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一个德国人在湘大对中国的观感
2010-06-12 19:03:08 来自: 姑娘很囧很槑(不要死，也不要孤独的活。)
前记：此文是由一个曾经任教于湘大的德国外教所写，发布于去年中国作为主宾国参加的法兰克福书展期间。我与同学于德国第一电视台官方网站（ARD）找到并翻译，虽然水平有限，但绝无刻意歪曲。其中不乏对中国的讽刺与偏见，但他的一些说法的确值得我们反思与检讨，因此在校内上与同学们共勉。
有德语翻译兴趣的同学可以去一下网址
http://www.hr-online
中国书店
之湖南买书纪行
漫步在中国内地的一所普通的大学里，远离了像北京上海这样紧张的大都市生活。当然也可以看到很多的东西，但就是看不到读书的人。
街角小贩随处可见，卖着令人生恶的臭豆腐。而我必须给那些鸣笛不止，龇着黄牙的摩的司机让路。同时我也担心的注视着那些小孩，直到他们到了路中的安全岛才稍稍放心，其间乱打着手势的老人嚼着槟榔到处的逛来逛去。这就是中国人混乱的日常生活——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就是没人看书。
没有一个年轻的女学生会在公园沉浸于一本书中，取而代之的则是舔着冰激凌的性感时髦傻女人在嬉戏说笑。以及一群上身赤膊簇拥在篮球场的四眼仔。我走进这个学校的图书馆里面，放眼望去，只有寥寥可数的人与满布灰尘的大开本古书。我转头以一种责备的眼光望着这个陪同我的中国学生。
“怎么了？”
“怎么了？我们现在是在一所大学里，可居然没几个人看书！”
“嘿嘿”，这个学生笑着望了我一眼。虽然我所见所闻和这个“礼仪之邦”的陈规俗套不相符，但还是得在和中国人打交道时小心点并且保持谦虚。即使我在这里的身份只是个大学德语老师，但却代表着德国的文化，我要用我自己的行为做出榜样。
“这没什么好笑的！”我大声叫道并且我高高竖起食指：“在德国人们几乎会在每个角落阅读，在公交车上，火车上，甚至是在厕所里”。
“在厕所里?”
“是的，在德国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可以坐着上厕所，而不像在中国，人们却必须要在那个黑黑的洞口上面努力保持平衡。“我非常严肃的说道。
“哦，这样啊”这个学生嘟哝的说到，看上去貌似是相信了。
缺乏良好的阅读环境
在中国很少能找到能沉下心来阅读的场所。由于坚硬的座位，拥挤的人群，嘈杂的街道以及繁忙的交通，所以在公交车上阅读也不太可能。在街边咖啡厅也不行：中国人来这儿吃饭，之后便又马上离开回家去了。而在酒吧里，可谓音乐热闹，活动嗨得翻天，就连在厕所也都别想——那么，中国人在哪看书呢？
“你们在什么地方阅读？”我问大一学生，他很可能早就对老是要解答我这个老外的疑问感到不耐烦了，但他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会，之后他示意我跟他走。好奇心驱使下我跟上了他。离开图书馆，在炎炎夏日下我费力地前进，走过那些咯咯笑着的大学生的身边，他们正无忧无虑地享受着生活，这让我十分惊讶于他们的懒惰和散漫跟德国大学生多么相似。
“我们去哪？”我喘息着在服务大楼停下了，这是一栋很难看的建筑，人们能在这儿复印，或办理一些银行业务之类的事情。他一声不吭地带我上了2楼的一个商店，就在那儿——书！
“书店。”这个年轻的学生说道。
这儿真让人眼花缭乱，很多年轻人在这儿，大多是成对的，他们坐在地上自由地看着书。
“我们在这儿阅读。”
“在书店？”
“是啊。”
“这在德国是禁止的。”我喃喃自语道并慢吞吞地走过一个个书柜：小说是用廉价的纸张印刷的，看起来也还结实并且值得一读，且不论这明显的劣质纸张，不管怎样它们还是有价值的。还有许多儿童书籍以及生活启示类书籍，主要是由美国人写的，他们满脸横肉的在封页上奸笑，用令人生厌的方式向人们传授如何能得到财富和幸福。余华的《兄弟》是超级厚的一大本，姜戎的《狼图腾》好像也同样是特级畅销书。
“这两本书好看吗？”
学生点着头，耸了耸肩，做了一个国际化的肢体语言。他又说道：“也不是很好，两本都马马虎虎。作者都是被政府御用的，拿薪水的，出产的东西就像是公务员写的一样。”
我拿出钱包，尽管这两部小说折算过来还不到两欧元，但由于（在中国）每月平均工资不多，所以这也算贵了：阅读无疑是种奢侈。
“别在这儿买！”陪我来的大学生小声地说并且还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那去哪里买？”我也小声地回道。
好盗版，滥质量
一天以后，那个先前帮助我的同学又领着我出去，而首先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个矗立在滚滚浓烟中丑的难以形容的建筑，它的昏昏沉沉与这个城市如出一辙。从学校发车的半个小时中，我领略了沿途的风景。而想起我之前在这个蒸蒸日上的发展中国家所做的附庸风雅之事，对比沿途颠簸不止的状况，不禁让人为之脸红。在这里可以看到从未有过的贫穷——他们身上除了书籍之外什么都有。再伴随着这些斑驳的建筑，那样苍白，昏暗，笨拙——真是典型共产主义美学。
“我们中国人在这里买书！”这个学生解释到，然后就带我通过了一个真正低俗难耐的“蜡像陈列馆”（我想这里指的是莲城），至少以德国人的眼光看来是这样。这个阴森的建筑让这个藏污纳垢之所原形毕露，DVD店相连，其间充斥着时下最火明星的盗版碟，而牛仔裤店和珠宝店也都是如此。同时还混合着嘈杂的公放音乐与小贩们刺耳的喇叭叫卖声，真是难以形容。这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情景拉扯着你紧绷的神经。
然后就到了书店，这儿已经无法再用眼花缭乱来形容了，而是到处簇拥着中国人。当然，他们不是在这里看书，而是买书了。
我环顾四周，“心驰神往”地说道：“这可全是盗版书呀！”在中国书本不存在定价，尽管如此，那些让人无法信赖的商人会用比传统价格还低的价格出售这些廉价的书。
“是的，所有的都是盗版。”这个学生骄傲地说，他的眼睛几乎就能放出光来。马上，他又忙自己的事去了。他买了两本盗版书，它们看上去就像是正规装订、专业制作的书一样。他买了两本德汉词典，我匆匆的翻阅了一下，必须评判的是：书是过时很久的版本且有错误。“就是这样子的。”我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后来，我在回来的车上小心翼翼地问道：“人们在哪里可以买到禁书呢？”
“禁书？色情的还是其他的？”
“不是的，我指的是被政府审查的政治性书籍。”我直言不讳地说。
审查与空虚
“不，在这里可得不到书。”事实上他们几乎也不会买这样的书。大家都相信政府——通过了审查的书籍，才是应该读的。他们买的也是一般或较贵作品的廉价盗版本，本来在中国人们就不怎么读书嘛!
而我接下来所听到更令人惊讶的阐述，总得来说它会给人们有关文学启蒙作用的印象泼上一层冰冷的水：
内地的中国人总会在家里挂毛泽东肖像，在车里放毛泽东纪念章。他们相信政府，因为大部分人都害怕国家的分崩离析，而有一个中央政府才是国家长治久安的保证，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混乱。
“混乱？”我笑着指向四周杂乱无章的交通，那高音喇叭和交通违规无处不在。
“那只是小乱，以此防大乱。”
说到这，我和这个学生下了巴士继续在校园里面闲逛。而这反而引起了我对于作品审查和批评文学更大的兴趣，不管怎样这里是内地，学生们迷信政府，而在像北京或上海这样大城市的学生又有些许不同……
“你好像欲言又止？”我问道。
“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从互联网上得到被禁的书籍。但它们大部分都是老一套，总之现代文学作品比较无聊。”
“为什么？”
他并没有回答，而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廉价人民币的小把戏，和披着共产主义光鲜外衣的资本主义风潮；注视着那些在人行道上沿街乞讨的残疾人，和人们挂在眼角的一丝冷漠；那些闲荡在马路上游手好闲的酒囊饭袋，和他们在太阳下闪烁迷离的目光。这一切让人明白：中国，至少是在内陆的湖南省，的确不是什么书香之地。
作者： Roman Halfmann（DAAD海外讲师，曾任教于湘潭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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