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智昌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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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8-13 10:48:24 阿姆斯壮
陆智昌:我们为什么需要设计?
2007年08月05日 深圳商报
初闻“陆智昌”,这颇显老派的名字,暗想定是在京城文化熏染多年,方有如此功力。未料,这位拥有无数拥趸的装帧艺术家,不仅年轻而时尚,更加远离中原文化,他的成长与成熟都是从香港起步。
陆智昌是个奇妙的混合体。他的设计是从西方学来的,却偏偏在强烈的形式感、色彩感中注入中国式的写意和诗意。他是个标准的机器迷,手边有很多台苹果电脑,慢条斯理的腔调与文字中却流淌着一股老派文人的质朴之气。他是个众所周知的卡通迷,公开照不是与阿童木相伴,便是站在巨大的机器猫和大雄身旁,腼腆地微笑,然而,那一部部清秀雅致、简洁大气、率性拓落的封面装帧,却又昭示着他的丰厚学养。
老一代装帧艺术家吕敬人曾说,陆智昌的封面设计对中国出版影响巨大,“阿智带来一种语境、一种意境,清秀、安静”,给内地书装吹来一股清风,提高了书籍之 “美”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近日,本报记者连线这位封面设计大腕,畅谈封面之“美”那说不尽的深意。
专访“一石文化”艺术总监、装帧艺术家陆智昌:
我们为什么需要设计?本报记者刘悠扬
“一本书‘美’的核心是情感”
《文化广场》:书有形态,还有神态,形态吸引了眼睛,神态才让人动心。好的封面应该兼具形态与神态之美,这是我所理解的封面之美。您所理解的封面之“美” 具
备哪些要
素?您觉得一本
书的“美”的核心是什么?
陆智昌:你说的可能是对“美”最标准的诠释了,也可算是基本的要素吧。关于一本书的“美”的核心,以我来看是情感吧。情之所在,形、神有时不一定那么重要。
《文化广场》:您对封面装帧设计的追求是什么?是否是您总提到的“润物无声”境界?一个完美的封面设计应该达到怎样的效果?
陆智昌:坦白说,真是无所求。“润物无声”不是单单能凭一己之力便能达到,它需要一个环境、一个时代的配合,到了某个机缘便有它生存的土壤。完美的封面设计……十多年前在巴黎的一间很小书店里,早上9时多的冬日洒满一角落的书桌,那时觉得书真美,至今难忘,这不知能不能解答这问题。
“心灵之美往往比物态之美更重要”
《文化广场》:在封面设计中,“美”与“丑”似乎也存在辩证关系。“美”是基本要求,但设计过程中不是将丑陋的筛出来、将美丽的堆积起来就能得到最好的一个,您的封面设计向来喜欢做减法,像我知道的《陈寅恪集》您读了很久才落笔设计,但最后出来的方案竟然极其简洁,封面上面一小块地方为出版者、作者和书名,下面一片开阔天地,只有两列文字,文字为陈寅恪撰文、林志均书丹的王国维墓志上的拓片:“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有些读者并不能体会这种洗尽铅华的“美”,能否借此谈谈封面设计中“美”与“丑”的关系?
陆智昌:有一个小秘密,有些很简单的设计是用加法加出来的……“美”与“丑”在正常情况下,本应有一个常人的标准,但总是难以说个明白,这人视之为美的可能之于他人是丑。买书的时候我好像也不太在乎封面设计中“美”与“丑”,我更在乎参与者是否尽心去做,心灵之美往往比物态之美更重要。那么说,我们应如何寻找真正的美才是重要的。
“不能否认有时艳俗中是有美态的”
《文化广场》:有研究证明,封面确实对读者的购买欲望产生影响。为此,有的设计者迎合市场,有的设计者仍然坚持设计的引导功能,不让读者永远停留在较低的审美层次里。在您的设计理念中,是怎样平衡这样两种倾向的?
陆智昌:封面对读者的购买欲望的关系肯定是有的,但会有一个临界点,亦即是说到了某一个数量,这关系不一定存在。
设计者与市场的问题,这是关于设计目的的问题,现代设计包含了很多层面,所要考虑的事情是不少的。迎合市场不一定等于不坚持设计的引导功能,亦不一定等于出现较低的审美层次,这只视乎设计者的水平和工作态度。在工作过程中,我确实是很少刻意纠缠于这个问题。时刻怀着平常心,会比较容易找到方向。另一方面来说,不能否认有时艳俗中是有美态的,关键是如何演绎。
影响最深刻的竟是《十万个为什么·天体卷》
《文化广场》:世界封面设计史上,您个人觉得最“美”的封面设计有哪几种?能否向读者简单介绍一下它们“美”在哪里?
陆智昌:我很少用一个封面去看一本书是否“美”,这种抽离方式是没有多大意思的。我喜欢读的书有些是相貌平庸的,更极端的是影响我最深的一本“书”是十岁左右回乡时见到的一本只剩三分之二内页的《十万个为什么·天体卷》,至今我经常用这个体验去思考封面和书的关系。
《文化广场》:出版社各取所需,设计者也会有自己感兴趣的选题,有的设计名家不愿意给市场化很强的书做设计,你通常会选择什么样的书去作封面设计?
陆智昌:这问题好像包含了几个层次,首先要判断出版社所需要的对于他们来说是否恰当?设计者是否具备一定能力解决他们兴趣以外的选题?市场化很强的书是否一定没有发挥的空间?但这些都好像不是影响我个人选择的原因。挑书不如挑人,设计最大的环节是解决人与人之间的问题,亦是最难的一个部分。
“我始终相信‘出版能救国’这些老调”
《文化广场》:您曾游学法国两年,并习版画于巴黎十七号版画室。那段经历对您的设计理念影响大吗?
陆智昌:影响是很大的,那里是一个很宽松的环境,有着各色人等。大家的法文都那么差,交谈起来更开心,真怀念那时大概下午4时左右大伙到隔壁那破咖啡店喝咖啡的时光,谈天说地,当中体会到的是不同文化不同的思维方式。
《文化广场》:曾看到您说自己最珍爱的一本书《一个人的受难》,内有心仪的画家作品,更重要是有浓浓的鲁迅装帧风格。鲁迅是您喜爱的装帧设计家吗?或者说鲁迅那一代装帧设计大师,廖冰兄、钱君稥、叶灵凤、丰子恺等,在当时世界范围内创造了首屈一指的图书设计,您的设计理念是否也浸染了中国装帧设计的深厚血缘,受到老一代大师的深刻影响?
陆智昌:鲁迅,当然是。关于血缘……这点我自己不太清楚了,反而对于书、出版,我的看法倒有点像老式出版人,我始终相信“出版能救国”这些老调。
“文化因思考而延续,不在于它表面形式的更迭”
《文化广场》:您设计的董桥自选集使用了与杜拉斯系列和陈寅恪文集相同的近于6:4的版面分割方法,其实,这种分割一般来说是有害的,因为它模棱两可,不过对于表现文化这种复杂的思想性题材,过于清晰与直白才是有害的。我想知道您的本意是否也是这样?
陆智昌:这世界确是有黄金比例的存在,依样画葫芦,效果不会太差的。规条以外是否还有别的方法,这是我经常想的问题,这个重点好像它不在于其复杂或简单、清晰或模糊,而在于曾否思考过。文化因思考而延续,不在于它表面形式的更迭。
《文化广场》:学术图书并不容易做出风格,更很难从这种图书的装帧上看出书籍的内容和风格,然而您本人策划的建筑专业书《作文本》却通过一张折叠起来的建筑设计图作为护封,制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个创意,当初是怎么产生的?
陆智昌:这个是根据作者的要求而配合出来的做法,作者希望内文不加插图以强调内容的文本性。那么原有的
图片得要想个方法
处理,现在的模样是经过
无数次改动才定下来的,其中包括纸张上的工艺问题都做了不少的试验,原始的想法与这个成品有很大差别。
“我是一个迷恋机器的人,有很多台苹果电脑”
《文化广场》:普通的腰封设计有一弊病,大多腰封与封面及整体割裂,尤其是那种为广告而存在的腰封。您设计的书籍也喜用腰封,却增强了书籍的形式美感,让读者多了玩赏的余地,像《明月四十年》采用的大腰封,封面只露出3厘米,腰封与封面同样用心,颜色却形成巨大反差。您通常是应出版社要求设计腰封,还是根据书的内容、封面的整体需求添加呢?您设计腰封的基本原则是什么?
陆智昌:腰封通常是我提出来才加上去的。加上去的内容大多是带有宣传的字句,目的很简单,将那些宣传字句搁在上面,封面会纯粹一点。这东西既然是书的一部分,当然就要考虑它与书的整体性结合的问题,当中同样要考虑的是去掉这东西后封面会是怎么的模样,这同样重要。
《文化广场》:现在的电脑技术给设计者带来了很大方便,等于把工厂搬到办公室来了,设计者可以控制它整个的质量。然而,设计能力是否也同样得到了提高?有观点认为,电脑的出现事实上降低了设计的门槛,封面设计还是要突出人的思维功能,您怎样认为?据说您在设计时也并不太依赖电脑,仍以手绘居多,是这样吗?
陆智昌:我是一个迷恋机器的人,手边有很多很多台苹果电脑,有时还会用十多年前的老式电脑做设计。它们确实是我可信任的朋友,每台机器都有它们不一样的脾性,早前坏了一台伴了多年的电脑,纳闷了几天。得明白我是手工时代便开始做设计,确实很怀念以往的手工作业的方式,但更享受现今科技带来的便利。电脑的好处和坏处只视乎用者之心。我是很少用手稿的人,所以没有什么笔记、手绘的东西,构想都在脑袋中完成,最后就用电脑完成制作。
行业的壮大不能只靠“精英”
《文化广场》:是否可以评价一下目前内地书设计发展的现状?与香港、台湾有什么不同?与世界装帧设计相比,是否还存在明显差距?
陆智昌:比起我刚来北京的时候进步不少,香港的情况我已不太清楚,与台湾的比较,内地的设计师好像更容易能将个人的特点展示出来。与世界装帧设计相比,明显是整体水平不够平均。
《文化广场》:就您所了解,中国书装设计发展最大的瓶颈是什么?是否在于设计者们对书籍的理解还远远不够?
陆智昌:这种水平不平均的现象,我想可能是中国书装帧设计发展的瓶颈,一个行业的壮大不能只靠一小部份“精英”。这问题只单单说成是设计者们对书籍的理解不够,太片面了。问题的出现,总会有方方面面的原因,尤其在中国内地。我想,不光是设计者,应该是所有人都去思考一个基本的问题:我们为什么需要设计?
人物简介
陆智昌,香港出生,现居北京。1988年以甲等成绩毕业于香港理工大学平面设计课程。曾于香港从事书籍装帧设计工作10年,其间曾游学巴黎两年,并习版画于巴黎17号版画室。他参与设计的书籍曾获奖达40多项,并获2004年第六届全国书籍装帧设计金奖“中国最美的书”。他设计的书包括:《我们仨》、《安徒生剪影》、《洛丽塔》、《作文本》、《创意市集》、上海译文出版社的杜拉斯作品系列、米兰·昆德拉作品系列、奥尔罕·帕慕克作品系列等。最近由他设计的《雷锋(1940-1962)》受到普遍关注。 -
2010-08-13 10:50:03 阿姆斯壮
陆智昌:有时想,书名可不可以都不要?
陆智昌是个阿童木迷,家里收集了30多个阿童木,他说自己是从小看阿童木的。而在我们看来,喜欢阿童木多少含有一些拒绝长大的意思。
文 陈蕾 图 胡渝江
陆智昌 香港出生,现居北京。
1988年以甲等成绩毕业于香港理工大学平面设计课程。曾于香港从事书籍装帧设计工作10年,其间曾游学巴黎两年,并习版画于巴黎17号版画室。他参与设计的书籍曾获奖达40多项,并获2004年第六届全国书籍装帧设计金奖“中国最美的书”。
他设计的书包括:《我们仨》、《安徒生剪影》、《洛丽塔》、上海译文出版社的杜拉斯作品系列、米兰.昆德拉作品系列、《作文本》、《创意市集》等。最近由他设计的《雷锋(1940-1962)》上受到普遍关注。
“所谓风格,事实上没有多大的关心,设计者与书,总觉得应有些情感上的连接,可能更重要些。”
城市画报:怎么会入这一行的?
陆智昌:我第一份工作是在香港中区的银行上班,每天点着花绿绿的钞票,虽然是别人的,还是挺过瘾,遗憾的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总点不对,要不是99,就是101张,而不是正确的一百整……很快就觉得不能如此呆下去,那唯有跟著潮流去学design和干design,当时design这个词还算时髦的。
城市画报: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在哪里工作?
陆智昌:上世纪80年代中期吧,那时候还是传统的手工作业,没有电脑,什么都是用手。一开始工作就在香港三联书店,在那里做了很久很久,跑来跑去,进进出出好几趟,加起来也有十几年了。我记得在那里做的第一本书是柏杨的一个英文短篇小说选集。
城市画报:经常有人评价你设计的书籍封面比较简洁。
陆智昌:啊?“简洁”!?
这么多年大概有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书,都是这样的风格。可能是个人对设计的一贯的理解的所致吧。
城市画报:是怎样的理解?
陆智昌:一本书最重要的还是它的内容,设计的目的不是用来炫耀设计者有多大的聪明才智,而是围绕著内容,做恰如其份的事情。当然这不足说明为何一定要简洁,一如有人交谈时只是寥寥数语,有些人可以长篇大论,但都妙语连篇,最终目的都是“沟通”。那么,这可算是只出于个人的偏好,我总希望能达到“润物无声”的境界,可惜太难了,哪怕是毕生的追求,也未必能达到。还有更大的原因是自己真不喜欢说话,语言对我来说是很难的事情……不语而能解决问题,多好。说深一层,一本书有多大的生命力是取决于他的内容,相对来说,设计之于书,有时是显得微不足道的。
城市画报:这样说会不会降低自己工作的重要性?
陆智昌:有时确实觉得有卑微感觉,尤其是在翻阅巨匠级的作品时,所以有时会对些来实习的学生说对书要有敬畏之心的这些令人摸不著头脑的说话。
话说回来,我们这工作还是重要的,首要的是弄清我们是担当怎样的角色,设计者若果能将内容如水般清澈地展现出来,那重要性是很高的。
城市画报:你会挑书吗?比如有些内容你很不认同的书,你会给它做设计吗?
陆智昌:我想更多选择挑人来合作,人世间缘份是最重要,因书而结缘更是一件美事,哪怕是不太理想的书稿,通过大家的努力,或许还有改进的余地,但人的品格很难改变,一切随缘吧。
城市画报:我看到你设计的书,基本都是文化艺术类。
陆智昌:因为自己较喜欢这方面的。文学、艺术、建筑等这些会多一些,其实有一个心愿是做教科书的设计。
城市画报:你现在的设计风格是简洁的,但是否曾经历过一个复杂的阶段?
陆智昌:确实没有认真地考虑风格的问题,亦没有明显的什么的阶段,一切都是随意、随心。所谓风格,事实上没有多大的关心,设计者与书,总觉得应有些情感上的连接,可能更重要些。读者有时看到一些设计很简单封面,很多时原稿可能是很复杂的,亦包含很多的意念,经重重筛选后,大抵会剩下书名一个罢,有时想,书名可不可以都不要?
城市画报:什么在这个过程中起作用?
陆智昌:就是一步步的将没有多大作用的东西去掉。将可以不存在的东西去掉。很多时可能需要数十个版本摆在你面前,逐一判断。封面设计“美”是基本的要求,但过程中不是将丑陋的筛出来就能得到最好的一个,它还会涉及到很多其他的问题。我们还需关心它的成本,读者的习惯,销售的策略。不过还有些东西是解释不来的,最终可能仅凭感觉。
城市画报:你做书会每一本都看过再做吗?
陆智昌:以前可以细看,现在真不能做到每本书都如此。真怀念以往的日子,做完一本书就等如看完一本书。做《陈寅恪集》的时候,花了三个多月才看完有关的材料,虽然很多看不明白,但挺有意思的。
城市画报:我听到有人评价说,你设计的书籍好看,但是容易脏。
陆智昌:这个问题我听到过,有的编辑也会这么对我“投诉”。但我有一习惯,对钟爱的书,阅读前必先洗洗手。有时,某种脆弱感,可能令人更珍惜手上的书……确实有点病态……
有时很喜欢的书,我可能会有两本,一本用来看,一本用来收藏,但不多。
城市画报:最近为“三联”设计的《雷锋(1940-1962)》,设计也很特别,当时是怎么想的。
陆智昌:我做完一本书,很少解释。事实上设计过程中,一直都没有解释的习惯。书终归是情感之物,用心去感受便可以了。不过,这个雷锋,就说一说吧。当时做雷锋的想法很简单,现代感强一点,希望能吸引更年轻的人去看雷锋,了解雷锋,当然最好是学习雷锋。雷锋是一个能做出不平凡事情的平凡人,值得受人尊敬。
城市画报:可是我还是比较好奇,比如《洛丽塔》那本书,封面的那个图案我想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陆智昌:那个图案很有意思,你不觉得它有代表著“洛丽塔”的那个感觉在里面吗?我是从一张上个世纪60年代的电影海报上面看到这么一个小东西的。这个小说,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都出了很多个版本了,很多都用一张小嘴,或一双小腿。这封面我花了很长时间在颜色选择上,现在那个嫩黄嫩绿的主色调,大概做了六七个不同的组合挑出来的,设计很早就定出来,但搁在手上差不多两个多月才交给出版社看,一直为这个颜色犹豫不决。有四十多岁的男士说这颜色有点意淫,我说是的,因为他看到了他自己的内心。
城市画报:你比较喜欢使用荧光色?
陆智昌:不是吧。世上色彩万千,每种都是漂亮的。
城市画报:经常有人让你解释你的设计是什么含义吗?
陆智昌:熟悉的人,都知道我是不会回答的。有时干脆会说没什么意义,这可省去解释再解释。
你刚才说我的东西用了一个词,是“简陋”?“简单”?还是“简洁”?
城市画报:简洁。
陆智昌:“简陋”、“简单”、“简洁”,甚至“简约”,其实有些时候我都弄不清,有时看人家卖楼,明明是装修简陋,却可明目张胆地变成“简约”高价地卖……如果理解到最后,又不太重要,视乎一种人生态度而已。当然,我是希望能做到“简朴”,它更符合国内大部分人的生活水平。书还是便宜点好,唉……我自己经常就会想这个问题,不仅是做设计,别的事情也一样。简单一些还是好的,我觉得中国人总喜欢给一个事情赋予很多意义在里边,亦同时算计方方面面的利益得失,因此没有办法很简单地看待一件事情。比如说,有些时候我看到别人会解释那些LOGO是什么意思,解释出一大串东西出来。我就会想:真厉害?!在我看来,一个图案,就是很简单的一个图案。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每人悟性不一,能让大部分留下良好的印象,目的已达到。很多时候,你只要找出一堆问题里面哪一个是最重要的,然后把它解决掉,就已经足够了。其实难度更大,你必须很清楚地知道问题的核心在哪里。
城市画报:去年做的这些书里,有没有格外喜欢的?
陆智昌:自己做的东西我都会喜欢的,就算做得不太好的,但大都是费了很大的工夫做出来的,所以一定都喜欢。如果一定要挑一个去年最喜欢的东西出来,其实是蛮私心的一个原因,说起来不太好,就是那套杜拉斯的精装本小说。因为很多年来,我一直都希望自己拥有一套精装版的杜拉斯,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要把这套书做成精装版。如果这套出齐了,每一本的颜色都不一样,会有二十多种不同颜色的杜拉斯,这个太过瘾了。
城市画报:每一个封面的颜色跟小说的内容之间会有一些对应吗?
陆智昌:我希望可以这样,至少目前这几本,在做的时候都有考虑这个因素。不过也不是那么确定的事情,因为按道理说,一个小说也许可以用蓝色,也可以用红色,对内容的理解,因人而异,一如前面所提到的《洛丽塔》。
陆智昌书架
1《百年孤独》 1991年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一本看了十多年都没有真正看完的书,总是说,闲下来的时候,好好地读一遍。这也是自己最想做设计的一本书,可惜出版社还是没有拿下版权,实在等了很久了。
2《杜拉斯》 春风文艺出版社
树上的岁月、塔吉亚的小鸟、平静的生活 、直布罗陀水手、副领事、劳儿的劫持
3 《午后曳航》 三岛由纪夫
年少时,曾有段时间沉迷日本文学,留下来的书却只得这一本,或者真舍不得丢去那几段关于海的描述。噫?本来放在旁边的那本阿童木又不见了?
4《守门员的焦虑》
一本光看书名就买下来的书。中国足球是好看的,尤其是球场以外的事,通过足球可以了解到中国人的独特思维方式。心不死,总有出头天,中国足球加油!
5《我爱周星弛》
一本不能期望太高但又是星迷必备的一本书,星爷的戏,总记不下来,每次翻看,都是惊喜连连,人生若能事事忘却,是幸福的。有些电影,沉重得会让人一生难忘,尤如塔可夫斯基的。
6《一个人的受难 》
良友木刻画之一 1933年,上海良友图书公司印行 麦绥莱勒作 木刻画25幅(麦绥莱勒、鲁迅、白雪仙、小斯竟能串在一起。这本小书是我珍爱的其中一本书,经常拿来翻阅。书是10年前做完了仙姐的书,小斯(刘玮銮)相赠的。内有心仪的画家作品,更重要是有浓浓的鲁迅装帧风格。)
7《小说的艺术》
昆德拉译文版的昆德拉已是我第二次做装帧设计了,第一次是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的版本。但第一次看的是作家出版社韩少功译的版本,记得版权页还盖上内部参考字样。
其它书包括:
《邵氏光影系列——古装.侠义.黄梅调》
《昆虫日记》
《牛棚杂记》
《东京昆虫物语 》
《蔷薇岛屿》
《纸模涂鸦》
《中国古建筑园林观赏》
《瓷绘霓裳》
《INVISIBLE CITIES》
《再读张爱玲》
《浮生悠悠.荷兰田园散记》
《命运交织的城堡 》
《字辨》
《长安乱 》
《追忆》
《盛唐诗》
《夜半蜘蛛猴》
《八国联军占领实录(天津临时政务会议纪要)》
《清初扬州文化》
《石涛画谱》
《古典目录学浅说》
《六说文学批评》
《住在巴特、桑塔格、本雅明的照片里》
《生态学32、清宫殿本版画》
《反建筑史》
……
自《城市画报》2006-04-14 -
2010-08-13 10:59:14 阿姆斯壮
陸智昌:為每本書穿上最合身的衣裳
陸智昌從沒寫過自己的書,可他成了很多人閱讀生活的一部分。
在書架上那些燙金、燙銀、燙膜、壓紋等“月餅盒”般過度包裝的書中間,陸智昌設計的書一眼就能被認出來。許多人能一眼認出他的設計:模樣簡潔、明快的書,“像一隻嗅覺敏銳的狗,很快就能找到他的氣味”。
打開這些書,在版權頁和勒口,那些靜靜的角落裏多半能找到幾個6號小字:裝幀設計陸智昌。
這個中年男人,被許多人認為設計了“中國最美的書”。由他設計的許多書讓人印象深刻,其中包括陳寅恪、米蘭·昆德拉、杜拉斯、納博科夫、帕穆克、董橋、林達、錢鐘書等人的著作。
這個每天在家工作17個小時的 “宅男”,並不知道網上有人在“異地追捕”他,有人專門收藏他設計的書,有人暗戀他。準確地說,他並不在乎外界的評價,他只在乎作者的評價,儘管他們中間很多人已經故去。
“設計的目的不是用來炫耀設計者有多大的聰明才智,而是圍繞著內容,做恰如其分的事情。”他說。
把鬍子修理得一絲不茍的陸先生是這樣設計《在路上》的:標題設計像是舊式印表機在白紙上留下的墨跡,一句英文橫跨了整個頁面,前後都有半個省略號,就像是“永遠在路上”的感覺,沒有開始,沒有結束。而通過這種連續的方式,他也使許多人聯想到書作者傑克·凱魯亞克在打字機上一氣呵成地把整本書敲打出來的那些日日夜夜。
另一次,這個斯文的設計師還用一個“小逗號”,詮釋朱天文的《巫言》。整頁封面全都是白色的,連封面上唯一的圖案,那個凸起的逗號,也是白色的。其簡潔、乾淨得讓人震驚。而為了構思這個極為簡潔的設計,陸智昌花了幾個月時間,構想了幾百幅畫面。
“天文已經夠‘巫’,原來陸智昌更‘巫’,設計出比‘巫言’更‘巫’的封面。”上海人民出版社責編志淩感慨。
每做一本書,選擇一次顏色,他幾乎都要“病”一回。《洛麗塔》封面用了檸檬黃,帶有微微的青色,正如全書的基調12歲孩子般稚嫩的顏色。設計很早就定出來,他卻花了整整兩個月,做了很多種組合,才挑出這種嫩黃嫩綠。有40多歲的男士說“這顏色有點意淫”,陸智昌回答:“是的,因為你看到了自己的內心。這正是文章要表達的顏色。”
他喜歡用白色,有人笑他,不久前出版的《北京跑酷》,如果擺在冰櫃裏,酷似一疊雪白的奶酪製品。而因為“書不耐臟”,有讀者批評“陸智昌太自戀”,不體量讀者“把玩”書的感受。
對此,他回敬說:好書就應該買兩本,一本讀,一本藏。事實上,他自己每次讀書前,一定要先洗洗手。
“我承認,在書面前,我是病人,有時候的確很病態。”在北京798的一個石臺階上,這個香港人不好意思地笑著說。
業內有一種說法叫“3秒鐘定律”,也就是說,書的包裝能否在3秒鐘內抓人眼球,決定了這本書是被買還是被棄的命運。但陸智昌說,他從不為這3秒鐘工作。
他做每本書前,一定要讀懂這本書。《昆德拉作品集》出版前一年文稿已在他手上,他花了一年的時間,不斷追問出版者,再出昆德拉的書有什麼意義。
為了給《陳寅恪文集》做書衣,他通讀了一遍,沒讀懂,只好抱回厚厚的《柳如是別傳》讀了3個月,最後出來的方案是“一塊墓碑”。封面上面一小塊地方為作者和書名,下面一大片開闊天地,視覺焦點落在陳寅恪撰文、林志均書丹的王國維墓誌上的拓片:“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設計《我們仨》前,陸智昌去楊絳老人三里河的家拜訪,家裏很樸素,冬天的太陽隔了雲彩暖暖地灑在搖椅上,老人親切地說著往事。做書時,他特意選用了皺巴巴的豎條布紋紙,與秋草一樣的懷舊感強的絳黃色搭配,封面上寫著三個人的乳名,正如三個人團坐在一起,“溫暖得讓人流淚”。
“經陸智昌先生手中出來的書,打開就能安安靜靜地進入文字,沒有雜音,沒有干擾,這實在是讀書人的幸事。”有讀者說。
每次翻閱巨匠級的作品時,這個曾以甲等成績畢業于香港理工大學平面設計的高材生深感卑微,他對實習生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我們對書,要有敬畏感。他自己最喜歡魯迅裝幀設計的書,因為他相信魯迅的設計理念:“出版能救國。”
有人稱讚他了解紙張的氣質,對字體、字號、字距帶給人的心理感覺把握精準,讓人的眼睛始終保持“最佳狀態”。他卻覺得這實在高看了自己,那完全是苦功夫:一個版式,只要做二三十甚至五十多個不同的嘗試,找出最好的一個,就找到紙的“氣質”了。
設計出來後,他常常成夜成夜地下印刷廠,坐在機器旁邊看著機器“吐紙”,然後滿手沾著墨,跟工人商量細節,原本“這些活兒可以在電話裏完成”。
偶爾,他也會懷疑自己的工作?因為書就是書,內容是最重要的,連他自己都不介意一本“設計”得難看、相貌平庸的好書。
影響他最深的一本“書”是小時候見到的一本只剩2/3內頁的《十萬個為什麼·天體卷》,至今,他經常用這個體驗去思考封面和書的關係。
出於這種思考,他的設計理念是做減法,而不是堆砌美麗的元素。他甚至想,減到最後,是否會出現一本封面上沒有一個字,連書名都不要的書,“那不挺好?為什麼不可以?”他反問記者,一番想起來很美的樣子。
這個在北京待了近10年的香港人,口口聲聲學會了內地人常說的“責任”。正因為責任,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做每一本書,“陸設計書籍,沒幾個月,別想見著封面。”常有三聯書店的老師抱怨他。
“管不了,將來應該會更慢!”陸智昌不緊不慢地告訴記者。
他的作品被著名書籍設計師呂敬人讚為“頗具淑女風範”,“阿智帶來一種語境、一種意境,清秀、安靜”,“對中國出版界影響巨大”。北京印刷學院設計藝術學院院長李一凡認為,陸智昌的出現和流行,標誌著近10年國內書籍設計風格從“最初的‘熊貓抱竹’‘椰林風光’‘美女明星’的階段進入崇尚創意的時代”。
這個普通話糟糕的男人,很少跟人談設計,因為設計是很個人的私事,就像“光圈快門可以談,攝影怎麼談?”
有人好奇:為什麼你做一本火一本,是你找到了書,還是書找到了你?他翹著小鬍子,玄妙地答:不是我找你,你找我這麼簡單,說是緣會更恰當。
有人提議他轉行設計來錢快的時尚物品。“我真的只懂做書,亦只愛做書,其他事情是幹不來了。”他老老實實地答。
5月,在《北京跑酷》的一次研討會上,有人提醒他:這本好書應該翻譯成英文,拿到北京燕莎附近大使館太太常聚會的一家瑜伽館銷售,一定獲利不菲……一直悶頭不語的陸智昌終於“很不紳士” 地搶過話筒打斷他:我們的書不是一本旅遊指南,而是告訴讀者一個觀察北京的方法,“我接受做不暢銷書的命運”。
生活中,這個典型的“平面設計師”過著典型的“平面”日子。他不善交際,討厭開會,很少出門,即使出門,也是同一時間到同一咖啡店坐同一個位置喝同一口味的咖啡,因為,“生活太複雜了,書齋裏待久了,無力招架”。
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大腕設計師的第一份工作,是上個世紀80年代在香港的一家銀行,每天西裝革履,點著花花綠綠的鈔票,可100張鈔票在他手裏常出錯:要不是99張,就是101張。他從不解釋自己為什麼轉行,問急了,他的朋友替他解圍:張學友以前還是機場的地勤工作人員呢。
多年後,他寫下了這段話:也許,當裝幀設計成為一個人唯一的謀生技能時,是上天的莫大懲罰;然而,因此專注、沉溺,繼而對書籍、對文化漸生敬畏之心,說不定又是上天的無比恩賜。
每次做書推介會,這個衣著時尚的男人,就會被年輕人追著簽名,他很不情願地一邊簽,一邊往後退。“好爛的字,糟蹋了書!糟蹋了書!”他叫嚷著,然後背著印有“life is nothing”的黑布包,快速消失在人群裏。
來源:中國青年報 -
2010-08-13 11:04:08 阿姆斯壮
陆智昌:如果不好好设计一本书,便是浪费生命。
“设计其实是我每天都要思考的问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快二十年了,你说我考虑过多少遍?”对书籍的设计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无怪有人说陆智昌几乎是灌注了自己的生命在设计里面。
屈指细算,陆智昌从香港理工大学平面设计系毕业迄今,已经做了将近二十年的书籍平面设计。与他所尊崇的日本平面设计大师杉浦康平(Kohei Sugiura)肆意奔放的设计风格不同,陆智昌更以简约、凝练、含蓄的设计见长。
有人盛赞他开创了中国书籍装祯设计简约主义的风格,完美地把自己的创意设计理念与书的内容融合为一体。米兰?昆德拉系列、杨绛的《我们仨》、《杜拉斯传记》...典雅而近乎宁静的封面设计,给真正热爱读书的人一份份绵延不断的惊喜。
创意源于专注
他不认为自己是抱了某种远大的理想与情怀,对于自己可以坚持20年的书籍装祯设计,陆智昌归结于一切都归因于热爱。“书籍设计对我来说是一个挺容易的事情,也并无太大压力在里边。”
与臆想中不同,陆智昌否认书籍封面设计对一本书的重要性。“一本内容差的书,我怎么都不可能去提升它的品质。而一本内容好的书,它所
承载的文化涵义又远远超越在设计之上。我们选择阅读一本书,当然首先是它的内容,而不是设计。”
作为设计者,他甚至反对我用“锦上添花”一词来描述设计对书籍内容的提升。“书籍不应成为设计师表现自己的舞台,而应该把自己隐藏在书的后面。”而他所迷恋的,是书籍作为文化与知识的载体,可以一本接一本地出版,在他看来,这才是实在令人振奋不过的景象。
“有些作者可能会穷尽几十年的时间才完成一本书,而我们最长用两三个月的时间即可完成封面设计。而如何绞尽脑汁做好设计,是对书和作者的尊重。”
这种设计者隐藏在书后面的心态,源自他少年时的阅读经验。八岁的时候,他喜欢看三卷本的《十万个为什么》,那套书的设计并非炫酷,但内容一直令他迷恋。
固然言设计无用,他的设计依旧创意十足。“设计其实是我每天都要思考的问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快二十年了,你说我考虑过多少遍?”对书籍的设计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无怪有人说陆智昌几乎是灌注了自己的生命在设计里面。对于书籍的创意,设计只是一个方法和手段,每本书的内容都有自己的特色,设计师要做的是潜心阅读,把它表现出来。譬如,在接受新生代女作家张悦然的邀请,为后者设计再版的《十爱》,他先后设计了整整十组封面。
“我常常觉得,如果不好好设计一本书,便是浪费生命。”
用轻松活泼的形式展现出苍远深邃的中华文化
自言以前只喜欢独自工作的陆智昌,目前正在设计及文化研究北京工作室担任项目总监一职。
工作室研究发展方向之一便是研究中国文化以新媒体方式呈现的可能性和研究向青少年有效传达中国文化的途径及方式,培养年轻一代香港人对中国文化的兴趣与追求。
香港的工作室成立于2001年,其目的在于研究、分析、演绎及推广传统和当代的艺术和设计文化。陆智昌的工作伙伴赵广超在2004年开始一系列的故宫文化研究,2007年在北京故宫紫禁城出版社的支持下,以总策划的身分进行连串发展、推广故宫文化艺术计划。
陆智昌请工作室人员向我演示他们业已完成的部分作品,其中以多媒体形式呈现的《清明上河图》令人印象深刻:山水人物,世俗风情,无不惟妙惟肖地展现出来,令人赞叹不已。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有一份故宫的工作证,去故宫的次数也难以计数。“故宫承载了数以千年计的文化,人在它的面前往往有渺小的感觉。”
如果我们是鱼,会如何看待这个世界?
2000年,陆智昌为内地日渐浓郁的文化氛围所吸引,只身来到北京。而他也坦言,他的设计,受国内的文化环境影响甚深。
“你生活在这里,便会知道自己该走什么路,自己的方向在哪里。如果你是一个关心生活的人,你会发现改变每天都在发生,这些细微的改变又反过来影响你的思想。”
“而如果你专注于一件事情,那么你身边的每一件事都会影响你改变的因素。”
影响他的创意设计思想的,还包括其他一些东西。
在陆智昌的工作室,俯拾可见的是一些诸如变形金刚之类的卡通人物及玩具公仔,这些都是他收藏的心爱之物。其中,他最珍视的是铁臂阿童木。大大小小,约有十数余个,这还不是他收藏的全部。所有的阿童木都无一例外地穿黑色短裤,睁着大而童真的黑眼睛,一只手紧攥成拳头,另一只手向上举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我不会飞,但是特别向往飞行的感觉。”看到离地数十米飞行的事物,陆智昌便会兴奋不已。那是一种很自由的感觉。他也爱随身携带一只吉田超人公仔,每到一个地方,便把它放在陌生的环境里拍照。陌生会制造疏离感,而疏离感会产生出创作的灵感。
他喜欢看鱼,金鱼或者热带鱼,养在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子或者鱼缸里。那也是他与世界沟通的一种方式,鱼在水里游,图案、颜色、光线的明灭变化都会有不同的设计感,带给他以不同灵感。
他经常如此调整自己的思考方式。是故,创意可以喷薄而发。 -
2010-08-13 11:05:53 阿姆斯壮
陆智昌:曾在巴黎有个理想之居
[艺术眼光]
曾在巴黎有个理想之居
陆智昌(北京)
一个理想的家,十多年前在巴黎已曾拥有。
25平方米,租金每月2250法郎。
家在巴黎第五区,由三幢高低不一的建筑物围合成一个小院落,院内夹着一个地下车库入口。楼龄约二十多年,维修保养极佳。
家在院内最矮的一幢楼的二层,屋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典型的STUDIO。南朝向,明卫,开放式小厨房。三米宽的推拉式落地大窗,全开后,整间屋就像一个开放式的大阳台。
有星,有月,有夏天沁人的凉风,有洒满一屋的冬日。
小院里有一个负责管理的胖大妈,极不友善——会禁止你在窗边晾晒,哪怕是一条小方巾;会禁止你晚上十一时过后推拉窗户,哪怕你已小心翼翼,没发出刺耳的声音;会禁止你……但会很小心地保存你的邮件,会告诉你关于小院内发生的琐事,甚至转达房东的信息。
隔壁住着两个胖胖的老妇人,她们每星期总会有一场争吵。一年多后,才渐渐听出原来所吵的只是柴米油盐的琐事,而且两人是姐妹关系。
另一边住着一个俊俏的年轻法国人。碰面时,他总带着一只小小的松鼠狗,问好后,他总又问,“好久不见,去了哪里度假?”哪怕是昨天才碰过面,但问题如一。往后,学着这句话,挺管用,那时真觉得度假是法国人生活的全部。
走出街,碰面道好,让路道谢是必然动作,并且必会迎来一个个陌生人的笑脸……
这样,生活了两年。
陆智昌,生于香港。现居北京,从事装帧设计、出版策划。1989—1991年间居巴黎。 -
2010-08-13 11:17:39 [已注销]
“越好的年历,人们似乎越舍不得用”
———专访著名装帧设计师陆智昌
陆智昌,定居北京的香港著名装帧设计师,参与设计的书籍曾获奖三十余项。他也曾受出版社的委托设计过一些年历。对于年历的设计,陆智昌也有着自己的有些想法,不过最令他奇怪的是,他的很多朋友收到他送的年历,居然会都舍不得用。
星期日新闻晨报(以下简称星期日):您大概设计过几本年历?
陆智昌:大概6、7本吧,不过都不是那种大本的,而是小小的类似备忘录和笔记本的那种。
星期日:设计年历和设计书的装帧有什么不一样?
陆智昌:差不多吧。不过年历比书籍有更大的空间可以供设计师发挥———书上面还会有特定的文字,同时你还要兼顾书的内容。不过设计年历很重要的一点是选择最便宜的成本,毕竟你的客户并不希望这是一笔太大的开销,所以你看,我们一般选择的纸张都是国产的最普通的那种。
星期日:我知道您曾经为三联书店设计的一本安徒生年历,很多人都很喜欢,设计那本年历你用了几天?
陆智昌:其实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因为我当时刚刚完成了几本安徒生书的装帧,所以本身就有了一些积累,再来做年历的设计就很顺手了。
星期日:每年是不是都会收到很多年历?
陆智昌:是的,不过今年似乎特别多,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有收到。
星期日:其中有没有印象比较深刻的设计?
陆智昌:没有。不过现在的笔记本式的年历似乎有一种趋势———不再像传统的年历那样,在具体的日期下列出星期几,这便也意味着,这本笔记本即使你今年不用,明年还可以继续使用。我设计的那本安徒生也是如此。
星期日:平时自己会用年历吗?
陆智昌:说实话,我平时不太用年历的,我都是用脑子记日期,而且还有催稿的人会每天不停地提醒你交设计……不过让我疑惑的是我送了很多朋友我设计的年历,可是他们却舍不得用。于是我每次都要送他们两本,一本平时用,一本收藏着。 -
2010-08-13 11:36:21 阿姆斯壮
陆智昌专访:我只懂得做书
推出《米兰·昆德拉作品系列》、《纳博科夫作品集》、《杜拉斯作品系列》和《陈寅恪文集》等令人有惊艳之感的书籍设计的香港书籍装帧设计师陆智昌已成为最受欢迎的设计师之一。也正是书籍设计,让本来无意定居的他在内地一呆就是六年。
文/ 河西
“不要把我的照片放得太大。”在接受采访时,陆智昌特意叮嘱记者。甚至, 他自己提供的照片都是刻意虚化的。
他设计的书籍获奖四十多项,并获得2004 年第六届全国书籍装帧设计金奖“中国最美的书”,他的《米兰·昆德拉作品系列》等设计备受欢迎..来自香港的陆智昌无疑已成为内地最受追捧的书籍设计师,但他却始终保持了低调姿态。
和他为人的低调一致,陆智昌素雅、温暖的的书籍设计风格独树一帜。上海译文2006 年新版的纳博科夫名作《洛丽塔》正是这种风格的典型代表:明黄色封面, 简洁抽象的图案,精致的纸张、舒适的字体和留白,这些都让这本厚达503 页的大部头书忽然变得轻盈起来。
陆智昌告诉记者,其实现在的《纳博科夫作品集》和他最初的设想还有些差距。“原先完全没有为一整套书的考虑方案,我很希望每本书都有一个不同的容貌、个性。这样可能更过瘾,但必需每本书都要细看,这样进展相当缓慢, 所以一直都只有《洛丽塔》的方案。”
不过,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套书的老路,他说,“纳博科夫有些书是很难看懂的,若按原先的想法,不知何年何月能完成整套书。为了不再折腾出版社的人, 只好修正方案,重归‘正途’。”
所谓的“正途”,可以理解为他一贯的“陆氏风格”: 简洁、偏爱白色、英文Bodoni 字体,渲染一种远离喧嚣红尘的出世之感。这位特别欣赏鲁迅的设计师在香港从事书籍装帧设计工作10 年,然后游走巴黎,转战北京。不管到什么地方, 都在用心读书,用情感来来给文字穿上最得体的“衣衫”。
当被问及是否有兴趣涉足一些赢利可能更大的领域时,陆智昌说:“我真的只懂做书,亦只爱做书,其他事情是干不来了。”
书籍设计这份工作也改变了陆智昌的个人生活。他说,自己开始并无意在内地定居:“住了两月之后,发觉这里可以做的事情真多,尤其是书籍设计,这诱惑太大了。我当时想,暂时留下来应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样一晃便是六年了。”
在这里,陆智昌保持着一种“营营役役的心态”,埋头苦干。《陈寅恪集》、《米兰·昆得拉作品系列》、《杜拉斯作品系
列》、《给青年小说家的信》、《作文本》等等先后面世。
与《洛丽塔》得到广泛好评的待遇不同,陆智昌为三联书店设计的《雷锋(1940-1962)》却遭到了非议。他大胆地将青年画家钟某以雷锋为主人公的三幅油画、艺术家王能涛的喷
绘作品《我爱雷锋》、以及《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的Flash 作品截图融入到设计之中。对于这位在内地有着重大政治含义的英雄人物来说,这样处理是否妥当,在业界引发了一些不同的声音。面对质疑,陆智昌解释说:“这是一个融合集体智慧的成果。人人心目中都有一个不一样的雷锋,这是从作者、编辑、宣传人员、摄影者、发行人员、出版者负责人以及公司的同事的不同看法所发现的。当时大伙儿都将焦点集中在如何重新定义‘雷锋’的形象。”
陆智昌总是坚持自己的理想,他说: “谁都知我眼底容不下无聊的事情,不好惹。”于是客户一般都很知趣,不会来干涉他的设计思路,这又成了一种幸福。
B=《外滩画报》
L= 陆智昌
B: 得了那么多奖,你最看重的是哪一个? 你认为成功的主要原因何在?
L: 不算太多吧。当然是六届装帧展那个金奖,当天拿著奖牌走出人民大会堂, 看到了天安门广场,感觉真奇妙。我好像还没有成功,多年来,做坏的好书亦不少, 来个功过相抵已是不错了。若算是弄出了一点成绩,我想是自己常抱有一种“边缘游荡”的心态。这心态让人看得清,望得远。某个程度的疏离感,可能还会令人对现实世界留着一点激情。
B: 现在你的设计收费标准大概是怎么样的?
L: 高开低走,尚能糊口。
B: 你会挑书吗? 有些内容你很不认同的书,会给它做设计吗?
L: 很少挑书。很多都是合作多年的好朋友,最长者可能有十六七年,他们总会带来适合我做的书稿,这是幸福的。
从小看书都是很杂,什么书都爱看,真想不到会不认同什么内容。挑书不如挑人, 人为的因素更决定设计的成败。
B:关于设计理念,你曾说希望达到“润物无声”的境界,能具体谈一下吗?
L: 铅华洗尽,不带斧凿痕,或许较接近这境界,相信还有更高深的楔机在里面。一直在思考这问题,只能暂以此回答。只知道当我们的价值观、人生观都用“值得”与 “不值得”来衡量,甚至抛出一个“性价比”来定论之时,这种境界是难以达到的。
B: 设计的简洁和繁复是否只是个人的喜好,而无高低之分?
L: 对本人而言,确是个人的喜好。简洁和繁复仅是多与少的形式分野,两者到极致时,能量是一致的,无需分高低。有时极繁复的东西,其浑沌之美亦很迷人。
B: 听说您设计《陈寅恪集》、《米兰·昆德拉作品系列》都花了相当大的精力去研究原著?
L: 是的。《陈寅恪集》是经过几个月翻阅资料才弄出来的,时间之长,可能是我为了一个设计而看书的一项纪录。《昆德拉作品集》出版前一年文稿已在我手上, 我亦花了一年的时间去不断追问出版者再出昆德拉的书的意义所在。
重看这些书,确实自己已没有当年那份激情,那问题便是我们以何种心态看待这套书,重新定位,我相信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B: 那么《杜拉斯作品系列》和《我们仨》呢?
L: 杜拉斯在我的心目中已是符号式的人物,拥有一套精装的杜拉斯作品一直是个人的心愿,想不到真的实现了。《我们仨》是用一个虚构的情节去做设计的。记得有一天,捧着《钱钟书集》的设计方案去找杨绛先生,看到屋内他们仨的书桌各占一方,我断言靠窗边的应是杨先生的吧。那天挺阴冷,我想若有阳光进屋,杨先生伏案而书,是多惬意的事情..一年多后,当做《我们仨》的时候便想起这情境—冬日,暖意,书桌、老人,回忆, 幸福,甜美—他们仨。
B: 您现在用什么软件来排版呢? 是直接上电脑,还是先画出草图?
L: 我只懂得使用pagemaker6.5c 和photoshop6.0 两种软件。平时没有画草图的习惯,很多在都先在脑袋里胡思乱想,这样是最快的方法。在电脑上,大多是将方案直接进入修正的阶段。
B: 现在写明“陆智昌”设计的书籍, 是否也有一些是你公司的员工设计的?
L: 若是只有这名字,就代表完全是个人的东西;有些失手的东西,若亦只有这署名,都是我亲手做的,与别人无关;若有员工设计的份儿,会按比重—其名字或会置于我之前。-
陆智昌简介
香港出生。1988 年以甲等成绩毕业于香港理工大学平面
设计课程。曾于香港从事书籍装帧设计工作十多年,其
间曾游学巴黎两年,并习版画于巴黎17 号版画室。2000
年迄今居于北京,从事装帧设计、出版策划等工作。
-
2010-08-13 11:36:23 阿姆斯壮
陆智昌:不谈设计 只谈书
文、摄:祝 莉(本报北京新闻中心记者)
「也许,当装帧设计成为一个人唯一的谋生技能时,是上天的莫大惩罚;然而,因此专注、沉溺,继而对书籍、对文化渐生敬畏之心,说不定又是上天的无比恩赐。」五年前,陆智昌写下这段话。
为《米兰.昆德拉作品系列》、《纳博科夫作品集》、《杜拉斯作品系列》、《陈寅恪文集》、《我们仨》等书籍做装帧设计的设计师陆智昌,是内地最叫座的装帧设计师之一。
2007年是他在北京工作的第七个年头。此刻,站在SOHU现代城33层的设计工作室中,陆智昌再次低声感叹:「读书越多,越是看到自己的不足,人生没有太多的七年,我要一切归零,从新学习了。」
继而,当着安居于工作室内各个角落的铁臂阿童木(小飞侠)、机器猫(多啦A梦)、麦兜及数台苹果计算机和照相机的面前,陆智昌慢条斯理地宣布:「从今天开始,工作时间由18小时改为8小时。」其它时间用来学习,而他所指的学习大多数是通过阅读来完成的。
对文字怀有敬畏之心
著名装帧艺术家吕敬人评陆智昌的作品:「对中国出版界影响巨大」。对此,他淡淡地笑言:「都是好朋友,不用当真的。」
陆智昌反对那些站在作品的肩膀上,以醍醐灌顶之势给作品以看似与众不同实则自大蹩脚的设计。他抬手指向北京三环的某处,想想停停地说:「有些设计,比如一些建筑,他们一下子耸立起来,以权威的姿态霸占我们的天空,不光是难看不难看的问题,而是我们凭什么被它们压着?它们是欺负人的。我不愿拿我的设计欺负人,我是对文字怀有敬畏之心的人。」
《我们仨》用了秋草一样的绛黄色,《情人》是豆绿,《作文本》索性用了本色的纸,陆智昌设计的封面用色极为干净。《我们仨》是陆智昌非常珍爱的一部作品,为什么用这种落尽铅华的黄呢?陆智昌娓娓道来:「《我们仨》写了杨绛对家庭往事的回忆,其实满凄惨的。但换个角度来看,一个老人家能有一段这样的回忆,如此不一样的经历,不一样的家庭,你会觉得她很幸运。很多人到了杨绛这个年龄,也攒不出那么好的回忆,不是吗?」
「好了,一边是幸福的往事,一边是对逝去往事的痛苦追忆。你选择哪一个?」陆智昌自问自答:「生老病死是生命的组成部分,我们不可预料,因此你不能说这是悲惨的。而他们三个,好就好在知道彼此珍惜,幸福来了,他们就努力抓住它。」陆智昌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因此,我觉得温暖的那一面才更重要,人总是要有希望才好。我当时的设想就是太阳隔了云彩洒下来那种暖暖的感觉。」
他接着补充道:「许多年前,我因为设计《钱钟书集》去过他们三里河的家,朴素极了,杨绛也是朴素的,你说什么她都点头说好。这本书的装帧给人带来的朴素和亲切感其实是杨绛给我的。」
情感重于技巧
这个已过不惑之年的男子谈吐犹如其设计风格般─简洁、雅致、温暖、朴素到词穷。抑或是说,陆智昌是疏于言表的,正如他认为,对于一本书来说,最重要的是内容,设计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不觉得书是一定要被设计的。」也正因此,拿到陆智昌设计的书,倘若你了解书的内容,你便能听到那封面下面的喧嚣和沉吟,亲切之感油然而生,而这种「亲切」正是陆智昌在设计上所追求的。
什么样的设计是好的设计?关于这个问题,陆智昌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我以为用心去做出的设计就是好的设计。」他说,「其实漂亮的设计是很容易做的,但用心了,很难。你看《作文本》,作者张永和是一位建筑师,从他对文字的经营中,你能感受到他对文字的谨慎和尊重,他是用心的,这个用心你能感觉到,因此你就倍加珍惜,愿意忽略那些作者在技术上可能还存在的小问题。」
「所以其实很简单,情感重于技巧。」
三句说尽设计事
三联书店、人民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是陆智昌多年的合作伙伴。陆智昌接活挑人不挑书。「没什么可挑的。其实,即便是一本算命的书,我都能从其中得到乐趣」。
「找我的人都会给我好的题材,他们了解我能做什么。从一开始来北京就这样,他们会替我挑好,认为我更适合做文学类的图书,总的来说,我做过的书我都很喜欢。」
陆智昌认为设计是很私人的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感受,就像他所钟爱的摄影,「光圈快门可以谈,摄影怎么谈?若谈到设计,从技术层面,三句话便可说尽。」因此在和编辑们交流工作时,「不谈设计只谈书」。
大学时代,陆智昌攻读平面设计专业,而最终选择以装帧设计为业,他坦言,做装帧设计的好处就在于可以读书。
于是,一本书在陆智昌手里辗转数月成为很正常的事,一套《陈寅恪集》读了两个多月,没读懂,索性找来《陈寅恪最后二十年》等相关书籍继续研读,最后抓住「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这两列由陈寅恪撰写、林志均题于王国维墓志上的拓片,立于一片开阔的暖褐色之间,一代大师之精神气质就此定格。
读书是和设计无关的事
「你们《文汇报》、还有《大公报》、《明报》,我五六岁识字时就读了,一天能看三份报纸。」会认字时便开始看书,谈起读书,陆智昌一反平静之态,快活得眼睛亮起来:「还有《红岩》、《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闪闪的红星》这些经典的作品你读过吗?」
他自幼爱好阅读,涉猎广泛,也养成很多独特的阅读趣味,比如一些书一看就是二三十年,这其中有杜拉斯和张爱玲;比如对一本书的结局早就放弃了阅读的执着,很多书看到四分之三便放在一边,收获的已经收获,未收获的亦不觉得遗憾。
眼下,陆智昌闲来在摆弄着这几本书:许知远的《那些忧伤的年轻人》、三岛由纪夫的《午后曳航》、白谦慎的《傅山的世界》、蔡天新主编的《现代汉诗100首》、孔范今主编的《中国现代文学补遗书系》。陆智昌说,《中国现代文学补遗书系》这套书他请朋友找了很久很久。
陆智昌,香港出生,现居北京。1988年毕业于香港理工大学平面设计课程。曾于香港从事书籍装帧设计工作10年,其间曾游学巴黎两年,并学习版画于巴黎17号版画室。他参与设计的书籍曾获奖达40多项,并获2004年第六届全国书籍装帧设计金奖「中国最美的书」。
他设计的书包括:《我们仨》、《安徒生剪影》、《洛丽塔》、《作文本》、《创意市集》、上海译文出版社的杜拉斯作品系列、米兰.昆德拉作品系列、奥罕.帕慕克作品系列等。 -
2010-08-16 14:43:52 [已注销]
陆智昌:生活原来可以不依赖设计
[文字/WENDY 摄影/刘辉]
http://www.mrmodern.com/feature/feature_ material/50MRM/luzhi chang
设计及文化研究工作室总监,一石文化艺术总监,《明日风尚》创意总监,书籍设计师。
“‘润物无声’是一份善意,留在心中也算是一件美事。设计中若能释出丁点善意,是为功德。”
标榜自己超脱的人往往特俗。他从不说,我想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是,可是他的言行不像来自这个世界。是孩童与智者的混合体。被我缠着答应了访问,电话拨过去N次都关机,终于开机后回复说“抱歉,在闭关期呵”,一边“嘿嘿嘿”笑着如小孩,叫人无法怪责。无论面谈,还是写邮件,他回复的问题看似漫不经心,又透着智慧与执着劲儿。
摩登绅士:关于设计,你多次提及要达到“润物无声”的境界?
陆智昌:每一件事重要的是如何专注和展示水平,不一定非要来个突破才算成功,随缘便是。
“润物无声”……想得越多,越相信以个人能力而言是难以企及的境界。设计中,恰如其分已难,其他的可能是奢望。至少个人没有能力让别人相信世事万物,包括他们的生活,他们的人生,原来可以不需要依赖设计的。也许在这原点去思考设计,设计的世界才会不一样。
摩登绅士:最近忙什么?手边有哪些设计工作?这与你以往的设计工作有何异同?
陆智昌:最忙的就是和好友赵广超携手运作设计及文化研究工作室的事情。我们正进行一些紫禁城的研究项目和一些关于中国传统文化和设计的思考和探索。和以往的工作方式真的有很大不同,最大的不同是以前一直享受单独一人工作,现在却要和十多二十人一起。
摩登绅士:在书籍装帧设计领域这么多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陆智昌:在这领域做得好的人,本性都是善良的。
摩登绅士:从单纯的装帧设计师到一石文化的艺术总监到杂志的创意总监,到以研究中国文化和设计的工作室总监,这种身份的转换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陆智昌:意味着“开放”。“开放”视野,“开放”襟怀,人生将会不一样。
摩登绅士:你在生活中似乎是一个低调的人,你所崇尚的生活是否也与你的设计理念一脉相承,简洁,有些出世意味?
陆智昌:世事纷乱,总想觅一片净土。或许事情、生活、人生简单点是更有机会接近这一境界。是远离?是出世?见仁见智。
摩登绅士:你的成就让你拥有了普通人没有的影响力,你希望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做点什么?
陆智昌:相信这是假设性的问题。如果我真拥有了普通人没有的影响力,想做的事情当然就是保护地球了。
摩登绅士:2010年你最想改变哪些方面?
陆智昌:多点时间去读书,这两年花在读书的时间太少,同时希望可以多点时间睡觉,这就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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