载着船和我行走?
    抑是我行走,负载着船和水?

    暝色撩人
    爱因斯坦底笑很玄,很苍凉。


    ----------------------------------

    二月


    这故事是早已早己发生了的
    在未有眼睛以前就已先有了泪
    就已先有了感激
    就已先有了展示泪与感激的二月

    而你眼中的二月何以比别人独多?

    总是这样寒澹澹的天色
    总是这样风丝丝雨丝丝的——
    降株草底眼睫垂得更低了
    绎殊草底服睫垂得更低了
    “怎样沁人心脾的记忆啊
    那自无名的方向来
    饮我以无名的颤栗的……”

    而你就拼着把一生支付给二月了
    二月老时,你就消隐自己在星里露里。


    --------------------------------------

    六月


    枕着不是自己的自己听
    听隐约在自己之外
    而又分明在自己之内的
    那六月的潮声

    从不曾冷过的冷处冷起
    千年的河床,瑟缩着
    从臃肿的呵欠里走出来
    把一朵苦笑如雪泪
    撒在又瘦又黑的一株玫瑰刺上

    霜降第一夜。葡萄与葡萄藤
    在相逢而不相识的星光下做梦
    梦见麦子在石田里开花了
    梦见枯树们团团歌舞着,围着火
    梦见天国象一口小麻袋
    而耶稣,并非最后一个肯为他人补鞋的人


    ---------------------------------------

    托钵者


    滴涓涓的流霞
    于你钵中。无根的脚印啊!
    十字花开在你匆匆的路上
    衣明囚与昨日与今日之外
    你把忧愁埋藏。

    紫丁香与紫苜蓿念珠似的
    到处牵接着你;
    日月是双灯,袈裟般
    夜的面容。

    十四月。雪花飞
    三千弱水的浪涛都入睡了。
    向最下的下游——

    最上的上游
    问路。问路从几时有?
    几时路与天齐?
    问忧昙华几时开?
    隔着烟缘,隔着重重的
    流转与流转——你可能窥见
    哪一粒泡沫是你的名字?

    长年辗转在恒河上
    恒河的每一片风雨
    每一滴鸥鹭都眷顾你——
    回去是不可能了。枕着雪涛
    你说:“我已走得太远!”

    所有的渡口都有雾锁着
    在十四月。在桃叶与桃叶之外
    抚着空钵。想今夜天上
    有否一颗陨星为你默默堕泪?
    象花雨,象伸自彼岸的圣者的手指……

    附:优昙华三千年一度开,开必于佛出世日。又:王献之有妾 曰桃叶,美甚,献之尝临流歌以送之。后遂以桃叶名此渡。

  • hrautrock

    2007-01-13 18:05:15 hrautrock (以前叫神州,现在叫兲?朝)

    希望能贴他的新诗集

  • 失忆ing

    2007-01-18 12:52:24 失忆ing (静待空茫)

    回音——焚寄沈慧

    
    太陽還沒出來
    就落了。
    與水晶同其明慧的人啊,笑吧
    笑笑總是好的:
    不見今日之斷柯
    曾是昨夜盛開的薔薇?
    
    枯藤繞枯樹之枯枝而馳;
    幽明共此時
    顧影淒迷:蝴蝶傍著
    亡唇之齒。
    
    愁重歡小。
    早夭的秋,埋在階前落葉的影下。
    啊,有目皆瞑;
    除了死亡
    這不死的黑貓!在在
    向你定著兀鷹的眼睛。
    
    痛心,疾首;慘白而搖曳!
    你是被遮護著,忍淚未成灰的風燭
    照不見前路。照不見:
    甚至那手。擎著你的,那拳拳的溫柔
    
    怎麽走,也走不出自己一步。
    沈沈著,欲覆壓而下
    無縫塔似的
    這天色!比無內之內更小的囚獄——
    我欲驚呼;有回聲如鶩
    在我膏肓之間明滅。
    
    冷!十面埋伏的冷:
    空而水,火與風
    從髓到骨;從露重霜高的烏啼
    到松楸的蕭瑟
    
    過去時即現在時,現在即未來
    死至易,而生甚難:
    晝夜是以葵仰之黑與鵑滴之紫織成的
    重重針氈。若行若立,若轉若側
    醒也不到彼邊
    夢也不到彼邊
    
    哀憐在近近遠遠處紅鴿似的
    招展著它的翎翅;
    我心已化石。誰能噓吹?
    除卻那雲外的雁字
    
    最難堪!是空著手來仍不得不
    空著手離去:
    多屈辱的浪費!
    十九年的風月竟爲誰而設?
    嫋嫋此魂,九十日後
    將歸向誰家的陵寢?
    
    天門開在高處。
    天門。潮濕,寥寂而冷且窄的
    天門。必須將影子漂白,削薄,壓扁
    才眉眼暫得一亮的
    
    天門。不敢仰問
    九曲的回腸是否抵得
    一顧的甜蜜?
    望斷已成獨往。縱使滄海之外
    更有滄海;渺渺愁予
    難爲前水。
    
    “你心在那裏,你就住在那裏。”
    美麗而無用的邏輯:
    天已非。地已非
    人已非。心雖欲住
    
    而那裏在那裏?
    眼前一刹那足下一寸土是我草草之所有
    此生已了,餘生未卜
    因之蘭,絮之果
    覿面不逢。救苦尋聲
    孤負千眼千手。
    
    如果從來就沒有活過多好!
    你說。如果宇宙的心
    是水鑄的。如果人人都是蓮花化身
    沒有昏夜;沒有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 hrautrock

    2007-01-18 16:04:23 hrautrock (以前叫神州,现在叫兲?朝)

    每一只蝴蝶,都是一朵花底鬼魂,回来寻访它自己

  • 山咪

    2010-02-17 15:28:38 山咪

    《大師的眼睛》明報周刊專欄
    照片/文字 by台灣攝影大師 - 張照堂

    照片連結
    http://tw.myblog.yahoo.com/jw!kwsQLpeCHwCRaGOlS7o0g2UWJA--/photo?pid=26


    周夢蝶,原名周起述,1920年出生,1948年隨青年軍來到台灣,遺有髮妻及二子一女在河南淅川縣鄉下。1959~1980年間,他在台北武昌街「明星咖啡館」騎樓下擺了個小書攤,布衣、素食、沉思過日21年。

    七○年代,我常從他面前走過,看到周夢蝶安然自得地夢周公,就悄悄地按了個快門。看著他的削弱身影,不禁想起他在《冬至》中所描寫的自己:
    「流浪得太久太久了……琴,劍和貞潔都沾滿塵沙。」

    1997年周夢蝶獲得國家文藝獎,主持人請他上台說話,周佬只寥寥數語,淡淡地說:「我最近常常夢到我的母親……」

    我們應該向他的夢、他的姿態、他的詩作致以真摯敬意與禮讚,因為他說,「我是一冊憂愁的稿本。沒有忿怒、不知忌妒的活下去,這就是我的命運。黑的夜,藍的天,都與我無關。在我的夢魂中,我覺得,我是很嬌好的。」

  • DDT

    2010-07-28 14:00:13 DDT (( ´◔ ‸◔`))

    终于有人想到来贴这位诗僧。楼上照片下那行字「流浪得太久太久了……琴,劍和貞潔都沾滿塵沙。」出自师傅的“冬至”。我也超喜欢这句。

    全诗是这样的:

    流浪得太久太久了,
    琴,剑和贞洁都沾满尘沙。
    鸦背上的黄昏愈冷愈沉重了,
    怎麼还不出来?烛照我归路的孤星洁月!

    一叶血的遗书自枫树指梢滑坠,
    荒原上造化小儿正以野火燎秋风的虎须……

    「最後」快烧上你的眉头了!回去回去,
    小心守护它;你的影子是你的。

  • DDT

    2010-07-28 14:06:40 DDT (( ´◔ ‸◔`))

    贴几首最喜欢的。

    致某歌者

    一字一顿挫一抑扬
    一字一抑扬一顿挫
    歌声自那人右一线天的有无间荡开
    魂兮魂兮魂兮
    桃花有多水那人就有多水
    月已堕,鹊犹绕,露正繁
    欲仰攀此一蜘蛛之丝而远逝
    魂兮魂兮魂兮
    那人已将前路乃至无边颠倒裳衣的夜空
    举过了头顶

    ---------------
    我在到这首诗词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Leslie。




    帝呀!我求你
    借给我你智慧的尖刀!
    让我把自己——
    把我的骨,我的肉,我的心……
    分分寸寸地断割
    分赠给人间所有我爱和爱我的。
    不,我永无吝惜,悔怨——
    这些本来都不是我的!
    这些本来都是你为爱而酿造的!
    ——现在是该我「行动」的时候了,
    我是一瓶渴欲流入
    每颗靦腆地私语著期待的心儿裏的樱汁。

    --------------------------
    《香水》最后留给我的就是这感觉。

  • DDT

    2010-07-28 14:07:35 DDT (( ´◔ ‸◔`))

    我趺坐著

    看了看岸上的我自己
    再看看投映在水裏的
    醒然一笑
    把一根断枯的柳枝
    在没一丝破绽的水面上
    著意点画著「人」字——
    一个,两个,三个……




    刹那

    当我一闪地震栗於
    我是在爱著什麼时,
    我觉得我的心
    如垂天的鹏翼
    在向外猛力地扩张又扩张……

    永恒——
    刹那间凝驻於「现在」的一点;
    地球小如鸽卵,
    我轻轻地将它拾起
    纳入胸怀。

  • DDT

    2010-07-28 14:08:01 DDT (( ´◔ ‸◔`))


    竹枕

    隐隐若有我
    从我眸中
    越过你
    飞向天外天的天末
    冷冷然!若一往更不复往,
    只将睡姿留在这里。

    一步一涟漪:时光倒退着走向去年
    去年夏天的某一个傍晚
    是谁?带领我的眸子
    我的眸子带领我的脚步
    我的脚步带领我
    走向你:空心而直节
    多生多劫前,冷暖过的另一回自己

    不可待不可追不可祷甚至不可遇:
    何来的水与月!
    千水中的一水
    千月中的一月
    或然之必然,偶然之当然
    不相知而相照:居然在掌上,在眉边。
    从来不曾一而二二而三三而
    无量无边的飞过:
    而飞自今日始!



    圆镜

    以泪水洗过的眼的清明
    铸成一面圆镜——
    看风自夏日绚烂的背后走出来
    向秋,透一些消息,
    向冬,透一些消息。
    何所为而去?何所为而来?

    这世界,以千面环抱我
    像低回于天外的千色云影
    影来,影在;
    影去,影空。
    顿觉所有的星是眼。所有的
    大如蚊虻,细如月日
    长宙与长宇都在我视下了

    当云涌风起时
    谁在我底静默的深处湛然独笑。
    而拂拭与磨洗是苦拙的!

    自雷电中醒来
    还向雷电眼底幽幽入睡。而且
    睡时一如醒时;
    碎时一如圆时。

  • DDT

    2010-07-28 14:08:51 DDT (( ´◔ ‸◔`))

    诗与创造

    上帝己经死了?尼采问:
    取而代之的是谁?
    “诗人!”
    水仙花的鬼魂
    王尔德忙不迭的接口说。
    不知道谁是谁的哥弟?
    上帝与诗人本一母同胞生:
    一般的手眼,一般的光环:
    看!谁更巍峩更谦虚
    谁乐于坐谁的右边?



    在墓穴里

    ──读华副二○○二年四月十一日砚香诗作
    有感

    还有什么好遗憾好抱怨的!
    在墓穴里。
    黑,除了黑
    无诗可读,除了无诗可读
    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在墓穴里,我可以指着我的白骨之白
    起誓,在墓穴里
    再也没有谁,比一具白骨如我
    对另一具白骨
    更礼貌而亲切的了

    真的,在墓穴里
    绝绝没有谁会对谁记恨
    绝绝没有──谁,居然
    一边举酒,一边亲额,一边
    出其不意以袖箭,以三色堇
    滴向对方的眼皮

    至于诗,至于诗
    这不知愁也不怕冷的隐花植物
    你不读它,它也不会说你薄幸
    更何况星月如此惨淡
    我已枯的老眼久已为雾露为苍藓所
    遮断
    今夕何夕?
    李贺乌鹊狐嫁女蜘蛛之丝井与无言……

    前头已无有路了
    有,也懒于回头。
    在墓穴里,我将以睡为饵
    垂钓十方三世的风雨以及静寂
    比风雨复风雨更嘈切的静寂──
    这,已很够了!
    还有什么好争竞的?

    欲识宿命者
    端坐观实相
    如是久远劫
    不离于掌上
    听!谁在会心不远处
    举唱我的偈颂?
    寒烟外,低回明灭:谁家的牡丹灯笼?

    二〇〇二年六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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