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闭嘴计划

谭威廉的又一短篇（我发觉william tenn翻做谭威廉很顺口，诸位忍了吧），继续政治kuso，这篇非常非常短，吾边吃中午盒饭边搞定1/5。

ps.谢谢兔子大人提供英文版（吾若是被抓，你也要垫背啊！）

这故事算是对秘密主义的一个讽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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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计划（Project Hush）
威廉 泰恩（William Tenn）

我觉着我就是一偏执狂，一完美主义者，不过要是你想做点儿啥，我常说，你总得做好是吧。我们这任务的安保工作样样叫我满意，只除了一件——项目的陆军正式名称。
闭嘴计划。
我不知道这是谁想的，当然我也不会去问，不过无论是谁，他都是个猪头。操他妈的，要是你真希望一个项目能够保密，怎么能起这么个名字！随便找个中性点儿的，例如二战时候的曼哈顿啦，霸王啦，这些才不会勾人好奇。
可是“闭嘴计划”这名字已经没法改了，只好打点起十二万分精神保证机密。约莫几个礼拜前，所有人都得立刻去心理部门报到做“梦细与催精”——梦境细节描述与催眠精神分析——而不是等待通常的月度检查。当然了，我们隶属的重兵把守的研究基地的总司令不得过问我们在干啥，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而且每次他听见爆炸声之后都会得到命令，要他关掉自己的想象力，就和拧上水龙头一样。华盛顿的某些傻逼还真把闭嘴计划真名实姓地列进了军队预算表中！要把项目塞进杂叉研（杂类“X”研究）名头下面，告诉你，那真得手疾眼快。
嗯，我们补完了罪不可赦的漏子，虽说不轻松，现在终于可以坐下来安心琢磨这项目了。你知道，当然了，A弹【原子弹】、H弹【氢弹】还有C弹，因为关于它们的资料已经解密。但是你不知道其他发明出来的武器——我们也不知道，合理吧，因为它们不关我们的事——不过上头也给我们些适度而谨慎的提醒，说它们正在研发之中。闭嘴计划是用来对抗这些新式武器的。
我们的目标不止是到达月球。1967年6月24日，我们用一艘无人飞船上了那儿，带去的仪器能回报土壤、温度、宇宙射线等等数据。很不幸的是，一次山崩让它停了工作。
无人火箭在对抗新式武器中毫无用处。我们必须在其他国家之前登上月球并且建立永久站点——武装站点——并且要瞒过所有人。
我想你现在明白这个闭嘴计划（他妈的死名字！）干吗要这么关心保密了吧。不过，我们觉得很确定，在起飞之前，已经堵上了所有可能的漏洞。
之前，没错。没人知道飞船已经上去了。

我们在云海（Mare Nubium）北顶着陆，紧挨着勒吉奥蒙塔努斯（Regiomontanus）山，在一个热泪盈眶的庄重仪式中插下旗帜，然后回到现实中实战我们在地球上干巴巴地操练了许多次的作业。
门罗 格雷德利在拾掇大火箭，火箭里有超级小的生活空间，那是给他的独自回程准备的。
托马斯 霍索恩中校埋头检查我们的供给和移动住所，看它们有没有在着陆时受到损伤。
而我，本杰明 赖斯上校，月球一号军事基地的司令官，忍住坐惯办公室的脊背的疼痛，把一个又一个大得吓人的板条箱从船里拖出来，然后码放到两百英尺之外塑料穹顶将要建立的地方。
我们差不多同时结束，跟安排一样，接着进入第二阶段。
门罗和我开始搭建穹顶。这是个简单的预制结构，但也大到需要好些装配工作。然后，搭建完毕之后，我们着手真正的问题——将复杂的内部机械就位，还得让它们能正常工作。
同时，汤姆 霍索恩正给单座火箭充气，火箭长到了原来两倍大，跟救生船差不多尺寸。
时间表要求他沿着开螺旋轨道绕我们的穹顶做一个大约三小时的侦察。大家都觉得这多半是对时间、火箭燃料和人力的浪费——不过也是必要的预防措施。估计他能发现个把暴眼巨人正在月球表面散步也未可知。话说回来，汤姆的侦察还得给门罗带回地球上陆军总部的报告添砖加瓦。
没过四十分钟汤姆就回来了。透明的圆形头盔里，他的圆脸白得和死鱼肚皮似的。等他说完他看见了什么，我们的脸色也差不多。
他见到了另一个穹顶。
“云海另外一边——雷法恩（Riphaen）山里，”他兴奋得前言不搭后语。“比咱们的稍微大点儿，顶上稍微平点儿。而且也不透明，这儿那儿地抹了各种颜色——本身是个阴森森的深灰色玩意儿。我看见的就这么多。”
“没标记？”我急道。“没有表明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的标记？”
“啥都没，上校。”我注意到他在称呼我的军衔，这是行程至今头一遭，说明他很当回事儿，“老大，拿个主意吧！”
“嘿，汤姆，”门罗插进来说。“你确定不是地面上的一土丘吗？”
“我学地质的，门罗。我分得清一地形是人工还是天然的。还有——”他抬起头——“刚想起来，离开的时候瞅见的。穹顶旁边有个全新的小坑——就是火箭发射后留下的那种。”
“火箭发射？”我抓住这句不放。“火箭，啊？”
汤姆怜悯地笑笑。“飞行器发射，该这么说的。光看坑才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推进器。要按我说，反正和我们的后部喷射引擎留下的坑不是一类型。”
当然不是。于是我们进自己飞船开了一个临战会议。我说的真是战争。汤姆和门罗每句话都管我叫上校。只要有机会我就光叫他们的名不叫姓。
可是，能下决定的只有我一个。决定该怎么下手，我说的是。
“听好了，”末了我说，“有这么几种可能性。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不管是几小时前看见我们着陆，或是瞅见了汤姆的侦察船——或者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儿。他们是地球来的人类——这样的话百分之百是敌对国家——或者是其他星球来的外星人，这样的话可能是朋友、敌人或是别的什么。照常理和标准的军队守则，我们得先把他们当作有敌意的，直到获得相反的证据。同时，我们得万分小心，免得跟原本能成为朋友的火星人或者什么别的来场星际战争。
“好吧。立即将这条消息通知陆军总部至关重要。不过月地通讯仪还在制图板上，唯一的办法是让门罗开着飞船回去。但这样我们的卫戍部队，汤姆和我，在你回程的时候就有被捕的危险。这样的话，他们那方就会获得关于我们人员和装备的重要信息，而我们这方只知道有某些人或者某些东西在月球建了个基地。因此，我们当前最重要的是获取更多信息。
“就此，我提议我坐在穹顶里面守着电话，电话另外一头是汤姆，他坐在船里，手悬在点火按钮上面，一得到我的命令就起飞回地球。门罗开单座飞船去雷法恩山，停在他认为足够安全但又尽量靠近另外一个穹顶的地方。剩下的路程靠走，穿太空服尽可能完成最好的侦察工作。
“他不能用无线电，除非得到批准——随便哼哼两声表示单座飞船已经降落，步行回我们的穹顶，然后给我警报，我命令汤姆起飞。要是他被抓住，记住侦察的首要任务是获取和传递有关敌人的资料，他必须把太空服里的无线电调到最大音量，在时间和敌人的反应速度允许范围内，传递尽可能多的资料回来。你们觉得这计划如何？”
两人一起点头。就目前而言，决定已经下好了。不过我屁股底下的冷汗足有两英寸深。
“一个问题，”汤姆说。“干吗挑门罗去侦察？”
“就怕你问这个，”我说。“我们三个都是博士，自打出了学校进军队就没怎么运动过。能选的人太少。不过我记得门罗有一半印第安血统——阿雷帕荷，没错吧，门罗？我希望他的遗传还有用。”
“不太对，上校，”门罗边起身边慢吞吞地说，“我只有四分之一血统，而且…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曾曾祖父是唯一一位跟着卡斯特进小大角的？他很确定地说坐牛还有好多英里远。不过，我会尽力的。要是我不小心当了烈士没法回来，能不能说服咱们这分队管安全的，让我的名字进历史书？就这局面来看，我觉得这要求不过分吧。”【卡斯特，乔治•阿姆斯特朗。1839-1876。美国士兵。他在23岁时就成为准将，在小大角Little Big Horn被由坐牛Sitting Bull和疯马Crazy Horse领队的苏族Sioux和夏安族Cheyenne的印第安士兵杀死，他的手下全军覆灭。】
我保证我会尽力，当然了。

他离开之后，我坐在穹顶里，用电话同汤姆保持联络，我觉得不该选门罗做这事情。可是如果选了汤姆估计我也是同样的想法。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必须命令汤姆起飞，那么我就只好孤零零坐在穹顶里，然后，等待…
“兄弟姐姐黑子来，”无线电中响起门罗宏亮的声音。他的单座飞船降落了。
我不敢用电话同船上的汤姆聊天，免得漏掉侦察兵的只言片语。所以我只能伸长了耳朵坐等。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男洋汽油水”，这说明门罗已经到了另外一个穹顶的近旁，正利用身边的地形摸上门去。
然后，突然，我听见门罗大喊我的名字，接着我的耳机里传来一阵噼啪声。电波干扰！他被抓住了，而且，无论抓他的是谁，还同时用陌生穹顶里更大的发报机干扰了他太空服中的那个。
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我告诉汤姆发生什么。他只是说道，“可怜的门罗。”我能猜出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听着，汤姆，”我说，“要是你现在起飞，还是没有人任何重要的可以报告。抓住门罗以后，无论另外一个穹顶里是谁，都会来找我们，我估计。我要让他们靠得够近，直到能看清长相——至少得指点他们是不是人类。任何一丁点他们的资料都很重要。我会大声喊给你听，你还有时间起飞。没问题吧？”
“你是老大，上校，”他郁闷地说。“祝你幸运。”
接下来能做的只有等待。穹顶里还没装氧气发生系统，所以我只能从太空服的食品格里挤出一片三明治吃掉。我坐在那儿，思考着这趟远征。九年，小心翼翼地保守秘密，花了那么多钱，还有能让人变傻瓜的研究工作——最后居然是这结果。等着被人干掉，被某种无法想象的武器一击毙命。我能理解门罗的最后请求。我们经常觉得我们的工作太机密了，以至于直属上司都不想让我们知道手里在干吗。科学家也是人——也希望得到认可。我只希望这次远征能被载入史册，不过这想法似乎没啥前途。

两小时之后，侦察飞船停在穹顶旁边。锁打开了，我站在我们穹顶的门口，看见门罗走出飞船，向我走过来。
我提醒汤姆，要他仔细听着。“也许是圈套——他可能被下药了…”
不过，他的举止不想被下药了——不太像。他推开我，坐在穹顶墙边的一个箱子上。他把穿靴子的脚搁在另外一个小点儿的箱子上。“好久不见，本，”他问候道。“都还好吗？”我嘟囔道。“好吗？”我知道我的语调有些过于轻佻。
他扮出迷惑的样子。“什么好吗？噢，我明白你说什么了——你想知道那是什么人。你有好奇的权利，本。当然有。一次绝顶机密的远征的老大——闭嘴计划，他们叫，闭嘴，本——在月亮上发现另外一个穹顶。他觉得他是头一个到的，所以他当然想…”
“门罗 格雷德利少校！”我吼道。“立正！报告情况！”说老实的，我觉得头盔里我的脖子冷汗直冒。
门罗只是往背后的穹顶墙壁靠靠。“陆军就这德性，”他赞美道。“就跟征兵广告里说的一样，做事有对的方法、错的方法和陆军的方法。可是也还有别的方法。”他格格直笑。“好多好多别的方法。”
“他出问题了，”我听见汤姆在电话那头小声说。“本，这个不是门罗，不对劲。”
“另外一个穹顶里的不是外星人，本，”门罗突然间恢复了正常。“不，他们是人类，没错，从地球来的人类。猜猜看是哪儿？”
“我要毙了你，”我警告道。“我发誓我一定要毙了你，门罗。他们从哪儿来，俄国，中国，阿根廷？”
他做个鬼脸。“这些地方有什么秘密可言？接着猜！”
我恶狠狠地盯了他很长时间。“唯一一个别的地方——”
“猜对了，”他说。“你猜到了，上校。另外一个穹顶隶属于海军。操他妈的合众国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