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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6-28 11:10:37 来自: 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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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竹仁波切的故事zt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我开始明白师父为什么有时(我在努力为别人时)他会显得愿意勉为其难地迁就我。有一个白人,样子很难看的,胡子很长很多(所以我们叫他‘耶稣’,但我师父那个神父知己来访时,我们会收敛不叫的,怕对神父的信仰不尊重),很高大,身体总发臭,有点轻度精神问题,没文化,也很穷。这‘耶稣’有时会来师父的家(也就是一个佛教的弘法中心),有时听经听一下(但会喃喃自语)然后就走,有时就来坐一下也不干什么,大部分时间我猜他是来趁免费饭的,而且吃很多(我们中心当年是没什么钱的,很勉强,都是一班大学生辛苦省回来的钱交来资助的,我当时也是个苦学生)。我们总算是佛教徒,虽然当年不很懂而且年少气盛,但也总让他来。有一天,他听到师父脚有旧患,有时很痛,就说他能医,说是有‘不共’的方法。我们想可以啊!虽然他有点轻度精神问题,但既然他懂医,大概以前在哪学过点吧,试一下无妨啊!他就来了。他的‘方法’是用一盆牛奶加玫瑰花瓣为师洗脚。每天好几次。奶还是我们付钱的。我们问师父有没有效,师说“你是开玩笑吧?!这什么怪方法呀?这么弄当然没效嘛!”。我说那就叫那人别搞了,但师父一直又说“没事!让他继续试吧!”。搞了很多天后(挺麻烦的,一大帮人帮他忙,还要让他命令倒奶、买花。。。师父事后还要又用水自己又洗一次脚。。。一天要搞好几次呢!)。我们问他是哪学来的,他竟然说原来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我们问他以前试过没、有没效,他说没试过!我们气疯了,这不是被这疯子耍了整个月吗?所以,我们也没问师父(当时年轻,认为这就完全不必问了吧),就叫他不必再医了。刚才说过,他是有精神问题的,这时他疯了,要打起来。他个子很大,我们都怕(我一向很瘦小,只有110斤,现也是一样!),但为了“护师”,不理啦,顶多让他打死呗!我们就一班蚂蚁围着一头大象似的,不让他进房见师父(这倒是对的,这时那人已经发疯了!)。后来师父出房了,我们想:师父来亲自叫他别来,就了事了。但师父却看也没看我们,把他叫进去了,开始当天的疗病。第二天,我问师父怎么办(意思是怎么把这人赶走,我当时还是想当然地认为师父也不想继续这种没效又没依据的医法),师父说没怎么办的,我说“万一他来怎么办?”师说“什么‘万一’?我昨晚就约了他早上9点来啊!”我问“不是说没效吗?”,师父很惊讶的看着我说“你还读什么鬼大学呀?这样弄能有效的话,我们还需要大夫来干嘛?”,我说“哪叫他来干吗?”我以为师父怕他麻烦暴力才迁就,就说“我叫人来吧!人多他不敢动手的!”。这时,师父才明白我想赶那人走(其实我也是为了师父)。他以很不相信、很失望的眼光看着我,很久说不出话来。平复下来后,师父冷冷地(对我生气失望了)对我说“那人是个疯子,你认为他一生中能做、懂做、有机会做多少善行呢? 你认为一个疯子一生中能、懂、又有机会为众生做多少好事情呢?”,我说“大概没有太多吧!”,师父说“现在他真心想令我的脚不痛,我不就是一个‘众生’吗?现在有个难会想到也更难有机会做善业的人,难得现在他突然想到了要帮另一个众生解除痛苦,这可能是他唯一一个做善积功德的机会了。你怎么竟然会想到要去阻止他这种怪主意啊?你是用屁股想出来的吗?”(我没乱说,师父当时觉得我很令他失望,说真的,还不是这样,应该说是他根本是想象不到我们会有那种想法,觉得不可思议,很生气,很激动,所以他的确说了“你是用屁股想出来的吗?”这比较不好的话,我记得很清楚!)。如果不是师父说,我真完全一辈子都不会那样去思考这事的,但他就从没思考过,很自然的就是那角度,反而根本想象或接受不了原来别人不是象他那样去想这事情的。我不敢吭声,等了很久,师父好象不气了,我就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我开玩笑说“可是好像不怎么管用哟!”,本来我判断师父会说说笑或顶多不理我,怎知又来一次刚发生的事,师父以很不相信、很失望的眼光看着我说“你怎么到现在还是没搞懂啊?有没有效,根本和这事完全无关!”。
我们常说慈悲,但我们会那样想事情吗?可能不会!那次以后,我有点对悲心有了点开了一点窍的感觉。我们都会盲目地说那些师父怎么伟大、怎么愿深,其实,在看到时,不是我们想的那种惊天动地的构图,而是那么自然、那么淡淡的但真实的小事上。。。我也说不出那感觉,反正对我是很有影响。
后来我想,有时我在冒挨骂而为别人向师父求什么时,他愿迁就,可能并不是为了那些人(因为这些情况下,师父本来就不太认同他们求的事啊!),而是为了好让我也成就一点功德吧!
说回头,兄不必怕。我说了只在我不顾自己努力为别人求师父什么需要师父配合时,他才会迁就,而我是很少很少不顾自己努力为别人的,真是如瞎眼龟百年一次浮上海面恰巧头穿过了那在大海上飘流不定的‘木轭孔’那么难得(知道了知道了各位版主和朋友不必提醒我那低级错误啦我现在知道那是‘木轭孔’而不是‘金环’啦!可‘木轭孔’是啥东西啊?我还真不知道!我猜,也就是个木造的‘金环’吧?!),一辈子也没多少次,所以不会宠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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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6-28 11:26:05 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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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当派大德懿行的总括
《教法源流明炬史》说:
“圆满具足德行之人者,从格西仲敦巴一脉相承的法嗣,其性情都是贤善而坚贞,平等而宽宏。其所持宗派和所有事迹无不与他派随顺,然不混淆。杂于凡众之中,甚少沾染。对诸有情总思饶益。循序渐进,见地极高。苦而无怨,乐而能思厌离。一切修心,虽少外露,而进程颇大。以简陋的生活作为美好享受而心不涣散。出言简易而内蕴玄奥。和易近人,无有骄慢。轻视外荣,而重内分。多依法言,少用藻饰。决择正理,不尚诤论空谈。善令别人起解,而无戏谑讥刺,虽不紊杂一切经教,而又能显示无相违义。以三藏作为要门之依靠。于要门中思维四加行道:不说人过,不说法过,不听恶友之言,不诵多种咒言要门,而求通达一切所知。对于寺宇无彼此门户之见,而皆发欢喜心,具诚信心。侍奉上师视同真佛。对于法侣作清净观。爱人惜物而少有贪着。常作观察,遇事讨究,自处谦卑。作佛教主人,舍世间恶事,圆满学习三藏。以上所说诸大德,皆是如此。具足如是嘉言懿行,号称为觉阿噶当巴,亦名为具足七宝师,亦名为大金仙的教敕传承者。故应随行于如是等人的德范懿行之后,虔心仿效之。”
《菩提明炬论》中所说,如是仔细思维,每一语中皆有重大意义。博多瓦师弟懿行美德的总括已如《妙严莲华颂》中所说,这是噶当派共同之德范。虽然最为稀有,但恐文字过繁,不能详细讲述,请阅《教法源流明炬史》,以求了解。对 此应当生起正信而发宏大誓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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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25 09:52:00 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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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雨飞花
曾经在佛经中读过佛在讲法时,大地震动,天雨花瓣等描述,除了赞叹外,心中总是觉得那种境界离自己太远,毕竟现在是末法时期。然而当我98年在五台山,在恩师(大藏寺祈竹仁波切)的身边亲历了这么一种景象之后,我不再有现在是末法时期的感叹,因为,有像恩师这样的上师在,正法就在。
98年夏,我们一大帮的弟子随恩师朝五台山。在恩师带我们第一次上佛母洞(章嘉活佛的闭关地之一,章嘉活佛与恩师有宿世因缘,这在恩师的自传中有详细的描述,此略)时,据说出现了瑞象,我那时还很懵懂,对于亲眼看到的天空中自下而上的飘动的银丝带等景象也没在意,也不懂得向师兄们请教,过后想起来,那应是瑞象之一吧。至于师兄们所说的瑞象是什么更没有深究,只是知道恩师很高兴,决定要再上一趟佛母洞修法。去过佛母洞的人应该知道,佛母洞所处的位置挺高,路也不好走,远到五台山朝圣的人很少在单程上两次的。本来我是没资格跟着去的,因为恩师带去的师兄都是跟师多年,且有恩师上佛母洞所修法的传承,可以随师一同修法。因师兄以需要帮手为由帮忙说情,恩师开许,我才得以又随着上了一次佛母洞。
到佛母洞后,在洞口外与大殿之间的空地,做了必须的清扫并供上所有的供品(食物及蜡烛等)后,恩师与师兄们开始修法,我则在一旁照看着蜡烛等,应该说,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听着,享受着那宁静庄严的气氛。当恩师首次摇起铃鼓,猛地,天空开始洒落冰雹,一颗颗圆圆的,晶莹剔透,我很好奇地看着,很快地,有一种嫩黄的东西飘落,呈薄薄轻盈状。由于冰雹夹着雨,我忙着帮恩师和师兄们撑伞,无暇腾手接着细看,只见佛母洞口与大殿之间的天空充盈着,可以说,漫天飞舞。直至恩师和师兄们修完法,又是雨,又是冰雹,又是花瓣(我当时称之为花瓣),相信诸佛菩萨欢喜,龙天护持。那种情景,在经过了8年后的今天,我依然历历在目;那种殊胜,在经过了8年后的今天,我依然满怀欣喜。佛经中描述的佛说法的场景,我也“亲历”了一次,在五台胜地,在佛母洞口,在恩师身旁。
据说那天,同一个时间,五台山漫山飘雨,漫山冰雹,漫山花瓣。那种花瓣,香港师兄的法本里有幸夹了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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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雨(有感而书)
在恩师祈竹仁波切身边我总能觉得烦恼尽除、满心欢喜,相信这是恩师的慈悲摄持,但凡见过恩师的人皆有同感。出于此,我觉得应将在恩师身边的所见所感写出来,利益更多的人。
零贰年八月我有幸在成都再次见到恩师。有一天吃过午饭,我们随恩师一同到附近的书城买书,一位师兄买书后还在付款,恩师与我们几个没有买书的弟子站在书城外的太阳伞下等那位师兄。从书城出来天空已开始飘雨,我看看天空,又试图确认在书城内的师兄出来的时间,随即决定买伞。我冲向可能有商场的方向(对那个地方我不熟悉),并沿路问人卖伞的地方,在旁人的指点下,我以最快的速度买了三把伞冲回原地,见恩师尚在太阳伞下,就拿着伞站在恩师旁边。
此时的雨已很小,几乎停了。
我问恩师是否等购书付款的师兄(我以为那位师兄还未出来),恩师笑着说那位师兄已先回酒店。我愣了一下,问“师父,我们等什么?”,师父又笑了,回答说“等下雨”。
顿时,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紧紧地握住手中的伞。
有雨,伞才有用。
果然一眨眼工夫,天空下起了大雨。恩师撑着我买的雨伞,从容地起步走回酒店。
我默默地跟在恩师的身后,我的眼眶湿润了,我已分不清模糊我视线的是我的眼泪,还是那恩师“等”来的雨。 -
2006-07-25 09:57:43 哲别
网址同上
彩虹仁波切——小雪
彩虹仁波切
98年,我们弟子有幸随恩师祈竹仁波切到五台山朝圣。如果说97年再见恩师,由于接触的时间短,且近距离的接触还太少,我还未完全意识到恩师的稀有和难得,那么98年的五台山之行,恩师的一举一动给了我内心不少的震撼。“彩虹仁波切”的美誉就是其中的一个。
一日,我们随恩师到镇海寺朝拜。镇海寺系章嘉活佛的道场,章嘉活佛与恩师过去世有甚深因缘,故而恩师对镇海寺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这层关系我是在过后才知道的。进了镇海寺,恩师礼拜一番后,到祖师殿诵经修法,我们弟子就在外面绕章嘉活佛的舍利塔。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也许是地理上经纬度的关系,五台山天色晚得很迟),恩师诵经结束,就带我们礼拜了护法殿并在护法殿旁观看以前章嘉活佛亲自种的两棵松树。就在这时,原本很好的天色竟下起了雨,起初细雨从天空飘落,我们还不以为意,慢慢地朝外走,说来奇怪,越往外走,雨越下得大起来,到后来我们冲着上了租用的旅行车。咦,电线杆啥时倒下横在我们的车前,挡住我们的去路。几位师兄合力将电线杆搬开,我们就这样坐了车走了。
下雨天,留客天。镇海寺的“地主”留我们,“章嘉活佛”留我们。可我们傻乎乎地走了。
镇海寺的喇嘛们照例礼节性地送恩师和我们出了山门,恩师和我们对他们来说与一般的香客没什么不同。
当他们回到寺中,奇怪的事发生了,章嘉活佛的舍利塔大放虹光。喇嘛们呆住了,匆忙间去找相机(遗憾的是,相机不知怎的没有留下这奇景),只为了留下这稀有难得的“瑞象”,章嘉活佛的舍利塔很少放虹光,上一次放光是在一位大德莅临的时候。那么,刚离开的师父一定不简单,镇海寺的喇嘛们就这样议论开了。当晚,他们在台怀镇各个寺庙敲门,打听“彩虹仁波切”的下落。第二天,恩师在台怀镇出了名,镇海寺的喇嘛们在我们住的宾馆找到了恩师,恳请恩师再次驾临镇海寺。
看似普通的慈祥老人的恩师从不称自己修学有成,每每讲经弘法时总谦虚地将自己的修行归功于祖师,恩师带给我们弟子的总是这样深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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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8-29 18:52:16 哲别
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情歌》74首
1
从那东方山顶
升起皎洁月亮
未嫁少女的面容
时时浮现我心上
2
去年种的青苗
今年已成秸束
少年忽然衰老
身比南弓*还弯
*南弓:西藏南部制造的弓
3
我那心爱的人儿
如作我终身伴侣
就象从大海底下
捞上来一件珍宝相似
4
路上遇见的意中人
身上飘溢着醉人的芳香
担心拾到的白王总(此为一个字)*
会再丢失远方
*王总(此为一个字):即松儿石(一种宝石),通常
绿色,绿里透白者称白王总(此为一个字),为上品。
5
达官贵人的千金
她那艳丽的面庞
看似高高桃树尖上
熟透了的果儿一样
6
心儿跟她去了
夜里睡不着觉
白天没有得手
怎不意冷心灰!
7
花开季节过了
玉蜂可别惆怅
相恋的缘分尽了
我也并不悲伤
8
芨芨草上的白霜
还有寒风的使者*
就是它们两个
折散了蜂儿和花朵
*寒风的使者:深秋的风
9
天鹅流连池沼
想多停留一会
可那湖面结了冰
叫我意冷心灰
10
渡船虽没情肠
马头*却向后看
那负心的人儿去了
却不回头看我一眼
*马头:西藏木船头上一般都有脸朝后的木雕马头像
11
我和市上邂逅的姑娘
虽立下海誓山盟
却象花蛇盘的结儿
没碰它就自动开啦
12
幼年结识的心上人儿
她的福幡插在柳树旁
看守柳树的阿哥
请别拿石头打它
13
写出的小小黑字
水一冲就没了
没绘的内心图画
咋擦也不会擦掉
14
盖上的黑色小印
它不会倾吐衷肠
请把知耻守信的印章
盖在你我的心坎上
15
生机勃勃的哈罗花
如果拿去作供品的话
把我这年轻的蜂儿
也带到佛堂里去吧
16
心爱的姑娘啊
你若离开我修法去
少年我也一定
跟你去到山里
17
面对大德喇嘛
恳求指点明路
可心儿不由自主
又跑到情人去处
18
默想的喇嘛面孔
很难来到心上
不想的情人容颜
心中却明明亮亮
19
想她想的放不下
如果这样去修法
在今生此世
就会成个佛啦
20
水晶山上的雪水
党参叶尖的露珠
再加甘露作曲(音qu1)子
仙女空行酿的酒
发着圣誓喝下
就不会堕入恶途*
*恶途:佛经用语,指地狱、饿鬼、畜牲
21
时来运转的时刻
祈福的风幡竖起
就有贤母的姑娘
请我去作客去
22
皓齿人儿含笑
向满座瞧了一遍
眼珠娇滴滴一转
却注视我少年的脸
23
问问倾心爱慕的人儿:
愿否作亲密的伴侣?
答道:除非死别,
活着永不分离!
24
若随顺美女的心愿
今生就和佛法绝缘
若到深山幽谷修行
又违背姑娘的心愿
25
工布*少年的心情
象蜂儿进入蛛网
和情侣缠绵三日
又想起究竟的佛法上
26
心想你这终身伴侣
你若无耻负义
头髻上戴的松儿石
它也不会言语
27
露着皓齿儿微笑
把少年魂灵勾去了
是不是真心爱慕?
请发个誓儿才好!
28
鸟石般跟情人路遇*
那是酒家妈妈撮合
如果欠下业债**
请你关照养活
*藏语成语"鸟石路遇"近似汉语成语"萍水相逢"
**业债:佛教用语,指前世罪恶所引果报,也叫前世业债
29
知心话没告诉爹娘
却说给幼年结识的情侣
情侣的"牡鹿"*多哩
私房话被仇人听去
*牡鹿:即公鹿,这里暗指姑娘的其他情人
30
心爱的意超拉姆*
是我猎人捕获的
却被显赫的君主
诺桑王抢去
*意超拉姆:仙女名,意为"夺人心魄的仙女"
31
珍宝在自己手里
并不觉得希奇
一旦归了人家
却又满腔是气
32
热恋着自己的情人
被别人娶去作妻子了
相思折磨得我
已经身瘦肉消
33
情侣被人骗走
应去打卦求签
美丽纯情的姑娘
常常在梦中浮现
34
只要姑娘你常在
酒就有我喝的
少年我的希望
自然寄托在这里
35
姑娘不是妈妈所生
莫非桃树上长的?
为什么你的爱情
比桃花谢得还快?
36
从小相爱的姑娘
莫非狼的后裔?
尽管同居相爱
还想逃会山里
37
野马跑到山上
可用套索捉住
情人一旦变心
神力也难捉住
38
砂石伙同风暴
刮乱了老鹰的羽毛
虚情假意的姑娘
使我心烦意恼
39
黄边黑心的云彩
是霜雹的成因
非僧非俗的沙弥
是佛教的敌人
40
上消下冻的地面
不是跑马的地方
结识不久的情人
不是谈心的对象
41
下弦十五的月亮
和她的脸庞相象
月宫里的玉兔
寿命不会再长
42
这个月已过去
下个月又到
吉祥洁白的月亮
上旬就来拜望你了
43
中央的须弥上王*呵
请你坚定地耸立着!
日月饶着你转
方向肯定不会走错
*佛经上说居于世界最高的山,即须弥山
44
初三的月亮
银光若隐若显
希望你的回答
比十五的月亮更圆
45
具誓护法*金刚
坐在十地**法界
你若有神通法力
请把佛教的敌人消灭
*具誓护法:密宗护法神之一
**十地:当指佛教圣人的十个得道等级而言
46
杜鹃从门域*飞来(门隅?)
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我和情人相见
身心轻松欢愉
门域:西藏一地名
47
对于无常和死
若不常常去想
纵有盖世聪明
实际和傻子一样
48
无论虎狗豹狗(虎豺豹狗?)
喂熟它就不咬
家里的花斑母虎
熟了却更凶暴
49
虽然肌肤相亲
情人的真心却不知道
不如信手在地上画画
能算出天上星星多少
50
我和情人相会的地方
在南门巴的密林深处
除了巧嘴鹦鹉
哪个也不知道
能言的鹦鹉啊
这秘密请不要在路口散布
51
拉萨的人群当中
琼结的人品最好
来会我的幼年相识
家就住在琼结
52
守门的老黄狗
心比人还灵
别说我夜里出去
今日清晨才回宫
53
夜里去会情人
早晨落了雪了
胶印留在雪上了(脚印?)
保密又有何用
54
住在布达拉宫时
叫持明*仓央嘉措
住在山下**拉萨时
叫浪子当桑汪波
*修密法的佛教徒,称之为"持明"
**山下:指布达拉山脚下
55
姑娘肌肤细又软
被底缠绵拥抱
莫非假意虚情
骗我少年财宝?
56
把帽子戴在头上
将辫子撂在背后
一个说"请慢坐"*
一个说"请慢走"
说:"心里又难过啦"
说:"很快就能聚首"
*慢坐:西藏人告别时的客套话 ,意为"留安"
57
洁白的仙鹤
请把双翅借我一飞
不会远走高飞
只到理塘一转就回
58
在那阴曹地府
阎王有面业*镜
人间是非不清
镜中善恶分明
*业:佛教用语,指人世行为,有善业与恶业之分
59
一箭射中目的
箭头钻入地里
一见当年情人
心就跟了她去
60
印度东方的孔雀
工布川的鹦鹉
尽管生地不同
同在拉萨会晤
61
人家说我闲话
自认说的不差
少年的轻盈脚步
踏进了女店主家
62
柳树爱上了小鸟
小鸟爱上了柳树
只要两两用心
鹞鹰无隙可入
63
在这短短的今生
这样待我已足
不知来世少年时节
我俩还能不能会晤
64
那个巧嘴鹦哥
请你闭住口舌
柳林的画眉阿姐
要唱一曲动听的哥(歌?)
65
背后的凶恶妖龙
没有什么可怕
前边的香甜苹果
一定要摘到它
66
第一不见最好
免得神魂颠倒
第二不熟最好
免得相思萦绕
67
不要说持明仓央嘉措
去找情人走掉!
如同自己需要一样
他人也同样需要
68
美丽的小杜鹃
落在香柏树梢
不必多讲什么
说一句好听的话就好
69
桑耶的白色雄鸡
请不要过早啼叫
我和相好的情人
心里话还没有谈了
70
喝了一杯没醉
又喝一杯还没醉
少年的情人劝酒
一杯便酩酊大醉
71
在人多的地方
不要显露爱恋
只要心中情亲
可向我秋波一转
72
你是金铜佛身
我是泥塑神象
虽在一个佛堂
我俩却不一样
73
请看我消瘦的面容
是相思致我生病
已经瘦骨嶙峋
请一百个医生也无用
74
热恋的时候
情话不要说完
口渴的时候
池水不要喝干
一旦事情有变
那时后悔已晚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桶,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
2006-09-05 09:53:58 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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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球大战电影里面的Yoda老师的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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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serkong活佛的 -
2006-11-01 18:22:10 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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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行
原書名:《The Way of the White Clouds》
一本美國網路書店Amazon.com 給予五顆星評價的書。
出版時間:
1999年12月 訂價:新台幣380元
戈文達喇嘛(Lama Anagarika Govinda 1898-1986)著
周勳男譯
內容簡介:
一位本想終老於錫蘭的德裔南傳佛教(Theravada)僧侶學者, 有一回,受邀請以錫蘭代表身份,參加在印度大吉嶺舉辦的國際佛學會議。 他於是想「藉這個機會,把佛陀教義的純潔性質--正如在錫蘭所保存的--傳播到那些佛法 已墮落到魔鬼崇拜與怪誕信仰的地方。」,所以到了印度。一天,在驚人暴風雪中,跑到一間寺廟避難, 然後……他見到了名聞遐邇的格魯派大成就者卓摩仁波切(Tomo Rinpoche),經過一連串的震撼後…… , 決定「……既然我的上師已打開我的眼睛,使我看到這項神秘,那麼,把我所獲得的傳給別人,豈不是我的義務? ……就起了一個念頭,去追隨往昔喇嘛藝術家的道路,並把珍藏在西藏寺院與山嶺城砦的過去偉大傳統, 忠實地把線條與顏色複製出來,遠征澤布讓。」而開始了他令人驚心動魄的朝聖之旅。
他的朝聖之旅可分為兩個時段: 第一時段是在1941年以前的六、七年間,前往西藏西部及拉達克,並從那裡帶回一整套八十四位成就者畫像的摹本, 以及各種西藏寺院的壁畫。卓摩仁波切在這期間圓寂,並在數年後轉世。 隨後因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使他的朝聖之旅中斷了六年, 而這期間他遇到了一位具共同理想的工作伙伴--莉‧戈塔米(Li Gotami),他們一起加入噶舉派結成法侶, 一起進行了第二時段的朝聖之旅,大約從1947到1949年,先到西藏中部, 然後再前往澤布讓仁欽桑波譯師(Lotsava Rinchen Zangpo)位於古代古格王國已廢棄首都的寺院, 在那裡發現西藏宗教藝術最早期及最成熟傳承的遺跡。這一段旅途中他們也向一些寧瑪派及薩迦派的上師學習, 這段旅途的所見所聞,寫在本書的第四篇及第五篇;同時,這一段旅途所有的珍貴照片, 後來收錄在他的妻子法侶莉‧戈塔米‧戈文達(Li Gotami Govinda)兩本書中-- 《Tibet in Pictures》, Vol. I & II(Dharma Publishing出版)。他們從西藏出來之後不久,西藏變色, 他們成了西藏變色前最後的一批朝聖者。於是,他的書中所收集的資料,成為西藏受到迫害後, 欲了解西藏風情與宗教信仰者的最珍貴原始資料。這本書讓您分享他的所見所聞及心路歷程。
作者簡介:戈文達喇嘛(Lama Anagarika Govinda 1898-1986)
一八九八年生於德國,是「聖彌勒佛曼達拉教團」(Arua Maitreya Mandala Orden)的創始人。 年輕時,即前往印度,在它果大學(Tagore University)任教。由於熱衷於巴利的佛教(Pali Buddhism)及寺院生活, 使他前往斯里蘭卡及緬甸。後來,因為遇著卓摩格西仁切(Tomo Geshe Rinpoche)而學習大乘佛法,並前往西藏, 曾經在西藏中部及西部連續居住兩年。最後定居於印度的歐默拉(Almora),在印度後多大學任教過,同時開過一些畫展, 其中一些是與他的法侶--莉.戈文達(Li Govinda)一起開的。一九七一年前往美國及加拿大,一九七二年前往歐洲旅遊, 成為東方與西方世界的調停和平使者。一九八六年過世,骨灰置於涅槃塔,此塔(即本書封面照片)建於一九九七年, 座落於印度西孟加拉(West-Bengal)大吉嶺區的卻林寺(Samten Choeling)。
譯者簡介:周勳男
一九四四年生於台灣雲林。 美國博爾大學(Ball State University, IN.)哲學碩士與教育心理學碩士。 曾於各大專院校教授哲學概論,心理學概論,教育概論,中國思想史等課程。 譯著有:西方的智慧、佛洛伊德傳、超越死亡等十多種書。現任十方月刊發行人,十方人文書院院長。
序文推薦:菲力普.葛拉斯(Philip Glass)--享譽全球的美國作曲家
1966年12月,我人在印度大吉嶺, 此時已接近我在印度四個月追尋的尾聲,追尋仍具生命力的傳承的藏傳佛法。 我這趟出旅的靈感,是來自於幾本有關藏傳佛法的書,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戈文達喇嘛所寫的《白雲行》。 在這本書中,卓摩格西仁波切扮演了主要的角色。
幾天後,我人已在通往塔巴卻林寺(Tharpa Choeling)的路上。 該寺位於喀林邦(Kalimpong),這是個接近布丹和錫金邊界的主要貿易城鎮。 在那兒,我遇見了一位該寺的仁波切,從而開展至今仍然老而彌新的深厚友誼。
不久,我知道了我所遇見的喇嘛,事實上和戈文達喇嘛書中所提的卓摩格西仁波切,是同一個人。 我內心立即充滿慶幸法喜,實在是走了運,方能和他建立如此自然而深厚的關係。
毫無疑問,這次的會面,變成我生命中最具關鍵的會面之一,完全決定了我未來修行的道路。 自從這次命定的會面後,沒有一天我不想到他,不感受到他的攝受與加持。我說這話,著實一點也不誇張。
這些年來,卓摩格西仁波切分住在印度和紐約州寓所兩頭。在某些方面,這世仁波切,和他的前世,似乎迥然不同; 可是,認識他愈久,愈明確地認識到:雖然外在的個性顯現不同,內心卻仍是同一個人。 這可以從他強大的精神攝受力,毫無瑕疵的戒行,以及對佛法的奉行中,得到明顯的證明。
我很高興《The Way of the White Clouds》這本書能以中文問世。這本書打開了我修行道路之門, 但願它也能繼續為其他無數人打開修行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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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13 20:44:10 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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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圣者旺吉(转贴)
——廖亦武:中国底层访谈录
老威:可以和您说话吗?
旺吉:嘿嘿。
老威:您挺高兴的。
旺吉:很高兴。嘿嘿。
老威:我们认识一下,我叫老威。
旺吉:我叫旺吉。
老威:您一开始拜佛,我就站在这儿数,您磕了81个长头。不累吗?
旺吉:不累,我们的生命都是佛给的。我佛慈悲。不累。
老威:这太阳,够火曝的,我站在这儿,头都哂晕了。我的一位同伴,在太阳下停了一刻钟,就中暑了。可你们藏族同胞,在明晃晃的阳光里,一大片一大片地磕长头,这么大的运动量,居然就没一个出问题……
旺吉:喂,您的同伴在哪里?我领他找医生,我知道八角街最好的医生。
老威:他吃了人丹,在阴凉地靠了一会儿,就缓解了。您的心肠真好,您自己的额头,还有这手,这膝盖,这胸脯,伤痕累累的,您该找一下医生,至少弄点药,要不会感染。
旺吉:谢谢您。我们藏人不会感染,我们心中有佛,佛能治所有的病,脑子里的病,也能治。这西藏,是佛的国,好大好大,离天近得很。没有污染。
老威:您是哪里人?住在啥地方?
旺吉:我的家在白云那边,他们,这些拜佛的人,家都在白云那边,白云比太阳还飘的高,您骑马也赶不上。我们藏人死了都到白云那边,鹰把我们带去见佛。佛很大,很多化身,鸟,风,太阳,或者冰雪,或者山,雅鲁藏布江,都是佛,歌声也是佛。
老威:人也是吗?
旺吉:人也是,您想帮助别人的时候,您就是佛。
老威:那人与活佛的区别昵?
旺吉:人很多时候不想帮助别人,还骗人,犯罪;活佛普渡众生,他一代又一代地轮回转世,是最大的善。现在,布达拉官没有活佛,我们只有刭大昭寺朝拜。
老威:我是第一次到西藏,感触很深,这儿是明亮的阳光之国,河流和天空都像镜子一样,人走在路上,不,哪怡坐车,也觉得是在臣大的镜子之间。我的五脏六腑被洗了一遍,肠子都透明,这脑袋有点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西藏的一部分,从风里飘来嵌在我脖子上。然后是刻着藏文的经幡。走在拉萨街头,藏族人都很友好,向陌生的汉族游客点头微笑打招呼,并教大家怎样转经,怎样祝福吉祥。旺吉,您也是好样的。
旺吉:进了佛国的,都是兄弟。
老威:看您风尘仆仆的样子,不是拉萨人吧?
旺吉:我是磕头来的,好几百里地。我是牧民,我卖了一些羊,一些牛,又用卖的钱换金子,一年换一点,五年能换好多金子。这次我全带来了,献给庙里,把佛像修得大大的。再过五年,我还能换更多的金子,献给佛。五年前,我就献过金子,那次,活佛为我摩了顶,我喜欢得哭了,我妻子,骑马伤了腿,活佛摩了我的顶,她的腿就好了。神佛保佑。
老威:您家里几口人?
旺吉:我家里五口人。-老妻,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出了嫁。我把两个儿子都送进庙里,侍奉佛。他们不识字,进大昭寺不够格,就先在我们本地寺庙呆了两年,然后进了小昭寺。太高兴了,他们不在外面薏祸、一心向佛,还学文化,每天学藏文。
老威:您把儿子都送去当和尚了,家里不冷清?
旺吉:能进寺院,是他们的造化,也是全家向佛修来的佛缘。我们藏族人,总是把家里最聪明最能干的孩子送到庙里去。
老威:人都是要老的,将来您和您妻子怎么办?
旺吉:佛自有安排。
老威:您家里富裕吗?
旺吉:除了吃的、用的和住的,财产都应该奉献给神佛。财产多余了,人就要产生贫心的念头,就会作恶。您看那根柱子下的老太太,牙都没有了,还边笑边吃糌杷,她比我还穷吧,可她活得高兴;因为她除了佛之外,就没多余的东西了。你们汉人可能不理解她为什么高兴?又脏,又无依无靠,吃东西都艰难,还高兴个啥。不相信?您过去问问她,您伸手要她的糌粑,她和糌粑的那只碗,她马上就会给您。因为您是在帮她,给她机会积德行善,这样她就接近佛,成佛了。她不会要您的钱,如果您扔在地上,她看都不会看……。她在笑呢,她知道我们在说她。她在这一带很有名,和许多外国游客照过相。
老威:老人家的眼睛非常有神,她穷得象乞丐,却笑得那样慈祥,我简单不敢看她。 刚才,我逛了一回大昭寺,我没随其他游客的大流,而去走岔路,这寺里像迷宫一样,我不知不觉就沿着回形土梯上了顶,不是正殿的顶,而是靠西北角,庙后的一边。那儿没有金碧辉煌和照相留影的众多游客,连一个喇嘛也没有。四四方方的土圊子内,只有一间小屋。我在那儿足足站了一刻钟,什么响动也没听见。风渐渐大了,我刚缩着脖子要下楼,却瞅见小屋内有双亮亮的眼睛望着我。我到底从小屋的暗处看清了那个老人,盘膝在卡垫上,面前的矮桌铺着经卷。他的白头发告诉我,他至少80多岁了。
我猜想这老人抄了一辈子经卷。令我感动的依然是眼睛,像太阳下的水,一下子就涌到我的心里去了。他合掌对我说: “扎西德勒!”我也回了句:“扎西德勒!”他点点头,笑得跟孩子一样。不,比我们汉人的孩子还纯洁,他是天堂的孩子。那位老太太,也是天堂的孩子。我回到了自己的家园。我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在世俗里陷得很深的汉人,却感到那抄经老人是我的父亲?真的,这一切像梦,又太熟悉了。
旺吉:您的话我听不太懂,可您的眼睛告诉我!您有佛缘。其实,许多汉族人,还有许多外国人,都信我们的佛。不过,不少人把财产,把尘世看得太重,他们先是自己,然后才是佛,或者只有自己遇见了麻烦事,才想起佛来,这是得不了救的。
我也做得不够,还有不少尘世的俗事。神佛保佑,我和妻子感情很好。如果有一天,她先于我进入天国,我就毁了房屋,放生牛羊,到山洞里去修行。有不少人去洞里面壁,听我儿子讲,在尼泊尔,还有西方人削发进洞的,一修就是一两年,不出洞,甚至连天日也不见。我没有经济条件去尼泊尔,可我到时候,准备选一座天葬台,在天葬石下掘个洞修行。
老威:在天葬台下修行?太过分了吧?
旺吉:那儿离天堂最近。在拉萨郊外,有个女尼就整日在天葬台下诵经,已经好几年了。
老威:你们藏族同胞平时都极其和善,就是在天葬的时候很凶。昨天早晨我们去了,只想远远地感受一下气氛,藏胞们就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扔石头赶我们走。
旺吉:你们外人不应该去,天葬是神的仪式,不是供参观的。否则,升向天国的灵魂会被打扰。
老威:是啊,我们跑得非常远,才停下来,可我们还是看见一头鹰从铁青色的天幕后飞来,歇在山梁上,接着太阳从一个缺口露面,点燃了半边山和一片开阔地,鹰群飞来了,在空中盘旋,然后俯冲下去。我的毛发都竖起来了。
旺吉:如果我们早认识,我可以替你们向死者家里人请求,让你们靠近,一起为亡灵祈祷。
老威:您是个好人。我把地址留给您,欢迎您今后到成都我家做客。
旺吉:我到过成都,到过内地的其它地方。
老威:去佛庙里烧过香么?
旺吉:烧过香,但我不相信汉人有佛。
老威:您这是大藏族主义吧?都是释迦牟尼佛的信徒嘛。内地的佛教与藏传佛教只是分支、门派不一样,但源头是一样的。芙实藏传佛教也有黄教(经过宗喀巴改革)和红教(未经改革的原教)之别。归根结底,佛陀就是普渡众生,也不是只渡藏人,不渡汉人。成都的文殊院,无论普通节假口和佛教节日,都挤得水泄不通,若遇公开讲经说法,收纳居士,佛堂根本容不下。单就信教的热情,汉人并不亚于藏人,只是风俗不同而已。
旺吉:你们汉人信佛只为了自己,升官、发财、健康、儿女……反正世间所有俗事,都要求佛,都要许愿还愿。
老威:内地有佛学院,专门研究经文,培养出家人。在历史上,因看穿红尘出家当和尚的名人也不少。有些明星还常去寺庙捐款,做佛的俗家弟子,他们可不为什么。
旺吉∶不为什么?先生,在佛国里是不能撒谎的。你们汉人信佛都是看破红尘,当不了官,发不了财,健康有问题,儿女不孝顺,还有男女不相好了,觉得活着没意思了,于是想解脱,出家躲起来,人在寺庙里,心在外面。女的翦头发,男的剃头,还流眼泪,一幅想不开的样子。
你们把佛信得很痛苦。这是对佛大大不敬。因为西方是极乐世界,痛苦的人是永远进不去的。我们藏人信佛很快乐,从阿妈肚子里一出世,我们就是佛的人,佛国无边,哪有“红尘”?我们把金银珠宝都献给寺庙,把最聪明最有出息的孩子送去待奉佛。我们一路磕长头来拉萨朝圣,高兴啦,心里一直唱着歌啦,头磕破了会长疤,只要身体还活着,血也没流完的时候。至于饿了渴了病了,都会过去,神佛保佑。
你们汉人看不出我们心里有多快乐。来去都一丝不挂,可你们汉人想在世上留下的东西太多,佛是帮不了忙的。你们吃的、穿的、住的都比我们好,也比我们讲卫生,可你们痛苦,因为你们的心在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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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14 13:30:20 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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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巴仁波切开示 如何使生命中的每一刻变得有意义一切依发心而定
懂得如何过日子极为重要。我们必需知道什么是修行,什么不是修行;或者什么是佛法,什么不是佛法。了解这一点、拥有这种智慧的利益是不可思议、无穷尽的。
我们必需了解,一天二十四小时中,我们所有的行为——行、住、坐、卧、谈话、工作——都可以变成证悟的因,解脱的因,来世安乐的因,或是堕入三恶趣的因。一切都依我们的发心而定。
仅仅是喝一口水,光是喝水这一个动作,可以变成证悟的因,或解脱的因,或来世安乐的因,或堕入三恶趣的因。
因此我们应该这样思惟:如果我以菩提心的动机喝水——为了利益众生而欲成就佛果——无论我从杯子里喝了几口水,无论我喝了几杯水,每一口都变成为了一切有情而成佛的因,成为一切有情安乐的因。
然而,如果我以执取今生的贪着心喝水,那么每一口、每一杯水都只变成苦因,难忍的三恶趣苦的因——更不用说人道中各种问题的肇因。 如果我们以执取今生的世俗贪着心说话,那么无论我们说了几个小时,全都变成投生苦趣的因,苦因。
如果我们以执取今生的贪着动机来开车,那么无论我们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全都变成恶业。但如果我们以良善的动机开车,无疑会变成安乐的因。
如果我们以执取今生的贪着心睡觉,无论我们睡了几个小时,全都变成恶业、恶趣因。 当我们写信或写书、看报纸或看电视,全都一样:这些行为是否成为佛法的修行、安乐的因,视发心而定。如果发心是执取今生的贪着心,那么无论我们做了多少读书、看电视等行为,全都变成恶业. 当我们出去购物时,购物的行为是否成为为其他众生而证悟的因,或自求解脱轮回的因,或来世安乐的因,依发心而定。如果是以执取现世的贪着心来购物,那么购物的一切行为——个、十、十五或几百、几兆——全都是恶业;它们不是佛法的修行。 当你工作时也一样:无论你工作了几小时,如果是以菩提心的发心,为了饶益一切有情而欲求佛果的心来工作,它就成为一切众生安乐的因。但如果你以贪着今生的心工作,它全变成恶业,三恶趣苦的因。
以菩提心走路
以菩提心走路使走路的行为成为极乐、无上成就的因。从你离开家那一刻起,修持正念,使你的心持续缘念于菩提心。 思惟:我生命的目的是为了带领一切有情离苦得乐。然后将之联贯到你在路上或商店和餐厅里看到的人,车里的人,动物,昆虫——你走路时从你身边经过的每个众生。 走路时,强烈的觉知每个众生、每个人、每只昆虫,都是你过去、现在、未来安乐的来源,极为慈悲。或者觉知他们曾经当过你的母亲并以四种方式慈悲待你,那是无量的慈悲。以这种觉知来走路,特别感受到你所看到的一切有情的慈悲。你心中作成的定解应该是你希望能带领每位有情解脱苦,使每位有情获得安乐;你希望带领他们成就佛果。 当你回家时,以菩提心而行,怀着这种觉知。这是如何享受生命,如何以有意义的方式过快乐的生活,不被自我所欺之道。
以空正见走路
你也可以观修空性而走路。以这种方式,走路的行为不会变成轮回苦的因,特别是难以想像的三恶趣苦的因。以观修空性的心走路,使走路的行为成为一切轮回苦的对治,它斩断了烦恼根,斩断那无法辨别我是空于自性独立存在的无明。透过这种观修,走路的行为变成证得解脱的因。 当你在走路的时候,问你自己。为什么你说:"我在走路?"分析它。你说"我在走路"的唯一理由是身的诸蕴正在做走路的行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理由。 由于身的诸蕴正在做走路的行为,由心来安立念头,贴上标签,"我在走路。"事实上,身体之中有一个自性存在的我出现在你面前,正现出走路的行为。这个我完全是妄念,完全不存在。那个在走路的我只不过是被你自己的心名言假立,那个在走路的我不过是如此。你所相信看起来好像真实的我只不过由心名言假立——完全是妄念,它并不存在,它是空的。 道路、房子、天空、树木、走路的行为都一样:它们仅仅是由心名言假立的而已。看起来从外在真实存在的事物只是妄念,是要被驳斥的对象。
因此,走路时觉知这些妄念——我,行为,对境——并觉知它们是妄念(意指它们从自己方面现起)。那么,无论你以这种觉知走了几个小时,全都变成菩提道次第,变成斩断无明的对治,无明是轮回的根,一切苦的根。
如在梦中般走路
另一种走路时简单的观修方式是问自己:我是否仅依名言假立而现起呢?在我眼中,它显现的样子并不是这样。走路的行为是否仅依名言假立而现起?道路、天空、车辆、人们、你的猫、你的狗、冰淇淋是否仅依名言假立而现起呢?我所看到的一切,是否仅依名言假立而现起呢?不,在我眼中,他们显现的样子都不是这样。因此,这一切全都像个梦,它是一种幻象。你在梦里走路:道路、树木、天空、地面、路人、走路本身——一切都在梦中。(实际上,表达这一点正确的方法应该是说,"它像一场梦"但或许对我们的心而言,说"我在作梦"更有效。)
为什么要这样观修?当你修习这种觉知时,就没有执取,没有贪着,因为你了解一切都是一种幻象、一场梦,并不是真的。事实上,这一切看起来自性真实存在的东西——自性真实存在的我,自性真实存在的走路的行为,自性真实存在的对境,真实的道路,真实的天空,真实的树木,真实的敌人,真实的朋友——与实相完全相反。这样思惟使你看出贪着和嗔怒是没道理的。这立即给心带来宁静,心变得客观、自由,心立即变得宽容而毫无怒意。
因此,当你以一切犹如一场梦的觉知走路时,在你心中,你了解一切都不真实,不存在。如果你将这一点联贯到自性现起的我,行为,对境等等,将使你觉察到他们的体性是空。但如果你归因于大体上(仅仅是名言假立)的我,大体的行为,天空,道路,树木等等,那么观修的方式是他们并不是自性存在。 当你观修一切如梦时,无论你看到多少事物——人们各式各样的身形,或成千上万的现象,美或丑——你知道没什么好执着,没什么好生气的,因为没什么好执持的。在你心中,你知道他们并不存在。以这种方式看事情帮助你放下。
因此,以视一切如一场梦这种观修方式来走的路,都成为斩断轮回根的对治,它变成对治整个轮回诸苦的良方,包括人际关系的问题,受到他人恶意对待等等。以这种一切如梦的觉知来走路,斩断轮回苦的因,业和烦恼。如此,走路可以变成达致究竟安乐,解脱整个轮回及其肇因的因。
以缘起观走路
当你走路时,第四种观修方式是觉知缘起。如我之前提过的,你在走路是因为诸蕴在走路,因此心名言假立"我在走路。"仅仅是名言假立的我正仅仅名言假立的走着,并仅仅名言假立的看到仅仅名言假立的天空、仅仅名言假立的树木、仅仅名言假立的人们、仅仅名言假立的俊男美女、仅仅名言假立的丑陋、仅仅名言假立的车、仅仅名言假立的房子等等。走路时对这种微细的缘起保持着觉知。
以无常观走路
你也可以在走路时观修念死无常。每走一步,思惟你的生命正在结束,变得越来越短。特别是如果你走得快,你更能体会生命是如何迅速地结束。无论剩下多久的生命,它正如此快速的结束。每一步你都更接近死亡——如果恶业尚未净除,那么每一步你都更靠近难以忍受的三恶趣苦。 当你开车的时候,你可以思惟你就像一个被带去处死的人;每一刹那你都更接近被杀的时刻。如此地练习觉知生命如此迅速地结束,越来越接近死亡及三恶道。
这样修持也有助于你正面临的问题:人际关系的问题,情绪问题,无论什么问题。念死无常立即断除贪着或嗔怒或嫉妒的问题;马上会有不可思议的平静。而且它使你下决心即刻起修佛法,不浪掷人生。它鼓舞和启发你,使每个行为都成为佛法的修行。这是非常有力的禅修。
结语
如果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以发菩提心做一切事,我们将累积无量的功德。不仅如此,任何一项行为也变成解脱的因,成为每位有情的乐因。透过这种方式,能使你日复一日的生命过得最有意义,最为富足。 -
2006-11-21 12:18:57 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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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瓦仁波切谈《上师供养法》
先按:一般上师瑜伽,或是于四加行处即可修习,而诸派的上师瑜伽法中,有两个是最特别的:一是萨迦派俄巴系的上师瑜伽法,二是格鲁巴的喇嘛去巴。格鲁巴的喇嘛去巴上师瑜伽法,非常特别,其特别处:
其一,若未接受过上乐或密集或大威德金刚大灌顶的人,不能修习。
其二,融合父续及母续的优点来合修,而且能灵活融合入修法中毫不相违。
其三,吾等每人自身皆会遭生、死、中有,如何转化生有、中有、死有为法、报、化三身的修法,是诸修法的基础。宗喀巴大师曾说过,就算再长的修法,如不具备三身转化教授,则亦不为完全的修法,但再短的修法,如具备三身转化教授,则为完整的修法,本法系完整具备转生、死、中有,系“九行证三身”的完整修法。
其四,特别是在收摄次第过程中,配合死有时五大主支诸气入中脉的景象观想,为宗喀巴教法中最基本的心诀,但在别的教法中却少见。
其五,具备殊胜内观“身坛城”修法。
其六,“喇嘛曲巴”特别注重结合“菩提道次第”的修法。在不同层次时,仍依此同样教授,只是外内密所证及深入的不同,而正见始终如念珠线般贯穿全部次第。因此要怀最高见,如格鲁派的空乐不二,萨迦派的轮涅不二,噶举派的明空不二,宁玛派的大圆满见,皆如雪山顶的雪水般,流向四方,但源头为一。但要从基底一步步往上走。如我们要上三楼,心里怀的,眼里望的是三楼,但仍要现实踏实的从一楼循序走上二楼,向上三楼。因此佛说的般若经外显空性,而内含道次第,故要具备甚深见及广大行的修法,如车之二轮,方可称为完整系统性的修法。
其七,每座中将“布萨”融合进去,以使戒律清净。如受戒却不去求知或了解戒行,则犯戒机会多如繁星,更不知已犯要忏悔,或不知忏悔法。行者除了解别解脱戒、菩萨戒、金刚乘十四堕外,亦应了解金刚乘八支粗罪,五方佛十九戒,二十五支戒。如此最少于犯戒时,能有少分知晓,减少“无明”犯戒。密续中曾说,就算没有修法,只要清净的护守以上诸戒,亦能于十六生中成佛。可见持戒之殊胜。反之,犯戒之障可想而知。因此曾受过大灌顶者不可不知。
其八,当能观资粮田越广大时,则聚积福德资粮越多,就如越大的田,则栽种收成越多, 在此资粮田中除了有上师三本尊传承外,尚有事部、行部、瑜伽部、无上瑜伽部、佛、菩萨、声闻、缘觉、空行勇父、护法,并且可将曾受过灌顶的上师, 本尊及护法,皆置于归皈境中一起供养,可免以前受诸灌顶后,将上师本尊护法遗忘之过失。
其九,资粮田之全面化,故可将主修之息增怀殊事业法置此归皈境同修,免除修行各种不同法而有不同境,且无法于一境中齐修之矛盾。
此供上师法教授,源于释续《金刚鬘》。此续依据“集密”,于上师身中观身曼荼罗(即身坛城)。因“怖畏”“集密”“胜乐”三尊合修法极为殊胜,故供上师法即说如何依止上师瑜伽而修此合修法。其正行依“集密”而说,加行(如自生本尊)依据怖畏而说,献供等依据“胜乐”而说。此上师瑜伽在格鲁派中流传甚广,几乎人人谨诵,且实修法均无二致。在他派上师瑜伽,较特别的唯另有萨迦派俄宗修法。
既已获得宝贵人身又受灌顶,即应严持三昧耶与律仪,并为现证“和合七支果位”而趋入密宗道。证此之方便,如班禅上师罗桑却吉坚赞供上师法末颂中所说: “由是祈祷最胜师,为加持故降我顶,复请入我心莲中,足趾光明愿久住。”即必须以上师瑜伽法为道之命根而猛力启请上师,由此之法及修道,方可现证幻身及胜义光明,此二为果位佛地之因。是故宗喀巴上师之随学弟子均以上师瑜伽为道之命根,并修“集密”“怖畏”“胜乐”三尊合修法。
“怖畏金刚”是至尊文殊之忿怒相。至尊文殊一般被视为诸佛之父,诸佛之母或诸佛之子。至尊文殊现怖畏金刚怖畏相者,是因初发业者之根力、福德资粮、精进力及顺缘等均极微劣,故违缘及逆境甚多。在此阶段之行者,即使一微小障碍亦可令生极大灾害。怖畏金刚修法之殊胜即在增长通达空性慧以防护内外中断障碍,故怖畏金刚修法极为重要。
正行当为集密修法。集密有二大派:圣(龙猛)派与智足派,此二皆源于印度。圣派中复依曼荼罗之具体主尊而有多种修法,最主要者为集密不动金刚。至尊龙猛于此修法造论甚多,如解释生起次第之甚深要典“修法总要”,概述三身道修法。彼依据释续“金刚鬘”之解释阐明“集密根本续”之旨趣。例如,在讲习“以死为法身道”时,将本尊收摄“次第”与二十五粗法融入次第善为配合。随后以“五身证菩提”生起(初佛)报身。此修法有一增上殊胜,如诸多不同之成就中各种三身修法教授,彼等虽圆具修法扼要,且意趣相同,然仍各具殊胜处。
因“集密”注重幻身修法,故其中以中有为报身道,修法极为殊胜。比较而言,如“胜乐”等修法中,虽亦说“以中有为报身道”修法,然观那达、种子字及标帜等之义较晦涩。怖畏修法中,在修“以中有为报身道”时,所修名为“因金刚持”,其时现作文殊相。然于圆满次第正生幻身时,则为怖畏金刚相。虽亦有许行者于圆满次第位应现为文殊相一如生起次第所修者,然不应理。如“胜乐”中,虽生起次第生为那达相,然此仅为成熟圆满次第之因故,于圆满次第位仍正现为胜乐双尊相。是故“胜乐”与“怖畏”等续中虽亦说现证幻身之法,然此等反被视作能熟因而已。正修则依赖观想那达或种子字等。然而在“集密”中,如至尊龙猛“修法总要”中所说“以中有为报身道”乃依自成初佛(报身)而修。此乃与圆满次第正幻身同相之成熟因,不同处仅在于有无明妃。
此同类于三远离位及幻身位乃成为其胜处,以所起之本尊相即生起次第位所数数串习者。因生起次第最重要部份乃三身修法,故以“集密”生起次第为最胜,此显示集密修法是根本。为完全成就彼三身修法(此为圆满次第证悟),即须有清净光明觉受,以复依赖相续(身心)生乐。“胜乐根本续”即详述生乐之法。胜乐中所说融化顶上菩提心及于各身分领受四喜之法最为殊胜。大乐之因菩提心融化降至身中要窍(指四脉轮),此要窍(四轮)各观一特定咒轮,并任持片刻。由此获得殊胜能力,增长大乐觉受并引发坚固清净光明觉受。值遇如法具相明妃时,此内瑜伽力复能增进。是故因“胜乐”修法乃“集密”修法之助缘。
要言之,“集密”为正行,“胜乐”为助缘,“怖畏”为除障加行。是故若能了知三者各有殊胜,而合修者甚善。然此三尊合修法之真实意趣至圆满次第位方能体现。复次此全部修法须依“道之命根——上师瑜伽”而修,因上师为最胜资粮田。故印度大师所造诸成就法之开始几乎皆为上师瑜伽,以示上师瑜伽之重要。于深义上言之,甚至成办三身修法之本身亦即上师瑜伽法,因彼全部观修中视本尊与上师无别故,然若能特别依上师瑜伽修积聚资粮及清净罪障者将异常有力,故成就法之初多有单另之上师瑜伽法。
虽然如此,因上师瑜伽法在西藏极为普遍且特别予以注重之缘故,多有专门之仪轨来修。西藏佛教四大宗莫不如此,上师瑜伽仪轨有许多种类,诸如“供上师法”等,形式各异。然彼等之意趣或须要皆是为得上师加持以调柔自心如水湿润干燥之地令其堪能。但我认为仅仅文字念诵不能调柔自心,此须由上师真实加持之。此因本尊虽具足大力,佛亦有大功德,而我不能亲见彼等,彼等亦不能直接利益我,然深广教法全部传承已由根本上师赐予我等。此传承从释迦佛以来一直未断,是故我等根本上师或许有凡夫或许有菩萨等,彼等自身可能如何,无须考虑,在我们这边必须视彼等为真实金刚持及加持之源,若能依此想认真修持即可获得加持,因此上师瑜伽修法极其重要。格鲁派学人修上师瑜伽时,若能“观根本上师与宗喀巴上师无别”而修习,利益极大,甚为殊胜。我认为印度没有专门修上师瑜伽之仪轨,虽然在许多梵文成就法中,有积聚资粮用之上师瑜伽,但在西藏则有许多上师瑜伽修法。格鲁巴中由克珠仁波切传来的称“克珠单传”,注重与空性合修;上师瑜伽合修法无须受无上瑜伽部灌顶。另有朵敦.绛伯嘉错与巴索.却吉坚赞传来的“耳传”,即“供上师法”传承。依宗喀巴上师而修之“供上师法”与“喜足天众颂”,是最著名之上师瑜伽。虽尚有其他种种上师瑜伽传承,然上述三种最著名。于各种上师瑜伽传承中,“供上师法”堪称最为殊胜圆满,但修此法者必须接受无上瑜伽部灌顶。
我等虽尚未得共同道圆满证德,然因上师慈悲已有幸获得无上部灌顶并可自在修持密法上师瑜伽。若能将道次第、修心法、上师瑜伽以及生圆次第修法全部与“供上师法”合修者甚善。于此修法中,先自起为本尊而除庸常显执,次观资粮田,于上师身中安布曼荼罗本尊众。如上所述,此文总结构是按密法解释之上师瑜伽,故本法包括:观四圆满清净等殊胜密宗道,生起次第精要三身等,此亦是圆满次第精要,(故本法摄生、圆次第扼要),此文亦述有共同道要义,如三士道修法,及修心精要。因此本法摄义极广,可与多法合修。 “供上师法”加持传承未断,且易于修持,曾是许多祖师之主要修法。在所有上师瑜伽中能摄显密全部精要者唯有“供上师法”。 总而言之,若具足正见则最略之上师瑜伽亦能令人了知圆满道体,反之若无正见即便读完全部“般若八千颂”,亦不知“道”为何物。在此著名之上师瑜伽“供上师法”中,颂文明确揭示出道次第与密法之最精要处。如宗喀巴上师“功德之基颂”中所说:“诸功德本具恩师,如理依止是道基,善了知已多策励,恭敬依止求加持。” 以及 “次正通达续部心,二次诸要而勤习,四座瑜伽不散乱,如师教修求加持。” 为证涅槃或菩提故,必须依止一能无倒开示成办如是果位(涅槃或菩提)之道之具相有德善知识。众多经续以各种善巧方便讲述道之正修法。故若为善知识摄受作无倒开示者,便极为殊胜,以能速进地灭除一切障故。
是故欲令善法增长必须依止具相善知识且如教奉行。上师乃证无上菩提不可或缺之因,故佛于毗奈耶(戒)中首先概述善知识应有之德相,弟子应先求善知识摄受,次从师受戒等,故必须视师如佛。菩萨论藏之初亦复如是。同样,下三部尤其无上瑜伽部均说弟子必须视上师为一切佛、本尊及一切归依处之真实化身,因上师是生源处,是殊胜门,由此弟子能领受三宝之加持,因此上师瑜伽是一切修法之命根。须知上师瑜伽法乃无上瑜伽部修法之基,亦是积资忏罪之主要修法。修许多本尊法虽是善业,能积多福,然观上师本尊无别而修者积福尤多。为能自在修习如是道,必须先以共同道净治相续并以清净灌顶成熟相续,积聚修法所需一切资具。观想上师虽有多种方便,然依上师瑜伽“供上师法”者,先观师在己面前,次住顶上,最后降入心间,故本法摄“观师三法”全部扼要。
宗大师是安多人,年幼时即赴卫藏。在孩提并非已被视如佛等。其是否为文殊之化身且置,最好作如是观:大师出生时是凡夫,后经励力精进修持而成为如文殊般之圣者,此更能策发我们,表明我们能知前所未知者,能证前所未证者。然对某些人而言,若说某人生来即是龙猛或文殊等化身反而更能策发他们。我个人感到若某人初是凡夫后成圣者较能策发自己,所以宗大师虽可能是至尊文殊之化身,然因其显凡夫相故,我们不妨视其出生时是凡夫。大师所作之每件事皆是一普通比丘所应行者。最后成为一大学者大成就者,并与其弟子一起(即普遍称为“新噶当派”者)为西藏佛教作出了贡献。格鲁巴之殊胜在于随学宗大师者最初无论显密均作详尽之闻思,次修习所闻思义。初须入第一资粮道,此为西藏佛教四大宗所共。然因格鲁派具足广大闻思全部教理之殊胜,在座上修时具有较多之正理抉择方便,故我认为此派为上。闻思愈广,慧力愈强,故其修习亦愈有力,导致自心转变。 -
2006-12-06 17:47:21 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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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thread.php?s=&am p;threadid=69726
“1950年至1997年,在近半个世纪里,当政治家们喋喋不休地讨论着贫穷问题,并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特蕾莎正握住一只又一只临终者的手。当那些救助贫穷的专款还在官僚手中,或变成某个“形象工程”,特蕾莎已经给无家可归者一个又一个安身之处。她不在意那些时髦的经济发展致富理论,更不会注意“领袖”们在沙龙里讨论着什么,她只是走出去,去改变一个又一个人的生活,让他们有尊严地活着,有尊严地死去。”----何光沪
青海黄南州隆务大寺,一座规模、地位、影响仅次于拉卜楞寺和塔尔寺的大寺院。
知名度不高,游人很少,整个寺院宁静安详。最愿意花时间细细品味的地方,是各大殿里整洁干净,明亮堂皇的,飘着好闻的藏香,没有难闻的酥油味。虽然没有塔尔寺、拉卜愣寺、甚至郎木寺的香火旺盛游人如织,可是正因如此,才成全了隆务寺的静谧清凉,若大的寺院难得见到一位僧人,偶尔遇见了也是抛过来一个腼腆的微笑。朋友说:僧人们只都在闭门学经,适合单身居士养老。
隆务寺35座下属寺院分布于同仁县周围和青海各个县,寺院内无人照顾的五保户孤寡老僧人,凄苦无助。由其远在牧区和泽库山上的老人们更是令人忧虑,拜访这些老人,简直令我羞于见到自已的锦衣玉食。老、病、穷、残疾、酷寒、食物短缺、不忍目睹的住所。。。一言难尽,十月的同仁县城已经下雪,那么泽库山上一个月之前已经靠生火取暖的盲人老人又该如何度过未来零下30度的漫漫长夜呢?他们只拥有一套僧衣一双鞋,最冷时只有靠在外面跑跑来抵抗寒冷的袭击.
我带着多位相识与未曾相识居士们的信任和捐款,在征得总寺主: 夏日仓****的同意后,随同寺管会委员和总铁棒喇嘛及翻译的带领前去慰问和考察.老人当中有的是持戒如目的格西,有的曾是密宗院最高级别的修法指导者和登坛讲经者,有的是全身心致力于大威德闭关者,有的甚至因为阅读大藏经两遍致使目盲者,
那位名叫李巴的老僧人,在拿着五百元现金和僧衣等一堆慰问品后,高兴得三晚不曾合眼,竞然有人愿意温暖他这个偏远高山之上无人知晓且目盲腿残的陌生老人,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逢人便说: 那个照顾我的人一定是观世音菩萨派来的,他甚至还慷慨的从500元中拿出100元给那位帮他徒步来回12小时山路捎回慰问品的年轻僧人, .年轻僧人坚决不收,老人于是做了一碗干菜和粗粮馒头以慰僧人辛劳,100元,在大城市的概念是什么?在山上呢?要知道他一年的诵经供养是200-300 元, 这就是伟大. 每位老人身后都有一个心酸的故事,生活的残酷没有令他们沮丧和吝啬,他们并没有埋怨任何人,没有说过别人的坏话,也没有去和其他任何人攀比,虽然过着难挨的日子,但依然通过每日诵经的回向把欢乐和祝福带给六道每一个众生.
永远不会忘记的是,我从一位五台山刚出家的年轻沙弥师父那里收到6000元的捐款,他的所谓全部财产是7500元,剩余的1500用来受戒。这样的贡献对他来说一定是经历了某种选择,但是他为分担拯救老人们的行动是多么义无反顾。
我用集资的这笔钱为那些正在一愁莫展的老人们买了足以过冬的燃煤\僧衣\医药\食品\被褥\现金等等 ,使捐赠者和接受捐赠的人都感到非常快乐。这些善良的朋友们所作出的奉献可以让他们安然地面对三宝.每当我想起他们就像油一样将慈心和温暖不断倾倒在老人们生命的灯里,繁重的工作会变得轻松得多,而我的脸上更能流露欣慰的笑容。我会对这些朋友们说: 各位没有开展一些伟大的工作,正默默耕耘做着一些小事。就算我们透过这些,只能帮助一个人,也是值得的,因为释迦牟尼佛会为了一个人而死,也会为了一个罪人而死.
年轻的夏日仓****仪态庄严,语调柔和, 自始至终非常支持这份事业,给了我不少精神上的鼓励和重要忠告,并派车和一位****及铁棒喇嘛带领我去附近五十公里之内山上的几座附属寺院考察,并赠以亲笔题字的珍贵唐卡,用以策励大家的慈悲心.
我很清楚,我们感到所作的只不过是汪洋中的一滴水,但若欠缺了那一滴水,这汪洋总是少了一滴水.假如我们要凑足一定的人数,才开始工作,我们就会在数目中迷失.
我同样清楚:各位做不到将家产倾其所有去布施,我也不需要大家这样做。我希望各位,尽你们所能来参与这份事业。如果您们不能和我们共同承担这个使命,恐怕我们的事业也不能很好地发展下去,但是我并不想看到你们倾家荡产。我只要请你们尽其所能.。为了温暖不被照顾的角落, 我们需要您这样做。
我的朋友: 如果你做善事,不一定会有善报,或许还有人说你虚情假意,说你别有用心,但不管怎样,请记住,微笑的看着他,然后继续你的工作。
我的朋友: 或许,外面的世界众多"慈善诚信"失衡现象令您狐疑茫然, 我同样无奈的看着您纤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行走在人生路上,看着你被浊世人心的险恶暗礁绊得头破血流,请相信,我的心也会流血的。但我知道,幸福和心痛,都是慈悲这个词汇中的应有词义。
如果您们不能和我们共同承担这个使命,也请为我们祈祷,将我们所开展的事业的喜讯传到网络和人间各个地方.
请为我们的老人、为我们未来的固定一对一资助人祈祷。
为我们今生与寡施无缘,越来越具备爱与分享的能力祈祷
为我们全身心地信仰三宝交给我们的使命祈祷,
为你我共同慈爱和分布在各道中受苦的众生祈祷。
这至少会让我们的心灵有一些知足并且平和、安宁.
在此我诚恳地祈愿,您的善行能够促成一切众生对三宝生起无比的信心,并引导他们疾速获得正觉的喜悦和安详.
愿未生起珍贵的菩提心者,得以生起 。已生起者,永不退失,并恒常增长
愿一切众生在佛陀的慈眸凝视之下,享受宁静安详的生命。
隆务寺现任寺主夏日仓****,27岁,青海省同仁县人,1991年出家,师从叶雄****,久美青觉为启蒙老师,毕业于中国藏语系高级佛学院,任青海省同仁县政协副主席;青海省人大代表;青海省佛教协会理事。在格鲁派中的地位仅次于达拉和班禅喇嘛。
提供几个网址:
http://www.tibetinfor.com/t/040701h...5. htm隆务寺介绍
http://www.izy.cn/travel/29/6274.html寺院图片
http://www.foyin.com/Siyuan/ShowArt...;Page=1图文解说
http://www.qhei.gov.cn/qhly/gyjq/hh...1. shtml隆务寺院
银行汇款:
中国建设银行
帐号:4427009980130031177
户名:久美青觉
邮政汇款:
青海省黄南州隆务大寺夏日仓院
久美青觉
邮编:811300
如果指定供养某一位或几位法师,收款人请写久美青觉转****(由于寺院分散最好指定供养某一位或几位法师)
联系及咨询电话:0973-8721649 13099730877(久美青觉)
注:
(1)目前隆务寺由于在县城,交通还方便些,其下属35多家寺院由于多在山上,地处偏远,不通公路,极少有居士前往供养,应为重点资助对象。
(2)由于下属寺院到隆务寺不通公路,又通信不畅,各寺院寺管会人员只好冒着严寒步行去隆务寺,一般得数小时(最长时达10小时),若有发心供养每月(或几月)生活费用,建议每月或几月的生活费用集中一次汇出(以免多次汇款下属寺院取款的不方便)。
(3)发心居士或善心人士供养后,请给久美青觉师父电话或短信,以便于查收和回复。
(4)由于寺院分散、僧众人数较多,各僧众的生活处境存在差异,最好指定所供养法师姓名,以便善款能迅速到达法师手中。
调查情况
隆务大寺:
1、更登喜饶:
76岁,未得病前为密宗学院经师、堪布,修行最好,画坛城一流,是密宗学院三百多僧人的修行总指导者、负责人。高血压引起半身不遂,现坐轮椅,手不灵活、讲话不清楚,但思维清晰。大小便失禁、有褥疮。肺痛,喉咙有异物感,疑为咽炎,无钱看病,医生说吃藏药“七十味珍珠丸”、氨基酸口服液可缓解病情。借住其他和尚的房子。
需:煤1吨300元;七十味珍珠丸及氨基酸口服液;厚红色背心;成人尿片护床垫;生活费200/月,其他酌情。(其中部分急需品前期资助已解决部分)
2、喜绕蒋措
57岁,闻思学院,8岁丧父,母87岁,腿残,只能在地上爬,无法供养法师(藏地法师一般靠家人供养)。他原来跟随一拉萨来的老格西生活,后老格西圆寂了,认识居士不多,所以生活无着,房子是借一个还俗和尚的,家徒四壁。患风湿病、胃痛。为人乐观外向,因穿戴破烂,被其他僧人戏言为济公,我们去时,他正在搬煤(是我们赞助他的煤)
需:生活费150-200/月,可为施主念经回向。我刚到寺院时,他正在为衣服和食物发愁,闭门在家做蔓茶供,求三宝加持让他有饭吃,可能是感应道交吧,我们就来了:)
3、完德才让
76岁,五保户,收入:100/月(寺院诵经钱)+100/年(国家五保户救济款)
需:面粉、每年过冬煤、酥油、生活费
4、夏务太
78岁,白内障,最大的希望是医治他的眼睛。曾阅大藏经两遍,给一位****读一遍大藏经后,眼睛视物不清,给一位和尚传一遍大藏经后,几乎看不到了。国家西部援助工作组来后,给医治好了一个眼睛,特别希望能治好另一个,腿风湿,不扶人走不了路。需:冬天煤、生活费。
5、更登钦培
85岁,隆务大寺最大最著名的两大格西之一。需:70味珍珠丸、25味珍珠丸、煤钱、生活费、成人尿片和小床垫。
注:他的徒弟特别好,三年不出门专心照顾师父,在藏地不出门念经意味着没有供养收入,所以我们供养了他们200元。
6、更登益西
66岁,闻思学院,有亲属给予经济支持,但非常少,亲戚靠挖虫草生意好时给50-100元,生意不好就不给钱。法师还养了一个15岁的孤儿。寺院每月法会80-100月收入。患有胃病、心脏病、风湿病,小便失禁,无钱治病。需:藏药。
当我们说给他买今年煤时,他特别开心,说有煤过冬就放心了,往年都是有了钱先买几块先烧着,发愁烧完了没钱买新的。
7、白玛多吉
75岁,借房子住,无徒弟,修行精进。每天3点起床修行。去年大威德闭关一年。大威德火供108个。拄拐走路,患风湿病,看上去黑发,年轻,相貌威严。需:长袜子、护膝、药费、生活费、煤、酥油、面粉(已部分解决)
8、青增
77岁,隆务寺贫困排第一,患神经病,时而清醒,时而间歇发作。虽有神经病,但对三宝特有信心,每经过经堂都顶礼,甚至他从前上师居住过的地方也不放过,用头顶院墙,闭目,表情虔诚,令人动容。刚给他买了酥油自己一点不喝全供了佛。我在见到他后的第一天晚上,梦到他安详而威仪的坐在我面前,与平时的老顽童形象完全不同,他以沉静的表情和口吻对我说:“他们说我有神经病,所以没有人愿意管我。。。”
隆务寺孤儿院(佛学院)
三个班,60多个学生,一半是孤儿,老师没工资。我们去时半数放假不在学校,他们短缺过冬的三吨煤,我们帮他们解决了两吨,还缺一吨(300元)。需:文具、铅笔、厚衣。
宋俄寺:
1、敬曼
77岁,五保户,无徒弟(徒弟还俗)现借住徒弟房子。僧衣只有一身,生活困难。需:被褥、僧衣、煤
多哇寺:
1、 顿珠
无亲属,收入法会1000元/年,不能外出诵经,患33年心脏病、胃病、肝病。需:煤、藏药、生活费
吾屯下寺:
1、瓦玛顿珠
82岁,收入情况:寺院集体诵经最多50元/月,家庭情况:妹妹守寡,孩子多,无经济能力供养法师(藏地法师一般靠家人供养)。需:年龄大,怕冷,烧炉子从10月-来年4月,约2吨,需600;生活费:200/月
2、 娘佰
87岁,童贞出家,借住别人房子,自己无房,无徒弟,无亲属,收入寺院集体诵经最多50元/月。需:生活费、煤
3、 杰他本
77岁,无房,借住别人家,需:夏天僧衣、冬天僧衣各一,冬靴、棉衣、被子、褥子,生活费、煤
4、 夏务才让
75岁,很有文化,研究实践《菩提道次第广论》,大威德本尊闭关一年,是寺中上座和尚,给僧人讲经说法,是寺中最有修行的,借别人房住,自己做饭。需:高血压等等,因无钱去医院就抗着,病多。缺煤、医药费。
5、 登科
65岁,残废,拄拐,极贫,无徒弟,借房子住,诵经很好。需:生活费、衣服、煤
6、 总志
58岁,无文化,不会诵经,无徒弟。需:生活费、僧衣、被、煤
7、 若巴
基本同上
吾屯上寺:
1、更登杨培
50岁,天生腿残疾,拄拐、无房子借住弟弟家(因为在寺中无房子),弟弟家极贫。需:僧衣一身、生活费、煤
年都乎寺:
1、 洛桑龙柔
57岁,借寺院房子住,无亲属,无文化不会诵经。寺院安排他看守转经筒500/年,没有居士供养,还养一个15岁孤儿,借住之房是土坯房、天花板漏雨、危房,房狭小,徒弟睡地下(照片为证)。需:大炉子一个约200-250元,生活费、酥油、煤。
格当寺:
1、 李巴
76岁,15岁出家,60岁时徒弟还俗,62岁患白内障,双目近盲。收入靠寺院法会供养100-200/年,无人照料,一人在山上生活,只有照片上这一双鞋,一身僧服。需:山上零下四十度抗寒衣物、酥油、面粉、生活费、毛毯
2、 洛桑
67岁,住山上寺院,借住一喇嘛家中,山上不通路,步行至县城6小时,有徒弟照顾。需:面粉、酥油、抗寒衣物、生活费。
勃儿盖寺:
1、 贡措
69岁,腿残疾,双目近失明,无亲属、无徒弟照料,肺病、咳素,寺院偏远在山上,无路,到县城步行12-14小时。需:零下40度需抗寒衣物等、生活费、药费、食品。
宋科寺:
1、 路谢
73岁,身体略有残疾,无住房,生活困难、缺乏僧衣,且无亲属、无徒弟、无人照料,没有冬天取暖煤。
曲麻寺:
1、 万玛
爱学经,从小双耳残疾,不能正常听讲,极贫,无钱治疗或购买助听器。
德欠寺:
1、 洛藏旦增
41岁,双腿先天残疾,亲戚妹妹患大病无钱供养他,极贫。
一直在现场考察的张师兄发来的手机短信记录(部分)
1、2006年9月21日11:16
照片全下载否?自从前天去县周围三十多公里高山的寺庙回来我就持续高山反映头晕恶心到现在
2、2006年9月20日20:26
我已把所有照片发到你的邮箱里,经师说隆务寺最困难者青增第一、喜饶将措第二;外面(下瞎寺院)的和尚格当寺李巴、泽库县的贡措、年都乎寺的落桑龙柔最困难,要重中之重大力扶持!山上的李巴和尚收到钱和慰问品后高兴的两天没睡觉总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而是在做梦:)他还慷慨的从五百元救济款中拿出一百给辛苦跑了好几趟的年轻小和尚要知这一百块对他可是大额啊,小和尚没收他就给小和尚做了个白面馒头外加一碗炒干菜:)青增很高兴的对经师说我们帮他买的煤质量特好他特别开心,还拿一张文殊的旧唐卡给我说是他年轻时画的,人天欢喜!
3、2006年9月18日13:10
跟你商量件事今天我们给昨天说的老人买了被子褥子、一身冬季僧衣、一箱方便面、一吨过冬煤钱,共化掉六百元经师想请你跟张生和董茜商量一下能否超出部分请她们二位每人从止尿片钱(注:原打算供养两年迈多病不能自理的法师中分担一百给这个老和尚因为他的情况非常紧迫。。。。。。功德都是一样的你意下如何?本来想给他花二百买个炉子但在下捉襟见肘实在爱莫能助:(,你们的善款已收到
4、2006年9月17日23:12
今天又下雨了真冷啊,想到山上零下四十度的酷寒忧心如焚。。。师兄全靠你啦顺便咨询有经验的师兄们如此超低温哪些是最御寒的衣物?毛毯、羽绒还是棉被?
5、2006年9月17日22:04
住在山上的老和尚大多没有身份证他们的寺庙到县城都没有车靠步行,最短六小时有的要早三点走到下午五点才到县城所以经师正在想个妥善的办法往后能够统一把他们的邮包汇款都寄到隆务大寺寺管会或某****处由他们带转给山上老人的代理人再带给老人虽然手续麻烦但能够保证公信力、确实落实到老人手中、及时反馈供求信息等等,放心这些寺庙虽然跨县但都是隆务寺的下属寺有三十五座大多数我们去不了只能靠小和尚往这带照片和寺管会证明信,夏日仓****已经放出话全力支持我们:)与众师兄共行完成此善举我是那么的开心因为我们的生命变得有意义:)
6、2006年9月17日21:12
那老和尚没房子寺庙就把那块要倒的烂房子给他住就双人床那么大有个单人床,床地下还睡十五岁的孤儿炉子特别的小对零下二三十度跟没有一样,天天吃干馍白开水,经师马上说明明天就用你的钱买被褥食品煤等送过去,我很想帮他添个大点炉子约三百元而煤又需要三百元哎我真的没福报不能更好的帮助他们:(你的钱有没有到帐现在不知道明天我去银行看看,我手中有纸制照片是山上最困难的三位先寄给你扫描到网上先呼吁着
7、2006年9月16日17:19
这些孤儿特别可爱我都爱死了有照片为证煤三百元一吨看谁能发心这两天我把照片发给你
8、2006年9月5日17:36
给董茜供养安排了一个住在山上寺庙的盲人喇嘛那地界没路需翻过一座山靠步行要好几个小时,已拍好照片并将带来寺管会证明另外还有库泽县一老和尚情况相似正在考察中
9、2006年9月4日12:18
好好我已经把你托付给我的五百元花掉三百给老和尚、一百二给他买酥油和牛奶等一百多带他看病
注:以前很多短信由于当时没想到要留下来,都没了
后续短信:
10、2006年9月21日11:31
五台山性光法师刚出家一年多对净土特别的有信心,他只留下受戒的钱(注:准备供养戒师的)把剩下的所有存款全给予我请我资助老和尚特别感人,还有北京西藏餐厅的老板之一全力配合开着自己的车载着大家无偿去县周围山上的寺庙考察(注:车勉强能上的去的寺庙)连山上的僧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望着我们,说这种道路根本不能走你们是第一辆上来的车:(,太危险了!
11、2006年9月21日11:52
这两天陆续有孤老病残来找我求帮助可是。。。。。。。我已经弹尽粮绝:( 五十元北京两个人在小餐厅一顿饭而已在这可能就是一袋面能吃三个月,一百元对都市女性是一瓶中档润肤品而在这就是零下二三十度甚至四十度酷寒中一两个月的煤砖钱或一条最好的抗寒毛毯。。。。。。非常希望自己能在明年找到一个合适且薪水高的工作可以再回到这片土地上然后做一些事。。。
12、2006年9月21日13:25
青海资助孤老僧人活动汇报(附图片)你看行吗另外关于这次已资助的老人名单、个人情况、资助物品、现金、总计金额等已全部统计出来一万多元正等寺管会盖章并开具感谢信这次发放有寺庙的总铁棒喇嘛和寺管会领导及前任总铁棒喇嘛全程亲自发放 呵呵 权威哦:)结束后寺管会还送来夏日苍****题字、寺管会盖章的唐卡一副,希望汉地居士广施援手发扬观音菩萨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精神鼓励再接再厉。 -
2007-09-05 17:14:52 哲别
好久没有转贴了,是心懒惰。
有个关于藏传佛教知识类似集锦的帖子:
http://www.gelu.org/bbs/viewthread.php?t id=3215&extra=pa ge%3D1&page=3 -
2007-09-05 17:18:42 哲别
http://www.gelu.org/
bbs/viewthread.php?t id=5489&extra=pa ge%3D1
對出家弟子的忠告(耶喜喇嘛)
摘譯自
Advice for Monks and Nuns Lama Yeshe and Lama Zopa Editor's Introduction
耶喜喇嘛的英文網站 http://www.lywa.org/
A>1973 第一次談話
*成為一個出家人並不意味你已經得到解脫,它只是意味你了解輪迴的運作,而決定使你的內心達到永恆、平和的解脫境界。受戒成為出家人不能讓你立即控制你的內心,它不意味你已經完全解脫。
B>1982 對出家弟子的忠告.1
*how and why the IMI started (談到在西方建立中心的理由及過程)
*為何出家?我回顧我的情況,當我在西藏,我的叔叔照顧我,我的父母也同意。但是只是帶有輪迴的心接受衣食、憂慮名聲等顯然是不夠的。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的心志夠堅強,你不需要付父母的批准,世尊就是個很好的例子,沒有人批准祂可以離開祂的王國。祂有上千個妻子緊抓著祂,她們是不可能讓祂去過苦行的修道生活。
現在有很多西方的出家人,他們選擇出家只是因為討厭社會,討厭父母的生活方式--我必須毫無選擇的過這樣的生活,而僧侶的生活似乎是比較簡單的,所以我想出家。這個是完全錯誤的想法,出家不是指你不必擔心衣食或憂心家庭。出家是指我們應該了解我們自己身處輪迴的情況,對於身處輪迴感到不滿足,而不是外在的目的。如果真正了解這些,而它點燃你追求的心,因為這一點而成為出家人,你的出家才是真正的厭離。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的出家是基於不好的動機,你永遠不會成功。正確的動機是最重要的事。
*當你到了擁有足夠判斷力決定是否出家的年齡才決定出家是好事,在西方成為僧侶是在20歲以後,不似我們西藏人。我在還不懂事的年齡(-6歲)就成為僧侶並不是十分睿智,我失去了很多可以享受許多生命經驗的機會。你們都有情感的世界,有足夠男女相處的經驗,你們經驗了多數世俗所提供的事,然後你們到達了一個轉折點--去思維:我想要讓我在與其他人相處中較為平和,而不是劍拔弩張,或是傷害別人。事實上,這是比較好的,比較如法的出家。
*有時候人們被情緒所駕馭,他們會這樣想:廣論說脫離世俗的關係才是最好的修行方法,因此我們離開吧,我只想成為密勒日巴!這種想法常出現在西藏,這很普遍,對西方人來說也常見,舉例來說,大學生去聽了一個高級喇嘛對廣論的教授,在那裡,他解釋密勒日巴的事蹟等,然後其中的一些學生中斷了學業,跑到山裡想過苦行的修道生活,當然,一些日子以後,他們又下山回到現實生活中。他們的想法不過就是情緒而已。
*因此在你出家前,你應該對於輪迴的運作與解脫得到完整、詳細的解釋,及甚麼才是真正的出離,態度會造成十分重大的差異,當你有出離心時,所有你的迷惑會自然的消逝,沒有進一步的欲求造成當中的差異。
有時候,我告訴想出家的人再多等待一些年,不急著出家。我想與僧侶生活一段時間,再看看出家是不是適合,也許是好的方式。對此,有些人批評我,但是那又怎麼樣。我覺得對於某些人,在沒有具備出家人頭銜的負擔下與僧侶生活上一段時間是很重要的。這個想法很瘋狂,但有重大的意含在其中。
*你應該跟上師維持甚麼樣的關係呢?根據戒律,那個為你受戒的人就是你的上師,他對你所負的責任如同父親對待他的子女一般。你回想過當你受戒時你所聽到的話嗎?那非常重要。就如同我以前說過的,受戒是很簡單的,大概一個小時就結束了。但是佛陀說,不對,那並不夠!你必須與你的上師維持很強的關係,無論何事,我希望你去問上師那是否是對的或是錯的?那是你維持彼此關係的方法。
西方的生活方式讓你們有較大的自由,同時,它也鼓勵你們發展很強的個人自我意識,漸漸地,你只是跟隨你自己主觀的想法而做事,如果不合你意,你就感到沮喪,你們必須改變這樣的態度。
當你出家後,你必須信任你的上師帶給你加持、引領你、幫助你,你必須對你的上師不會給你錯誤的建議、不會引導你至災難的地步具有信心。在正確了解你的上師在你解脫前會幫助、引導你此一基礎上,你應該與你的上師建立良好的關係。不要順從你個人強烈的自我意識,取而代之的是與你的上師、法友建立良好的關係,他們是你學習教法智慧增長的泉源。
*what to do after you’ve been ordained(出家之後要做甚麼—儘可能依循戒律而生活)
*vinaya rules can change (戒律的條文可以改變)
*做為一個僧侶,你必須每日盡最大的努力投入靜慮,它能夠累積內在能量,幫助你避免違背誓言的壓力。沒有靜慮,那不可能達到。
*我希望我們能處在我們所渴求的寺院生活方式,因為那會快速的開發我們的內心世界。我強烈的建議你們當中的每一個人盡你所能過著寺院般的生活,直到你的內心強韌到足以面對外在世界的壓力,然而這是非常非常困難的。
* 至少,僧侶應該得到基本的教育,換句話說,即是學習廣論,沒有它,對僧侶來說是將會為災難。為了成長,你們應該練習對廣論的靜慮,在西方,人們很聰明,不過對於廣論的了解卻不夠,你們必須了解教法的基本哲學思想,如此你才可以以理論與邏輯去證明你的觀點。
*monastic rule (寺規)
*規劃一天十分重要,如果你不善用一天,你也不會善用二天,不會善用一個月,不會善用一年,在你死去的時候,浪費了一生,那就是為甚麼我們要規劃我們的一生,這正是寺院生活所做的,你們尚未真正了解這一點,但寺院的生活給予我們每日的作息表。我告訴你,我們應該對此感恩,當我進入寺院後,這些規矩讓我達到我可能永遠不可能做到的事。寺院的生活十分有效。
*你們應該有這樣的態度:只要能利益到如母有情及自身的成長,我應該儘可能的忍受困苦。那十分合理不是嗎?我不是說你應該去進行向密勒日巴一樣的苦行,但是你應該擁有面對困難的態度—沒關係,只要能夠對別人有利,我應該忍耐,畢竟這是我成為僧侶的理由,我不能放棄任何一個有情,盡我最大的力量,我的所作都是為了利益有情。這才是真正正確的態度。
*the responsibilities of the Sangha community leaders(僧團領導的責任)
*寺院的教育計畫是甚麼?我想對聞思修平衡的學習是做重要的,它們必須被實踐,你們不能有這樣的態度:首先我先學習10-20年,接下來的30年我思維我所聽到的,最後在我100歲的時後我去從事禪修。這是一個常見的誤導。
*在我們中心,你可以看到有些人擁有很高的智力可以了解所學,但他們的心從未趨向法,我對此感到同情。舉例來說,有些人可能像這樣:我想學藏語,學習所有不同的課程,我想練習每一件事。我在旁觀看。過了一些年,他們成了藏文的專家,但是他們放棄了教法。他們從未實修廣論,對他們來說,廣論沒甚麼大不了。我看過這樣的例子,真是令人驚訝。有時候學習教法的人同時也學習藏語,他們變成西藏人的樣子,不再進一步學習。我不是批評每一個人,但是肯定是有這樣的人,我對此感到失望。我猜想,當他們學習藏語時,他們也知道所有西藏有關的世俗事,而與解脫相反的,他們被西藏的輪迴所攫獲。
如同你們知道的,每一個具輪迴的文化都不是好的,但是當你被具輪迴的文化所影響時,你無法分辨這些文化垃圾與教法的差異。有些人未學習藏文,但是他們的心安住在法中,他們做到融合教法與西方的生活方式,比起學過藏語的人好得多。當然,我並不是說都是這樣的,我是說有不同看待它們的角度。
*為了利益全世界,我放棄了舒適的生活,而將佛法帶到西方--思考一下這一點。比起我將佛法帶到西方,你們所扮演的角色更重要,因為你們更能真實的生活在你們自己的文化中,你們對西方人在闡述佛法也做得比我好,而我也行將就木,無法再做事了。所以你們最好要有這樣的自覺:我對於將佛法傳到西方負有責任,那就是我成為僧侶的原因。如果你以這樣的方式奉獻自己,將會有很大的影響,如果你發展這樣的動機,所有合適的行為會接踵而至,你不需強迫自己。
* 佛法被試圖帶到西方的不只是知識上的教法,知識上的法早已在世界上許多學院裡面。我希望你們明白,我們需要的是真實的教法,它能逐漸地點燃人們的心,根除人們的不滿足,這才是西方世界最需要的。如果你沒有安住在法中,沒有某種程度的經驗,不可能將教法傳給別人。
C>1982 對出家弟子的忠告2
* the purpose of Nalanda Monastery(那蘭陀學院的宗旨)
*僧侶應該學習照料自己,被社會所接受,從事有利於大眾的事,如果僧伽不能從事有利於他人的事,那他還有甚麼呢?你們必須有這樣的態度:我是其他人的僕人。也許這句話可以取代六字大明咒成為我們的咒語,我們應該不斷的唸誦:我是其他人的僕人….,我想我將持誦一百萬次。
*有時候我對有些出家弟子說他們工作就不能持戒感到印象深刻,好像一但工作他們就會成為僧伽的災難一樣,這是一個錯誤的想法,它顯示出他們被無知所困。不只是人類,佛陀也給予我們方法與智慧,我們必須有能力辨識出如何將工作與持戒結合,如此我們才能避開令人困擾的事。許多學生給我這樣的印象,我不知道是否正確的描繪出來他們的想法。
總之,我要說的是,我要你們使用你們的智慧,我沒辦法告訴你們該做甚麼,我相信你們能使用你們的智慧去解決在西方建立僧團的問題--在僧團中,我們彼此照料我們的心靈,根據戒律決定我們的責任,你們能夠激勵自己去完成這個目標嗎?我希望你們有強烈的意圖去完成它,而不是說我不能。有太多的阻礙存在,我可以預測到錯誤的產生。甚至於在佛法傳入西藏時,許多人被殺只是為了保護他們的戒律,你們了解佛法傳入西藏的歷史嗎?許多人被殺只是不想違背他們的誓言。將你們現在的情況與佛法傳入西藏時相較,你會發現你們有多幸運,你們有較多的資具與教育,較過去的先人更容易生活,你們是不可思議的幸運。但是我仍希望你們每一個人有強烈的動機:我自己,不是耶喜喇嘛,有責任將佛法帶到西方。我已經了解佛陀的智慧是如此地有力量,它能帶我到最終的滿足,而這正是世界所需要的。
*然後你會感到快樂,無論在何種困難的條件之下,你會發現你身處在快樂之中,因為你是其他人的僕人。如果你不奉獻你自己,每一環境對你都是痛苦的,因為基本人性的問題就是我愛執的想法,不願意與他人分享--這是奉獻的反面。奉獻的態度將使每一個人成為你的兄弟或姐妹,缺乏奉獻,其他人就如同你身體的荊棘,他們傷害你與你爭戰,尤其是你身處人群之中,你會覺得其他人都是與你對立,身處之地是如此狹小擁擠,就像集中營一樣,耶喜喇嘛如同獨裁者,他早上醒來,來到中心,要求你做這個做那個。我猜想你們當中有人可能有這樣的想法。
如果你們有奉獻的精神,即使別人誣指你做了某些事,或帶給你難題,他都能實際的幫助你。我自己相信我們人類需要歷經一些困難才能發展智慧,如果你總是處於安逸的環境,每一件事都來得太容易,你永遠不會學習。我學習到這些東西是因為毛澤東將我丟到這樣的學習環境,否則我的生活十分自在,只要我的父母、叔叔繼續提供我每一件東西,我永遠不會學到一件事,最後,當我回顧檢查那段時間我學到任何的教法嗎?我沒有,我只是被教法的文字所填滿。毛澤東讓我面對真實的生活,那段時間,我獲益良多。
*看起來你們之中有些人不懂這個,換句話說,你們不懂佛法的價值。那些不覺得僧團是如此美好的,且僧伽彼此相互幫助是不懂佛法的人。他們不了解甚麼是法,甚麼是非法?尤其是在以下的情況下:當許多僧伽聚集在一起時,你應該認知且尊敬他們是真正的僧伽,也許你不能尊敬當中的每一個人,根據戒律,你應該絕對的尊敬僧團,視其為皈依處。我已經告訴你們,四個出家在一起就是僧團不是嗎?不要忘記這一點,在你的心中你應該清楚的認知說「這就是僧伽」,然後你會對其油然生敬。
*我告訴你:如果你對僧伽有負面的想法,那就是你所能造下的最大惡業。根據所教的,如果你想:我討厭僧伽,你正在造下非常非常重的惡業。從佛教徒的觀點來看,批評僧伽是你能所作最負面的事,你怎麼知道一群僧伽中誰不是菩薩,誰不是阿羅漢?我也不能指出來。開口抱怨:這些西方僧人他們不好….,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所做最糟的事。你可以指出某一個人,如耶喜喇嘛,不好,但是七、八個僧人在一起,你怎麼能說他們都不好,這是你所能造下最重的業。
一棟建築不是寺院。寺院之所以是好的是因為一群人投入不可思議的正面能量在純淨的生活中,沒有了人,它只不過是水泥、木頭,它不是寺院。因為住在裡面的人們彼此幫助,寺院能產生許多學者、聖人,木頭是不會產生學者、聖人的。
*momastic robes(僧服)
End -
2007-09-05 17:20:25 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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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宝讲寺---智敏上师(转贴)
智敏法师,中国佛教的一位高僧大德。浙江杭州人,一九二七年诞生。一九三0年因父执教于上海复旦大学。遂随父走居上海。师德器不凡,少年时代阅佛书,即茹素摈弃世俗一切娱乐事。一九五三年春,能海上师至沪讲经,师依止听学,并受了五部大灌顶。一九五四年跟随海公上五台山,同年秋天于清凉桥吉祥律院,由清定上师剃度,从能海上师座下第一大和尚受具足戒,开始了他那黄卷青灯的僧侣生涯。法师认为,要使正法住世,必需先培养如法比丘。因此他在住山之时即怀有培养僧青年的悲愿。得到能海上师的器重。
文革期间五台山的僧众遭受空前的劫难,慈悲的佛子也遭到残忍的摧残,法师的双足因遭受折磨,以致腐烂,九死一生,由同学护送回上海,经医院截肢,才得保住生命,但下肢已经致残。其时父亲亦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每月仅发四十元生活费,一家三口一一包括父亲侍从赖以度日,生活极端艰苦。但法师仍坚持每天朝暮课诵,恳切礼佛,始终不变初衷。《无量寿经》中说:“假使身止诸苦毒中,我行精进,忍终不悔”。法师的难行能行,难忍能忍,为人天师表,为佛法树立了真正的榜样。
八十年代终于迎来了历史的转机,佛法在一片焦土上复苏。法师被聘为上海社科院特约研究员。八二年后师为了实现培养僧青年的行愿,先后执教于福建、四川、浙江等省市佛学院,为佛教培养了大量的僧才,但由放经济处所等条件限制,无法找到理想的寺院作试点,推行一套全面的教学规划,几经展转,终于在浙江省三门高视多宝讲寺觅得合适场所多宝讲寺。多宝讲寺是密宗黄教道场,法师在这里宣扬佛法的教义,在出家僧众的律仪上建立住持佛法的新僧宝,表现佛教最高的清净幢相,同时深入民众普及教义,为人民谋幸福,深得一方的敬仰。
法师他老人家已是七十三高龄了,每天的工作是那样的繁忙,修持和教学的时间总是安排得满满的,早上三点钟,当人们还沉浸在梦乡,多宝讲寺的起床钟即已敲响,无论是寒暑,师总是最早起来,居狮子座领导弟子念诵早课,早课要在七时结束方进早餐。上午是课堂授课,下午自习,或出坡劳动,晚课要修三小时。每当熄灯钟响过,紧张修学了一天的学员开始安歇,寺院显得分外宁静,师犹孜孜不倦地在灯下改作、备课,每天睡眠仅四小时,过度的操劳使他几次病倒.
为了培养僧青年,师可谓呕心沥血。多宝讲寺学僧来自各地,程度参差不齐,针对这种情况,师采取个别辅导,编印讲义,还自兼语文教师。他对弟子的学业毫不放松,每人每天都有定课,每阶段要举行考试。他曾经语重心长地对弟子们说:“出家是脱胎换骨,要断除少爷公子脾气,今天我给你们上课是扶着你们走路,而你们自己,一定要努力,掌握阅读和理解这一关,今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只有学会真本领才可以宏范三界,报答佛恩”。
智敏法师两袖清风,悲智双运,他提倡俭朴、清苦的修道生活。不做经忏佛事,实行持午,不设晚餐,仅此一举,已赢得广大信众的赞誉。九七年三门遭受十一号台风袭击,损失惨重,法师大声疾呼,号召在家弟子救灾捐款,一时为灾区捐献人民币一百多万元。受到有关部门的表扬。对于贫病交加,求佛哀佑,上门来求助的信众,法师也恩开一面,愿意亲自上殿为他们念经祈祷,毫不计较金钱、物质的供养。(这些情况法师从不透露,均得自一位住在寺院内居士提供报导。) -
2007-11-02 18:33:48 哲别
http://www.fozionlin
e.com/bbs/dispbbs.as p?boardID=33&ID= 14102&page=1
[转帖]索达吉堪布回济群法师有关藏传佛教19问 济群法师秉承正法教义,对显密各派都坦诚接纳,随喜赞叹,不仅弃绝偏见更以清净心培养后学,令佛法慧炬相袭不约。特别是对显密各宗派都持平等,宽容,融会贯通的态度。此次更是方便示现,提出对藏传佛教普遍存在的一些疑问,以示正听。 索达吉堪布在五明佛学院翻译经典的百忙中及假合肉身的健康状况时好时坏等诸多因素下,却以极大的兴趣决心将济群法师的所有疑点逐一澄清。堪布在回信中写道:“我相信法师本人并不会真的对所提问题满怀疑惑,他更不会对密宗教义有所怀疑。实在是因悲悯众生心切,他才代众生,特别是对密法不理解或心怀偏见,邪见的众生示现发问,以期除疑解难,能将众人对显密佛法的理解层次提升到圆融,互补,互摄的水平上。” 藏传,汉传佛教应该携起手来,共同推进佛教的发扬光大。需要互相了解和睦共处,互相配合,如此才能令佛法真正利益广大众生。2006-11-24 9:41:13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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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2003年4月29日第 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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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达吉堪布: 很仰慕堪布的才学,日前有缘在厦门见面,共同探讨汉藏佛教的焦点问题,获益非浅。我想这些问题大多是汉藏佛教交流中的盲点,有必要让更多的人了解,因此我到苏州后把当时谈话的思路整理了一下,归结为若干问题,请堪布做法布施,给予开示。这篇对话也可能要往返多次才能完成。我打算将它用在本所办的《人世间》杂志上。 即颂 吉祥 济群和南2006-11-24 9:42:00 灵愿
等级:总版主
文章: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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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藏传佛教的一些疑问,请堪布回答。 问(1):在小乘佛教中,由于乞食的关系,允许吃三净肉。但《梵网经》、《楞严经》、《涅槃经》等大乘经典,都明确禁止吃众生肉,认为吃肉是断大慈悲种。汉传佛教依大乘经典而有素食的传统,并以此成为汉传佛教的一大特色。藏传佛教同属于大乘佛教,可我见到的藏地僧人多是不禁肉食的。而一些学习密宗的人,似乎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还有素食者无法修气脉明点之说。不知堪布对这个问题是怎么理解的? 答:梁武帝根据《涅槃经》、《楞伽经》等诸多教典,出于悲心而著有《断酒肉文》四篇,主张僧尼应一律戒荤茹素,并自此之后使吃素成了汉地广大出家众都必须遵守的一项制度。不惟出家人要遵守食素之规,很多在家居士也纷纷效法,他们要么选择终生,要么选择在某些特定时段内吃素戒肉,凡此种种优良传统都是非常值得藏传佛教及其教徒赞叹随喜的。尽管梁代以前的汉地佛教徒未必将吃素定为人人都得遵照执行的规则,但无论如何,坚持素食的修为实在值得每一个大乘修行人赞叹、称扬。 至于说到藏传佛教教义对待吃素的态度,首先必须声明的一点是:藏传佛教从未提倡、褒扬、赞叹过吃肉的习惯,更严厉禁止藏地的四众弟子为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杀生食肉。广大藏族民众自从佛教传入本地区之后,一直是以三净肉为肉食来源。而且藏地的高僧大德中,提倡素食的也代不乏人,比如乔美仁波切、如来芽、华智仁波切、钦则益西多杰、白玛顿登等大成就者皆提倡食素且严厉谴责了种种杀生罪孽及以血肉供养的陋习,并且他们当中的很多人还身体力行、吃素戒荤。而藏传佛教的创始人莲花生大师则在其伏藏品《三根本宝灯论》中说:“肉食应次第性断除,。。。。。。沙弥和比丘不能吃的肉有:怀孕而死、被杀害、自缢而死、未成熟、被火烧死、溺水而死、山上滚下摔死等众生之肉及犏牛肉、圆蹄动物之肉,乃至血亦如此。欲知其广大深意应看相关三藏论典。”龙钦心滴的一代传人智悲光尊者也曾说过:“我们今生当中所食之肉就像嘎达亚那尊者在化缘时所观察到的一样,皆是前世父母之肉。若是一个正直、有良知的人,对于屠夫所杀害的父母之肉,怎么忍心吃呢?如果静下心来思维的话,我们对这些可怜的如母众生必然会生起猛烈的大悲心。然而某些密咒士却放逸无度,饮酒啖肉,这和豺狼、鹫鹰已无有差别。”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所谓吃肉是藏传佛教不共传承的观点实乃无稽之谈,只不过因藏地地处青藏高原之上,作为存在于世界屋脊上的广大地区,偏僻的交通状况使其千余年来都与外界几乎彻底隔绝。加之这里严酷的自然条件所限,诸如高海拔、高温差、缺氧、严寒、永久冻土层等因素的影响,使得适宜于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农作物少而又少、数量可谓微乎其微。在这些不利因素的制约下,藏族人依然以青稞、糌粑作为日常生活的主要食物来源,在没有蔬菜、谷物的情况下,部分藏人才开始食用有限的肉食,因自然条件已无法让他们再做出别种选择。 但有一点希望能引起大家的注意,那就是对任何一个问题的分析都不能把它简单化,特别是当这个问题本身就已是千头万绪、错综复杂时,更不能以偏概全、轻下断言。做出判断是容易的,但这个判断能在多大范围内适用就另当别论了,对吃肉、吃素的问题也应如是分析。一个明显且基本的事实是,就全世界范围而言,除了汉地以外,大多数信仰佛教的国家和地区,比如不丹、斯里兰卡、泰国、尼泊尔、日本等地,基本都是荤素杂食,并无吃素的明确要求。汉地的素食习惯当然是值得赞美和随喜的一个好传统、好习惯,但我们绝对不能因了这些地方的佛教徒吃肉就把他们摈出佛门,并进而诽谤说他们信奉的都不是佛法。每个地区、每个人的具体因缘都不可一概而论,更何况对藏传佛教的某些修行者来说,他们的种种行为自有其本身的深深密意,未达到他们的修证境界之前最好不要妄自揣测、轻下断言。 许多密宗修行人在吃肉前都会以大悲心摄受所行,他们以念诵咒语的方式回向、超拔与自己有特殊因缘的众生;有些大成就者则以普通人无法揣摩的心地食肉,比如那若巴经常都要吃鱼、汉地的济公和尚也吃过狗肉。作为凡夫的我们对此等行为还是少评议为好,因对一个证悟者而言,什么行为方式都可以成为他大作空花佛事的载体。 不过就一般状况来说,少数修学密宗之人把吃肉看成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之举,这只能表明他们根本不懂密宗教义,也不理解高僧大德们方便示现的密意。尤其是近年以来,随着藏地与外界交往的增多,越来越便利的交通使藏区的蔬菜、粮食品种愈加丰富。在这种情况下,已有非常多的密法修行人选择了素食,这真令人倍感欣慰。 既然诸佛菩萨已在《大象力经》、《大云经》、《涅槃经》、《指经》、《楞伽经》、《善臂请问经》以及中观等经论中广说了吃肉之过,同为大乘法门的密宗当然不会视而不见、装聋作哑或故意找借口为自己辩解。只是希望人们都能本着全面的态度来看待这个问题,比如《梵网经》中就将食肉列为四十八轻垢罪之一,并非是根本重罪,故对此问题还需从长计议。于此有兴趣者不妨深入经藏,以资借鉴、参照。 还有“素食者无法修气脉明点”之说,更属言之无据。密法中主要是《时轮金刚》等续部着重强调气脉明点的修炼,但就在《时轮金刚大疏?无垢光疏》中,食肉的现象被重点遮止;宁玛巴的许多讲述大圆满修法的论典同样遮止吃肉;另外据我所知,别种教派的论典中也未见有此说。以修气脉明点来为自己的吃肉找借口、找理由等做法,我个人以为在密宗中没有任何教理依据,也不可能符合密法教义。 在五明佛学院,晋美彭措仁波切晋美彭措上师曾在近万名听法的四众弟子前,广讲吃肉的种种过患。受法王感召,当时发愿吃素的弟子有数百名。在法王明确宣说过后,学院再开法会时,给僧众供斋的饭食已改为以素食为主。我本人也一直赞叹吃素的好习惯,并多次对众人讲过,藏传佛教有许多不共的非常珍贵且有价值的传统,但食肉显然并不包括在内。吃肉对藏族人来说只是一个由自然条件影响下的饮食习惯,来藏地求法的汉族弟子,最应该留意的是无上密法的真正精髓,而不应是藏地的饮食习惯与传统。汉族修行者最好能保持他们原先在汉地时的素食习惯,特别是在当今这样一个杀气冲天的世界大气候下,我们更应该做慈悲与智慧的信使与先行者。 同为大乘佛法流布的地区,在对待素食与肉食的问题上,观点、看法并不尽相同,但这并不妨碍各个地方、各种流派相互之间的互通有无、圆融无碍。有关这一点,诸位可参看《悲惨世界》、《放生功德文》等著作,我在这些书中曾就此问题详细阐明过个人看法,这里不再赘述。2006-11-24 9:42:36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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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2):在声闻的戒律中,以淫欲为障道法。比丘戒中,以淫戒为四根本戒之首。在大乘律典中,《梵网经》是以淫戒为十重罪恶之一;《瑜伽菩萨戒》虽然没有将淫戒列为重罪,但在四十三轻中,也只对在家菩萨有所开许,而修学解脱道的比丘是不可沾染的。因为淫欲最易使人产生染著。众生无始以来以无明为父,贪爱为母,使其流转生死,无有了期。可在密宗道场中,往往供奉着男女双身的造像。据说在密宗的无上瑜伽中,也有男女双修的法门。这样的修行方式,似乎和原始佛教及声闻解脱道的禁欲思想严重对立。不知这样的一种修行有没有佛经的依据?修习这一法门是否有资格上的限定?它的指导思想是什么?最后所要证得的境界是什么? 答:若只从文字、现象来看,不论大乘小乘、显宗密宗,在很多方面似乎都有自相矛盾、互相抵触的地方。但若以实论之,则八万四千法门,法法皆是佛法,只看修行人能不能、愿不愿圆融观之,并在实际的闻思修行中将其互摄贯通起来。比如戒律,一般而言就可分为别解脱戒、大乘菩萨戒、密乘三昧耶戒等三种。凡是佛教徒都承认佛经中明确指出过的一种观点,即在一个人的相续中可以存在三种戒律。至于这三种戒律在一个人的相续中得以存在的方式,按照无垢光尊者等智者的论述,则它们可以一本体异反体的方式并存,因不舍本体的缘故,三者实无任何相违之处。以十不善业而论,别解脱戒将其判入自性罪,但凡受戒僧众任谁都不能毁犯;但对一个大乘修行人来说,只要本着无丝毫自私自利、一心只为他人之心性,则戒律中对其在特殊场合、条件下,身、语所可能行之七种不善业亦作了相应开许。 说到淫戒,其实在密宗的所有宗派之中,从未开许过任何一个修行人在未了达贪欲本质的前提下去搞所谓的双身修法。不过与上举十不善业的道理一样,如果一个修行人已达到了很高的修证境界,此时他便可以方便法摄受双身修法。不仅密乘中有如此开许,声闻乘中同样对此作过相同的解释。如果一个修行者已断除了自相续中的烦恼,他也可依方便法在显现上暂时“破戒”。《律藏》中就记载了这么一个公案: 有一阿罗汉名为色迦桑目,她原本是一普通女众,后通过修法而得阿罗汉果。在其显现为得果比丘尼时,未生怨王与她行邪淫,但因她早已断除了贪欲之心,故在整个过程中未有丝毫出自个体贪心指使下的乐受。释迦牟尼佛后来说她尽管身为比丘尼,但因未生真实贪心之缘故,所以并不能将其行为判定为破戒。不仅对阿罗汉作了如是开许,《律藏》中还记载了一个已断除了欲界贪欲的出家人,尽管也与人行过邪淫,但释迦牟尼佛依然没有将他的行为指斥为破戒,因他也无有丝毫贪爱故。这个出家人还仅仅只是断除了欲界贪欲,但佛陀亦对他的行为作了开许。 大乘经典中再次对未被贪心所摄的所谓破戒之淫行作了相应开许,这方面的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来自佛祖释迦牟尼佛。 据一些大乘经论记载,释迦牟尼佛有一世曾转生为婆罗门子星宿,他于四万两千年中一直行持梵净行。其后在一王宫中偶遇一位商主之女,那女人一见相貌庄严之星宿,心性立刻就动摇起来。她未有丝毫怀疑、犹豫,当下即在其脚下顶礼。星宿颇感震惊,就问她何以如此,女人此时就大胆表白说要做星宿妻子。星宿当然要予以回绝,他诚恳说道:“我乃持梵净行者,岂可随贪欲而转,故实无法与你共同生活。”但女人心意已绝,她当下表示若星宿不能同她共结连理,她马上就会因悲伤过度而自杀身亡。当这个严肃的问题摆在星宿面前时,他不觉陷入两难的处境之中:若与女人结为夫妻,四万两千年行持梵净行之功德、努力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但若抛下女人自顾自修行,她又可能因我而死。星宿原本已扔下女人径直走开,但在走过七步之后,对这个女人的悲悯之心终于让他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他下定决心,只要能令这个女人不再感受痛苦、不会因情丧命,自己即便舍弃戒行,并因此而身堕地狱也在所不惜。打定主意,星宿便于随后之十二年中与那女人生活在一起。最后他则再次出家并修持四梵住,且于死后转生梵天。以他当时凭大悲心摄持所行之故,星宿反因此而迅速圆满了四万大劫资粮。 由此可见,对某些众生来说当数必堕地狱之恶业,菩萨若能以悲心及善巧方便行持,反倒可以之而积累起无数福德资粮。若小乘、大乘戒律都对非以贪心及愚痴所摄之所谓邪淫作了方便开许,那么以理推之,无上密乘在同样的指导思想下特殊开许个别修行人将贪欲转为道用也就更不足为奇了。出于密法要求保密的基本原则,这里不可能广说具体的行为细则。但我们内心应该明白一点,即对三乘戒律、对三乘一切表面上的互相违背之处,都应该持有这种圆融不二的观点。 如果说前面所着重探讨的是判定破戒与否的一个标准--有无离贪之心与方便善巧,那么下面即将展开论述的则是另一个判断指南与旨归--是否远离了执著。脱离不了执著的守持戒律,其戒行又焉得究竟清净。考察男女之间的所谓淫行时,也必须参照此条标准。 《宝积经》中非常明确地宣说了“行”清净戒与“见”清净戒的区别:“迦叶!若有比丘住清净别解脱戒,善护根门,一切行为皆如律制,乃至微细毁犯亦无,清净一切应行学处,然唯执有我我所,迦叶!是比丘名第一破戒,似善持戒。若比丘具足修行十二杜多功德,然比丘见有所得,住我我所,迦叶!是比丘名第四破戒,似善持戒。” 《大集经》中又说:“若有菩萨自作是言,我是持戒,彼是破戒,如是菩萨,名诳如来。”以此之故,《大智度论》中也说:“下人破戒,中人著戒,上人不著戒。” 由此观之,如破除不了我与我所之执著,则决定不得见清净戒。而异生位之凡夫,尚未离开三轮执著,这样看来,即便他们将根本与支分戒严持不犯,也只能算作行清净戒圆满而已,故而见清净戒的能持与否才是衡量一个修行人戒律是否清净的最根本之标准。这个标准是如此之高,以至于已得圣果之阿罗汉都不能被称为戒行究竟清净。这个观点对许多小乘修行人来说,也许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但对大乘修行人来说,它却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那么对密乘的有些戒律,我们的眼光同样也应该放长远一点,毕竟对所有未接受过密乘灌顶的人而言,这都是一个让他们倍感陌生的领域。 至于密宗道场中供奉着的男女双身像,只可在此略作说明:对这种双身塑像不应以世间凡夫不清净的分别念去妄加揣度,它们根本就不是男欢女爱的象征,也绝非是在鼓动众生的无明与贪爱。男身代表的一般是方便或显现,女身则代表了智慧或空性。这方面的道理只能暂时讲到这里,因在未经密法灌顶者面前宣讲这些会引起诸多过失。密宗戒律里有严格规定,以图片、文字、讲说等方式,在非为密宗根基者前公开展示、宣传密法,并令彼等生起对密法的邪见,此等行为均属破戒之举。 然而放眼当今社会,有多少双身像都在各种公共场合中被多方展览、暴露着;商店里也公开出售各式各样的唐卡;打开计算机,网络里有着数不清的五花八门的双身寂忿像,这些作为都严重违反了密宗戒律中有关要求保密的条文,这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关于双身修法还有一点要予以说明,即这种修法毫无疑问是释迦牟尼佛亲口宣说。在佛陀临近圆寂之前,他于印度南方哲蚌地方为众人宣讲了《时轮金刚》法门,而《时轮金刚》中则广讲了双身修法。再比如释迦牟尼佛以报身佛的形象在密严刹土宣说了《大幻化网续》,那里面就提到了四十二尊寂静本尊以及五十八尊忿怒本尊,这一百位本尊就全以双身的方式出现。讲到双身的续部经典还有很多,这些全部是佛在不同环境中为不同根基的众生开示的无上大法。如果连这些都要怀疑的话,那所有的大小乘经论就都得面临同样的可信度问题。 其实佛陀在显宗经典中也绝非只字未提密法、未提密法中的双身修法,只不过他提到的方式比较隐秘而已,这也是佛陀一贯的传法方式。他在大乘经典中明显、广泛宣示的教义,在小乘佛法中往往是以不明显、略说的方式出现。比如讲到空性,佛陀就在小乘根基众生前着重抉择了人无我空性,至于远离一切戏论的大空性则并未作明显、公开的开示,但也早已在其中留下了可供利根者未来向更究竟的空性境界迈进的阶梯。同样,佛陀也在部分显宗经典中暗示了密法的某些方便法门,只是未作更多的引申与铺陈,否则也就不会有显密之分了。比如《女身令佛欢喜经》中就说道:“菩萨者,为令诸佛生喜,将自身化为女身,常行于善逝之前。”这就是所谓的以隐藏方式宣说,类似的经典教证还有许多。 法师又提到双身修法的适用范围、资格限定、所欲目标等问题,这里一并给以作答: 密宗修行者并不一定各个都得修学双身大法,密法的万千法门中,有很多种都与双身修法所要达到的目的不谋而合。而且密宗中能真正实修双运法的人非常少,故而密宗历来都不是最强调此种修法。假双身修法之修行路径在密法中被称之为方便道,除此之外的万千法门则可大致归纳为解脱道。在条条大道中,最稳妥的便是解脱道,这才是从古至今的大成就者们所共称的最胜解脱方便法门,已有无数密宗行者依此而获得成就。当一个人的贪心强烈且又难以认清贪欲的本性时,最保险的修行法门便是依止解脱道,否则就很有可能出偏差。对凡夫而言,连自私自利的心性都难以克服,再假双身修法之名而随顺自己的贪欲,如此修行,离解脱的目的地又何其遥远! 密宗大成就者布玛莫扎在其所著的《成智慧论》中说过,密宗中的双身修法绝对不是让修行者去执著自身的生理感受,空乐无别才是它应该达到的目标。此论还严厉谴责了所谓学密一定要炼双身法的谬论。就以我们大圆满的教法来说,就不曾过多强调过双身修法。 当然了,如果有个别根基对路的人,他们已能认清烦恼即是菩提的本质,并对诸法自性有了清醒、坚定的定解,他们则可以此方式而成就,这一点在显宗经论中也有所反映,如《楞严经》云:狂心顿歇,歇即菩提;《华严经》云:“吾与一切佛,自性平等住,不住亦无取,彼等成善逝,色受想行识,无数善逝众,彼成大能仁。”;《维摩诘所说经》又云:“为增上慢,说离淫怒痴名为解脱;无增上慢者,说淫怒痴性,即是解脱。一切尘劳,即如来种。”;《文殊幻化经》则云:“非除轮回而修涅槃,是缘轮回即是涅槃。”;六祖惠能大师也说“烦恼即菩提”。。。。。。这些教证都在明确告诉我们,大乘显宗同样认为依靠烦恼即能获得无上正等觉,此种思想在《无垢称经》中表达得更明显。此经中云:“莲花非从旷野干地里生,而从泥水中生也。如是无上正觉菩提亦非从声闻断惑、见无为法而生,若生如山之萨迦耶见,则能生无上正圆菩提心。是故,诸烦恼为善逝之舍利也。” 这种观点与声闻乘的看法并不尽相同,因声闻乘要求修行者必须断除烦恼方能证果。同理,密宗中对贪欲的本质也自有其与显宗不大一致的观点,但在五毒即五智这一点上,密法与禅宗无疑有着相同的指导思想。 说到这一修法的目的,无非是想以方便道证悟佛果。印度八十位大成就者的传记中说,有一些修行人就是以此法门而达到无学道之果的。 从内心来说,我既不愿看到圣洁的密宗修法被人误解,也不愿看到有人利用它为自己的贪心装点门面。原本所有问题都是可以拿出来进行讨论的,只要大家都本着实事求是的认真负责态度。在面对一个未知的领域时,了解、思考、探讨实在是一种最好的获取知识与智慧的途径。假如我们都本着对自己负责、对佛法负责、对众生负责的态度,那么很多无谓的争论就有可能彻底烟消云散。在这方面济群法师无疑是一个良好的表率,他以极大的恭敬心及求知欲替众生示现发问,在当今这样一种纷争四起、妄念邪见遍满天下的大气候下,他用自身的求法若渴之举为众人做出了真诚求知的榜样。但遗憾的是,很多人,包括汉地一些非常著名的大法师,在面对他们并不了解的密法时,却表现出了令人震惊的因无知而来的无畏。他们在瞬间就极其不负责地吐出一大堆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有关密宗的错误、可笑的词句,末了,还要以知识权威拥有者的面孔自居。要知道,我们探讨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世间法问题,而是佛法!随意歪曲、谤法的过失难道这些自诩为佛教学者的人竟连一点也不知道?除非有特殊密意,否则这些人一定会对而且必须为自己的全部言行负起有可能产生的所有恶果。 曾经看过圣严法师著的《佛学群疑》,其中有几句话这么写到:“在西藏最早传承密宗的是在家人,比如莲花生大士,是红教的创始祖,传说中他是有妻子的,以后红教的喇嘛、上师也都是在家人,所以上师由在家人担任,是为西藏的特色。” 我跟圣严法师从未接触过,但我知道他在为广大佛教徒推介佛法方面作了不少工作,在此我随喜他一切具有真实功德的弘法利生之举。但在上引文字中,他对密法了解的片面已达到了让任何一个对密宗稍有常识的人都深感震惊的地步。尽管他获得过世间的博士头衔,但这种轻率的断言连一个世间知识分子的基本修学态度都未曾具备。我想法师在准备他的论文时至少应该翻查一些资料吧,尤其是在面对他并不熟悉的一些领域时。全知全能的圣者在这个世界不说没有,有也恐怕是凤毛麟角。但让人感到大惑不解的却是:法师却敢在对密法大义不怎么明了的情况下提笔行文,而且“行”得如此离谱!他到藏地进行过实地考察吗?他都看了哪些第二手、第三手资料?他确证过这些资料的可靠性吗?如果都没有的话,那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不会存在所谓的研究与著述了,一切文字与结论都将成为彻头彻尾的不可靠。 先谈他对莲花生大师的论述:据罗珠让波翻译的莲师传记记载,作为藏传佛教的始祖,莲花生大师的确摄受过空行母--益西措嘉。但他在不同根基的所化众生面前,还示现过出家为僧等八相。因此,简单的“在家人”三个字怎能全部涵盖莲师的真实身份与行持!欲了知莲师的生平事迹理当详细查阅梵藏文原典,特别是有关他的传记,否则何来观点的正确与可信? 另外,在藏传佛教千百年来的发展史上,成千上万座寺庙中住持佛法、续佛慧命的绝大多数都是严持戒律的出家众,以在家人身份应世的并不多见。据《中国藏族文化艺术彩绘大观》介绍,藏地的一些寺院当其在处于历史上的全盛时期诵戒时,最多可有十万出家人同时参加;而历史上以菩提萨埵为代表的无数个行持比丘清净戒律的出家众也可谓比比皆是。另据《藏族通史?吉祥宝瓶》记载,至公元十八世纪,仅格鲁派一个教派的寺庙,数量就已达到三千四百七十七座,出家僧人三十一万六千二百多名,这三十余万名僧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忽然之间就被某些人一笔勾销了出家人的身份。另以我所在的五明佛学院为例,九五年学院第一次召开持明法会时,就有三万八千名出家僧众参与了这一盛会。如果要论考据的话,不知法师都是依据哪些资料“考据”出“所以上师由在家人担任,是为西藏的特色。”这一结论的。这些事实在《布顿佛教史》、《青史》、《安多佛教史》、《西藏古代佛教史》、《革扎佛教史》、《森巴佛教史》、《明镜史》等等有关西藏佛教历史的典籍中都有明确记载,而且它们当中的不少篇章都已被译成了汉语。不仅历史著作中对此进行过论述,当代的很多佛学杂志,诸如《法音》、《菩提心》、《西藏文化》等也都经常刊登一些描述藏传佛法特征的文章。当然了,有些人可以一句轻松的“反正我没见过,我就要说它并不存在,你又能奈我何?”而将白纸黑字上的历史抹杀掉,一如他们可以凭空杜撰自以为是的所谓藏地佛法传承的特征一样。但在真实与虚假之间,在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与虚怀若谷的求知、求实之间,时间当会作出最公正的抉择--真的假不了,所作不空亡,所有人都难逃因果的定则。我们身、口、意的一切举止、动心,如果不为自己也不为众生认真负责的话,那就等因果来对我们的所言所行进行裁决吧。 莲花生大师以自己的行持为所有密宗修行者做出了最好的表率:外以别解脱戒律为一切修行之基础;内依无上密咒道之生圆次第为修行法要;密行则以大圆满即身成就虹身。此等境界恐非凡夫所可能妄加评议!作为虔信因果的一名佛教徒,我在这里诚心祈请大家,不真正精通佛法基本道理的话,最好不要轻易开口对佛教指东道西,否则,谤法的罪过很有可能在瞬间就被自己造下,而所有罪过当中,此种恶因是必将引领造孽者直堕金刚地狱的。 由于交通、语言等障碍所限,汉藏佛教界之间的往来一直很难在深层次展开,故而误解、错解乃至偏见、成见才可谓层出不穷。而藏传佛教的教义中因历来特别强调谤法罪、舍法罪的过失,故任何一个藏族出家人都不大可能去诽谤小乘或大乘显宗,因之绝大多数藏地佛教徒都不会对汉传佛法有任何怀疑之处。反观汉地,情况就不容乐观了。这么些年来,我接触了数不清的汉地四众弟子,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张口就是“双身”、“吃肉”、“诛法”等话语,似乎这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密宗。对此问题我已翻来覆去说过很多遍了,最后再在这里强调如下: 密法对戒律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在日常起居中,僧人们行持的主要还是清净的小乘戒律。无论何种续部与论典,都未曾开许过一个凡夫,一个尚未认识到烦恼、贪欲本性的人,去修什么双身、降伏等大法。在这方面,《时轮金刚》里有着严厉而明确的规定:“凡夫人不能作瑜伽士的行为,瑜伽士不能作大成就者的行为,大成就者不能作佛陀的行为。”藏地著名的阿日大班智达云:“无论声缘乘、菩萨乘与密乘都未开许自相烦恼(即未有方便法所摄之贪嗔痴等)。”通过这些教证,我想大家已能从中看出密法对所谓双身等修法的限定与说明。但我最想表达的是,希望各地的佛教徒们从今往后都能多多关注密法的本质特征,不要再在这些即就是藏族佛教徒也极少实修的双身等修法上浪费注意力以及好奇心了。 如果本身就属慧浅重之流,但却假借双身修法的名义为自己的贪欲大开绿灯,这样的密宗行者实在是玷污了密法的圣洁。但我们绝对不能因为有少数密法修习者的行为不如法,就一股脑地把密法本身一闷棍打死,人之过失岂能连带法本身也跟着遭殃!《弥勒请问经》中也宣说了同一道理:“不以憎嫉人故而憎嫉于法,不以人过失故而于法生过,不以于人怨故而于法亦怨。”我们所应着眼的依然是密法的精髓--甚深的空性与光明见,严谨的持戒行为。这些才应该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一千多年前的藏王赤松德赞在位期间,曾下达过这一所有藏民都要遵照执行的命令:“藏地僧俗,今后见解需依龙树菩萨的中观见,行为需像静命大堪布一样严谨奉行别解脱戒。”这已经非常明确地提出了藏地的戒律基础问题。晋美彭措仁波切晋美彭措上师亦云:“夜空的星星虽然繁多,但启明星只有一颗,除大瑜伽师和大成就者外,所有僧尼必须以别解脱戒律为首,破别解脱根本戒者不得与僧团共住。”由此观之,藏地毫无疑问是三戒并重的,双身修其实并不具备代表及典型意义。它具体的方便之处以及指导思想,我们已略作宣说,此处不再赘叙。 在看待这一现象时,一方面要清楚此种修法确为释迦牟尼佛所传,已有一些行者依此而证得佛果,故万不可随意贬斥,除非他已通达八万四千法门之所有密意;另一方面也要清楚,密宗并不以双身为唯一、最胜方便,它有无量无边之方便窍诀,就看你自己的根基到底适合哪一种修法;还有就是不可因噎废食,因为见闻或道听途说了一些不如法之双身修炼事例,从此以后就连法也舍弃,这是最要不得的。等因缘成熟之后,总有一天你也会领略到密法的无限风光及不共特征与加持。 总而言之,藏传、汉传佛教在要求佛教徒严守戒律这一点上并无任何差别,绝大多数密法修行人也以解脱道为自己的成佛门径。对这些人来说,戒律,而且是严格的戒律,才真正是他们的行持表征。2006-11-24 9:43:06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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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3):近年来,在社会和教界都出现了西藏热。也有很多藏地的活佛和上师来到汉地传法,并在汉地拥有相当一部分的信仰者。通常,这些活佛和上师会为信众们灌顶并传法,我想知道的是,在藏传佛教中,传法者是否有资格的限定? 答:近几年来,有越来越多的藏族僧侣进入汉地弘法利生,这之中当然不乏一些浑水摸鱼之辈以捞取名闻利养为动机目的,但也有一些真正的高僧大德鉴于某些地方佛法衰微的状况而毅然决然踏上中原大地,以种种善巧方便为当地民众普降妙法甘霖。就我了解到的部分情况来看,许多汉族四众弟子,特别是分别念相对增盛的知识分子,他们自觉藏传佛教最吸引他们的地方就在于藏传佛教拥有一整套完整、严密、次第相衔的闻思修体系,而这种清净传承在如今的大多数地方都已几近绝迹。别的不说,单以五部大论而言,别的地方有哪一家寺庙或佛学院能成年累月地为几百、数千甚至上万的修行人一遍遍地传讲呢?而在藏地,几乎每一个稍具规模的正规寺院、佛学院都会如是展开佛法的教育传统。像《释量论》、《现观庄严论》之类的大论在藏地四大教派所属的各大寺庙中,一直被按照各自的清净传承未曾间断地讲授着。如此严谨而正规的闻思系统,当然会让很多志求无上道的人们欣喜若狂,因他们在当地的寺庙中根本就找不到这种具传承加持力的法脉。如此一来,走出藏区的这些真正的布道者们受到广大内地信众的热烈欢迎也就不足为奇了,正法的力量就在这里。 具足清净戒律、清净发心、甚深智慧的藏地活佛、上师,当其在以弘法度人之心为汉地弟子灌顶传法之时,若弟子也本着不求名、不求财、不希求暂时人天福报等心行闻法并接受灌顶,且以大乘菩提心摄受自己的闻法、受灌顶等行为,则这样的传法、听法所具之功德实乃不可思议。 还有一些上师来到汉地后,由于语言隔阂而无法与汉地弟子深入交流,此时他们往往都会组织起大规模的放生活动,或者就将浅近的放生功德讲解给弟子。这样做的直接结果就是,大量的即将被推上断头台的牲畜以此而得以保全了性命;那些参与放生的人们也因之而在自己的心相续中播下了慈悲与解脱的种子。功德善举不会因了语言的障碍就被搁置,大德们也都有自己不可思议的摄受弟子之方便。而对一些与佛无二无别的藏地大成就者而言,他们即便不传法也不灌顶,仅仅每天接见弟子、为弟子摩顶,也绝对会赐予与他们结缘者种种世出世间利益。宁玛巴一代宗师无垢光尊者就曾说过:“具德上师即法王,住于何处等诸佛,令凡见闻念触者,悉皆摧毁诸轮回,事业广大任无量,诸众所依如大地。” 若就一般状况而言,藏传佛教对传法灌顶者的资格当然有严格限定。如果上师所传者为声闻乘法要,那么按《戒律三百论》的要求,传法者应具足:戒律清净、智慧广大、出离心真实无伪等项要求;若所传为大乘法要,则据《经观庄严论》的要求,传法者应做到身口意调柔、精通大乘教义、具足菩提心、证悟诸法实相、拥有善巧无碍的语言辩才等多种大乘法师所应具备之条件;若要为弟子传密法,则绝不能仅仅会念个藏文灌顶仪轨就了事,它对传法者的要求更严格。大阿阇黎布玛莫扎于其所著的《幻化网如镜疏》中云:“上师即圆满获得内外坛城之灌顶,戒律誓言清净,精通续部各自之意,念修仪轨(息增怀诛)诸事业等义皆运用自如,因证悟见解而不愚昧,已获修行之体验,各种行为与实证相联;以大悲心引导所化众生,具足此八种法相。”大持明者革玛燃匝尊者又补充了一条:“在此八种法相基础上,尚需具足无垢传承与加持之缭绕云雾,共九种法相。” 故每一个欲传法灌顶者都应以此标准衡量衡量自己是否够格。 上师具足了这些条件并不意味着灌顶传法马上就可以开始了,上师此时还应再观察弟子是否是闻法及接受灌顶之根器。只有当弟子的发心、戒行等行为全部符合密法的相关要求时,上师才可摄受弟子,反之也一样。如果师父与徒弟都是为了名利或别种不清净之目的而从事有关佛法的种种活动,这样的所谓佛事活动又能有多大实际利益?特别是上师,一旦背离了释迦牟尼佛所规定的上师威仪与行持规范,则这样的上师绝对不值得依止。 无垢光尊者又说:“如是恶知识破别解脱戒及誓言,无有悲心,孤陋寡闻,懒惰懈怠,贡高我慢,暴躁易怒,五毒粗重,贪求现世之眷属资具、名闻利养,虽居静处却降下愦闹烦恼之雨,弃离后世,诽谤其他正法与补特伽罗,虽然口中传讲正法,也自以为是智慧,实际上未调伏自心,言行不一。此等上师即是所谓的旁生种姓之上师。如不净物般的恶知识虽然聚集众多如蛆般的眷属,也只能将欲求解脱的具信者引入恶趣,所以应当弃离之。”这种应被抛弃的人物,如果还沐猴而冠,到处传法灌顶,则他实在已是佛法的怨敌、败类。《佛藏经》中也说道:“世间之敌仅仅掠夺生命,只是令人舍弃身体而已,不能令堕恶趣。而入邪道之愚痴者将求善义者引入地狱中千劫受苦。何以故?因其行持有相之法,宣说颠倒之法故。如若宣说令入邪道之法,则较断一切众生之命之罪过还重。” 我本人历来都认为,不惟密宗上师应具备佛陀在诸大经典中所宣示的为人上师者所应具足之标准,显宗法师也应具足相应条件,因有些要求原本就为显密所共有。不论藏汉僧人,假若是自己单独修持,则选择一门直下深入进去应无有任何不妥之处,这种心无旁骛似的专一精进本来就为佛陀所赞扬。但如果要摄受弟子的话,那这个上师最好还是能够通达三藏十二部之大概与精萃。因弟子的分别念、根基千差万别,不懂得三藏精华,又如何替他们抉择分别?从实相而言,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无一法不是佛法,正所谓万法归一;但若以显现言之,佛陀自己尚且开示了八万四千法门,我们又岂可以一法去代替其余万法。所以诸位欲传法之上师,务必先自行充实起自己的闻思底蕴,若自己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角色,那又如何将一个个向你求法的法器灌满呢? 在某些地区,有大量的法师往往是人在哪一个宗派,其所专精者也就常常仅限于自己所属宗派最经常口耳相传之几部经论,一提到别的宗派的论典,或某些所有宗派都必须掌握的经论内容时,他们就常常一问摇头三不知。有些法师属于华严宗,他便只讲、只读、只赞叹、只劝人读诵《华严经》:而一些净土宗的法师又把净土三经捧为唯一至上宝典,似乎你读了《药师经》、《地藏经》等经论对你往生净土丝毫利益也没有似的;学天台宗的、禅宗的也大抵如是。这确确实实是对佛法的一种误解,当八万四千法门最后只剩下一种法门时,“法门无量誓愿学”的大愿又从何而得以体现呢? 从这一点来说,藏传佛教的确具有不共的优势、特色,藏地从古到今的法脉流传中,一直强调要把专与博很好地统一起来。就常规而言,几乎每一个藏族喇嘛都必须在经论之海里搏击上几十年甚至一生。而藏地的高僧大德一般也不会站出来指责道:“除了修学我们自宗的经论与窍诀外,别种宗派的论著一律不许涉猎。因这种不专一的养育僧才之方式不利于弘扬佛法、不利于僧人们的修行、更不利于自身的往生。”其实别说往生了,藏地的某些寺院,历史上的虹身成就者就有十万之众。至于像全知麦彭仁波切、全知无垢光尊者、宗喀巴大师这样的伟大上师,他们更不是仅仅只将某些法门娴熟掌握,凡是看过这几位尊者文集之人,无不从内心惊叹道:他们已将所有宗派、各大法门、三藏十二部等一切经续教义、实修窍诀全部融会贯通在一起。而在藏传佛教的千千万万个上师中间,精通显密教义的还大有人在,因对一个密宗上师来说,不把基本的显宗法要掌握于心,他就没有资格走进密法之门。我这样说绝非出自狭隘的民族自尊心硬要为自己脸上贴金,只要你是一个尊重事实的人,那就不得不接受这种有目共睹的事实真相。 针对目前环境下的传法大气候、受众根基而言,我个人认为一个密宗上师(显宗的法师也一样)除了需要精通各种佛学流派、种种法门教义以外,为了更好地推进弘法利生事业的开展,他对世人以分别念为基础创造而出的自然、人文等学科也应有所了解。否则的话,当他在面对一个个邪见如山、分别念异常增盛的现代某些“佛教学者”时,很有可能把握不住他们绚丽、繁琐、专业化词汇掩饰下的空虚、贫乏、参差不齐的各种陋见、偏见、成见。对一些最新的高科技研究领域,诸如克隆、基因、宇宙成因等的进展、争论,作为佛教徒,我们理应亮出自己的观点。如果佛法解答不了这些所谓新出现的问题,如果佛法要受一定的时空局限,那它又何以配称超越一切存在的最究竟智慧呢?佛法早已对人生、宇宙做出了清晰明了的判断,当然也就包括了对现代科技的阐述。我们要做的只是两套语言体系的翻译问题,将佛法的解释换成世人容易明了的字词以及语法,而这当然就需要我们对现代科技、人文学科的方方面面有所了解。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我们首先应对佛法有一个全面、正确的了解,并已生起了不退的信心。要不然大概在与世间学科相接触的过程中,不是我们成功地驾驭住它们,而是它们倒彻底征服了我们,毕竟对一个佛法的初学者而言,在他尚未掌握有佛法坚不可摧的逻辑论证武器,以及实证境界还相对低劣的情况下,世间学艺很有可能再度鼓荡起他刚刚被压服下的贪欲、妄念、分别心,以及种种染污意识。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那就未免有些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了。综上所述,对一个欲开始广泛传法的上师来说,他应该具备如下一些基本条件:清净的发心与戒律,广博的佛学经论基础与不退的正见,高深的修证境界与调服弟子的善巧方便,再加随机应变、与时共进的接纳态度,凡此种种才可以在世人面前树立起如理如法灌顶传法的上师典范。2006-11-24 9:43:31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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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4):另外,我发现他们的这种交流往往存在两个问题:一是语言的障碍。很多活佛和上师并不懂得汉语,而汉地的弟子们也不懂得藏语,这一障碍是否会影响到传法的效果?作为接受法的一方,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在缺乏正见指导的前提下去修一个法,能否获得成就?二是地域的障碍。在藏传佛教中,非常重视对上师的依止,但这种传法往往是短期行为,而缺乏善后的指导。弟子们在修学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很多问题,如果缺乏进一步的指导,又将如何解决具体的问题?不知堪布认为这样的传法方式是否如法?或者说,其中存在结缘灌顶和修法灌顶的区别? 答:语言不通会不会影响到传法的效果,对这一问题应从两方面全面衡量。 第一,如果弟子只想在上师面前得到某个法的传承,或学会某个咒语的念法,抑或仅仅只求能得上师的加持,抱有这种求法心态的弟子,即便跟上师之间存在语言上的障碍,只要为其传法的上师发心纯正、传承无染著,这种传法就依然具有相应的作用、功德。这有点像我们每次放生时都要给即将被解救的动物念一些佛号、咒语、仪轨等时的情景,这些动物可能和我们之间存在着更大的语言沟通上的问题,但我们相信借着诸佛菩萨深广难测的大悲愿力,借着佛法超拔一切的力量,借着信众同心同德修法及回向的力量,这些动物的心相续当中一定可以播植下未来获得解脱的善妙种子。很多经论中都广说了听闻佛号、咒语所可能带来的种种利益,以同理即可参照理解上师和弟子之间由于语言受阻而带来的一些问题。 第二,若就一般状况而论,如果弟子闻法的最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了解佛法大义,他们并不仅仅满足于得个传承、得到一点上师的加持,那么与上师语言上的障碍就是一个很大的听法鸿沟,它肯定会影响到传法、受法的效果。因为对凡夫而言,语言基本上是他们沟通心灵的最直接、最主要的工具。如果是已得缘觉果位的圣者,他们可凭自身发光等方式传法;或者对一些具足神通者来说,他们可以神通领悟传法者之密意,除此之外的普通人就只能仰仗从语言文字进入佛法堂奥了。现在如果连传法者在说什么都搞不明白,你还怎么再依而实修呢? 至于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修法能否获得成就的问题,依然可以从两方面加以分析: 第一,通常说来,如果上师未能将正见完整无误、清晰地传给弟子,弟子在一片模糊的情况下修法就很难获得成就。汉藏诸大德都反复强调,修行乃至最终获得成就应该建立在一个非常牢靠的正见的基础上,在正见与定解的指引下,我们的修行一定可以把我们引领到究竟解脱的彼岸,否则就只有在黑暗中盲冲瞎撞。 第二,如果闻法者对上师、对上师所传法要具足真实无伪的信心,此时即便他因语言障碍或本身的种种问题而暂时通达不了所听闻之法的含义,只要他本人对佛法、对传法上师的信心稳固如山王,则此人也能获得成就。这方面的例证举不胜举,比如古印度一位妇女,她把一颗狗牙当佛牙虔心供奉,最终她亦因此信心力而得解脱。而在汉地,有那么多不明佛法大义的老头、老太太,就凭着他们对阿弥陀佛的虔诚信心而得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这些人根本不懂什么“随其心净,则其土净”的究竟念佛法门,他们就知道释迦牟尼佛在经典中说过的话绝对错不了,自己只要听他的话老实念佛就一定能得利益,结果这利益就真让他们得着了。由此观之,一个人的智慧、理解能力、对上师的话是否听懂、懂不懂自己所闻之法的深意,这些在一个人的修学旅途上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但最关键的成佛捷径不在这里,它出自于一个人的信心。 有关地域障碍的问题,不仅汉地的修行人在接受了来自藏地的上师传法之后要面对,全世界所有的佛教徒都无法回避这一与上师因地理距离而产生的矛盾。除了一些能恒时依止在上师周围的人以外,大多数的汉藏、东西佛教徒都不大可能整日跟随在师父身边。能跟随一位具德上师,是无数佛弟子一生乃至多生累劫挥之不去的一个梦想。 藏传佛教中对依止上师有严格规定,一般要求在确定好自己的上师后就应该长时依止,有些高僧大德的教言中说,必须依止九年或十年以上。如果一个修行人未能如此紧随上师,那他在闻思修的诸多环节中可能就会产生很多问题,而有些问题离了上师的指点根本无从克服。 所以对一个负责任的上师来说,他不仅应考虑给弟子在一时、一地传某一个法,更应该做好长时期关心弟子修法情况的准备。这里面确实存在着一些表面上的困难之处,因除了某些特殊的因缘关系外,很多上师不大可能一辈子只呆在一个地方传法授徒,国外的大德要回来,国内的高僧要出去,一来一去之间,很多新弟子就会冒出来。尽管你知道自己不会跟他们长久相处,但却不能因为这个缘故就把他们拒于佛门之外,把他们引进佛门有时会从根本上改变这些人的一生。 来来去去的,法师们在这个道场传完法,马上就该赶到下一个目的地接着弘法利生。如果这个法师发心清净、正见具足,那么即便他讲完法后就匆匆离开也无多大过失,但希望他最好能善始善终。这就需要传法者想尽一切办法多多挤出时间去关心关心与自己曾有过法缘,哪怕只有一面之缘的弟子。这一点也并不是什么天大的困难,只要我们能把用于社交的时间、用于开各种无聊会议的时间、蝇营狗苟于世间八法的时间分出来一部分就可以了。 对弟子来说,更应该努力把握、创造闻法及修法的时间与条件。想想释迦牟尼佛因地时为求得半偈而不惜舍弃头、目、脑、髓以至全部身家性命、妻财子禄之种种壮举,这个问题也就不成其为问题了。一个真想求法的人,应该做好为此抛却一切的准备。无上妙法岂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得到的,师父已经给你送上门来了,难道你还要他一直跟在你身后、随时随地时刻准备着再给你喂食?求法的因缘很大程度上得靠弟子自己努力争取,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根本得不到人们的重视。当年禅宗二祖慧可大师就深明此理,他在向达摩祖师求法时就心下想到:先行者在求道之时,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甚至以恭敬心割发布施、为善知识铺平道路;或者投崖饲虎、割肉喂鹰,以护持不退之菩提心。凡此种种,实难尽数。古德尚且若此,我一个凡夫又怎可妄言、妄想轻易就求得大法?因而当达摩祖师说过“诸佛无上妙道,凭旷劫精勤之力,难行能行、难忍能忍都难以窥其究竟,又岂可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这只能是徒劳勤苦而已。”后,立刻自取利刃割下左臂以向达摩祖师表白求法心迹。无独有偶,藏地的米拉日巴尊者在向玛尔巴译师求法时,同样历经了千难万险。所以说,对一个真正的求法者来说,他与上师之间的地理距离根本就不代表他与上师的心理距离。一个以解脱为己任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想尽办法向掌握了解脱法门钥匙的上师求法、求开示? 因而我们说,具有正知正见的法师进行的任何发心清净的传法行为都值得随喜赞叹;至于传法后的善后工作一方面需要法师负起责任,他应该不忘时时以种种方便善巧继续关心、提携弟子;另一方面,弟子更应该负起主动求法的重任,要知道与你个人的所谓既得利益比较起来,佛法,也只有佛法才可以赋予你生生世世的利益,这之间的利害关系自不需我再多言。 最后谈一下所谓的结缘灌顶和修法灌顶。 未曾听说过藏传佛教中有“结缘灌顶”这一灌顶种类,只是有一种灌顶叫做开许灌顶,它并不等于真正意义上的灌顶,但依然要求具备生圆次第的内容与观想等修法。至于真正意义上的灌顶,它的要求是极为严格的。进行灌顶之金刚上师首先应具备上文所说的传密法之上师应具备的九项条件;同时,上师和弟子之间还应具备二因四缘才能保证灌顶如理如法地进行。 所谓二因是指相应因和俱生因,相应因是说弟子的风脉明点心等具足法性大乐智慧;俱生因是谓各种灌顶之物悉皆具备,且上师通过殊胜密咒、等持对其进行开光、加持。所谓四缘者是指第一因缘,也即是谓具有信心、智慧之弟子可堪为灌顶之法器。第二增上缘,是指上师已获得密宗修道之力,能加持弟子之相续,确是能传授灌顶之具相阿阇黎。第三所缘缘,是说上师具备种种具殊胜能力之灌顶物、密咒、等持等。第四等无间缘,是说灌顶仪轨等前前为因,而生后后。 若二因四缘具足,此灌顶方可称为真正的灌顶。否则即就是上师手拿宝瓶,弟子也得不到真正的灌顶。若各项条件全部具足,则由不可思议之法性大乐力、不可思议之缘起力、如来不可思议之加持力、密宗不可思议之方便力,定能使接受灌顶者现前自住智慧,就像摩尼宝及妙药等有无欺之力一样。正如《橛续》所云:“法性之真谛也,密咒之加持也,佛陀之胜力也。” 不过若详察当今的传法环境与现状,我们就会发现,尽管求灌顶的弟子多如牛毛,进行灌顶的上师也遍满大地,但能具备二因四缘的如法灌顶却寥若晨星。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二因四缘,更谈不上完全具足,不过他们照样敢进行灌顶,弟子也稀里糊涂地接受这种只具有形象特征的所谓灌顶。如从严格角度来说,二因四缘少一个环节都不行,这样的条件不知道上师与弟子们认真思考过没有。 所以说密宗灌顶绝非人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每一个欲授灌顶之上师都应该扪心自问一下自己是否够格,自己这样做到底对弟子有无真正利益;想接受灌顶的弟子也要深思并观察上师与自己之间是否完备二因四缘,同时还应考虑自己可否获得本来意义上的灌顶及其利益。 假如上师毫无悲心,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些名闻利养之类的念头;弟子想的也是今生的福报之类现世、短暂的利益,于解脱毫无企盼、渴求之心,这样的灌顶也仅仅是徒有其名而已。 将这样的探讨再引申一步,我们就会发现,其实不仅是密宗中有灌顶,显宗中同样也以隐含的方式谈到了灌顶。我曾碰到过一些汉地的法师,他们常常误认为灌顶只是密宗的专利与特征,显宗中绝没有这样的名词与行为,其实这是很大的一种误解。比如《十地经》中就曾说过,十地菩萨最后获得十方诸佛的大光明灌顶而证正等觉。《集密经》也云:“若证佛陀之密意,复次明示于他众,此乃一切胜灌顶,彼得三有诸灌顶。”又《楞伽经》中说道:“一切佛刹,所有如来,皆舒其手,如转轮王子灌顶之法而灌其顶,超佛子地获自证法,成就如来自证法身。”既如此,那就希望所有的显密佛教徒都认认真真地深研一下有关灌顶的问题吧。 总之,传法灌顶都是严肃的佛事活动,它们自有其严格的规定。如理如法的传法灌顶所具功德实难以文字描述,任何对此种传法灌顶的圣洁性所进行的毁谤都难逃因果制裁;另一方面,非如理如法的灌顶行为则既害自己又害他人。但令人担忧的却是,某些假装的或不够格的活佛、上师正借着灌顶、传法之名大肆摄受徒弟,这种行为背后的丑陋动机,稍加分析就已是昭然若揭。而汉地的一些佛教徒又缺乏佛法的正知正见,他们往往从不观察上师的品行与修证就盲目地接受灌顶。结果没过几天这些人又开始议论上师的各种过失,接下来的行为便是随意诽谤。师徒之间的关系发展到如此地步,这又是谁的过错呢? 以藏传佛教的观点而言,一个人在一位上师前接受灌顶,按传统应先接触、观察上师二到三年左右,有了一定的了解后再去求灌顶也不为迟。一旦接受了灌顶,然后又去诽谤给自己灌顶的上师,这样做的果报将非常惨烈。 所以说我们坚决反对一切不如法的灌顶,并真诚希望各位大德高僧都能本着对佛法、对信徒负责的态度去进行所有的佛事活动;而佛教徒也应该切实为自己的解脱审慎三思,万不可草草从事、把灌顶当成儿戏。只有上师与弟子两方面都负起责来,进行或接受灌顶才能发挥它本具的不可思议之功用,佛法也才能不被人践踏、歪曲、玷污。 2006-11-24 9:43:50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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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5):我认识一位信徒,她曾经接触了一些不同的上师,有的上师说她可以修这个法,有的上师又说她不能修这个法,结果使她感到无所适从。那么,在藏传佛教中,什么人可以修什么样的法,是否有具体的标准? 答:我们首先应明确一条基本原则,即并非所有佛教徒的话都百分之百地可信,因一些所谓的佛教徒根本就不深钻佛教教义,他们也从不按佛陀的教导切实次第实修。在这些人异想天开的白日梦中,似乎只要依止一位上师就可以解决一切修行上的事情。在他们的眼目中,个体的解脱、往生的希望、摆脱轮回的梦魇,所有这些需要修行者自己励力去做的事情,仿佛统统都可以交给上师代劳。其实藏地的大成就者华智仁波切早就说过,上师再好,也不可能像抛石块一样把你扔到清净刹土,最主要还是要靠你个人的努力修行。 对这位无所适从的信徒来说,我个人认为,如果某个上师说她不能修某个法,那就似乎意味着她本人可能不具备修这个法门的根基,也即她的根器不能适应这个法的要求。 不过一般说来,一个上师是不应该限定弟子修某些法的,因弟子的根基千差万别,正是为了因材施教,释迦牟尼佛才随宜开演出八万四千法门以救度不同根性的众生。如果一个修行者具备了大乘根基,此时师父却不让他修大乘法门,那这个上师就已犯了菩萨戒。 不仅是藏传佛教,整个佛教都对弟子的修法标准有严格规定。当一个人欲学小乘佛法时,按《俱舍论》的要求,他应该具备知足少欲、喜欢寂静地、具足出离心等条件。而一个欲学大承般若中观之人,则应具备《入中论》中形象地揭示出的此种根基者所应具足的一些基本特征:“若异生位闻空性,内心数数发欢喜,由喜引生泪流注,周身毛孔自动竖。彼身已有佛慧种,是可宣说真性器,当为彼说胜义谛,。。。。。。”而《大幻化网续》中则描述了密乘根基者的基本特征:弟子应对密法中所宣示的等净无二之见解与甚深行为有坚固的信解。除此之外,密宗对弟子的根基要求并无什么特异于显宗的地方。 不过密宗中对下劣法器之弟子与贤善法器之弟子,却做出了明确划分。据无垢光尊者的《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中所言,下劣弟子之特征为:“劣缘弟子诸过根,无信惭愧悲心微,种姓行为缘皆卑,妄念业惑五毒粗,混淆善恶法非法,违犯学处破戒律,不守誓言无对治,愚痴慧浅难知足,增长嗔心多粗语,。。。。。。”而尊者对贤善弟子之法相则描述为:“善缘弟子信心大,精进修法智慧高,具正知念不放逸,不违教言守戒誓,三门调柔悲心大,胸怀宽广不急躁,慷慨具有清净观,虔诚恭敬恒稳固。” 总而言之,弟子喜欢求何法,只要他本人按上述条件考察可堪为法器,那上师就应当毫无保留地向其传法。伟大的佛教修行者阿底峡尊者这样说过,弟子喜欢何法,就应给他传相应的法,这样会对他很有利益。因此,法师们在传法时首先要考虑的不应该是如何把弟子笼络到自己的宗派之网里,更不应该鼓动弟子去贬斥他宗、拒绝接受别的教派的教义,这实在有违佛陀开创无量法门的原意。宁玛派的全知麦彭仁波切说得好,修行者应在掌握自宗的基础上,学习、借鉴、参考其他的各种宗派之见解。这正像我们依止上师时,只要对上师有信心,依止数十个上师也是可以的。在藏传佛教的历史上,有很多大成就者都依止过多位上师。比如阿底峡尊者,据说他就曾依止过一百五十余位上师,且在他们面前求过不同的法。不过,若自己只对某一个上师具足信心,那就尽可以依止他一人。所以说传法上师不应把个人私欲夹杂在收授弟子的过程中,而弟子也应根据自身条件明智地抉择上师并祈请其赐予适合自己修学的法门。 概而言之,上师主要应看弟子的根基,然后再随顺他的意愿而传相应的法要。2006-11-24 9:44:15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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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6):在佛教的八正道中,是以正见为首,这也说明了正见在修行中的重要性。佛教各宗派的修行都有各自的指导正见:如声闻乘的无常见和无我见;唯识宗的唯识见;中观宗的性空见。密宗的修行有独立的体系和不共的修法,那么在知见上,是否也有着大乘显教之外的不共正见呢?或者说,密宗的不共正见是什么?如果是以显教为同一正见,又如何在修行上体现它的不共之处? 答:一般说来,八正道中的所谓正见并非指的是我们在修行前期所应具足的正见。前行时必须具有正见,但这正见却非与八正道中的正见属同一范畴。三十七道品与五道之间存在着一一对应的关系:小资粮道、中资粮道、大资粮道分别对应四念住、四正断、四神足;暖位、顶位等加行道则与五根、五力相对应;见道则与七觉支相对应;修道才对应着八正道。因此,具足八正道中的正见至少应是初地以上菩萨才能具有的功德。对位登一地以上的菩萨而言,正见在修行中所起的作用,显密的看法并无多少差别。 佛教中的声闻乘、唯识宗、中观宗以及密宗,在各自的见解上确实有很大不同,正因为见解不同,故各宗派在修行的具体方法上才呈现出千差万别的特征。对密宗来说,它不仅非常强调,而且更具有殊胜、独特的正见,其最引人之处即在于平等见、清净见两方面。密法中的平等见与显宗中观所重点抉择的空性见几无任何差别,但在清净见方面就大相径庭了。换句话说,密宗在抉择法界离戏方面与显宗的观点基本相同,在现见法界有境方面则有很大不同。对此实难以三言两语一下说清,只有那些以前世因缘或因长时闻思而对密宗具足信心之人,才能真正领会到密法见解的殊胜。如能掌握密宗的清净见,那么许多显宗中无法解答的难题以及困扰修行者的诸多疑惑,都可在最顶乘慧日之光的朗照下涣然冰释。 清净见中宣说了依靠观察究竟名言量而直接了知万法清净之理,此理在显宗佛经中也以不明显的方式被宣示过,比如佛经中就记载了这么一个公案:舍利子看到的佛刹是不清净的,但具髻梵天看到的佛刹却显得清净庄严。当二人争执不下时,佛陀告诉他们说:我的刹土本来清净,只是舍利子未能现量亲睹而已。由此可以看出,我们所居的刹土若以究竟名言量来衡量,它绝对是清净无染的。有关这种论点的明显而详细的阐述,显宗中几无觅处,倒是“一尘中有尘数刹,一一刹有难思佛。”的华严境界可资参照、借鉴,而密宗中却以大量的教证、理证、比喻广泛论述了这个道理。以一碗水为例,饿鬼道众生见为脓血,人道众生见为水,住净土者见为甘露。。。。。。那么佛所见到的又是什么呢?对于上举的所谓净见量的问题,显宗里并没有详细的观察方法,只有在密宗中才能获得有关大清净与大光明的最究竟的解释。 进一步说来,在密宗中把能了知器情世界本来清净之见解称之为见有法之见;把能照见一切万法无二平等之见解称之为见法性之见;把能了知一切法在个别自证之前等净无二之见解称之为见自证之见。此大等净见在宁玛巴的诸多论点中都有窍诀性之宣说,有缘者若能亲历其中,定当对密法的不共殊胜之处生起莫大的信心,并最终彻见法性真谛。 密法之见解具体超胜显宗的地方表现在四个方面,即如《三相灯论》所云:“一义亦不昧,不难方便多,是为利根故,极胜密咒乘。”这里已非常清楚地指出了密法的超拔之处。如此宣说绝非出自狭隘的宗派主义观点而自赞毁他,只是想指出一个基本事实。就像在显宗中,禅宗的宗风同样高迈俊逸、远超凡俗一样,在其只接上根利智的教化范围内,一批最上根人在它的凌厉教法下脱颖而出、直抵万法绝顶。正如《六祖坛经》所云:“此法门是最上乘,为大智人说,为上根人说。”如果说惠能大师揭示出了禅宗在见解上超过其他宗派的本质特征的话,我们在这里强调的也是基于相同的理解--从显现而言,一山更比一山高,密宗无疑处在佛法的制高点上。 属于密法独有的不共见解还有很多,但等净无二是其最主要的殊胜正见,麦彭仁波切在《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中对此有过精辟阐述。不过,尽管密法拥有最高的见解,并有生起次第、圆满次第、直断等极其罕有、能令修行者迅疾证悟本性之修法,但它对修学密法者的人格、日常行为等要求却异常严格。正像莲花生大师所说的那样:“是故见比虚空高,取舍因果较粉细。”密宗绝对不会赞许它的修行者将所谓的高广大厦建立在一片断层之上,这一点也与禅宗很多大德的观点不谋而合。药山禅师有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沩山禅师也说:“实际理地,不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这些都说明了汉藏古德先贤们在处理高见与实修之间的关系问题时,所表现出的高瞻远瞩。 总体说来,正是因为密宗与显宗的见解不尽相同,故密法中才有许多显宗所缺乏的不共修法。根据不同人的不同根基,密法中相应地开示出外、内、密、极密等多重次第。对利根者而言,他可以直接进入极密修法;对普通人来说,他仅仅接触密法的外在含义就已能得到无量利益。有关这些方面的论述,有兴趣者不妨深入密宗门庭,那里面极其细致之分析一定会让你有种别有洞天的感觉。 对我个人而言,我本人一直喜欢研讨唯识、中观、禅宗等宗派之见解,多年来的闻思修实践已让我越来越感觉到佛法的万法归一及圆融不二之特征。如果说千江万河最终都得汇入大海的话,我当然从内心希望已进入佛门的人士都能以种种因缘最终皆趋入无上金刚乘。因在此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它更殊胜的佛法宗乘了。 站在大乘中观宗的立场上回顾声闻乘的修法道路,我们会发现其实声闻乘的所有教法都可以被归纳在大乘的中观教义内,但中观见却绝对不可能被声闻乘见所纳受。与之同理,大乘显宗的所有见解都可被密宗吸纳,但密宗却不可能被显宗所涵盖。有关密法之见解及修法不共于显宗的地方尚有许多,论述此问题的著作也不胜枚举。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都以虔诚的求知欲与清净心渐渐靠近密法的大门吧。2006-11-24 9:44:33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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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7):禅宗有“见性成佛”之说,但这个“佛”主要成就的是法性意义上的“佛”。而密宗则有“即身成佛”之说,我想知道的是,密宗所说的“即身成佛”的“佛”,和禅宗所说的“见性成佛”的“佛”是否一样? 答:不论禅宗标榜的是“见自本心、识自本性”还是“见性成佛”,强调的都是“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的概念。一个修行人若能当下回光反照、溯本还原,透过种种色相而见境后之心,他便可谓已深解祖师西来密意了。正所谓:“汝心是佛,佛即是心,心佛不异,故云即心即佛。若离于心,别更无佛。”所谓的“见性”也即是“明心”,那么修行者到底要悟一颗什么样的“心”呢?这种“心”又具备什么样的功德与特征?通达“明心见性”的途径又是什么?禅宗的硕德黄檗断际禅师对此曾作过异常精辟的阐述: “即心是佛。上至诸佛,下至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同一心体。所以达磨从西天来,唯传一心法,直指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不假修行。但如今识取自心,见自本性,更莫别求。云何识自心?即如今言语者正是汝心。若不言语,又不作用,心体如虚空相似,无有相貌,亦无方所。亦不一向是无,有而不可见故。祖师云:‘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若应缘之时,不可言其有无。正应之时,亦无踪迹。既知如此,如今但向无中栖泊,即是行诸佛路。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切众生轮回不息生死者,意缘走作心于六道不停,致使受种种苦。净名云:‘难化之人,心如猿猴。’故以若干种法制御其心,然后调伏。所以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故知一切诸法皆由心造,乃至人天六道、地狱修罗,尽由心造。如今但学无心,顿息诸缘,莫生妄想分别。无人无我、无贪嗔、无憎爱、无胜负,但除却如许多种妄想,性自本来清净,即是修行菩提法佛等。若不会此意,纵你广学、勤苦修行、木食草衣,不识自心,皆名邪行,尽作天魔外道、水陆诸神。如此修行,当复何益?志公云:‘本体是自心作,那得文字中求!’如今但识自心,息却思惟妄想,尘劳自然不生。净名云:‘唯置一床,寝疾而卧,心不起也。’如人卧疾,攀缘都息,妄想歇灭,即是菩提。。。。。。。” 这些话非常清楚地表明了禅宗所谓的“见性”指的是见自本性,也即见到自身本具的天真佛性;而“成佛”则依靠“狂心顿歇,歇即菩提。”这些说法在密宗中都能找到一一对应之处。不过,也许是语言文字本身造成的障碍,也许是个人理解能力上的差异,也就是在这里,显密对成佛的理解,或者说是表述,或多或少表现出了一定的差异。 密宗中“即身成佛”所谓的“佛”,不仅仅是指一个修行人“见”到众生本性意义上所具的佛性,也并不仅仅代表他单从理论意义上明了了心、众生与佛毫无差别的道理。密法中的成佛不光是从众生心的本体角度而言,依靠密法不共的特殊加持力,除了成就法性意义上的“佛”以外,还同时成就了色身意义上的佛。我相信真正的禅宗祖师,当他们“见性成佛”时,也同样成就了色身佛。只不过因汉传佛教历来乏少对大光明见的阐述,而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为代表的空性见又深入人心,故而一些宗门大德便在显现上不过多地宣示有关色身成就与否的问题。如果我们的理解没有出现偏差,禅宗一直强调的“见性成佛”指的是圆满了三身的佛,那禅宗的“佛”与密宗的“佛”就无甚差别;如果按目前普遍的理解,大家都觉得禅宗的“佛”重点指的是心性本体意义层次上的“佛”,是说一切众生都本具佛性,而非过多强调修行者必须真正获得相好圆满的色身,那这样的“佛”就显现而言,肯定与密法的“佛”存在着一定差异。 在佛法看来,三身是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禅宗当然也同样认为,只是未广说、明显说而已。)一个修行人若获证了法身,他要是不同时得到色身,这在逻辑推理上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藏地的宁玛派、格鲁派、萨迦派、噶举派等四大教派一致公认,一个凡夫是可以即身成就圆满佛果的,这方面的典型代表是米拉日巴尊者。格鲁派的嘎丹江措格西也曾说过,若能依宗喀巴大师所传之显密圆融修法修持,最快可六个月成就佛果。而宗大师在圆寂之时,若按续部所言的成佛之相衡量,则大师本人已全部完备了所有征象。而熟悉《五灯会元》、《古尊宿语录》、《指月录》等禅宗典籍的读者也一定清楚,在这些典籍中同样记载了一些在临圆寂或圆寂后呈现出种种成就相的禅师生平,因此我们说,从最究竟的角度来看,禅宗与密宗在所成之佛的本性上并无差别;但在显现上,以及具体的成佛路径、方便及表达方式上却存在着一些区分。宁玛巴也认为“即身成佛”是指一生即获得金刚持如来之果位,且具足相好圆满之佛身。在各大教派的发展历史上,均记载有无数个这样的即身成就者。 有人也许会问,既然密宗、禅宗中有这么多的“佛”,那为何不见他们也像释迦牟尼佛那样广转法轮呢?其实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难解,不论显宗密宗都承认,在三千大千世界的浩瀚时空中,有无数个获得各种果位的大菩萨,但并非所有的大菩萨都要示现为八大菩萨;同理,修学显密的汉藏修行人中,真正成就佛果的也不可胜数,他们各按因缘与自己的愿力而在不同刹土利益众生。不仅我们所处的娑婆世界有无数佛陀,别的刹土也同样。无数佛陀就这样以各自的大悲愿力而住持各自刹土,他们不一定非要显现在我们娑婆世界的众生眼前。就因为释迦牟尼佛当初发愿要摄受浊时众生,我们这才有了与他结缘的可能性。如果大家能对不可思议之华严境界有所了解,相信这个问题也就不成其为问题了。 上文着重谈的 主要是“成佛”的问题,下面重点谈一谈“见性”的问题。 如果所谓的“见性”指的是成就圆满的法、报、化三身,则禅宗的“见性成佛”与密宗的“即身成佛”即成无二无别。但密法中除去有上述的“见性”外,更有多层次的“见性”,这一点就与禅宗所着重强调的顿悟似的“见性”有了一些差别。有些密宗行者证悟到了资粮道的境界,这也是一种层次的“见性”;有些尚未断除烦恼,但在上师的帮助下也通达了心的本性,这也可算作是一种“见性”;有些修行人则通过上师的灌顶、开示、加持而证悟心的本性,这同样是一种“见性”;除此而外,尚有一地等地菩萨的“见性”;还有无学道的见性等很多层次,因而密宗中才有画月、水月、真实之月等表明“见性”之不同层次的比喻。 总括以上论述,我们应能明白:若以实相论之,三身圆满之“佛”应为显密所共同承认;而在现相上,密法的大光明见同样提倡三身圆满。特别是在密法的具体修行中,有太多不共且殊胜的修法可令修行者即身在显现上成就三身圆满之果位,这实在是密宗最引人之处。 而禅宗的所谓“见性”往往并无密法如此详细之划分,因它本身标榜的就是超离名相、远离分别,正所谓遮诠到底、空诸所有。在这种宗风影响下,要它举扬法身、色身并举倒是勉为其难了。 不过,不光是在禅宗中有对包括色身成就之“即身成佛”的略说、不明显说,别的显宗宗派中同样有对“即身成佛”的宣说。只不过就像释迦牟尼佛一贯的传法风格一样,他在显宗中经常隐含性地宣说密法,一如在小乘佛法中隐含性地宣讲大乘佛法一样。要说区别的话,一个在于广与略的区分;一个是在密法中有不共的窍诀及方便。再加上上师口耳相传的加持,以及灌顶等仪轨的殊胜作用,使得密法在万千法门中脱颖而出、与众不同。但万勿以为密宗是多么得怪异,是多么得异类,其实它的指导思想在显宗的很多宗派中都已略见端倪。 仅举一例:《妙法莲花经》中的龙女八岁成佛一事,难道不是即身成佛,且转变色身的一个典型事例?故而还是用那句老生常谈作结尾以帮助大家明了佛法大义:显密本来就是圆融不二、可以而且理当融会贯通的。2006-11-24 9:44:49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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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8):佛陀在因地上经历了漫长的菩萨道修行,才获得了圆满的智慧,并最终成就佛果。如果说密宗所说的“即身成佛”,成就的是佛果位上的佛陀,是否可以这样认为:只要通过观想的力量,就可以取代三大阿僧祇劫的菩萨道修行? 答:显宗经典中确实有佛陀历经三大阿僧祇劫之修行而后成佛之记载,若就显宗普遍观点言之,极为钝根之菩萨需经三十三阿僧祇劫而后成佛,即资粮道、加行道经过三大劫、十地中的每一地各经过三大劫;中根者需经七大阿僧祇劫而后成佛,即资粮道、加行道各经过两大劫、见道经过一大劫、修道经过两大劫;利根者则经过三大阿僧祇劫后成佛。正如印度著名阿阇黎巴雪在其所著的《中观宝灯论》中说所:“利根者经三大劫现前佛果,中根者经七大劫,钝根者经三十三大劫。” 关于利根者所需的三大劫,《经观庄严论》中云:“三大劫圆满,修行趋究竟。”对此,《般若八千颂广释》中解释道:“第一大劫从资粮道开始至一地之间圆满;第二大劫从二地至七地之间圆满;第三大劫从不动地至佛地之间圆满。”而《菩萨地论》则云:“资粮加行一大劫,一至七地一大劫,三清净地一大劫。”它们的意思是说,如同田地边缘以内皆算田地一样,一地已包括在资粮、加行道之一大劫中的说法,与《瑜伽师地论》中的意义相同。 以上所述乃针对一般状况而言,其实不论显宗密宗,除了承认三大阿僧祇劫成佛说以外,都或隐含或公开地同时承认、标榜即身成佛之说,只不过一为零散地见于各大经论,一为佛陀在有缘众前作集中、详细的明示,且具体指出种种即身成佛的方便法门。密宗中因依赖上师不共的传承加持,且拥有多种多样的观想等方便法,又具体对应着某些密宗行者的根基,众缘和合,即身成佛便不再是天方夜谭。况且从显密公认的道理来看,所谓的几大劫是根据修行者的根基而安立的,对利根者来说的三大劫成佛时间,也是依据他本人积累福德智慧这二资粮的时间长短而言的。既如此,那我们就不能否认,对某些根基的众生来说,如果他能在瞬间就集聚起无数劫的资粮,那他当然就可以即身成佛,因成佛所需资粮已圆满故。而显密佛法无不承认,具有大心力者每一刹那中都可圆满数劫资粮,因此并不需要像常人一般勤积三大劫资粮。如果说“于一毛端极微中,出现三世庄严刹,十方尘刹诸毛端,我皆深入而严净。”;“我能深入于未来,尽一切劫为一念,三世所有一切劫,为一念际我皆入。我于一念见三世,所有一切人师子,。。。。。。”等华严境界深刻地表达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大乘理念的话,那么显而易见的一个事实便是,有很多小乘修行人是根本无法理解到这一层次的。同样,对于瞬间就能积累起无数劫资粮的说法,许多对显密佛法所知甚少之人于此流露出相当程度的怀疑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全知无垢光尊者曾说过:“心力大者每一刹那便可圆满无量资粮,(因而)连续修学积资迅速者一生可得解脱的说法是合理的。也就是说,获得灌顶后修生圆二次第即是进入了小资粮道,之后若依靠大精进与大方便勤修,则即生便可获得见道。获得见道后无有生死故即生可以究竟修道,获得菩提果。即获得见道后若欲求,则七日也可以成就菩提。”此种说法并非密宗所独具,显宗同样高举七日成佛之说。《般若两万颂》中云:“获得现见诸法清净法眼之大菩萨,若欲求正果,则七日亦可现前无上菩提圆满佛果。”而在《妙法莲花经?提婆达多品》中,更直接宣说了八岁的龙女因献上宝珠而刹那间成佛的事例。她不仅当下圆满相好,且立刻前往南方无垢世界,直上宝座,为众生宣说佛法。如果所有众生都得历经三大阿僧祇劫方能证悟菩提,那这龙女为何还要作如此示现呢?何况这一生的即身成就又焉知不是多生累劫积累后的一次顿悟。 密宗是依靠诸多甚深方便获得见道的,既得见道,当能七日成佛;至于见道之前,显宗密宗在精进及方便上实有种种差别。但见道之后,修学显宗的极利根之菩萨与趋入密宗之持明者在证果的时间先后上并无差别。若能静心思维,现实生活中这方面的事例也可为大家理解所谓的即身成佛提供注脚。比如拥有大智慧的人士,如果又能具备大精进、大善巧方便,此种人当然可以成办那些智力平庸、懒散懈怠又乏少方便法门的凡夫所不可能完成的各项任务与工作。并且从究竟角度来说,我们所说的成佛并非是指成就一个外在于我们的“佛”,而是指自性本具的佛性被我们自身再度认识到而已。解脱不是从此岸渡到彼岸,它的真正意义是说我们应把蒙蔽在本来光明的心性上的污垢清除掉,绝不是指所有欲求解脱之人都必须奋力借助于外在的“桨”,然后趋向一个非内在于众生心地中的目的地。既然大乘所有宗派都承认众生本具万德,那么众生在各自的自家宝藏中探寻到一些不可思议的成佛捷径也就无甚可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了。 况且对三大阿僧祇劫也不能只作单向度的唯一、刻板理解,佛陀在《解脱经》中就说过:“所谓的无数大劫(阿僧祇劫)是对众生各不相同之无量界、根、信解而言。” 正是因为众生的根基千差万别,为接引这些根基各不相同之众生,释迦牟尼佛才开显出三乘佛法及无量法门。尽管“条条大路通长安”,最终都能依凭各自因缘抵达目的地,但在显现上肯定有个你前我后、你快我慢的问题。对密法的修行者而言,根基除了指通常所说的“慧根”外,更特别强调“信根”、“精进根” ,经常说到的利根者也即是指具备了大信念、大精进力的人。对先天就具足这些条件的人来说,若还要修行三大阿僧祇劫才能成佛,这样的说法也未免有些太过教条。《俱舍论》就此问题阐述道:“有者天生之种姓,有者修学而成也。”《解深密经》也表达了相同的思想:“有者自性利根众,有者钝根而安住。”《普作续》则云:“人天诸众异根基,有为天生利根者,有为修学之根基。”《等合续》中同样表述道:“众生有本来的利根和其余根基。”。。。。。。正因为显密经论皆共同承认众生根基不同,因而修行时间也各异,所以我们对三大阿僧祇劫的理解才不应该固守一种见解。比如达摩祖师在《破相论》中,就将三大阿僧祇劫解释为三大恒沙毒恶之心。他就是从另外一种角度,也即是从众生的恶劣分别念的角度看待这三阿僧祇劫的。既如此,只要能当下勘破妄心、妄念的虚幻不实、毫无自性可言的本质,那又何劳历经无数劫的时间去向外趋驰、头上安头呢?故《金刚顶五种密经》中云:“于显教修行,须经三大阿僧祇劫,然后证果。。。。。。。若依密教,则由加持威力故,于须臾顷,当证无量三昧耶,无量陀罗尼门。”其实不光是密教修行者可于须臾顷顿悟诸法实相,禅宗不也同样强调当下见性吗?原因就在于禅宗行者并非是从具体的数字概念去理解所谓的“劫”,在他们眼中,无数的“劫”即是无数的恶劣分别念,只要探本溯源到分别心的本质也就斩断了长劫轮回之根。故而我们在看待三阿僧祇劫时也应持有通融、全面的观点,毕竟在世间法里面,我们都既拥有针对智障儿童的特殊教育体系,又拥有允许破格选拔天才少年进入各类大学的考试、教育制度。因之对密宗倡导的即身成佛说同样应抱有一种宽容、理解的态度,因为一个无可否认的事实即是,有非常多的密宗修行人已经通过密法的修持而即身成就了。翻开密宗各大教派的历史,这样的成就者实在是不可胜数。我们如果既不能从经论当中找到否认即身成佛说的理论依据,又还要漠视大量活生生的事实,那就未免被偏见、成见所困了。 大家若能理解释迦牟尼佛在不同众生前的不同说法方式,若能直探显宗经论中很多以隐秘方式讲述密法的地方、内容,若能全面理解很多经论的深意(而非单从字面上读解),那么很多无谓的争论都可以烟消云散。以下列显宗经论为例,从中就可清楚地看出显宗对即身成佛说的赞许、褒扬以及理论支持。 《摩诃止观》有云:“利根者圆教下一生顿超十地。”;《宗镜录》云:“一念成佛”;《顿悟入道要门论》中说:“若悟道,现前身便解脱。”;《楞严经》则说:“不历僧祗获法身。”。。。。。。 总之,了解每一众生根基及得度因缘的佛陀,在已于无量劫中积累了广大资粮的大乘一般根基众生面前,示现了三阿僧祇劫成道之相;而在不共同的密法根基者前又示现了于极短之时日内成佛之相。因密法保密规则所限,记载这些事例的续部经论不得在未经灌顶者前公开,故此处也只能割爱不宣。 以要言之,显密在看待成佛时间之长短这一问题上实无多少本质差别,若能融通二宗,对此问题自不难圆融观之;若不能通达显密甚深意义,那就只能观二派观点似水火一般难以相融。大家如果都能深入显密经藏,则到时自会领略到二者同中有异、异中有同的特点。所以少进行一些不明所以的宗派主义之争,多深入显密经藏才是一个佛教徒应尽的职责与义务。 -
2007-11-02 18:36:20 哲别
问(9):咒语在印度婆罗门教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在婆罗门教的“阿达摩吠陀”中,它作为人和神沟通的一种方式,主要功用是祈福和诅咒,以此达到愿望的满足。但在早期佛教的阿含经典中,对咒语基本是持否定态度。直到大乘经典中,咒语才有了它的一席之地,如《楞严经》和《药师经》,都有关于咒语的内容。我们现在看到的咒语,主要有两方面的内容,前面是佛菩萨和护法神的名字,后面则是咒语所能解决的问题。我们知道,在藏传佛教的修行中,咒语有着非常重要的位置。那么,除了我们前面所说的内容之外,咒语在藏传佛教中还有什么特殊作用?或者说,藏传佛教所使用的咒语,和传统的婆罗门教及其他外道所使用的咒语有什么不同? 答:咒语在藏传佛教中确实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在藏地,几乎人人手中都拿有念珠,无论在家或出家,人们手中的念珠都是用来为持咒计数的。很多藏族人用一生的时间精进持诵咒语,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早已将本尊心咒念诵过十亿遍以上 。更难能可贵的是,藏族人基本上都持有本尊与其咒语无二无别之正见,相对于别的民族而言,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罕有的品性与特质。就我接触到的很多别的民族信佛或不信佛的人士来说,其中有些人也会手缠念珠,或胸前挂一串很大的佛珠。但仔细一看才发觉,原来很多人是把念珠当成一种摆设,或单纯的消灾避邪的护身符。这种种背离念珠本来功用的做法,总让人多多少少感到一些遗憾。 其实持诵咒语并非是藏地百姓的独特发明,这种行为原本就符合佛陀宣示的教义与制定的修行规则。《文殊勇士一成续》云:“天尊现示密咒相,赐予一切诸悉地,密咒行者修彼者,若成彼者则成就。”《妙臂请问经》则云:“遍知诸业异熟者,随顺一切诸有情,是以密咒相摄之,顶礼密咒导师尊。”《首楞严经》也说:“若不持咒而坐道场,令其身心,远诸魔事,无有是处。”《观音密藏经》又云:“若有受持神咒者,凡有所作,必得成就,唯必深信,不得生疑。”《光明经》则明确指出:“十地菩萨,尚以咒护持,何况凡夫?”而《小般若经》中则详细介绍了释迦牟尼佛心咒的殊胜功德:“依此咒之力,释尊得成佛,观世音证为菩萨,仅闻此咒,亦得无量福德,并除一切业障。” 由此观之,咒语实实在在具备不可思议之功德及加持力,究其原因,则正如全知麦彭仁波切所言:“于胜义中,一切诸法皆为等净大法身界中无偏袒;于世俗中,圣尊之真身与密咒二者,于所化者前,皆是智慧之幻变许,了知彼二无差别,则应将密咒受持为圣尊也。”换句话说,一切圣者的究竟身相大智慧,由其大悲誓愿力加持而显现为各种密咒手印等相,这就好比受习气熏染力所致,自心可现为外境及身体等。所以,这类密咒手印实与获得智身之圣尊无有丝毫差别。密咒既是如来之幻变,则它定能成办如来之事业,赐予如来之果位,并因此而具有极其重要的持诵必要性。 不仅持诵咒语能带来如此巨大之利益,甚至仅仅见闻咒语都能给当事人带来无穷功德。《文殊根本续》云:“称诵善逝之密咒,如是诸咒具实义,众生侧眼视密咒,如来亦能摄受彼。”咒语的功德就是如此不可思议,因它根本就不是某位法师在其所著的《印度佛教史》中臆造的那样:“密咒之能产生效验,那是无可置疑的,若言观诵真言而能即身成佛,此所成之佛,是何等性质之佛?则尚有考察的余地。”如果连咒语的功用也要怀疑一番,那“众生本具佛性”这样的大乘教义也应该打一个大大的问号。因观诵真言时,我们就是把咒语观为本尊;同时我们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一切并非是让我们牢牢实执一个外在的本尊,或其咒语。大家心中都很清楚,密咒者,也即善逝之智慧幻变,而我们的心性本体与诸佛菩萨之智慧并无任何本质上的差别。故而随着蒙蔽在自心上的虚幻不实的垢染愈益清净,我们所能见到的如来之幻变加持等,亦愈发明显。最后当一切垢染都得以清净,并现前实相之时,一切诸佛即是自己,自己即为一切诸佛,修行者就这样获得与十方三世诸佛无二无别之法性智慧身。如果对本尊、咒语、自己本具之佛性缺乏坚定的信解;对诸佛菩萨的加持融入自己心相续中,自己最终与佛菩萨们无二无别的正见妄加怀疑,则这样的修行人、法师能否证得佛果倒是很值得人们考察考察了。 藏传佛教中不仅有诸佛菩萨、诸圣者之咒语,为利益无边众生,藏密中还有能令持咒者发财、长寿、健康等满其种种世间暂时利益之咒语,亦有专用于超度、摄受、勾招等各种用途的咒语。在密宗经典中,特别是在《大藏经》的续部经典中还有专门的咒语汇集,几乎所有的密法咒语都收录于其中。翻开《大藏经》我们就会发现,密宗中有关息、增、怀、诛等四事业法的咒语全部来自此佛陀教典的汇集中。 关于咒语还有一点要特别予以说明,即咒语一般都是音译,它的意义常常不翻译。因按显密公认的道理来看,咒语本体即具有四成:法性本性而成立、有法自性而成立、以加持而成立、从能力加持而成立。故各大译师基本上都不翻译咒语,以免把饱含诸佛菩萨无量密意之咒语错解或简单化、庸俗化。因此,我们看到的《心经》等经典中的咒语都没被意译过来。 以上所讲的有关密咒之深意岂是外道咒语或婆罗门咒语所能拥有?若仅从文字来看,一般很难区分它们的差别,因而最主要的判断方法是看它们各自的见解。外道也有很多咒语是用来忏罪、消业或求福报的,他们也强调为行善而持咒等观点。如果只从表面来分析,则外道与佛教的持咒有十一处相同之处。但深入观察就会发现,佛教让人诵咒的出发点、目的、持咒方法及最终的得果都与外道有着本质不同,上文所述的从最究竟观点衡量的持咒原则,你在任何一个外道的法门中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对应之处。因而我们怎能说佛教的咒语就像无中生有似的,来源于从中根本找不到佛教安身立命之处的外道呢? 若细论之,则可按见、修、行、果等几个方面对佛教与外道的持咒加以区分,特别是见解,这才是判断婆罗门等一切外道与佛教之差别的最主要的判断准绳。一对比持咒前皈依、发心之不同;持咒中观想及有无空性见指导之不同;最后得果之不同,佛教与外道的持咒之差别就已泾渭分明。 其实外道法门中也有布施一说,难道因佛教中也有布施就得把佛教再次归在外道门下?文字上的相似实在不足为奇,更不足为判定之依据,重要的是看内在本质与神髓。认为佛教的持咒修法来源自婆罗门教的观点由来已久,持这些观点的大多是一些像《印度佛教史》的作者那样,名气虽大,实则对密法的研究、修持几无真正心得体会的人。以讹传讹,人们对密法的误解便越来越加深了。如果这种仅从表面文字入手,或从死的历史资料入手,而不是从切身的修行入手,不从严谨的深入经藏入手的研究方法、思路、作风再不加以改变的话,后人会不会一看到《药师经》中有咒语就误以为这是一部外道典籍?而《大藏经》中有二十多函都是有关续部的内容,这当中的很多典籍都讲到了咒语;显宗经论中也有多处地方涉及到咒语。如果认为凡是咒语都来源自外道,那这些经典岂不更要被当成外道鸦片?这种做法到底是在弘扬佛法,还是以无知和偏见在剿灭佛法,有智之人理应深思。 《佛说大乘庄严宝王经》中记载道,佛陀曾亲口对除盖障菩萨说过,为求得“嗡嘛呢巴美吽”这一六字真言,佛于无量时日中供养了万千俱胝如来都未求到,后来在承侍供养胜莲如来后方才得到,而胜莲如来也是在供养了无量数如来后才得到此真言的。且不说六字真言所具有的净除业障、究竟六度的功德,单单看佛陀为得到它而付出的无数时日的代价,我们还能对此咒语,以及所有的密咒再贬低、不屑、甚或将之打入外道之列而大肆怀疑、妄下评判吗? 好好珍爱我们有可能万劫不复的人身,一如应好好珍爱那与诸佛菩萨的本体无二无别的咒语2006-11-24 9:45:30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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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10):在汉地,对藏传佛教持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学术界对藏传佛教,尤其是密宗部分,基本持否定态度,以为那是不纯正的佛教。如印顺法师和圣严法师的著作中,都有关于这方面的内容。而普通民众基于对西藏这块神秘土地的向往,对密宗非常崇拜,只要是藏地来的任何一位喇嘛,他们都会当作佛菩萨那样去崇拜。事实上,我对这两种态度都不以为然。我想请教堪布的是,藏传佛教是否像学术界所说的那样,包含着许多印度教和苯教的思想?或者说,藏传佛教就是纯正的佛教?它的一切法门,一切教义都源于佛陀和历代祖师大德的传承,根本就不包含任何另外的思想? 答:首先必须指出一点,学术界的一些人对藏传佛教基本持否定态度,包括印顺法师和圣严法师也在其相关著作中对密法提出非议,这种种看法、论点、著述乃至行为都是出于对密法教义缺乏深层理解而致的错误甚至危险的言行。他们对密宗的轻率否定,不论在教证还是理证上都是站不住脚的。例如在圣严法师所著的《印度佛教史》中,有这么一段话:“《大日经》是密教理论的建设者,由《金刚顶经》开出的,即将此一理论付诸于实际的生活。一切都成为‘即事而真’,‘事事无碍’的结果,淫、怒、痴的现象,以为即是究竟的涅槃道。这在密教的理论上可以通,在究竟的佛位上也正确,在现实的凡夫境界,却未必真的能够‘即事而真’。左道密教之滥,原因却在于凡圣混淆而倒果为因!” 如果圣严法师以“淫、怒、痴的现象,以为即是究竟的涅槃道。”为由,对密法大加痛斥的话,那显宗中最究竟的《圆觉经》等经典恐怕也得被法师批驳为是“左道”显宗了。因所谓“烦恼即菩提”的提法并非是密宗所独有,显宗的诸多经论中也表达过相同的思想。如《圆觉经》云:“善男子,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痴,通为般若;菩萨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无明真如,无异境界;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众生国土,同一法性;地狱天宫,皆为净土;有性无性,齐成佛道;一切烦恼,毕竟解脱;法界海慧,照了诸相,犹如虚空,此名如来随顺觉性。” 比起圣严法师,印顺法师对密法,也包括对显宗诸多宗派所进行的批判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印顺法师一直主张复归印度大乘,他对中国化的台、贤、禅宗等宗派颇有看法,认为其所标榜的“真常唯心论”虽渊自一类大乘经典,但“融摄世俗的方便更多,也与婆罗门教更接近”,乃为佛教受婆罗门教梵我一如论影响的产物,并非纯正佛法。他不仅以考据化的治学方法对这些宗派的指导思想进行了批判,又在《密教之兴与佛教之灭》等文中大肆攻击了密法。他称密教乃“即鬼神崇拜而达于究竟”,指认密教的双身法、极端尊重上师等是渊出自婆罗门教,并讥讽密教修法时自观为佛“无异乞丐妄称国王”。他更进一步“怒斥”密教为“实行则迷信淫秽,鄙劣不堪,可谓无益于身心,无益于国族,律以佛教本义,几乎无不为反佛教者。”。。。。。。 从上引文字中,我们似乎已能感觉到印顺法师以佛教正统自居,对密法恨不能一下剿灭尽净的决绝态度。但就是在这种表面化的慷慨激昂的态度中,诸多缺陷同时也悄然浮出。 众所周知,要了解密法、评价密法就必须真正地走入密法。如果连密宗任何一个教派的教义都没有完整、系统地学过,同时也没有得到过任何一个教派的清净传承,更没有在密法理论的引导下,在一位具德上师的指导下进行过实修,那么在这种前提下再去探讨甚或质疑密法,与在空中楼阁之上指手画脚又有何不同?比如说如果有人要研究汉地佛法的基本特征,但他本人对汉语却一窍不通,又从没有实地接触过汉地的佛教界人士,更没有深入显宗的诸多法门中去亲身修学一番;此时仅仅根据一些书面材料或所谓的考据学原理,再加上个人的分别念,这个人就此基础研究了几天之后就断然宣称,显宗佛法是不符合释迦牟尼佛教法的旁门左道,已完全背离了佛陀亲口宣示的教理,那么在面对此种论调时,一个正常而正信的佛教徒该如何应对呢?是拿它当一种科学化的“佛学”研究成果看待,还是将之理解成一种痴人梦呓从而一笑了之?我想答案应该是不言而喻的,故我在这里并不想占用笔墨一一破析印顺法师等人的论点,因他们确确实实未了解藏传佛教的基本教义、传承历史与实修窍诀。如果密法可以公开的学术资料就全盘掌握,那释迦牟尼佛也不用三转法轮,更不用区分显密、大小乘了。 还有一点也是在看待某些人的“左道密法论”时必须把握住的,即我们在判断一件事的真伪优劣时,最后的依靠处不是考据,也不是历史文献,而是佛教的教证与理证。佛菩萨的真实语所具备的谛实力,教证和严密的逻辑推理所拥有的理证,这才是作出最终决断的唯一依据。若以这个标准来衡量两位法师的议论,我想人们一定会大失所望。他们行文中的漏洞的确可谓比比皆是,现仅举一例以正视听:两人似乎都认为密法的兴起与佛教的衰亡之间存在有必然的因果联系,既如此,人们不禁要问,印度历史上有过三次灭佛运动,藏地前弘期与后弘期之间也有一段藏传佛教历史上的黑暗时期,而汉地佛法同样免不了“三武一宗”的毁佛灭教之劫难。在这么多的试图毁灭佛教的行为中,有哪一次是因了密法的兴起而导致的?如果说几位法师非常善于考证的话,那真是希望他们能考证出一个不与自己的观点相矛盾的结论来。 学术性的研究佛法与正信闻思修之间的最大区别即在于,一个是把佛法当成纯粹的学术;另一个则把见修行果落实在坚定不移的信仰上。如果对佛法本来就缺乏视之如生命、并愿用生命去体证它的决心、信心,那么对待佛法可信度的判定标准恐怕就只剩下了资料与考据,再加自己的意识思维了。而由于历史原因,藏文佛典被翻译成汉文的本来就很少,涉及到密法,特别是无上瑜伽的部分,对绝大多数汉族人来说就更显陌生。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考据都无法得到完整、权威的资料。如此一来,若还要对密法轻下结论,那就有随意毁谤之嫌了。想来大家应很清楚,在所有的罪过当中,谤法、舍法的过失是最严重,也是最可怕的。《般若八千颂》有云:“须菩提,积谤正法之业者即堕入恶趣转生为邪见众生,于无间大地狱受苦,直至为火坏劫出现时,方转生于他世间界诸大地狱中,至为火坏之劫出现时亦有其余。。。。。。。”《寂灭幻化经》则云:“纵经数多劫,身五百由旬,彼头亦五百,每一头上有,不少五百舌,一舌上耕犁,不少五百数,极炽而耕作,即诽谤罪业。”《宝积经》中则明确宣说了凡夫意识思维之不可靠,正因为经中白纸黑字说明白了凡夫分别念的不可依赖,故我们在言谈举止时才要严护根门,以防身、口、意在无意中,或善意的驱使下却做出了能导致恶果的种种行为。这并不是佛陀不慈悲,或佛法在恐吓我们,而是因果本身就这么严厉而又公允。佛陀正因为饱含悲悯才揭示给我们:“迦叶,吾与同吾者可了知法与补特迦罗,凡夫不了知法与补特迦罗。”正因为如此,除了依靠教证、理证外,我们最好不要妄加评论。不过若想通达教证、理证,信心则绝对不可或缺。恰是在这一点上,我们划出了自身与某些学者的分野。他们可能连教证都不大轻易认同,以为所谓的教证也不如自己的思考来得正确、可靠;而这些人理证的功夫就更不敢让人恭维,他们连因明的基础都没有,故所有的立论及推证全都是在不合法度的情况下随意展开。但他们可能还会得意于自己占有大量资料,得意于自己能旁征博引,发现了许多故纸堆中的闪光点。进行佛教研究却不按照佛教的规则从事,不按照佛教的因明论证,不按照佛教的教证推导,不按次第登堂入室进行实修,不依止欲行研究之宗派中的高僧大德,这种作风的确不像是佛教徒所为。 顺便再提一句,印顺法师认为密法中观修自己为佛陀的修法“无异乞丐妄称国王”,对此,我们只能对法师的话语表示极大的震惊。因佛陀在第三次转法轮时,重点宣说的就是如来藏以及众生本具佛性这一了义观点。如果不敢承担自己本具万德庄严的如来藏,反而认为这是众生的妄想、妄念,这岂不是连第三转法轮也要全盘否定掉?况且在密宗的究竟观修法中,所有的有相观想其实全都与空性见一体无二,这与把乞丐和国王当成两个绝对存在的实在个体的看法岂可同日而语。2006-11-24 9:46:25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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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10):在汉地,对藏传佛教持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学术界对藏传佛教,尤其是密宗部分,基本持否定态度,以为那是不纯正的佛教。如印顺法师和圣严法师的著作中,都有关于这方面的内容。而普通民众基于对西藏这块神秘土地的向往,对密宗非常崇拜,只要是藏地来的任何一位喇嘛,他们都会当作佛菩萨那样去崇拜。事实上,我对这两种态度都不以为然。我想请教堪布的是,藏传佛教是否像学术界所说的那样,包含着许多印度教和苯教的思想?或者说,藏传佛教就是纯正的佛教?它的一切法门,一切教义都源于佛陀和历代祖师大德的传承,根本就不包含任何另外的思想? 答:首先必须指出一点,学术界的一些人对藏传佛教基本持否定态度,包括印顺法师和圣严法师也在其相关著作中对密法提出非议,这种种看法、论点、著述乃至行为都是出于对密法教义缺乏深层理解而致的错误甚至危险的言行。他们对密宗的轻率否定,不论在教证还是理证上都是站不住脚的。例如在圣严法师所著的《印度佛教史》中,有这么一段话:“《大日经》是密教理论的建设者,由《金刚顶经》开出的,即将此一理论付诸于实际的生活。一切都成为‘即事而真’,‘事事无碍’的结果,淫、怒、痴的现象,以为即是究竟的涅槃道。这在密教的理论上可以通,在究竟的佛位上也正确,在现实的凡夫境界,却未必真的能够‘即事而真’。左道密教之滥,原因却在于凡圣混淆而倒果为因!” 如果圣严法师以“淫、怒、痴的现象,以为即是究竟的涅槃道。”为由,对密法大加痛斥的话,那显宗中最究竟的《圆觉经》等经典恐怕也得被法师批驳为是“左道”显宗了。因所谓“烦恼即菩提”的提法并非是密宗所独有,显宗的诸多经论中也表达过相同的思想。如《圆觉经》云:“善男子,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痴,通为般若;菩萨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无明真如,无异境界;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众生国土,同一法性;地狱天宫,皆为净土;有性无性,齐成佛道;一切烦恼,毕竟解脱;法界海慧,照了诸相,犹如虚空,此名如来随顺觉性。” 比起圣严法师,印顺法师对密法,也包括对显宗诸多宗派所进行的批判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印顺法师一直主张复归印度大乘,他对中国化的台、贤、禅宗等宗派颇有看法,认为其所标榜的“真常唯心论”虽渊自一类大乘经典,但“融摄世俗的方便更多,也与婆罗门教更接近”,乃为佛教受婆罗门教梵我一如论影响的产物,并非纯正佛法。他不仅以考据化的治学方法对这些宗派的指导思想进行了批判,又在《密教之兴与佛教之灭》等文中大肆攻击了密法。他称密教乃“即鬼神崇拜而达于究竟”,指认密教的双身法、极端尊重上师等是渊出自婆罗门教,并讥讽密教修法时自观为佛“无异乞丐妄称国王”。他更进一步“怒斥”密教为“实行则迷信淫秽,鄙劣不堪,可谓无益于身心,无益于国族,律以佛教本义,几乎无不为反佛教者。”。。。。。。 从上引文字中,我们似乎已能感觉到印顺法师以佛教正统自居,对密法恨不能一下剿灭尽净的决绝态度。但就是在这种表面化的慷慨激昂的态度中,诸多缺陷同时也悄然浮出。 众所周知,要了解密法、评价密法就必须真正地走入密法。如果连密宗任何一个教派的教义都没有完整、系统地学过,同时也没有得到过任何一个教派的清净传承,更没有在密法理论的引导下,在一位具德上师的指导下进行过实修,那么在这种前提下再去探讨甚或质疑密法,与在空中楼阁之上指手画脚又有何不同?比如说如果有人要研究汉地佛法的基本特征,但他本人对汉语却一窍不通,又从没有实地接触过汉地的佛教界人士,更没有深入显宗的诸多法门中去亲身修学一番;此时仅仅根据一些书面材料或所谓的考据学原理,再加上个人的分别念,这个人就此基础研究了几天之后就断然宣称,显宗佛法是不符合释迦牟尼佛教法的旁门左道,已完全背离了佛陀亲口宣示的教理,那么在面对此种论调时,一个正常而正信的佛教徒该如何应对呢?是拿它当一种科学化的“佛学”研究成果看待,还是将之理解成一种痴人梦呓从而一笑了之?我想答案应该是不言而喻的,故我在这里并不想占用笔墨一一破析印顺法师等人的论点,因他们确确实实未了解藏传佛教的基本教义、传承历史与实修窍诀。如果密法可以公开的学术资料就全盘掌握,那释迦牟尼佛也不用三转法轮,更不用区分显密、大小乘了。 还有一点也是在看待某些人的“左道密法论”时必须把握住的,即我们在判断一件事的真伪优劣时,最后的依靠处不是考据,也不是历史文献,而是佛教的教证与理证。佛菩萨的真实语所具备的谛实力,教证和严密的逻辑推理所拥有的理证,这才是作出最终决断的唯一依据。若以这个标准来衡量两位法师的议论,我想人们一定会大失所望。他们行文中的漏洞的确可谓比比皆是,现仅举一例以正视听:两人似乎都认为密法的兴起与佛教的衰亡之间存在有必然的因果联系,既如此,人们不禁要问,印度历史上有过三次灭佛运动,藏地前弘期与后弘期之间也有一段藏传佛教历史上的黑暗时期,而汉地佛法同样免不了“三武一宗”的毁佛灭教之劫难。在这么多的试图毁灭佛教的行为中,有哪一次是因了密法的兴起而导致的?如果说几位法师非常善于考证的话,那真是希望他们能考证出一个不与自己的观点相矛盾的结论来。 学术性的研究佛法与正信闻思修之间的最大区别即在于,一个是把佛法当成纯粹的学术;另一个则把见修行果落实在坚定不移的信仰上。如果对佛法本来就缺乏视之如生命、并愿用生命去体证它的决心、信心,那么对待佛法可信度的判定标准恐怕就只剩下了资料与考据,再加自己的意识思维了。而由于历史原因,藏文佛典被翻译成汉文的本来就很少,涉及到密法,特别是无上瑜伽的部分,对绝大多数汉族人来说就更显陌生。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考据都无法得到完整、权威的资料。如此一来,若还要对密法轻下结论,那就有随意毁谤之嫌了。想来大家应很清楚,在所有的罪过当中,谤法、舍法的过失是最严重,也是最可怕的。《般若八千颂》有云:“须菩提,积谤正法之业者即堕入恶趣转生为邪见众生,于无间大地狱受苦,直至为火坏劫出现时,方转生于他世间界诸大地狱中,至为火坏之劫出现时亦有其余。。。。。。。”《寂灭幻化经》则云:“纵经数多劫,身五百由旬,彼头亦五百,每一头上有,不少五百舌,一舌上耕犁,不少五百数,极炽而耕作,即诽谤罪业。”《宝积经》中则明确宣说了凡夫意识思维之不可靠,正因为经中白纸黑字说明白了凡夫分别念的不可依赖,故我们在言谈举止时才要严护根门,以防身、口、意在无意中,或善意的驱使下却做出了能导致恶果的种种行为。这并不是佛陀不慈悲,或佛法在恐吓我们,而是因果本身就这么严厉而又公允。佛陀正因为饱含悲悯才揭示给我们:“迦叶,吾与同吾者可了知法与补特迦罗,凡夫不了知法与补特迦罗。”正因为如此,除了依靠教证、理证外,我们最好不要妄加评论。不过若想通达教证、理证,信心则绝对不可或缺。恰是在这一点上,我们划出了自身与某些学者的分野。他们可能连教证都不大轻易认同,以为所谓的教证也不如自己的思考来得正确、可靠;而这些人理证的功夫就更不敢让人恭维,他们连因明的基础都没有,故所有的立论及推证全都是在不合法度的情况下随意展开。但他们可能还会得意于自己占有大量资料,得意于自己能旁征博引,发现了许多故纸堆中的闪光点。进行佛教研究却不按照佛教的规则从事,不按照佛教的因明论证,不按照佛教的教证推导,不按次第登堂入室进行实修,不依止欲行研究之宗派中的高僧大德,这种作风的确不像是佛教徒所为。 顺便再提一句,印顺法师认为密法中观修自己为佛陀的修法“无异乞丐妄称国王”,对此,我们只能对法师的话语表示极大的震惊。因佛陀在第三次转法轮时,重点宣说的就是如来藏以及众生本具佛性这一了义观点。如果不敢承担自己本具万德庄严的如来藏,反而认为这是众生的妄想、妄念,这岂不是连第三转法轮也要全盘否定掉?况且在密宗的究竟观修法中,所有的有相观想其实全都与空性见一体无二,这与把乞丐和国王当成两个绝对存在的实在个体的看法岂可同日而语。2006-11-24 9:49:15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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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答(10)问: 在大陆,有很多人都认为印顺法师、圣严法师对佛教贡献很大,诸如著作等身、佛教界泰斗、徒众遍满海内外等赞叹之词经常能见诸报刊杂志。对此,我并不排除他们有可能为佛法做出的贡献。但同时我也想指出一点基本事实:从他们的著作中可以看出,他们对密法的基础常识都不具备,既如此,又怎么能谈得上了悟佛法的甚深密意?显而易见的倒是,他们全都诽谤了同属大乘法门的殊胜密宗。而在生死关头,能让你轻松过关的通行证根本就不是你写了八百万言,还是著了八千万字。 在汉地的很多佛学院,都开设有以他们所著的《印度佛教史》等著作为教材的同名课程,众多修学者对其中的观点倒是一点也不加以“考据”就照单全收,这真令人有一种非常惋惜的感觉。本想求得人生真谛,谁料却因智慧浅陋,不辨是非,以致人云亦云,恍惚间就造下了种种谤法的罪业,确实可叹可怜。正因为印顺法师等人在佛教界名气很大,故学术界的一些人也不加甄别地把他们的所有观点统统吸纳了过来,包括他们对密法的颠倒看法也颇得学术界同仁的赏识。在这一点上,我们应该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因判别一种看法是否具有价值,不应从它的提出者的名气入手衡量,而应以教证、理证及修学合一的态度、方法亲身验证。正因为他们的名望所致,所以在受其影响的陈兵、邓子美两位先生所著的《二十世纪中国佛教》一书中,才出现了下列表达两人对印顺法师的评价并及提出自己对密宗看法的文句: “措辞虽嫌偏激,但并非全无所据。在法源上,密教尤藏密无上瑜伽部法,多声称非释迦牟尼佛所传,大圆满法系称其法源出于原始法身普贤王如来(阿达尔玛佛),大手印等法系以本初佛金刚大持为法主,原始佛、本初佛,不但于史无征,即质诸大乘佛典,也无出处。舍离了作为佛教建立之本的历史人物释迦牟尼的传承,难免降低了密法的权威性、可靠性,为其弘传造成障碍。” 尽管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贯穿于其中的与印顺法师一脉相传的考据学思想、佛学学术化倾向就已经昭然若揭。两位先生的论断中实际存在有许多错误之处,不过为遵循密法的保密原则,这里只择其能够公开表述的错误略而言之。 事实上,在释迦牟尼佛开示出的八万四千法门中,有两万一千法门是世尊为断除众生的贪心而宣说的经典;两万一千法门是世尊为断除众生的嗔心而宣说的律典;两万一千法门是世尊为断除众生的痴心而宣说的论典;还有两万一千法门则是为断除众生的种种习气而宣说的密宗经论。八万四千法门即如是整合成一套完整而错落有致、次第相衔、层层推进的系统,如果把属于密法的两万一千法门统统踢出佛法的整体系统之外,则佛法的完整性就将遭到彻底破坏,佛法将被人为地割裂开来。其实释迦牟尼佛在《时轮金刚》、《文殊真实名经》、《密集金刚》等续部经典中,亲口宣讲的皆为密法;另一部分密法内容则按《教王经》、《密意汇集经》等经典的授记,当在释迦牟尼佛涅槃二十八年以后出现在人间,从此密法将广泛弘扬开来。《东巴龙丹啤经》说:“一切三乘度众生,释迦牟尼佛已说,因果任运特别乘,不须再往别处求。”胜义乘为何不说?以前曾有人以此向释尊请示,佛答之云:“因乘般若一切法,弘扬便需转法轮,金刚乘切近之道,因缘时会将降临。”佛既以此偈答之,所以佛灭度二十八年以后,天之持明渣鼎初忠、龙王持明左波、药叉持明星箭面、罗刹持明罗爵他丁与人之持明赖渣啤圣者五人,皆显现矣。而在《河水游舞经》中,释迦牟尼佛又亲口说过,在他涅槃之后八年,当有莲花生大师出世弘扬密法;《文殊根本续》中则授记了静命论师的出世;还有宗喀巴大师等人都在众多佛典中被授记过。因而关于密法、关于密宗大师,我们怎能以简单的“子虚乌有”几个字就轻松否定掉。 另外,我们还应明白一点,即佛陀在不同根基的所化众生前传法的方式是不同的,释迦牟尼佛在小乘经典中就不可能广泛、公开地宣讲大乘;在大乘显宗中也不可能公开、明显地宣扬密宗。小乘的很多行者就在他们的立足点上固守小乘经典斥责大乘非佛所说,如果大乘显宗的修行人也因为无缘接触佛陀对另一类根基的众生宣说的密法,然后就进而诽谤说密法非佛陀所说,则此种行为与那些小乘行者又有何本质差别?而且作为佛教徒,我们理应理解到十方诸佛不仅本体无 二,而且全部具足法报化三身,正是三身的存在,才使得佛陀的说法方式千变万化起来。莲花生大师在《闻解脱续》中就曾说过:佛陀以化身相宣说显宗三藏;以报身方式宣说密法的事部、行部、瑜伽部这三乘,比如释迦牟尼佛现密集金刚、时轮金刚之报身相分别宣说各自续部典籍等;至于无上瑜伽部的马哈、阿努、阿底三乘大法,则是佛陀以法身方式在自现清净刹土对五方佛宣说的。 同时我们还要了知,佛经并非一定要释迦牟尼佛亲口宣讲才能得以成立,有些佛经就是一些大菩萨在释迦牟尼佛的加持下宣示的,比如《心经》就是观世音菩萨受到佛的加持而后为众生宣讲的。在很多佛经中都有“如是我闻”的开场白,它就表明此部经典是佛陀的弟子听闻后记录下来的。对这些经典我们又该以什么样的历史资料去考证它们的可信度呢?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还得把最现代化的考古仪器搬来借用?但人类即就是张开想象的全部翅膀,恐怕也无法在时空观上触及佛法的皮毛,更何况实际的实验手段与检测工具。在这种情况下,佛法是应该停步不前、削足适履以等待历史考据学或科学实验的检验,还是应该继续迈进在自己的轨道中,向着引领人类乃至众生同至最自由、最自在境地的目标勇往直前? 最后再来谈谈大圆满法的“权威性”及“可靠性”问题。 真正了解大圆满特征的人都知道,大圆满有十二大本师,释迦牟尼佛就是其中的一位,因而我们恐怕不能说大圆满法“舍离了作为佛教之本的历史人物释迦牟尼的传承”吧。此等道理,看过《大圆满传承源流》、《胜乘宝藏论》等论典的人,应该对此颇为熟悉。 大圆满的传承体系可以如来密意传、持明表示传、补特迦罗耳传等三种方式广泛弘扬。对于它在人间的弘传情况,《藏密佛教史》的说法则颇具典型性:“三十三天天王德华桑忠之子最胜心,曾造最殊胜之四梦,其后所得加被,与梦境相同。十方一切佛五方佛,以加持金刚心菩萨,由是金刚心以所有大圆满之灌顶与一切教诲,悉予传与,因此在天宫中,便将大圆满弘扬起来;如是辗转传至人间。”其后,嘎绕多吉(极喜金刚)降生,此人即“是在色究竟天,弘扬大圆满者,金刚萨埵化身,最胜心王子出世。”。。。。。。以后,“所有内外乘一切经续,与自性大圆满偈颂六百零四万颂,在王子心中,皆是金刚萨埵,现前显现,给予开示灌顶,而得最后究竟道智慧示现者。金刚萨埵并予以授记,饬将所有语续,加以纪录。教主乃在马拉雅山宝贵广大山峰上,。。。。。。只费三年时间,将所有语续,加以纪录,且造成目录。”从此大圆满法就开始在人间扎下了根。关于大圆满的传承历史,不同藏密史书中都有详细介绍,此处只是略微提及。 以上所谈仅为对大圆满最基础之介绍,目的在于打开众人思路,使人们多多少少都能对佛法的博大精深、圆融贯通有一点基本印象,并从而摒弃掉以一己之见妄测法海深浅的轻浮学风与习气。佛说八万四千法门只为救度不同根性意乐之众生,众生无尽,法门也当无尽。而且不论小乘、大乘或金刚乘,就其实质而言,都无非为佛陀权宜施教之方便,岂可硬要抑此扬彼、判定优劣?三乘佛法怎可以对错及有无历史考据学依据论之,这多少有些执其为实的嫌疑。太虚大师在这一点上的做法就很值得我们借鉴,他当年曾指出过,“香拔拉国与南天铁塔所流出之密法,决不能以无史实可稽而斥之!”也正如《白莲经》所云:“虽说调惑之法门,共有八万四千种,然诸佛陀真意趣,乃为无别一本体。我虽开示三乘法,亦随众力意乐说。”《楞伽经》则云:“乃至有众生,乘无有穷尽,一旦心灭尽,无乘无有情。”也即是说,在众生的心识没有灭尽之前,有多少根基不同的众生,就会有多少相应的法门。这种万千多变的情况,想来用统一的考据学、文献学,再加上从自己的立足点、根性意乐,以及自己的分别念出发而作的判断,大抵不可能得出正确结论。一个佛教徒生存于世的目的并不在于你提出了一种多么惊世骇俗的观点,要说最惊世骇俗的观点,释迦牟尼佛早就已经提出过了。在信心、上师的指引下,按照佛陀的教导如法修行才是最重要的。 很想提一点建议,即这些对密法满怀疑惑的学者可否亲赴藏地,实地考察一下藏地的信仰情况,亲身来一番对藏地民众的深入“考据”工作。我想他们将会发现,就整体情况而言,藏民族对佛教信仰的纯正;藏民族对因果不虚的深刻认同;藏民族对积累福报资粮的重视;藏民族对所有佛教宗派、大小乘、显宗密宗的绝对恭敬、赞叹;藏民族对慈悲与智慧的追求及天然养成,在全世界所有的民族中都可谓首屈一指。而且藏民族对外道,包括对一些以特异功能相标榜的神神怪怪的功门,表现出的冷漠也远远超过了别的民族。他们一旦皈依了佛教,就不大可能再被任何外道吸引。民众的这种实际修持状况,应能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密法的合理性与可信度问题。 概而言之,体证佛法是要以全身心为代价的,而研究学问则往往出于个人的喜好。 其实济群法师想问的主要是密法与外道的关系问题,学术界对密法的态度只是顺便提及。但我自己对这一问题却不能等闲视之,故才“偏离主题”,不惮罗嗦地说了这一大堆,目的只为澄清事实真相。下面就言归正传,对法师的提问略作答复。 佛教中确实有些词句与外道的用词很接近,或相同,藏密中也有一些苯教等外道的词语名相,但若论它们的思想实质则不可等价而观。比如很多外道都谈到了布施等法门,但布施的目的、方法、对象、指导思想等却有天壤之别,特别是佛教中“三轮体空”的布施更不见于外道的思想中。再比如很多宗教都提倡并有具体方法指导信徒离苦得乐,但对苦乐一如的本性分析也只能在佛法的究竟教义中寻觅。区分佛教与外道的最重要之标志不在词句而在见、修、行、果这几个方面,在般若正见、菩提心行、本具佛性、终得佛果这几点上,佛教中根本找不到外道的影子。藏传佛教也同样,我并不敢说修学密法的人各个都清净纯洁,但我却可以保证说,据我所知,密宗思想未被任何外道不清净的思想所染污。于此生怀疑者,可自己翻查密宗有关经论。 顿珠法王曾汇集而成有五十七函之多的《前译密宗汇集》,最近,印度的诸多高僧大德在此基础上又增加了一百余函,有志、有智之士不妨认真深研一下。不光是在前译密宗典籍中,在密宗所有教派的典籍中都找不到与外道相同的思想。前人如此,我想现代人同样不可能在其中发现密法与外道的雷同之处。 由于汉藏之间的地理隔阂及文化差异,加之近现代双方互译的经论并不多,各方面的交流都不充分,以致汉藏佛教界相互之间的了解远远不够充分,因而出现一些误解也在情理之中。如今,国外有很多高僧大德及热心于藏文化的人士正在把一批批藏传佛教的典籍译介成多种语言,汉族人当中也有一些人加快了翻译藏文佛典的步伐,而藏族人中也有很多投入到了旨在加强互相了解的文化交流工作之中。我相信,随着交流的深入、语言障碍的被打破,思想的壁垒也一定可以清除。 如果想要全面评价藏汉佛法的本质特征,纵论它们之间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特点,那就必须精通汉传、藏传佛教的内涵,否则所有的评论都有可能走向片面、武断的地步。在这一过程中,我们应力争不被井底之蛙似的角度所局限。 昔日,众多小乘修行人都诬蔑过龙树菩萨是魔的化身;如今在很多知识界的学者及教界僧人、修行者都在纷纷议论密法时,前车之鉴当足以使我们保持清醒的头脑。其实解决这个问题并不困难,我们一方面需要深入历史,但另一方面,更需要亲身实践、实际修证。只要对佛法抱有真诚信仰之心,融通显密就不会是遥遥无期的一种梦想。因显密圆融本来就是佛法的真意,放下敌视的目光,抛开唯考据是从的束缚,拿出真正的理性与实修功夫,我们就一定能找到显密的结合点。 在当今这样一个邪知邪见遍满天下的时刻,佛教徒若还出于个人意气而兄弟相残,那只能令佛法更快地走向灭亡。表面上的纷争绝不是百花齐放的繁荣表现,倒很有可能是将佛法引入以个人分别念剿灭佛法正见的前奏。每一个有责任感的佛教徒都应该深思再三!2006-11-24 9:50:09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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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11):在早期婆罗门教经典《奥义书》中,建立了一个恒常不变的“我”,以此作为恒常的本源和解脱的依据,并提出“梵我一如”的思想。而佛教则提倡“无我”,并以“无我”作为佛教的重要特色。可是在一些大乘经典中,又提出“如来藏”和“佛性”的思想,并以此为“我”,于是学术界便认为“如来藏”和“佛性”的思想是受到《奥义书》的影响。而藏传佛教的“即身成佛”之说,也是建立在“如来藏”和“佛性”的思想基础上。我想知道的是,关于这个问题,堪布是怎样看待学界的意见? 答:无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在不同根基的所化众生前,示现了三转法轮的弘法历程:第一转法轮的受众主要是小乘根基的众生,佛陀为他们重点宣说了四谛法门;第二转及第三转法轮的对象主要是大乘种姓的利根者。佛陀在二转法轮的过程中,重点宣说了般若空性。龙树菩萨依据佛的密意作了《中观六论》,显发阐扬了佛陀万法为空的理念;月称菩萨等后继者又以《入中论》等论典对之作了进一步的发挥。至于如来藏的观点则是佛陀在第三次转法轮时所着重宣讲的内容,释迦牟尼佛面对最利根的众生,向其广讲了有关清净显现方面的法门,而龙树菩萨的《赞法界论》以及弥勒菩萨的《宝性论》则是对如来藏观点的最全面及权威的解释。 关于后两次转法轮所要着重抉择的问题,大家一致公认为抉择的是空性与显现的问题。但在如何解释这二者的关系时,很多人的看法却不是那么清晰、一致了。其中有一种错误观点影响力非常深远,那就是把空性和显现当成黑白两色的绳子一般,如果要论它们的关系,这些人想当然地就认为把黑白二绳扭和在一起就是显空关系的最好说明。这恐怕并不符合释迦牟尼佛的本意,也完全没有理解《心经》中所谓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的意义。其实空性与显现的关系就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关系,不论显密,也不论禅宗还是华严、法华等诸宗派,所有大乘法门无不以此为判定显空二者关系之唯一准绳。理解了这一点,对帮助大家理解如来藏的本体特征,理解佛法所谓的如来藏与外道的“我”之间的本质区别,理解佛教的思想与《奥义书》等婆罗门经典所传达的思想之间的截然不同的分野,都有重要的参考及借鉴价值。因“色即是空”明确告诉我们如来藏的本体为空性;而“空不异色”同样明确告诉我们空性绝不意味着空无一物似的断灭,在其中当然就包含有如来藏的显现与功德。 其实在《楞伽经》中,佛陀早就回答过这一问题,他在此经中详细阐明了佛法所谓的如来藏与外道所谓的“我”之间的严格区别,并由此让大家对佛性、对如来藏有了一个更为清楚及究竟的了解。在本经中,大慧菩萨首先提问道:“世尊,修多罗中说如来藏本性清净,常恒不断无有变易,具三十二相,在于一切众生身中。为蕴界处垢衣所缠,贪恚痴等妄分别垢之所污染,如无价衣在垢衣中。外道说我是常作者,离于求那自在无灭。世尊所说如来藏义,岂不同于外道我耶?” 对此,佛陀回答说:“大慧,我说如来藏不同外道所说之我。大慧,如来应正等觉以性空实际涅槃不生无相无愿等诸句义说如来藏,为令愚夫离无我怖说无分别无影像处如来藏门。未来现在诸菩萨摩诃萨,不应于此执著于我。大慧,譬如陶师于泥聚中以人功木杖轮绳方便作种种器,如来亦尔,于远离一切分别相无我法中,以种种智慧方便善巧或说如来藏,或说为无我,种种名字各各差别。大慧,我说如来藏为摄着我诸外道众,令离妄见入三解脱,速得证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诸佛说如来藏不同外道所说之我,若欲离于外道见者应知无我如来藏义。”在这里,佛陀已经宣说得非常清楚,要想与外道的“我”相区别开来,修行人必须把握如来藏的空性本体,也即不可把如来藏执著为实。 至于学术界有些人认为如来藏与佛性的思想是受了《奥义书》的影响,这种观点实属无稽之谈。如果我们在评价任何两种思想体系之间的关系时,只从表面的文字入手,一旦看到二者有文字上的相似甚或相同之处,然后马上就得出定论说这二者之间有渊源关系,或一个受了另一个的影响,那学术研究岂非形同儿戏?这样的研究恐怕人人皆可操笔上阵了,因它要求于人的实在太过简单,只要对比一下二者产生的时间先后,再看看文字上的相同之处就可以了,实际的内涵差别都可置之不理。这种哗众取宠的研究方式与治学态度,不仅在世间法上行不通,更不能用于佛学研究与闻思。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些所谓的学者依靠的全都是自己的分别念,然后在先入为主、自以为是的观念支配下再去搜集于自己的观点有用的材料,稍一整合,一篇文章就此出炉。而且他们对这些材料也是走马观花、大致浏览,一看见似乎可以支持自己论点的文字,便马上断章取义地摘抄下来,根本不顾及这些材料在原文中的上下语境与整体位置。于是,轻率的结论代替了严谨的论证;表面上的旁征博引掩盖了内里的贫乏与空洞。更可怕的是,闻思修、戒定慧相统一的学佛序列,被日渐简单化为文字上的考证“佛学”,而这些对佛法无有坚不可摧的信心的“修行人”,也摇身一变而为冠冕堂皇的“佛教学者”,且美其名曰以科学的态度研究佛法。在这些人把需用全部身心,包括生命去体证的学佛日益庸俗化为世间佛学时,不知他们想过没有,佛法超离世间言思的那一部分最究竟的智慧,凡夫俗子是根本无法以自己的所谓聪慧,靠了世智辩聪似的世间学问家的态度来求证的。如果佛法研究可以降格为世间学术研究的话,释迦牟尼佛也不会再三强调信心的重要性了。当然了,这些人大可以把我们的信心理解为是盲信,一如他们相信自己的分别念就是正信一样。但我想,是非曲直绝不会像块面包一样可以任人宰割。如果这些人认真体会体会佛陀三转法轮之密意,完整地系统闻思过释迦牟尼佛宣说如来藏的十大经典,相信他们也不会再坚持如来藏与外道之“常我”一脉贯通之观点了。 再说显宗经典中也有大量的名言词句与各种外道的常用词汇无有二致,难道我们也能就此得出结论说,显宗思想受了外道的影响?虽使用共同的词语,但却赋予了词语以崭新内容,这本来就是佛法有容乃大的特色表现之一。用语相同不一定就意味着要受影响,比如佛教提倡十善,很多外道也强调高尚道德情操的培养,基督教、儒教、道教等许多宗教都看中个人人格的完善与升华。但若因此就把它们等同起来,或说这个受了那个的影响,那个又来源于这个,恐怕各宗教的教徒都无法苟同。 另外,说藏传佛教“即身成佛”之说是建立在如来藏和佛性的基础上的说法,也需经过考察。不论是藏传佛教的即身成佛说,还是禅宗的明心见性说,以及净土宗的即生往生说,都没有强调说非要把尽此一生取得成就的可能性全部建立在如来藏的基础上。要彻底通达如来藏的真实含义,学术界的一些人应该仔细阅读以下经典:《圣者陀罗尼自在王请问经》、《吉祥鬘狮子吼请问经》、《珍宝女请问经》、《无垢天女请问经》、《指鬘王经》、《弥勒请问经》、《如来藏经》等经典,到时想必应能对佛陀宣说的如来藏有更深入的了解,有些错解当可消除。 有一点是大家在理解如来藏时必须把握住的,即应把如来藏承许为无为法,但又不能把它理解为断灭空。尽管是无为法,三身五智所具光明之功德依然完全具足。在思考它们之间的关系时,任何执著有与无、非有与非无等边执戏论之观点都是不究竟的。《密严庄严经》云:“清净之月轮,恒无垢圆满,因时于世间,分别月盈亏。如是阿赖耶,恒具如来藏,佛说如来藏,名为阿赖耶。不晓此愚者,以自习气力,见其异苦乐,业感烦恼相。自性净无垢,功德如宝珠,无迁亦无变,彻知而解脱。”弥勒菩萨也云:“于此无所破,所立亦毫无,真实见真性,见真性解脱。” 不过若换一个角度来说,学术界有些人不理解如来藏也情有可原,因有些佛经中说,位登十地的菩萨对如来藏的证悟都像是夜晚观色一样朦朦胧胧。真要通达如来藏的密意是非常困难的,因它根本就不是寻思分别的对境,所以我们不能随便就以自己的分别念妄加臆测。不依止真正的高僧大德、大善知识,不经过多年的闻思乃至实修,任谁也无法了达,更不用说给别人宣讲如来藏的本义。如果说除了佛陀以外的所有众生,包括得地菩萨都无法如实现见如来藏的话,那么对那些虽未见到实相、不过已被善知识摄受、对大乘有信解的声闻、缘觉以及诸菩萨而言,他们则可凭胜解信证悟佛性的总相。除此之外,那些试图完全摆脱信仰的支撑,只欲以自己单纯的“学术研究”去证悟如来藏的人,恐怕连如来藏的边都摸不着。正如《宝性论》所云:“自然之胜义,当以信心悟,日轮璀璨光,无眼者不见。”也如《佛藏经》所说:“国王聚集诸多盲人,指示大象后,告诸盲人分别言说大象之特征。触大象鼻之诸盲人言‘象如铁钩’;触眼者谓‘象如碗’;触耳者谓‘象如簸箕’;触背者谓‘象如担架’;触尾者谓‘象如绳子’。众盲人虽未说除大象外之他法,然彼等未全面了解。同理,对于佛法,虽有空性、如幻、光明等不同说法,然并非全面证悟。” 以要言之,众生为何具足如来藏、佛性的道理,对每一个修行人来说都至关重要,如果他真想证悟成佛,而非仅仅只作个所谓的佛教文字考据者的话,那就必须把如来藏的本体与显现,以及如来藏与空性的关系问题搞懂、搞透彻。在这方面,《宝性论》以九种意义、九种比喻把这个问题讲得已是非常清楚,欲研究实修者不妨多研读研读这部论典。总之,显密佛法所共许的空性与如来藏,要领悟它们之间的联系与区别,就必须把龙树菩萨的《中观六论》以及《弥勒五论》结合起来参研,如此方能洞彻佛陀第二转及第三转法轮的意义,否则就只能把它们割裂开来,或者像上文所述的那样,把二者的关系理解成黑白二绳的撮合关系。对此等道理的详细解说,可参见全知无垢光尊者以及全知麦彭仁波切的相关著作,这里恐繁不叙。2006-11-24 9:50:28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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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12):去年,我在西藏参访了藏传佛教的几大寺院。就我所看到的情况,这些寺院也深受经济浪潮的影响。每个寺院都在卖门票,僧人则忙于应酬游客,和汉地的很多寺院非常相似。使得整个佛教的发展和社会一样,也进入商业运作的状态。近年来,很多汉地的寺院正在慢慢走向世俗化和商业化,作为汉地的僧人,我对汉传佛教的这种现象很担心。原本我的想象中,藏地寺院应当保有相对的神秘和清净。但根据此行的观感,我认为情况和汉地寺院也相差无几。作为藏传佛教界的大德,您对这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思考? 答:我对法师的担心也深有同感,整个佛教,包括寺庙在未来的发展前景的确不令人乐观。在时代已飞速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佛教并未随着科技的昌明、物质的极度丰富而相应地繁盛壮大起来,比较明显的表现之一就是寺庙实际功能上的退化。不论汉地还是藏地,寺院本来就是作为僧人们闻思修行的道场而存在的。肩负了续佛慧命之神圣使命的僧人们,就是应该在寺院这个大熔炉中将自己锻造成为释迦牟尼佛的合格弟子,并沿着佛祖的足迹将弘法利生的旗帜一代代传扬下去。如果一个护持正法的所在也渐渐流俗为一个旅游景点,或成为各色人等整日喧嚣不已的交流场所、安慰空虚灵魂的偶像崇拜地,那只能说这是我们作为僧人的最大失败与悲哀,也是佛法不被人从心底里信仰的令人痛心的表征。 佛教是最高深的科学与哲学,要想掌握圆融了世与出世间所有学问及实修体系的佛法,就必须经过系统的闻思修行,而寺庙就是最好的提供闻思修方便的地方。学有所成的高僧大德们在其中传法授徒,渴求智慧甘霖的佛子们于其中精进地闻思、辩论、苦修,这本是多么令人向往、陶醉的一幅景观。但现在反观汉地以及藏地的个别寺院,情况却大不容人乐观。在这些寺院中,僧人们忙于应付一拨又一拨前来观光的游客,正常的讲经说法几乎已完全中断。一个寺庙到了只能依靠它所拥有的历史文物、佛像、名气,以及曾经有过的辉煌、在老百姓心目中的神秘影响来维持生存的地步,而不是靠它所拥有的正法的力量,不是靠它所引以为傲的真正的僧才来吸引求法者并保证自身的发展与提高,这种现象的的确确太让人痛心并深感焦虑。因为世亲论师早就说过,佛法就是教法和证法,若寺庙演变成游览观光的地方,那教法何存?证法又在哪里得以体现、弘扬呢? 不过法师所看到的藏地一些寺庙的情况并不具有代表性,对此,我想表达我个人的一点看法。尽管我并不能保证藏地未来的寺庙各个都清净无染,但尚能基本肯定当前藏区的绝大多数寺院还是与汉地寺院的普遍情况有所不同。这并不是我有意偏袒藏地寺庙,而是事实本来就如是。其实我心底同样担心这些寺庙将来的前景,就像上文所叙述的那样。而且对藏地个别寺院现在已发生的变化,我确实有点痛心疾首的感觉,但就全藏区目前暂时的现状而言,情况尚未发展到非常糟糕的地步。 除了西藏、青海、甘肃等省的一些靠近大城市并且对国内外游客开放的极个别寺庙以外,藏地几乎所有的寺院都是不收门票的。另外,由于青藏高原交通不便,很多寺庙都坐落在基本与外界隔绝的深山密林、荒野草原之中。加之这里的高原气候相对内地大为恶劣,仅高山缺氧一项不利因素就已经把很多所谓的旅游者、香客挡在世界屋脊之外了。如此看来,一个个地处寂静地的寺庙,短时间内似乎还无法被现代化的潮流所淹没。 比如四川省的甘孜州,人口还不到八十万,但寺庙却有五百一十五座。而据我所知,这么多寺庙中没有一座是出售门票或随意接待客人的。再比如我的家乡炉霍县,小小一个县城连大城市的一条街道都比不上,但却拥有大小二十四座寺庙。讲学院、修行院等众多闻思修场所中,没有一间寺院有接待客人的习惯。至于五明佛学院所在的色达县,万把人的人口竟有三十间寺院,而且从没听说有哪一个寺庙卖门票的。青海、云南、西藏内陆等地,情况也大致相同。当然了,我本人也去过拉萨、西宁等地,在那些大城市的周围,有些寺庙确已被开发成旅游胜地。但若能亲身深入广袤的藏区内陆,你一定会发现情况实乃大不相同。 相对于汉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市中往往只有几间寺庙的情况来说,藏区几乎每个乡村都有自己的寺庙。又因为藏传佛教历来重视寺庙中讲经说法等活动的进行,兼以这些寺庙又大多处于寂静地,很少受到外界的干扰,故我个人以为,尽管现阶段面临经济开发的浪潮冲击,但大多数寺庙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还不会受到太大的干扰、影响。 不过为未雨绸缪起见,还是衷心希望所有寺院都能秉承释迦牟尼佛的教导,将自身净化成传播世尊教法的名副其实的正法道场。僧人们在寺院中也应精进修法,应将修行落实到身、口、意的每一个环节。如果自己与世间凡夫一样整日忙忙碌碌,而所忙碌的又尽为琐碎、无聊之事,那此种庸庸碌碌之生活又怎能与出家人的真实身份相符呢?全知无垢光尊者曾指出过障碍正法之六种过错,即:“高位傲慢散乱大官错,忙碌诸世间法僧人错,名相讲经度日法师错,五毒焚毁自心咒师错,愚昧邪命养活行者错,自心沉迷世法士夫错。”这其中就包含了对僧人、对讲经说法的法师等人的要求。在越来越令人眼花缭乱的现代经济浪潮侵袭下,每一个僧人都应该反思反思,自己是否像尊者批评的那样忙碌于世间八法;每一个上师也都应该扪心自问一下,自己是否仅仅只是一个名相上的法师,自相续中实际无有丝毫修证功德,讲经说法居然也被自己用作了谋生的工具、手段,而不是在传递佛法的慧炬。 从内心希望汉地、藏地的所有寺院,寺院里的所有出家众,都能保持自释迦牟尼佛传下来的优良传统,人人少管世间琐事,各个不忘修行人之本分。在我看来,与其去搞那些发心不清净的寺庙建筑,去搞那些表面看来轰轰烈烈的形象佛法,都不如老老实实静下心来好好修行、修心。修行远远重要于修建、营造、赚钱,以及开发所谓的旅游资源,真正的佛教徒只有在清净道场上闻受、修持正法,才能最终对自他带来终极利益。 2006-11-24 9:50:55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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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13):佛教千百年来的弘扬,始终遵循着契理契机的原则。如今,整个社会都已进入现代化的进程,现代的生活方式已代替了以往传统的生活方式。在汉传佛教地区,已基本采用现代化的弘法方式,比如通过电视、电台、音像、网络等多种媒体进行,并以通俗易懂的现代语言对佛法进行诠释。我想知道的是,藏传佛教是如何看待佛法现代化的问题?又是如何着手进行的? 答:佛教确实面临一个如何与整个社会的现代化进程相协调的问题。在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中,我想佛教应该而且必须借助于现代化的各种手段以利自身的发展壮大。但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佛法绝不能以丧失自身的原则为代价去迎合世人;佛法也绝不能以降低自身的水准为条件,一味迁就现代人的各种生活习惯、思维习惯。在这些前提下,我们欢迎一切现代化的弘法方式,并将积极准备将这些手段用于藏传佛教的弘扬上。但最主要的指导思想依然是,佛法的思想如果不能穿透时空的迷雾,佛法如果没有揭示出宇宙的终极真理,佛法如果还要随着世人分别念的改变而相应地被其所化,并不能化导世间学艺与世人思想的话,这样的佛法又怎能佩称为最究竟的智慧?故需要现代化的不应该是佛法的本质、佛法的思想,而应是把这一本质、这一思想尽最大可能传播开来的工具;并且我们必须保证这种种现代化的工具不会日益侵蚀掉佛法的精髓,它们不应该喧宾夺主,它们只能被佛法所统帅,不能反而凌驾到佛法头上。 我们已经看到并且承认汉地种种借助于现代化的手段弘扬佛法的做法,正如我们也同时注意到很多西方国家的法师也在运用现代化的媒体、方式弘法利生一样,对他们的做法我们依然随喜、赞叹。很多藏传佛教的高僧大德在东南亚、西欧、北美等地讲经说法时,同样采纳、接受了诸多新式工具。国外许多国家和地区还设有专门的佛教电台、电视台、报刊杂志,这些弘法的新思路、新手段都值得我们借鉴、选用。再说如今的时代早已是科技的时代、电子的时代,大多数人都恨不能将自己的人脑换成电脑,以更好、更快、更多地接受、储存、处理各种信息,为随顺世人日益变换的接收方式、联络及沟通媒体,佛法教育、传播手段当然也要更上层楼,以免落伍、跟不上时代发展。 近几年来,我们也陆陆续续地采用了电脑打字、激光照排、录音录像、同步翻译等措施,以加强弘法的现代化程度。尽管藏地相对于内地而言,科技文化还显落后,但我们也将尽力捕捉高科技的步伐。不过话又说回来,对这一过程中有可能产生的问题,我们也有着清醒的认识。毕竟,现代化的字眼背后绝不意味着毫无瑕疵、一片光明、皆大欢喜。 比如网络的应用就存在一些问题。佛教徒本应用它来搜集资料、解疑答惑,或开展网上教学、远距离传法等活动,但现在只要上网浏览一下就能发现,很多网站、很多网友都已把网络所提供的方便用来进行各种无聊的个人宣传、个人攻击以及庸俗的联络交友。再加上很多人把严肃的佛学辩论变成低俗的攻讦谩骂,凡夫的分别念原本就很增盛,大家又缺乏正知正见的引导,这样一来,网络所提供给人的方便就要大打折扣了。何况对一个修行人来说,依止上师是非常关键的,藏传佛教中要求弟子与上师之间应至少相互观察三年。而在网络的虚拟现实中,这一条件如何得以落实?更何况一些佛教徒还通过网络学到了很多不好的东西,诸如增长了贪心、混淆了法与非法的界限、脑子里塞进去一大堆无用而有害的垃圾、沉溺于游戏等,这些都是我们在利用网络这一新媒体时所应注意的问题。 至于说到用通俗易懂的现代语言对佛法进行诠释的问题,也需从两方面进行考察。 《时轮金刚》中说过,以大众易懂的语言造论很值得赞叹,故我们当然不反对用现代人容易理解的话语去解释佛法。但我担心的是,佛经、佛法的原意会不会被有些人在这一过程中有意、无意地加以篡改。如果有人仅仅为追求所谓佛经语言的现代化就舍弃了佛法的本来意蕴,只以自己的分别念为主干,将自己的理解硬填充进佛法中,并以此而赢得了某些现代人的好感,则这样的“通俗易懂”绝不应是我们奋力追求的目标。 背离了佛法的经教,剩下来的凡夫的分别念,不论在词语上多么贴近现代人的阅读习惯,在思想上多么富有所谓的现代气息,其价值也无丝毫可取之处。《三摩地王经》中云:“眼耳鼻非量,色声意也非,若此为正量,圣道复益谁。”这里已非常清楚地指出了凡夫的分别念根本就是不可靠的。《四十二章经》中也说;“神无信汝意,汝意不可信。” 因此,如果不依据佛陀的本意解释佛法,只知用自己的分别念妄加揣测,如此这般的弘法方法怎能令人轻易认同。况且佛法中蕴含着非常深奥的道理,如佛经中云:“一根发尘端,不可思议刹,各形皆不一,彼等无混杂。”遇到这样的道理时,世间语言恐怕难以揣测到如此高深的境界。此时为了随顺受现代物理学、天文学熏陶而长大的现代人的理解习惯,我们是不是要把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境通俗化为二维空间、三维空间等的领域?以它们来类比佛教的时空观是可以的,但不要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科学才是衡量一切,包括衡量佛法的杠杆。现代科技在很多领域都无法与佛法相匹敌,而佛法中更有太多超离言语名相的地方。习惯于以通俗易懂的现代语言对佛法进行诠释的人们,在碰到这些地方时,是要让现代人感到佛法的不可思议,还是要让他们感到佛法的不可理喻?当然,如果能在不改变佛法本义的情况下尽量使用现代语言,则是值得赞叹、称扬的一种智慧之举。 只要对众生有利,又不损害佛教的原则,我相信藏地也会越来越多地采用现代化的传播手段。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适应现代化是问题的一个方面,继承古代传统则是不可偏废的另一方面。我到泰国去的时候,就发现那里的僧人们至今仍是光脚行走、托钵乞食,居所中也无任何财物,基本保持了佛陀时代的清净生活。而汉藏历史上的高僧大德也为我们流传下来很多极其珍贵的传统,不仅有思想上的,也有行为上的,这些才应该是我们持守不变的传家宝。假如思想、见解、行为都已发生了变化,都已背离了佛法的原意,那么语言上再标新立异又有多大用处呢? 以上所谈绝不是针对济群法师个人而言,我本人对法师也无任何不恭敬的意思。只是在面对大量的以世俗化的理念高唱人间佛教之徒所散布的言论、观点时,才有感而发,尽吐心中所思。原本人间佛教的提倡是要把佛教从单纯的书斋式研究、日渐繁琐的学术化气息、仅限于寺庙内部的流通、神神道道的怪异景观、僧人远离社会人群只进行逃避现实的所谓个体修炼等负面现象中解脱出来,并不是无原则地要把佛教硬塞到社会中去。在与社会相融合的同时,佛法提升整个人群精神境界、素质的任务绝对不可“同流合污”一般地被世俗之海完全淹没。而且历来举扬人间佛教大旗的汉地诸大德都是这么孜孜不倦地献身于佛法的弘扬与普及,并且已为佛教的振兴打下了相当的物质及群众基础,他们将佛教从神学殿堂、纯学术殿堂、偶像崇拜殿堂拉回现实人间的努力早已是有目共睹、成绩卓著。但现阶段很多提倡人间佛教的教内、教外人士,却有些背离先行者的既定方向,他们往往从皮毛上理解“人间”二字的含义,以为人间佛教就意味着佛教的极度世俗化。在“法法皆是佛法”的幌子下,他们庸俗化地误解了“佛法不离世间觉”的本意。对普通凡夫而言,在他们简单化地高举法法皆是佛法这面旗帜的同时,不知他们是否已去除掉自身的执著与分别念?在未断除执著与分别念的前提下,法法皆是佛法的提倡,很容易就会被人们用来装饰自己世俗化的种种言行,还美其名曰“佛教现代化”。 曾有法师这样论述道:“过去传教者鼓励信徒舍弃人间,抛妻弃子,入山修道,埋没了佛教的人间性,致使佛教衰微,了无生气。”因此他认为,“在今后的工业时代里的佛教,一定要从入世重于出世做起,。。。。。。把佛教的慧命,从寄生在寺院上而转移到事业上。。。。。。。现代化的佛教事业,应包括工厂、农场、保险、银行、公司,所谓工农商贸。”(此段文字及下引文字皆出自陈兵、邓子美所著《二十世纪中国佛教》一书。)由此可见这位法师心目中的现代化,已远远超过了传播手段的现代化,诠释佛法之语言的现代化,而是几乎涵盖了佛教的全部领域。正如他自己所言,佛教现代化具体展开为“一佛法现代语文化;二传教现代科技化;三修行现代生活化;四寺院现代学校化。” 面对如此冠冕堂皇的议论,我们不禁要问,佛祖释迦牟尼佛因地时的种种苦行,包括抛妻弃子、入山修道等行为,尽都是在埋没佛教的人间性?历代祖师大德的六度万行都不是在行菩萨行,他们全都是为了一己之私利,根本就不想净化世道人心、提升社会整体文明程度?续佛慧命之基础可以不在寺庙,不在发扬讲经说法、闻思实修之传统的寺院按严格标准培养出一批批能弘法利生的僧才?佛法如果只知入世、不知出世为何物,这样的佛教岂不是要让人永远深陷于轮回的泥淖。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去学佛,因它跟一般的世间伦理、道德、哲学以及一切自然、人文学科已无有什么不同之处。 其实人间佛教倡导人之一的太虚大师早就预见到了这一理念有可能被人庸俗化的后果,他在上一世纪的二三十年代就指出,他所谓的革新佛教应“是以佛教为中心,而适应现代思想文化所成的新佛教,”如果“失去了佛教中心的思想信仰,”流于极端世俗化,则也就失去了佛教存在的意义。他还具体指出了人间佛教的建设纲领:个人由奉行五戒十善开始,进而四摄六度,信解行证而成佛果;同时每个人都要“去服务社会,替社会谋利益”,一方面以个人人格影响社会,一方面合力净化社会,以达成建设人间净土的目标。 一个佛教徒,除非他已然是个大成就者,否则刚一开始学佛修行就在滚滚红尘中摸爬滚打,最终的结果恐怕不会是一个历经千锤百炼的修行人的脱颖而出,倒是一个与凡夫俗子无甚两样的“现代人”的长大成人。佛法如果为了吸引现代人,为了不被现代人讥笑为落后,为了暂时笼络住不愿遵守戒律、不愿苦行修道、不愿闻思深奥难懂的佛理、不愿与自我作最顽强斗争的某些现代人的思维习惯、行为方式,为了整个世界都已越来越物质化、机械化,为了人们的欲望越来越增盛、性格越来越懒散、我执越来越严重,就放弃了严格的戒律、修行者必须多年闻思修的要求以及思想与行为上必须克服种种人性弱点的修行过程,而一味投身于世间工商农贸的浊流,那么不管你给它此刻是安一个佛教现代化的名称,还是赋予它人间佛教的美名,都不能改变一个也许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暴露出的事实:在所谓的佛教团体越来越富裕的同时,在佛教僧侣们开办了越来越多的实业公司,并且也确实花费了巨额资金用于各种各样的社会福利事业的同时,佛教在民间的名气确实是大了起来,影响力也大了起来,但佛法的精髓反而日渐被人们冷落。佛法存在于世的目的不是为了与别种宗教争夺信徒,也不是为了与社会福利团体划上等号。也许人们想的倒是不错,先以欲勾牵,后令入佛道。但在佛法把自己的慧命建筑在各项世间事业上的时候,一句古话倒很可能为佛教的未来发展勾勒出一幅暗淡前景: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在佛法与现代生活全方位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佛法如果主动让出了自己的尊严与驾驭权,最后的结果便只能是形象佛法的大量应世,以及佛法与世间法则的同流合污。 本不想如此罗嗦,但感慨万千,情不自已。再次重申一点,有感而发,是因了法师的问题中涉及到了有关佛教现代化的字眼,所以才滔滔不绝地将这个话题引申了下去。总而言之,不失佛教本义、不违教义基础且有利于众生的各种人间佛教之主张,我们完全赞同并随喜;若以“人间”二字作借口,丢弃、诽谤佛教本有的见修行果,那我们作为佛教徒理当对之进行驳斥。2006-11-24 9:51:16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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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14):在藏地,特别重视对僧人的教育,通过格西制度,培养出很多具有高深佛学修养的大德,在教义上也形成了自己的特色。相比之下,民众虽然有全民信教的传统,但信徒往往只知供养礼拜,对佛教的信仰含有很多迷信的成分。我想知道的是,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是什么?是否应当解决这种两极分化的局面? 答:藏地自古以来,不论是格鲁、萨迦还是宁玛、噶举,所有八大教派的寺院都有一套完整、系统、行之有效的僧人培养制度与教育体系。相对来说,广大在家民众对佛法的闻思就不像寺院里的僧人们那样广博、全面、专业。这一点其实也属正常现象,因出家人本来就该抛下一切世间琐事,专心致志于佛法的领会与掌握,除了讲经说法、弘法利生,或者闻思修行、精进求证以外,出家人若再整天忙碌于迎来送往、生计饭碗,那他与在家人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每一个僧人存在于世的最主要之目的就是为了自他利益尽快证悟佛法精髓,他的生命原本就应该在追求佛法真谛中度过。但对在家人来说,提出这一要求恐怕就有些不大现实。无论是在释迦牟尼佛时代,还是现代,在不可能全民皆僧的情况下,在家人与出家人在对佛法的掌握、理解层次上存在差异,都应被看作一种自然而正常的现象。 特别是对藏地在家众而言,他们的生存环境要比内陆地区恶劣的多。即就是在时代已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大多数藏区的农牧业生产水平依然处在极其低下的落后状态,这些农牧民整日都要为自己的衣食奔波。他们得跟严酷的自然环境作无止无休的斗争,而交通不便的现状又使很多人基本处在半封闭、半隔绝的生活环境中。在种种不利因素的制约下,他们便不大可能天天跑到寺庙中去闻受佛法。为维持住基本生存,他们都已耗去了大半精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证手不离念珠、口不忘心咒、身不停礼拜、意不辍祈祷、行不断供养,的确堪称难能可贵。 就整体水准而言,他们在佛理上确实无法与僧人们比肩。不过若换一个角度,我们也应该承认,只要一个修行人心相续中对佛法、对佛陀、对上师有了坚定不移的信心,则他选择任何一种与己相应的法门都可最终获得成就。而在信心这一点上,藏民族绝对具有一种远远超越其他民族的不共优势。有了信心作依靠,故很多藏族人尽管大字不识一个,但他们在临死时也出现了很多往生的瑞相。更有一些虔信三宝的藏族人,最后竟是以虹身成就的方式彻底超脱了生死。对他们来说,不懂佛理、不善于辩论,并没有妨碍他们的自在往生。念咒、持名、大礼拜、转绕、供养等一切方便法门,都在信心之水的浇灌下结出了累累硕果。这一点特别类似于汉地很多持诵阿弥陀佛名号的老头、老太太,他们也根本谈不上深入经藏、广闻博学,但就在一颗对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坚信不移的信心指引下,这些人同样永远超离了生死轮回。 故对要担负起弘法利生之使命的人来说,深入三藏十二部、法门无量誓愿学、系统闻思修都是他的本分与义务;但这一标准并不适用于所有的修行人。佛陀的智慧和慈悲就表现在这里,所以他才为无数众生准备了万千法门。因而我个人以为,藏地很多在家居士无有日日闻思佛法的机缘,这点缺憾并不是一个天大的窟窿,他们以自己的信心之“石”应能把这块窟窿补上。况且,藏地民众普遍认为藏区乃观世音菩萨所化大地,因此这里的百姓从小就生活在信心与悲心的氛围中,他们相续中的慈悲与正信的种子便宛如天成般自然具足。每当他们看到有众生在忍受痛苦时,总会想方设法予以救度:或默念经咒,或尽自己所能给与最大程度的物质、精神上的帮助,这些优良传统都有值得赞叹、发扬之处。 如果说有大量的藏地农牧民未完全通达教理,此种判定应属客观结论。但若就此认为他们都是一些迷信、盲从的佛教徒,则此观点怕有失公允。按一般理解,所谓的迷信应指信仰邪见或信仰非究竟见解的外道。但在藏地,这些情况不能说没有,不过就普遍状况来看,这种行为、现象实为罕见。民众对高深佛理虽知之甚少,但对佛教的信仰却很纯正。凡是信奉佛教的人士,几乎人人家中都会摆设佛堂、供奉佛像及经书法器,且早晚礼拜。只要信仰了佛教,他们就不会再拜倒在其他各种各样的外道、神神道道的特异功门下顶礼膜拜。所以,每当别的地方新兴一种所谓的新式功法、自创新教时,一些佛教徒往往也受不了诱惑,很快就投身其门下,不过在藏地却很少有这种现象的发生。所有的外道、邪见,对一个皈依了三宝的藏族人来说都可谓毫无市场,这岂是迷信之人所可能做到的。 另外,藏族在家居士也不可能今天信奉佛教,明天又背弃佛教、皈投他教,他们的皈依佛门经常都是以一生为计算时间长短之单位。而且,即就是他们不怎么懂得教证、理证,但每一个佛教徒都对一些基本的,同时也是维系佛教存在之命脉的道理深信不疑。诸如因果真实不虚、前后世无欺存在等,都为藏地广大民众所真诚信赖。如果说“迷”,他们迷的主要就是这个,但坚信业力的存在恐怕不能被称之为迷信吧。 近年来,随着藏文化热、藏传佛教热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升温,已有越来越多的藏族青年知识分子投入到对佛教的研究乃至实修的领域中去。他们的涉猎范围之广、之深,对汉藏佛教的独到而深刻的见解,都十分令人瞩目、咋舌。相信在并不久远的将来,有更多的藏族青年一代会将曾经失落的目光投注在自己的民族文化之根--佛教的学习、研究、深思上。我和很多藏族人都深切地感受到,一个民族的生命力全在于这个民族的文化之根,而藏民族的文化之树则扎根于早已被佛教浸润得几乎熟透了的藏区大地。每一个对藏民族的未来负责的人士,或迟或早都会意识到这一点,故而我才寄希望于将来的根性适宜之藏族人会有兴趣把一部分精力放在对佛法的深研上。 谈到改进两极分化的建议,针对目前藏区民众信仰的实际状况,我个人以为这个问题并不具有太大的紧迫性。如果藏族人的信仰非常混杂;或者普遍信奉外道;又或者信心一点也不坚定,整天东摇西摆,若出现这些现象,那就应当着手进行改进,以令其皆入佛法正途。不过就我掌握的情况来看,藏族人的日常行为既没有背弃佛法的准则,又没有在纯正的佛教信仰中掺杂进外道的因素,因此暂时来看似乎还不太需要对之大加提高。从小到大,我还从未见到过有任何一个藏人在皈依佛教后又改信外道,或公开宣布自己不信因果,故改进“低层次”信教群众的佛学素养问题并未进入我个人的关注领域之内。因不论古今中外,真正懂得佛法奥义的人历来就寥若晨星。况且我们已论证过,并非所有的解脱生死者都得博通显密经论。我以为伴随着全民文化素质的提高,以及更多的出家人在民众中宣扬佛理、普及佛教,藏族在家居士的佛教闻思水平也一定会日渐提高。而且藏地每一个乡村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寺庙,且这些寺庙历来都有一个好的传统,即庙里的喇嘛定期或不定期地总要给附近的老百姓讲解佛教道理,这一传统由来已久。正因为在藏地民间一直有这种形式的讲经说法活动的展开,故藏族在家人中,违背因果、行持恶行等不如理如法之行为普遍较少。 我们学佛的目的当然有很多,暂时的、究竟的、世间的、出世的,诸如此类,林林总总,不过提升全民族的道德素质应算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目标。相对于别的民族,藏族普通老百姓的人格基础、道德水准应属出类拔萃之类,这恐怕也不能归之为迷信的原因所致。知识和道德有时并不能统一在一起,分别念的增盛也往往和所谓的见多识广、饱读诗书联系在一起。佛教徒了解佛理的最终目的还不是为了将之运用于自己的生活,指导自己的修行,特别是修心。否则若理论与实践脱节,你就是能把《大藏经》倒背如流,佛理还是佛理,你还是原来的你自己。其实我们已见过太多的“佛教学者”,在强调培养一个人养成高深佛学修养的同时,应别忘记还应把他锻造为一个合格的修行人,因佛教对我们来说,首先就是一种基于正信基础上的信仰。所以我才会发自内心地赞叹藏地普通民众所拥有的对佛法那份纯正的信心,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有了这种信心,一种信仰才能得以建立,一切成就也才能谈到实现的可能。毕竟我们学佛的目的不是为了掌握一种所谓的知识,而是要把此种知识用于解脱生死的实践中。在这一过程中,信心无疑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没有信心作指导的求知、求证,与世间的求学又有什么分别呢? 还有一种现象不知大家观察过没有,即在别的很多地方,都能见到一些在家人端坐法座之上给很多人,包括很多出家人讲经说法;此种现象在藏地也有,但实属凤毛麟角,极为罕见。藏地绝大多数讲经说法的法师全由出家人充任,这种庄严的景象实在令人振奋。出家与在家绝无高低贵*之分,也都能通向佛陀开示的终极解脱之门。但在显现上,出家、在家毫无疑问有分工之不同,有职责之轻重,也有所承担义务之大小之别。故岂可以一种标准,不论是出家人的标准,还是在家人的标准去要求全体修行人整齐划一地遵照执行呢? 要求所有在家民众都能达到格西、堪布那样的佛学层次,这是一种非常美好、善良的理想,而且我们也完全尊重这种理想。但我们同时也很清楚,那毕竟只是一种理想。2006-11-24 9:51:38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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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15):汉传佛教的天台、华严等宗派,都是以般若中观的性空见作为大乘佛教的基础思想,而以《涅槃经》中所说的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能成佛的思想作为大乘佛教的圆满教法。可是在藏传佛教中,似乎是以中观般若见为最高正见。而按照汉传佛教来看,般若的性空见和一切众生皆能成佛是两个不同层面上的知见。我想知道的是,藏传佛教在中观见的指导下,是如何将两种不同层面的内涵统一在般若中观的性空见中? 答:藏传佛教的所有教派一致公认,显宗中的最高正见为中观见,若以为汉传佛教的最高正见为唯识宗的见解,只有藏传佛教才将中观见当成最高见解,这实在是不懂佛教教义的表现。唯识宗的见地与中观正见孰高孰低的判断,并不以汉地、藏地的地域之分而见分晓,判定二者谁最究竟的唯一依据只能是佛经经论。正是在教证、理证的推导下,藏传佛教界才将中观见奉为显宗的最高正见。而藏地的中观传承皆禀自善解佛陀密意的龙树菩萨,龙树菩萨是释迦牟尼佛亲自授记过的当在自己涅槃后完全通达佛法奥义并能弘扬圣教的大菩萨。世尊曾亲口在《楞伽经》中授记说:“南方碑达国,有吉祥比丘,其名呼曰龙,能破有无边,于世弘我教,善说无上乘,证得欢喜地,往生极乐刹。”又在《大云经》中如是说道:“我灭度后,满四百年,此童子转为比丘,其名曰龙,广弘吾教法,后于极净光世界成佛,号智生光如来,应正等觉果位。”藏传佛教的中观见解其源头就来自于这位得佛授记的龙树菩萨,并按照月称论师等诸大菩萨的发挥、阐扬而一路承续下来。 显宗在抉择最高见解时,不论面对的是唯识宗还是佛陀在第三次转法轮时所宣说的有关如来藏的观点,都应该清楚这些说法、观点皆是世尊在不同根基众生前的随机说法。从最究竟的角度衡量,唯识宗所承许的心识以及三转法轮时宣说的如来藏,都应该理解为其本质均是远离一切戏论、实有相状的大空性。如《楞伽经》所云:“如对诸病者,医生给众药,如是对有情,佛也说唯心。”《三摩地王经》中则说道:“当知善逝宣说空,是诸了义经差别,若说有情数取趣,当知彼法不了义。”如果进一步深究起来,如来藏的范围其实是非常大的,阿赖耶和五大有时也被称为如来藏,如《厚严经》云:“地等阿赖耶,亦善如来藏,佛于如来藏,说名阿赖耶,劣慧者不知,藏名阿赖耶。” 由此观之,唯识宗的见解不可能高于中观,因《成唯识论》、《唯识二十颂》等唯识宗的主要论典,在最后抉择法界本性时,都承认心性的明清实有。这种成实的心性本体若以胜义谛抉择,肯定不符合佛陀密意。因佛陀在《般若十万颂》中说得非常清楚:“须菩提,若对微如毫端之名相产生执著,亦不得究竟佛果。”《入二谛经》亦云:“天子,若胜义中,真胜义谛是身语意所行境性者,则彼不入胜义谛数,成世俗谛性。天子!于胜义中,真胜义谛超出一切言说,无有差别,不生不灭,离于能说、所说、能知、所知。天子!真胜义谛超过具一切胜相一切智境,非如所言真胜义谛。一切诸法皆是虚妄欺诳之法。天子!真胜义谛不能显示,何以故?以一切能说、所说、为谁说等法,于胜义中皆是无生,诸无生法不能宣说无生之法。”故当我们要真实抉择佛陀的真正智慧时,必须破除一切实有的戏论,在看待如来藏或心识本体时也得遵照这一尺度。 汉地一代大师玄奘法师及其后继者窥基法师推介的中观理论著作并不多,除了《中论》、《十二门论》、《百论》等论典以外,其余的中观论著很少被他们译评过,他们一生着力弘扬的就是唯识宗的见解。随着近现代法相唯识学的重新崛起,唯识宗的观点再一次引起了世人的广泛关注。有人认为唯识宗代表了显宗的最高见解,这种观点明显与佛陀的究竟说法相违背。我们必须把唯识宗的观点中认为成实、不空的部分以究竟的胜义理论抉择为空性,同时还要明白这种空性并不意味着单空、顽空、断灭空,而是远离了八边的法界智慧。龙树菩萨有云:“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去。善灭诸戏论,能说是因缘,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 因而中观见才是显宗中的最高见解。在判断二者的见解高低时,不能以自己的分别念为衡量准绳,只能以了义佛经及登地菩萨所造之论典进行全面判别。因如来藏与般若空性的关系问题远非凡夫的感官所能觉知,只有依据教证、理证才能了达显空不二的真实含义。 汉地的一些佛学院相对来讲并不怎么广弘中观法门,因而很希望汉地的佛教徒在了解了唯识义理后,最终都能进入中观法门,并彻证中观密意。有关中观见高于唯识见的具体论证可参看月称菩萨的《入中论》、静命大论师的《中观庄严论》以及宗喀巴大师的《入中论?善解密意书》等。认真阅读、思考、辨析之后,相信大家应能理解佛陀暂时宣说唯心、最后普愿行者皆入中观的苦心与密意,这才是符合世尊本意的修学次第。也因此希望汉地的诸大法师及有智之士,不要住在已有的唯识学层面上拒绝趋入对中观的研究,若能对照着释迦牟尼佛的究竟经义深研中观理论,到时自可知晓中观的殊胜意趣。 在中观见的观照下,所谓的如来藏与空性观其实很容易就能融合起来。不承认如来藏的实有,认为它应该远离一切戏论,这样即能轻松通达中观的真正含义;如果一定要认准如来藏的成实性,则解释何法最终都不可能让人彻底洞彻万法之究竟。所以,我们理应认识到关于显空无二、万法平等等了义说法,皆是释迦牟尼佛亲身体证到的甘露妙法,对此一定要高度珍惜。 在《大涅槃经》中,佛陀再次重申了有关如来藏的究竟观点:“如来藏,乃佛之自性清净,无有迁变。若说有,则智者不应贪执;若言无,则成妄语,愚者说是断空,不了知如来藏密意。若说苦,则不知身具大乐自性,愚者认为身体皆无常,执为如瓷器般;智者对此分析而不说一切皆无常,何以故?自身具有佛性种子之故。愚者执著一切佛法皆为无我;智者认为无我仅是心假立而已,无有实体,如是了知于彼不生怀疑。若说如来藏为空性,则愚者闻后生断见或无见;智者了达如来藏无有迁变。若说如幻解脱,则愚者认为获得解脱是魔法;智者分析而知如人中狮子之唯一如来乃常有无迁变。若说以无明之缘而生诸行,则愚者闻后分辨为觉与不觉;智者了悟自性无二。若许无二即真实。若说以诸行之缘而生识,则愚者执行识为二法;智者了悟自性无二。若许无二即真实。若说诸法无我,如来藏亦无我,则愚者执著为二法;智者了悟自性无二,即我与无我自性无二。诸佛出有坏皆赞叹无量无边之如来藏义,吾亦于诸具德经部中广说矣!” 这段话已非常清楚地阐释了如来藏非常非断、非有非无的特征,以及它与空性之间圆融无碍的关系。同时释迦牟尼佛也谆谆教导所有的修行者,在看待一切佛法问题时都应持有这种圆融、全面、究竟的观点,否则就只能成为愚者似的人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只观文字,不解文义;只抓一点,不及其余。 正是从这个角度而言,我们认为济群法师所说的“般若的性空见和一切众生皆能成佛是两个不同层面上的知见”这一观点,与藏传佛教某些教派的理论诚可谓是遥相呼应、不谋而合。比如格鲁派就以中观的空性见为最高正见,故此派的见解也被称之为“自空”见;而觉囊派则广说了如来藏的功德,因此他们的见解又被称为“他空”见。其实二派的不同只是所着重宣说的角度不同而已,在最究竟的意趣上,二者了无差别。只要看过宗喀巴大师与多罗那他尊者各自对中观的注疏,就会对此问题有一种非常清楚的全面把握。宁玛巴的教主全知麦彭仁波切对此总结说:“凡说空性见是最高见解的宗派,都是以显空二谛之量来抉择万法本性的;凡言佛性恒有而无迁变,认为如来藏真实存在的宗派,则是以现相实相之量来抉择法界本体的。”也就是说,《般若经》、《入中论》等经论重点抉择的是佛陀第二次转法轮的密意,以此为基础,中观行者将佛陀于二转法轮期间所宣说的经典看作是最究竟了义的;而释迦牟尼佛在第三次转法轮期间重点宣说的则是如来藏存在等观点,《如来藏经》等经典也因此被有些宗派看作是读解佛陀三转法轮之密意的最究竟之宝典。不过无论如何,觉囊派的诸大德以及全知无垢光尊者,还有很多教派的祖师大德皆共同认为,佛陀三转法轮时所开演的如来藏的诸功德,绝不等同于外道的常我见,也不等同于唯识宗所抉择的心识实有。这种所谓的如来藏、佛性实是超离意识的智慧境界,是远离了有无戏论、非分别心对境的大无为法;而执著于或常或断的所有宗派,包括不究竟的认为心性明清实有的唯识宗,全都是分别心所能了达的境界。我本人也认为,无垢光尊者等大成就者的善说,是真正了义的说法,其实质与玄奘法师所立宗派的究竟密意(而非单纯从表面文字得来的印象)并无本质差别。在藏地,也有些人认为他空见是不究竟的观点,或者认为它是唯一正确的见解;就像汉地有某些人不加分析地认为唯识宗的见解是最高正见一样。这些论点都需要详加观察,否则就不可能远离分别心之网。对如来藏、中观见的理解同样应持有全面、圆融的观点,要把了义经典综合起来做一总体判别,这才是真正的闻思态度,也才能获得真正的佛法正见。 在藏地,龙树菩萨的《中观六论》一直都在被各大教派广泛弘扬,藏地的高僧大德对此作过相当多的注解及评介;而宗喀巴大师的《善解密意书》也是一部解释般若法门的殊胜论典。若能真实闻思这些论典,且依而实修,必定会对中观正见树立起稳固定解。同时也必将对宗大师所说的教言生起切身的感受:一个人如果了达了各宗派的教义均互不相违,同时也知晓所有论典都是对治众生不同烦恼的窍诀,则此人已圆满、真正地通达了佛法之意趣。我本人一直认为,只要真正融通了大小乘佛法及显密经论,则释迦牟尼佛的全部教法都可统摄为一体,它们不可能相互抵触、前后割裂、自相矛盾。尽管有时在词句上会出现一些表面上的矛盾之处,但所抉择的法义定是互相融通的。各大宗派之间的争论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后学者的门户之见,他们只是未能通达佛法的完整体系而已。 衷心希望济群法师等汉地大法师能高扬佛法圆融论的大旗,在广弘汉传佛教各宗派的基础上,把密法也纳入自己弘法利生的日程表上,大家都来为佛法的共同繁荣、和睦共处而各尽己责、各出其力。对我个人来说,最大的心愿便是期盼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显密佛法像糖与糖味一样圆融无间,为此,我将竭尽全力!2006-11-24 9:51:56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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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16):汉传佛教自清末民初以来,从传统丛林教育转向学院教育,为教界培养了许多人才。但学院教育也存在明显的问题,比如过分提倡学术研究,明显出现了信心道念的淡化,甚至出离心与菩提心也被世俗的名利心取而代之。我想知道的是,藏传佛教在出离心的培养和信心道念的建设方面,有什么特殊的方便? 答:济群法师对汉地当前佛教教育中出现的问题深表忧虑及关切,对此我本人表示完全理解,并同意法师对佛教教育过分学术化所进行的指摘。据我所知,汉地的很多佛学院,也包括许多寺院,在对学生讲经说法的同时,还为他们设置了大量的世俗课程,诸如历史、地理、社会学等各种学科。而代这些科目的老师也大多毕业于社会上的高等院校,有些是居士,有些则根本就不是佛教信仰者。充任教师一职的人员中,有修有证的老法师或德才兼备、闻思修功夫到家的青年僧人诚可谓凤毛麟角。佛学院不仅在世俗科目的教学中贯彻研究化、学术性的指导思想,即便是在为数不多的佛学教育中,只进行纯粹理论性研讨的风气也十分普遍。每当我来到汉地的一些佛学院时,心中总是不由自主地生起一种复杂的情感:一方面深为能在熙熙攘攘、浊流滚滚的大都市中出现这一方护持佛法的圣地而感欣慰;另一方面,又为这里的佛学院不讲真参实证而感烦恼。这种印象一直是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个阴影,因每一个修行人其实都懂得,靠学术化的研究是根本不可能研究出真正的出离心、菩提心的,更谈不上研究出实际的证悟境界。而且我接触过的一些汉地佛学院的师生也向我频频抱怨,说他们现在最大的苦恼就在于有学无修,修学脱离。长此以往,别说修证层次上不去,就连作为佛教徒所应具备的最基本的出离心与菩提心,都在千篇一律的学院教育中日渐淡化了。故我觉得济群法师以多年的教学经验得出的结论,实在是言而有征、一针见血。 对此问题,汉传佛教界的一些高僧大德及有责任感与忧患意识的修行人,都曾在各种场合、媒体上发表过个人的看法、建议,但若想近期内就革除学院教育所存在之积习,恐怕不会一下子就大功告捷。因长时间的弊病,加之办学指导思想上的误导都不可能短期内就得以纠正,所以这种现象还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可惜的是,汉地依然有太多的教内、教外人士没有意识到此一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可能特别重视自己在各类佛教杂志上发表的佛学论文之篇数,不过就是未曾深思过“纸上得来终觉浅”这句老话的含义。对每一个修行人来说都属极其珍贵之品性的信心与道念,一般是不会从一片与实修无涉的“纸海”中浮出水面的。 而藏传佛教历来都非常重视对一个修行者出离心、菩提心、信心等基本素质的培养,这一点并非是我出于自己的民族身份才故作夸张之说。对一个出家人来说,自赞毁他实在有辱僧人风范;而且假若藏传佛教在培养行者的出离心等方面真的没有什么窍诀,那我即就是鼓起全身气力大肆盛赞,也不可能掩盖住事实真相。实在是因为藏传佛教的确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教育制度,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发自内心地想向对这一话题感兴趣的人们略作介绍。 藏传佛教总的教育特点是把闻、思、修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它要求僧人们应努力把见解和体验融合起来。如此一来,僧人们应首先在寺庙中广闻博学;接下来当因缘成熟时,他们就该展开实际的修持。在这一总的指导方针指引下,藏传佛教对于培养修行人的出离心等特质都有如下方便: 在任何一本藏密的修行论典中都会首先讲述四加行的修法,按照其中对于轮回过患、人身难得等内容的揭示,再结合具体的观想、打坐等修法,如是反复思维、数数观修,修行者定会对轮回生死生起强烈的厌离心,此时出离心自然而然就能稳固地树立起来。宗喀巴大师曾这样讲过:人身难得、寿命无常的修法能使人们断除对于今世的贪执;因果不虚、轮回是苦的修法则可使人们断除对于后世的贪执。断除了对于今生后世的贪执,修行者的相续中自可生出出离心。因此我们说,要想生起出离心,必须先修好加行。通过四加行的修学,修行人应能树立起这样的定解:无论转生于三界何处,其本质都是痛苦不堪的。若能如是,出离心当然就会稳如磐石。这样具体的四加行的修法,在别的教派中似很少见,如果能借鉴藏密的四加行修法,当对人们培养出离心大有帮助。 而所谓的信心一般指清净信心、欲乐信心、胜解信心、不退转信心等四种,对一个修行人来说,树立起对上师三宝永不退转的信心是获致成就的十分重要的保障。要树立起信心,首先必须培养起对佛陀、佛法的敬仰之情,这就需要认真地闻受佛法。而佛教的因明学、中观等课程完全可以帮助修行者建立起佛陀为量士夫的正见,对此,《释量论》等因明七论中有详细阐释。通过对这些课程的学习,我们即可了知佛陀所说的话全部都真实无伪、足可征信。一步步对佛陀、佛法生起坚定信心后,再遇到任何违缘我们也不会轻易退失掉这份信心。藏传佛教中还特别重视对《随念三宝经》等宣讲三宝功德之经典的学习、闻思,目的依然在帮助大家因了知晓三宝之功德从而对之生起信心。 再来谈谈藏传佛教对菩提心的培养。藏密经论中非常重视对利他之心性的养成教育,古往今来的藏地高僧大德都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对此做出了最好的表率。宗大师等人认为,若以自私自利心讲经说法,则此种行为亦成世间八法因。树立菩提心首先应明了菩提心之功德,故而藏传佛教历来重视对《入菩萨行论》、《修心八颂》、《佛子行》等论典的闻思,期望能以之养成行者的菩提心。另外,尚有寂天菩萨的自他平等之窍诀;阿底峡尊者的视一切众生为父母,并对之报恩等七种窍诀,以及别的方便法门训练修行人的菩提心。 总之,藏传佛教无论哪一个教派都对甚深见解非常赞叹、强调,同时也对基础理论及修行法门异常重视。每个藏密修行人都必须修学好共同前行,然后再继续修学不共前行,做好了如此之准备后才可登堂入室,真正进入密法大门。这样的修学系列当然非常保险、可靠,否则今天学习这个法门,明天又改换门庭,如此折腾一番,既难学出成果,又很容易招致舍法罪的过失。如果能打好坚实的基础,则修学任何法门都可轻松上路。有关这方面的教理,《入菩萨行论》、《菩提道次第论》、《大圆满前行引导文》等论典都有详细的介绍,如能系统闻思并依而实修,那么不管你是汉族僧人,还是藏族求法者,只要你本人具备了大乘根基,就一定能在闻思且实修它们所宣讲的道理之过程中,对佛教生起真实无伪的信心与献身于它的勇气和智慧。 -
2007-11-02 18:39:24 哲别
问(17):我长期从事佛教教育和通俗弘法,对佛教教育非常关心。据我所知,藏传佛教有一套非常完整的教育制度,为藏传佛教造就了许多出类拔萃的僧才。堪布长期主持五明佛学院的教学,对佛教教育一定很有经验。我想了解一下,藏传佛教的教育制度? 答:一个普通人要想在当今社会维持住基本的生活水准,并进而在社会上取得一席之地,实在不是一件简单而容易的事。为此,他必须整日泡在红尘浊浪中奋力搏击,为自己、为家人、为生计、为饭碗、为子女等一大堆不得不为之事而焦虑、操劳、奔波。作为佛教徒,我们对此表示深深的理解和同情。而对出家人来说,他的修行条件、环境、氛围则要单纯得多,他唯一应该操心的只应是自己的修学进展与佛法大义。如果一个披上袈裟的出家人也耐不住寂寞、抵挡不了外面世界的诱惑,在俗人们一片叫苦连天的喊累声中还要“铤而走险”,非要涉足世俗之海去扑腾一番,并最终与在家人一样深陷烦恼的泥潭中而欲出不得,那只能令人深感遗憾。 故而才会发自内心地对济群法师的弘法利生之举深表钦佩。他的种种行为,如像法师本人表述的那样,长期从事佛教教育和通俗弘法等,一方面在广大民众心中播植下了非常珍贵的佛法种子;另一方面,又在世人面前树立起一个佛教徒,特别是一个法师所应有的形象。我曾看过法师写的《〈金刚经〉的现代意义》、《〈心经〉的人生智慧》等文章,他于其中所流露出的真知灼见,尤其是面对广大佛教修养并不是很高的普通百姓时,在不失佛教本义的情况下对佛法所作的深入浅出的讲解,的确令人有种别开生面之感。在见到他本人时,更为法师的庄严威仪、清净戒律及不俗谈吐所打动。而他的事业、行持、风范,现在已基本可在法师的弟子身上得到再现与延续,这是最让人感到欣慰的。 济群法师的行为方才堪称佛教徒的典范,他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在护持佛教。弘扬佛法并非表现在单纯地大兴建筑以及召开各种佛教会议,也不表现在各式各样的形象佛法的推广上。把人们用于世间琐事的心引向佛法的智慧,使之能真正了解佛教的真理,这才算作最大也是最有价值的弘法利生之行为。 对所有法师而言,给弟子进行灌顶、加持或皈依,这些都可谓是善事。但在当前这样一个很多人都不信因果,因而众人竞相肆无忌弹地广行恶业的社会大环境下,对众生进行正规、清净、正宗的佛教教育就显得尤其关键。作为一名藏传佛教的出家人,且已在五明佛学院求学近二十年,对此就更有体会。 我对佛教教学谈不上富有经验,不过一点心得还是有的。从正式登入佛法殿堂的那一天起,心中就对古往今来的高僧大德不搞世间法、完全以无我利他之心行弘法布道的言行深感赞叹;同时也为藏地独特、严谨、科学的佛教教育体系而深感自豪。正是在这样的佛法教育体制之下,一大批大成就者才脱颖而出;同时通过他们的努力,一代又一代佛教修行人又得以在绵延不绝、传承不断的僧才培养制度中继续茁壮成长。 藏传佛教的教育之始,大约可追溯至公元八世纪中叶。随着藏王赤松德赞迎请莲花生大师入藏并在如今的山南建成桑耶寺,藏族子弟就开始陆陆续续出家为僧。从此之后,以寺庙为大本营的佛教教育、修行基地即告成形。不仅寺院教育在前弘期有所发展,而且分科教学在这一时期内也初具规模。进入后弘期以后,寺庙作为教育基础的地位就更显重要了,同时,以《释量论》、《现观庄严论》、《入中论》等论典命名的各种专科讲经院也更加蓬蓬勃勃地遍地建立起来。萨迦贡嘎坚赞还著有《智者入门》一书,论述了讲、辩、著三个方面的理论,内中也涉及到了藏传佛教的教育理念与实施措施,为寺院教育的进一步正规化打下了一定的理论基础。 公元一四零九年,宗喀巴大师在拉萨达孜县境内建立甘丹寺,他创立的格鲁派从此在西藏全境得到全面发展与推广。一时间,格鲁派寺院在整个藏区如雨后春笋一般大范围兴建起来,以拉萨三大寺--甘丹、色拉、哲蚌为代表的格鲁派寺院,不久即将严格的寺庙教育制度推行到藏区所有格鲁巴的寺庙之中。 格鲁派的寺庙教育制度在整个藏传佛教中都有相当大的影响,它推及到的范围也相当广泛,下面就以格鲁派的寺院教育为例具体解析一下藏传佛教的教育特征。 僧人们在进入寺庙并开始正规学经后,通常分为三种类型:一是先显后密,即先进入显宗学院学习直至毕业,考取格西学位后再转入密宗学院学习,毕业后仍属显宗学者;二是直接进入密宗学院学习,或进入医方、时轮学院学习;三是只在显宗学院学习,不再转入密宗学院学习。 显宗学院的课程是固定的,即人们通常所谓的五部大论:法称论师的《释量论》、弥勒菩萨的《现观庄严论》、月称菩萨的《入中论》、功德光律师的《戒律本论》以及世亲菩萨的《俱舍论》。学完这五部大论大约得需要十五年以上的时间,一般得学完一科再学第二科,并特别强调背诵熟记、融会贯通。显宗学院的僧人经过十五年以上的学习后,就有资格考取格西学位。 密宗学院则是格鲁派的僧人学习密法的地方,甘丹寺设有上下两座密院,这两座密院是格鲁派的最高学府,宗喀巴大师的狮子法座--甘丹池巴,就从这上下两所密院的僧人中产生。甘丹池巴也即宗喀巴大师狮子法台的继承人,是格鲁派的最高教主和最高学位。这个职务是全凭个人的闻思修水平考上去的,从它的诞生过程就可看出藏传佛教教育制度的严格与次第性。考取甘丹池巴首先要获得显宗学院的第一等拉让巴格西学位,再进入甘丹上下密院深造五年以上,学完全部密宗课程、参加密宗立论考试合格后,充任格归四月,担任翁则三年,堪布三年,堪苏若干年,再担任上密院的夏孜却吉或下密院的降孜却吉十四年,若有空缺,才有资格参加竞选甘丹池巴。所以一个学僧要想登上甘丹池巴的宝座可谓难于上青天,故藏族才有谚语曰:“只要男儿有本事,甘丹法台是无主的。” 至于一般的密宗学院通常分为初、中、高三个学级,分别规定有固定的课程和不同的要求。学完密宗学院的规定课程后,若经考试合格,则各地寺院都可授予相应学位。 医明经院与时轮经院一般说来都隶属于各大寺庙,也分为初、中、高三个学级。学完三个学级所有的专门课程后,可以考取医学博士和历算博士学位。 以上所述为格鲁派的佛教教育体制大略情况,下面再以我所在的五明佛学院为例,向大家介绍一下宁玛巴的教学风范。尽管与格鲁巴的教学模式大同小异,但在同中相异之处,可能更能让人体会出藏传佛教多姿多彩的教育特点。两相结合,也许藏传佛教的完整教育风貌就会清晰地浮现在诸位的脑海里。 无论你以前修学的是何种宗派,也不管你以后立志弘扬哪种法门,五明佛学院都欢迎你的到来。对任何一个进入喇荣的人,学院都会仔细对之进行观察,在考察了入学者的人格、佛学素质等各方面条件之后,如果觉其合格就同意他呆在学院继续深造。入学后,一般要求修行者先用一年左右的时间修完加行并学好一些佛学基本课程,然后就让他们次第进入显宗的各个学科努力闻思。比如先学戒律,接下来就是《中观》、因明、《俱舍论》、《现观庄严论》等课程,一般情况下每门学科都会占用一年左右的时间。五年的显宗课程结业后,修行者才可进入密宗课程的学习。密法部分的教学则分为两个班级:一是续部理论班,一是实修班,大致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结业。剩下来的时间则用于医学以及其余学科的学习。等上完佛学院的全部课程,大约十二年的时间就这么匆匆而又充实地流走了。也有些修行者只用六年的时间就可学完别人需用十二年才能完成的显密学业,此时他也可以提前毕业。 只要你按照佛学院的教学要求认真求学,那么在这么些年的学习过程中,佛教的大五明,诸如内明、因明、医方明、工巧明等以及小五明,包括音韵、词藻学等学科都可被你基本掌握。十二年在人的一生中其实很短暂,对一个真正想在喇荣学到解脱生死大法的人来说,这匆匆而逝的十二年却可以给他的生生世世带来永不会耗尽的福慧资粮。再想想世人在利益之海里分分秒秒都在造作轮回之业的十二年,悲欣交集的感觉便不觉油然生起。悲世人的愚痴,欣佛子的选择。其实我们把一生中的多少时日都用在学习、造作能致轮回的事情上了,所以当听到喇荣的学制为十二年,而格鲁派的学制为十五年、二十年甚至更多时,很多人可能会咋舌惊叹,觉得花费这么多的时日用来学习佛法实在是有些太过漫长了。但若与漫漫无尽的轮回长夜比较起来,不知凡夫俗子们会不会计算它们之间到底孰短孰长。 在整个藏传佛教的教育体系中,不论是在格鲁派的寺庙,还是在别宗的佛学院,通过多年的闻思修后,再以讲、辩、著的方式选拔堪布、格西或各种僧才都是一种非常通用的做法。各个派别的堪布学位都分为相应的上、中、下三等,一如格鲁派的拉萨三大寺将格西分为拉让巴、林赛巴、多让巴等级别一样。若与世间学位制度对应,则第一等拉让巴格西相当于博士学位,林赛巴格西相当于硕士,而多让巴格西则相当于学士。世间人往往把获得各种学位当作人生奋斗的目标、动力,因学位常常和个人利益紧密相连。藏传佛教中也有各式各样的学位,但它们只代表对获得者的佛学素养的承认与认定,根本不跟获得者的所谓利益相涉。如果说也可以和利益挂钩的话,则这种利益毫无疑问是与他们的出世间终极目的相关联的。 以上所述即为对藏传佛教教育制度的大致介绍,有兴趣深研者当不妨亲身深入藏地一探究竟。一旦你迈进藏传佛教的大门,无限风光也许立刻就会纷至沓来。到那时,说不定你就会把自己有限的一生完全投入到藏传佛教这所无尽的大课堂中去的。 2006-11-24 9:52:40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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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18):藏族是个全民信教的民族,为了信仰不惜倾家荡产。可在文革期间,有相当一部分藏族参与了毁坏寺院的事件。在一些藏族家中,还将毛泽东像代替佛像来供养。这一现象使我感到很困惑,因为这种转变发生得如此极端,而且似乎过程相当迅速。不知堪布对此是如何看待的? 答:藏族是一个全民信仰佛教的民族,据有关统计资料显示,藏族人口中大约99%的人都信奉佛教,这在任何一个民族中都非常罕见。关于藏族人的佛教信仰,其实在《无垢称经》等经典中早已对之进行过各种授记,在这些佛典中,释迦牟尼佛亲口宣说到未来佛法将在藏地普遍弘扬的情况。藏族人为了佛法的确可以做到即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的地步,他们对佛法的虔信真真切切可谓一片赤诚、纯净无染。 至于说到文化大革命期间藏地百姓在信仰问题上发生的转变,我个人以为:所谓的转变如果说有也仅限于外在行为上的一些变化,真正的类似全民丧失信仰这种根本性的转变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存在的。这个问题非常复杂,要对它做出符合历史真实的判断绝不是一件容易或可凭想当然就能盖棺定论的事情。比如这几个问题就必须进入我们的视野以做思考、判定此一现象实质的参照:所依凭的资料都来自于何种渠道?各种正式和非正式说法中,我们以什么作为核定事实的准绳?最终的结论是应该来源于自己的亲身体验与调查,还是道听途说或者别人乃至单方面组织机构的文件?还有一点也是我们在面对这些历史问题时必须加以摆正的一种观念:衡量一个民族的品性是看她千百年来的文化创造、道德伦理水准,抑或精神面貌、基本心里特质、行为方式等等诸如此类相对稳定的因素、成分,还是仅仅顾及这个民族在某些特定时期内的特别或反常的外在行为,然后就此得出对这个繁衍生息了几千年的民族的整体印象?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民族在其漫长的发展历史上都会或多或少地走过一段,甚至长时期的痛苦、艰难、歪曲、错乱、颠倒或者血腥、疯狂、变态的历程,这种种的异化现象其实都是一个民族主导文化品性的副产品而已。以个体几十年的生存经验来看,如果意识不到漫长历史进程中黑暗时期的存在,那他眼中恐怕就再也不会有一个纯净的民族、一个纯净的人存在于世了。相对于汉地而言,如果我们也以大量的、成千上亿的汉族人在那场浩劫中的表现来类推整个汉族的民族性,那么这个创造了五千年灿烂文明的伟大民族,恐怕也只能剩下一大堆丑陋、可怕、不可救药的劣根性了。 文革期间,藏地的数千座寺院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这其中的原因,包括内因、外因都非常复杂。一方面有众生共业的因素,一方面又有藏地特殊的政治、人文气候所起的作用。当时的情况之复杂远超今天的人们所能想象之程度,这里面有政治高压、经济逼迫、煽风点火、挑拨利诱,当然了,最常见的就是生命威胁。不知这些情况各种资料中介绍过没有? 我是一个普通的出家人,旧事重提、疮疤再揭、重新翻开令人痛苦不堪的记忆只为与人辩上一辩谁该为当时的悲剧负主要责任,这些都不是我愿意干的事情,也不是我的分内工作。如果说过去心不可得的话,那么我想可能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在等着我们处理。毕竟,我们都得继续向前迈步。但既然法师提到了这个问题,那有些话就不得不说。 在我的记忆中,当年有很多藏族人是在枪抵后脑勺的情况下被迫参与砸毁寺庙的。而且还有一点事实也必须加以澄清:即参与焚毁寺庙的人中,有许多都是穿着藏族服装的外民族人。这些情况在人们所能见到的各种资料中恐怕都没有提过,但诚如鲁迅先生所言,墨写的谎言终究掩盖不了血写的事实。因而若把毁坏寺院的行动都算在藏族人的头上,这恐怕有失公允。 在我的家乡炉霍就曾发生过这么一件事:一间寺庙的大经堂里住满了士兵,他们就在经堂里喂养马匹。结果一天晚上草料失火,整个经堂顿时变成一片火海,最后则被彻底烧成废墟。但后来就有消息说,这座寺庙是被藏族积极分子烧毁的。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只要问问现在还健在的一些藏族老人,从他们嘴里,你会听到更多、更不可思议、更让人感到黑白颠倒的事例。 我这样说并不意味着我在替所有的藏族人开脱罪责,我不敢保证没有藏族人参加过毁坏寺庙的行动,但即便有,这些人也绝不代表藏人中的大多数。而且他们的行为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藏族全民信教的事实,更不可能从根本上抹杀整个藏族的文化魅力与人格操守。仅举一事为例: 政策恢复后,很多寺庙在很短的时间内马上就得以重建、恢复,寺庙中的经书、法器、佛像、文物、高僧大德留下的著作与物品等众多寺中珍藏,绝大多数也都完好无损。这些东西如果都被“转变迅速”的藏人统统砸毁,那么此时它们又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再次冒了出来?寺庙的外在建筑可能会被毁坏,但更多的藏人是以生命为代价尽力保护寺庙中的经书、法器、佛像等一切内在的珍贵物品,我们家就曾参加过当年的抢救寺庙文物的行动。 当时有个喇嘛把庙里唯一的一本伏藏经书委托给我父母,从此,我们家就把这件宝贝整整藏匿了七、八年。如果被人发现的话,父母肯定是要坐牢的。但他们宁肯每次搬家时把它先放在山洞中,等安顿下来后又悄悄取回来埋藏好,也不会轻易就把它上交出去。 还有很多藏人不能明里念诵咒语、供奉佛像、勤行供养礼拜,他们就暗中做这一切。我所在的地方有七户牧民按规定放养公牛,我亲眼见到他们晚上放牧归来后,各个都在家里念诵经文、礼拜不辍。我们那个地方的藏人并不是藏人中的“学佛先进分子”,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藏族老百姓。以同理推知,广大的藏族民众当然也同样不可能从内到外都来一番彻头彻尾的转变。 那个年代的藏人家中一般都悬挂有毛泽东的画像,其实这一点在全国各地都一样。不过在这一共同现象的背后,藏族人还有一种特殊的行为方式--他们在主席像的后面往往供奉着佛像;或者白天挂毛泽东的像,晚上又换成佛菩萨的像,且供灯、供水从未间断过。客观地说,在当时的政治气候下,此种对佛法的虔诚信仰恐怕任何一个民族都难以与藏族相提并论。 文革后,藏民家中供奉的各种世间伟人像就逐渐销声匿迹了。就我个人近二十年的观察而言,我就从未在任何一个藏人的家里,不管是牧民家庭还是知识分子家庭中看到过这种画像。最近,我又见到了一则新闻报道,言藏人过年时要挂主席像。不过一看那几个藏人的装束我就在想,会不会是记者搞错了?因他们的穿着举止明显不像是藏族人的所为。 莲花生大师早就授记过,未来的岁月里,魔会进入男人们的心中;魔女会进入女人们的心中;独角鬼会进入孩童们的心中。因此,在文革这一特定的混乱历史条件下,正当群魔乱舞的年代,有些藏族人也着魔发狂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但若就此议论说藏族人大范围内都背弃了信仰,都抛弃了佛法,则明显不符合历史事实。我心目中就牢牢记着这么一幅画面:当时的很多僧人都被迫脱下了僧服,但在他们的俗家装束下,往往会隐约看到里面穿着的喇嘛服装。这也为当时整个藏地的佛教信仰情况提供了一个形象的注脚:外在的改变绝对不代表内里的灵魂;身与心的不相协调、甚至割裂,原因不在于本人的意愿,而是环境的逼迫。但即就是在这种氛围中,大多数藏人依然不愿背弃自己的心,他们把希望深埋在心底,平静而韧性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八七年时,在五台山菩萨顶我曾见过一个汉僧,当谈起文革期间自己所做的种种非法行时,他禁不住痛哭流涕起来。是的,文革对藏地、汉地的佛教徒,乃至对普通民众而言,都是一场可怕的梦魇。汉地的众多出家众面对佛法被蹂躏的现实,恐怕也只能发出一声轻叹。同样,汉地寺庙遭受破坏的程度一点也不比藏地轻,人民受愚弄的时间、范围、程度更是举世罕见。重新去抚慰历史创口时,重要的不是去看众人在历史特定阶段中的外在表现,而是应反躬自省,好好省查省查人们的心在一个扭曲的时代里,是不是还基本保持住了应有的尊严、人格、道德与良心!如果内心始终清明、向道的话,那一个人,或者一个民族就有了高尚地生存下去的脊梁。对我个人来说,虽已在喇荣佛学院呆了近二十年闻思佛法,但如果类似文革那样的,甚或更大的灾难再度发生时,自己能否站稳立场、身语意不做一丝一毫违背正法的事,现在的我并不敢拍着胸脯立下铁定誓言。 从文革那场灾难中挺过来的藏族,我对她的未来满怀希望,就像对所有历经磨难、挫折而后依然顽强生存着的民族满怀希望一样。但同时一种深深的隐忧也常常占据我的脑海:如今的藏族年轻一代会不会在另一场席卷全球的消费文化大革命、强势文化与流行文化剥夺少数文化生存权的大革命中放弃佛教的立足点,并最终缴械投降呢? 要想依然保持住藏族人心的纯净与高尚,唯一的应对措施、唯一的希望只能是继续把佛教当成我们的生存命脉。佛教铸造了藏族人慈悲、坚韧的心,而藏族人将在心的指引下奔赴佛法指出的终极光明。2006-11-24 9:56:48 灵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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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19):藏传之密宗的修行,要以显教为基础。我想知道的是,显教的修学与密宗是什么关系?密宗与显教有什么不同? 答:藏密的修学的确是建立在显宗的基础上,但所谓的密教要以显宗为基础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把显宗全部学完了才可进入密法的学习。这里所说的基础有几个方面的含义: 第一,从历史上看,藏传佛教最初的兴起是从显宗经典的弘扬上开始的。据《唐书》记载,约在东晋时期,藏地进入了托托日年赞国王(《唐书》称其为陀土度)的统治时期。公元317年,当国王已是花甲之年时,有一天突然天降四部宝典:《宝箧庄严论》、《百拜忏悔经》、《十善经》、《十二因缘经》等,并且虚空中还传出声音说:“自兹当俟五世,始晓此事。”也即是说再过五个朝代,人们才能懂得这些佛典的内容。结果等到松赞干布执政时,藏地开始有了文字,人们真地明白了这些经文的含义。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显宗经典为后来密法的弘扬开始打下牢靠的基石。 第二,密法的修证必须以显宗的出离心、菩提心为基础。基本上在藏传佛教的每一个修法仪轨中,篇首都有皈依、发心等内容,以此称密法之修行建立在显宗的基础上。 至于二者的关系,佛陀在《文殊真实名经》中称显宗为因法,而密宗则为果法,且显宗的全部教义最后皆可归纳到密法当中。此经中云:“依各乘之方便力,为利众生而分类,三乘最终皆归为,究竟唯一之果乘。”这里世尊亲口宣说了显宗中的声闻、缘觉、菩萨乘者最后皆当归入密宗中。从暂时的观点来看,因众生各个根基有别,所以释迦牟尼佛才对症予药,开演出无量法门以接引万千众生。但不论显密,其终极目的均为成佛。在这一共同目标驱动下,因密宗中有非常多的方便法门,故选择了密宗的修行者就像乘坐飞机抵达目的地一样;而选择了别的宗门的修行者则像乘坐火车、汽车等交通工具的人一样,在显现上便要比密法行者晚一些到达目的地。其目标绝对一致,只是途径、工具各有不同而已。 藏传佛教的很多高僧大德,诸如宗喀巴大师、麦彭仁波切等人分别在《密宗道次第论》、《〈中论〉要诀》等论著中表达过这一思想:密宗若与显宗相较,则暂时显现出拥有的方便多、不用行者多生累劫行持苦行、是为利根者准备的法门等特点。但在最终的得果上,与显宗相比并无任何不同。这一点有些像中观自续派与应成派的分别,暂时来看二者有很多不同点;究实论之,二派在最究竟的意趣上是完全一致的。而显宗中若按顿悟、渐悟的不同也可分为顿渐二派,尽管修行时间长短不一,证悟之因缘、方式各异,但得果却无丝毫差别。 虽说藏地的雍顿班智达等人认为显密在所得的佛果上也有所不同,而且他们的论述均有相应教证,但这里乃是针对藏传佛教界比较一致的看法而言的,并不牵涉到雍顿班智达等人的个别看法。全知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智悲光尊者在《功德藏》中都间接说到了显密佛法的相异之处:暂时的修法不同;抉择见解的窍诀不同;对治烦恼的手段不同;成就的快慢不同。对此问题感兴趣者如果看过顿珠法王的《藏密佛教史》、纽西堪布的《大圆满传承源流》、无垢光尊者的《心滴大释》以及《革扎佛教史》等著作,就会知道显密虽然最后的得果完全一致,不过密法行者却因了密宗中的方便法而极快地获得了佛果。如果诸位熟悉《高僧传》、《五灯会元》等著作,就不会对密法中拥有方便法而感疑惑,因这些典籍中同样记载了汉地的一些高僧大德依靠各自的方便法而迅速成就的事例。我们只是就一般状况来说,认为密法的方便法门远较显宗明显、数量多而已。 由藏入汉、对弘扬密法做出过很大贡献的诺那上师,就曾讲过这么一段话:密宗与汉地的净土宗并无差别,修任何本尊最终皆必须虔修西方净土法门。他的话一点也没错,因大圆满、大手印都有关于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仪轨、修法。贡嘎上师也说过,往生极乐世界就是密宗的即生成就,与即身成佛实乃互不相违。汉地的元音老人等人也表达过相同的思想:密净兼修好,万修万人去。宣化上人亦说过:“禅、教、律、密、净虽说五宗,归根究底,说的都是一个没有两个。”永嘉大师同样说过“宗亦通,说亦通”的话。所以我们才再三强调,如果通达佛法大义,自可融通各宗各派;若执著于自宗自派,则必当把释迦牟尼佛圆融不二之佛法人为分裂开来。 不仅显密归元无二路,密法尽管从大的方面分可分为八大教派,其实质也同样一体一味。佛陀涅槃后,真正弘扬佛法的大善知识实际上全都是佛陀的无二化身,所弘扬的也全都是释迦牟尼佛的佛法,正如《涅槃经》所云:“阿难勿痛苦,阿难勿呻吟,我于未来世,幻化善知识,利益汝等众。”因此,四世班禅乐桑曲坚说:“大智成就莲花生,化身具德燃灯尊(阿底峡),又化乐桑扎巴华(宗喀巴),我无其余皈依境。”二世达赖格邓江措大师也说:“成就持明莲花生,五百顶饰阿底峡,金刚持佛宗喀巴,异身游舞吾顶礼。”因此藏地各大教派普遍公认,宁玛派的莲师、格鲁派的宗喀巴大师、噶当派的阿底峡尊者、噶举派的达波瓦、萨迦派的萨班刚嘎降村等皆为同一化身。又华智仁波切亦说:“五明通晓开显萨班尊,显密善说之源宗喀巴,一切佛法教主龙钦巴(无垢光尊者),雪域三大文殊我顶礼。”这里已非常清楚地揭示出,萨迦班智达、宗喀巴大师、无垢光尊者三人皆为文殊菩萨之化身,而这一点确已是藏传佛教界诸大德一致公认的说法。 与此不谋而合的是,显宗中的很多祖师大德也同时“身兼数任”,既为本教派祖师,又兼弘别宗教法。比如净宗六祖永明延寿大师,同时又是禅宗法眼宗的一代宗师,其禅净双融之理念可具体参见《宗镜录》;尚有倡导禅教融合的圭峰宗密禅师等举不胜举之人都强调教宗之间的融通无碍。 既然佛陀自己及前辈大德都已明确宣说过各宗佛法、各派善知识均为佛教正法、佛陀本人之化现,作为后学的我们便不应该再意气用事、各自为政、互相诋毁。各派在显现上确实有不少差异,但这些差异都不是绝对的、永恒不变的,也绝不是像水火一样难以并存。若能把各宗各派全部融合起来一体观之,则差异的存在反而验证了佛法随机施教的特点,我们也才能在佛法的浩瀚大海中各取所需、尽饮甘露美味。妄加分别,则佛法必遭割裂;一体圆融,则修行者各个受益。 诸佛智慧甘露法,无上之宝难言诠, 有缘信众皆得利,无信之徒懒翻阅。 似乐实苦此人生,逝如闪电极短暂, 何者修心方有益,宗派争执无实义。 吾本缺乏俱生智,亦无广闻博思慧, 故有非理错谬词,在此忏悔请宽恕。 愿我生生世世中,了达佛法之奥义, 自心与法永相应,梦中也不害有情。 无论佛说何宗派,皆当修学观净心, 所有大德恒住世,僧众和合增吉祥。 此《藏密问答录》乃因汉地高僧济群法师示现发问,余依教理及自身理解回答而成。以此功德,愿众人心相续中皆生起佛教各宗互不相违之定解。
藏僧索达吉
写于喇荣五明佛学院 -
2008-01-04 18:46:12 哲别
堪布贝玛千贝仁波切 - 般若心咒 http://www.maidee.co
m/program/485400
以前广州的青儿给我白度母心咒音乐的时候,说曾经有人听到就哭了。后来我听那个好多次才哭了,与其说感动,不如说为了感动而感动,为了不逊色那个人的心境而感动。今天无意搜到般若心咒,很好。 -
2008-02-05 19:13:09 哲别
http://blog.sina.com
.cn/s/blog_4da9b8d50 1007v5s.html
如何同时成为一位修行者与生意人
三世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开示
一生当中,如何同时成为一个小乘行者、大乘行者、金刚乘行者、商人、台湾人?如何同时做个好学生、好老师、好人?
谈到佛法,人们很自然地把佛法和生活分开来,佛法并不包含在生活之中,人们认为修法是生活以外的另一件事:修法只在寺庙当中,而不在办公室、洗澡的时候、搭火车的时候、交通壅塞的时候等等。人们以为修法要剃头、改变服装,或最少在家里应该有一个佛堂;还要有一个特定做功课的时间,比如说是早上或晚上;加上一些佛像、佛书,甚至一个法名;身上需要戴一些象征性的东西――例如金刚结,来证明自己是一个佛教徒。这是一般的状况。
我常常跟人们说:这样的佛教修行,对我们可能没什么帮助。检查一下自己,我们真的是一个金刚乘行者吗?不要说金刚乘,金刚乘有点太高远了,就以小乘来说吧,我们算得上是一个小乘行者吗?几乎不是。同样的问题:我们真的是大乘行者吗?可能也不是。或许在名义上算是吧,也许我们遇过一些大乘的和尚、金刚乘的喇嘛,他们给我们一些教授或灌顶,我们就认为自己是大乘或金刚乘的学生。做为一个大乘的学生,你们一定接受过很多关于慈悲的教法了,但是我们真的慈悲吗?几乎没有。我们都听过慈悲的教法,但是「听过」和「具备」是不一样的。除非真正具备慈悲,才是个大乘的修行者,否则你只是个听闻佛法的人。所以我们到底是什么呢?我们只是大乘、小乘、金刚乘的「听闻者」,而不是大乘、小乘、金刚乘的「修行者」。
而且,我们真的想要成佛吗?我不这么认为。也许有一些人对「成佛」有些概念。如果我们真的想要成佛,就不会对此生如此地执着。我们拥有的东西,朋友、房子、车子,我们对于这些还是有着很多的执着,这证明我们并不想远离这些东西、远离轮回,这也间接指出了我们并不想成佛、也不追求成佛。
然而,我们都学过「成佛」的概念,人们也常谈到「成佛」、「法身」、「报身」、「大圆满」、「大手印」;人们听到、谈到「大圆满」、「大手印」这种高深的教授,就像是某种你这些日子想听的音乐一样,让我们的脑子放松而已。事实上,人们通常不修行它,包括我也一样。或许在座有些人不是这样,但是我真的是这样。
所以,学习和追寻是不同的。先回到最初的问题:我们真的是小乘行者吗?也许你想问:我们真的需要变成一个小乘行者吗?可能很多人都被大乘的老师宠坏了,也一定听过大乘的老师提到,小乘比大乘在层次上低。金刚乘的老师,大多数也很看不起小乘行者。我个人的意见是,如果小乘基础不好,就无法学好大乘;大乘基础不好,就学不好金刚乘,一定要全部都学。
然而,做为一个小乘行者,并不代表要将头发剃掉、到庙里出家。如何成为一个小乘行者的台湾商人?要知道,小乘的基本教法只有一句话:舍弃伤害别人的因以及伤害别人的行为。作为一个生意人,应该可以做到这一点;如果你有这种纯净的动机,就算没有办法帮助别人,至少可以不伤害别人;这样的话,作为一个商人,就可以同时也是小乘行者。
或许你认为,不伤害别人是很容易的事,但事实上,我们经常在无意间伤害了别人。你所吃的肉,究竟对动物造成了多少伤害?就算是开车吧,不让别人超车也可能伤害了他。很多这样微细的事一直在发生,所造成的业虽小,却连佛陀都无法帮你找借口。举例来说,很多金刚乘的学生请上师修法,为了生意顺利。如果这是出于好的动机,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我知道很多人请法,只是想要变得有钱而已。有人想要获利,就是另外人的损失。这些金刚乘的学生们不喜欢对方,有时会到上师面前批评别人,或许不是用很直接的方式,而是用间接、拐弯抹脚的方式表示,像是说:「那个人话很多喔」等等。这也是一种伤害别人的方式;或是,不让上师到别人的家里去,这样也是伤害别人。也许你不认为这是伤害别人,你可能认为,身为一个佛教徒,只要不杀生就可以了,然而杀生只是一种很粗重的伤害形式,但生活当中微细的伤害行为,就往往被忽略掉了。
很多类似的情况,我相信你们都可以了解。如果你真能避免那些无论是粗重或微细而伤害别人的行为,能具有很清净的动机,就可以成为清净的小乘行者,同时具有商人等身分。只要做一个好人,好好经营你的事业,除去伤害别人的动机与行为;像是公车里的推挤行为,都是一种伤害。这是很简单的事,但常被我们忽略掉了。
如何成为一个大乘行者以及一般人?大乘行者,不只不伤害别人,还要去帮助别人。小乘行者要做的很单纯,不去伤害别人、不要介入别人的事件当中就好了。但大乘行者还要去帮助别人。然而若要帮助别人,首先便要理清:到底要如何帮助别人?如果不够聪明,有时候你认为的帮忙反而是一种伤害,所以你需要一些方法。最重要的是:帮助别人的动机是否纯正?也许你的行为很粗鲁、很温柔,或是各种不同的行为,内在都必须要有清净的动机――慈悲。
如果不知道如何去做,帮助别人有时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在大乘的修持当中,最重要的是修「心」,这个基础若是稳固的话,在帮助别人的时候将更容易。你可以由于「不打扰」而帮助别人,也可以「去打扰」而帮助别人;可以用欢喜、赞叹来帮助他们。来到一座美丽的寺庙,没什么可以帮忙的,那你可以赞叹说:啊,真是一个美好的寺庙,多么适合让人修持佛法!这也是一种帮助,心智上的帮助。像这样有善良的动机,常常欢喜赞叹的人,就不会伤害到别人。不伤害,便是一种帮助。
综而言之,关心别人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关心别人,就不会打扰到他。有时候上师好象都不关心你、不理会你,或许这就是他的关心。谈到如何同时成为一个大乘行者及好人,你不需要改变任何东西,只要达到这样的品质就好了,甚至不需要大乘或小乘的名号。只要避免伤害别人、同时尽量帮助别人,就算是一个大乘行者及小乘行者了。名称并不是很重要,在佛教里称为大乘行者,在基督教、回教等其它宗教里有别的名称,这些都不重要。名称不能改变事实,名称只是造出来的。
再来,如何成为一个金刚乘行者又同时是个生意人?要成为金刚乘行者,同时必须是大乘行者。经典中提到,大乘分为两部分,一个是「因」乘,一个是「果」乘。「因」乘就是一般所谓的大乘,「果」乘就是金刚乘。修法的主要目的在清净。在清净的过程里,「被净化」的对象是衣服,「能净化」的物质是水和肥皂。然后,洗衣服的结果是「一件干净的衣服」,另外还有那被洗掉的污垢。各位需要有一个基本概念:所谓的「净化」都可以分为这几个部分:(被清净的)基础物、(所洗掉的)尘土、清洗剂(净化的方式),以及净化的结果。
顶礼就包含了这四个过程,当你顶礼的时候,你所洗掉的污垢是「我执」、「傲慢」;净化的方式是顶礼的动作,因为「自我」平时是不会将自己放得那么低的。净化的结果是成佛之后,就会有「无见顶相」(顶髻),而这里的基础是佛性。以洗衣服来说,所清净的基础物是衣服;能够清净的东西是水和肥皂;所洗出来的脏东西是汗水、污垢等等;结果是衣服变干净了。为什么大乘称为「因」乘呢?因为他们谈论污垢和能清净的肥皂、水。而在我们所说的「果」乘的大乘,也就是金刚乘,它并不强调污垢、水和肥皂,而着重在衣服本身。金刚乘认为,衣服不可能本来就是脏的;如果它本来就是脏的,就不可能被洗干净。因为污垢只是一种忽然、暂时的状态,因此可以被洗掉。所以,我们不是在洗衣服,而是在洗污垢。衣服从来不需要被清洗,衣服永远只是衣服,它不是脏的、也不是干净的,因为你没有办法让它干净,如果你要让一个东西变干净,它必须原来是脏的。这是为什么大家认为金刚乘是最好的原因,但我不相信这样的说法,我认为金刚乘比小乘更低等,小乘是最高等的,你认为呢?
所以各位已经知道所谓「因乘」的大乘和「果乘」的大乘:「因乘」的大乘教法,就是要去帮助别人;现在要说明如何成为一个金刚乘行者的商人。身为一个金刚乘行者,最重要的是「净观」。小乘行者最重要的是「不伤害别人」;大乘行者最重要的是「不伤害别人,又帮助别人」;金刚乘行者最重要的是「净观」。人们都很懒惰,他们去伤害别人、不帮助别人,也根本就把别人都看成是糟糕的:唉唷,这个人有个大鼻子、那个人有个长鼻子、短鼻子,看到的都是糟糕的外表;或是,他真笨、她很漂亮,像这些,都是以分别心来看待事情。要断除这类东西,只要想着,大家都是好的、神圣的。就算你没有办法做到这点,起码要做到把大家看成不好也不坏。你就是一个很好的金刚乘行者。为了让大家修持这一点,金刚乘上师就教导很多不同的法门,像是观想每个人都是本尊;这就是要让你知道,每个人都是清净的、同等地清净。
以「如何成为金刚乘行者又是生意人」这个教授来说,也可以谈到如何成为一个「大圆满行者」和商人,以及如何成为「大手印行者」和商人,也可以谈如何成为「对轮回、涅盘没有分别心的行者」和生意人。
我们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认定自己是某先生、某小姐,而这是小乘、这是大乘、这是金刚乘、这是大手印、这是大圆满;我们把自己与这些都分开来了--这不是我。
你们接受过灌顶吗?我相信你们一定接受过上百种灌顶了吧,你们真的曾经想过自己是一个菩萨吗?我猜是不敢想,因为你认为菩萨就应该是在坛城上这些有四只手臂、第三只眼、其它的脚、不寻常的身色,你是这样想的。在接受过灌顶之后,你已经受了菩萨戒,表示你已经是一个菩萨了。这并不表示你已经升官了,而是表示你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必须要去帮助别人。为什么你不认为自己是菩萨?第一个原因是不敢想、而且也不愿意去想,甚至你不关心、也根本不知道菩萨到底是什么。所以就算你接受了几百万个灌顶,也不会有效。
在灌顶的时候,你跟着上师念诵的内容一开始是皈依,念皈依文、剪头发、取一个法名,这些到底有什么用?你依然有这么多、或许更多的欲望,有那么多、就算没有更多的愤怒,有那么多的问题,为什么?因为你从来没有真实而真诚地皈依佛、法、僧三宝,因为你从来没有在快乐的时候想到它,只有在不快乐的时候想到佛法。这表示三宝是你责怪的对象,而不是皈依的对象。你如果是以这样的态度皈依,不如不要皈依。一旦你皈依了,不论面对好或不好的处境,你都要想到三宝。我看到很多人带着护身符,这多少表示我们还没有真正皈依三宝。如果三宝不能保护我们的话,这些绳子能保护我们吗?你不相信佛,而相信这些绳子;同时也不相信法和僧。所以,你们真的皈依过吗?从心里真的皈依吗?好好想想。
伤害别人、不帮助别人,而且也从不认为别人是清净的,分别朋友和敌人、分别上师的不同,就算在朋友之中也是有分别心,对于美、丑也有分别心,如果这样,就不是一个金刚乘行者。金刚乘行者必须对每个人都有「净观」。现在有一些金刚乘行者,由于他们的欲望而有所谓的伴侣,他们并不是在修金刚乘的修持,而是在修自己的欲望。如果他们真的是很好的金刚乘行者,就算走在街上遇到一条母狗,都应该可以和母狗修持双运。这是个例子,问题是如何修持「净观」?若要重复告诉自己众生都是神圣的,这不仅很难、也是个谎言。你所修持的法本,也一样不断告诉自己,大家都是好的、大家都是好的;然而,一旦出了门,你还是觉得大家都是坏的。
像是念「诸法化空咒」,观想一切众生都化空,每个人都变成莲花、佛陀,你这样骗了自己一个钟头,你应该觉得惭愧,尤其在大宝法王、莲师、文殊菩萨、佛陀十二相成道图、以及坛城上的龙等等的面前,你应该觉得惭愧,因为你对他们说了一小时的谎。你口中念着一切众生都是好的,但是并没有从心里这样认为;因为,当你离开修持的地方、进入你平常生活的环境时,开车、塞车、推挤等等很多人、事、物让你忌妒、愤怒,这些情绪就算没有更多的话,也依然在你心里升起。
所以,别再说谎了,我们必须一步一步来,不要想一下子跳到最高深的教授,首先,就算你无法把每个人都看成是清净的,起码你对上师要有净观。我所要求的是:只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只要想「我的上师是好的」就可以了。不管他做了什么、也许很疯狂,你们会想:上师好象有点问题,他像我一样,会吃东西、打哈欠、上厕所、发现漂亮的女孩子也会瞄一下,对于唠叨也会不耐烦等等。你不认为上师是清净的,而对上师有净观是很重要的。不过,在台湾有个很大的问题--你们有很多的上师,你们不只需要将成千上百的众生看成是清净的,还得将成千上百的上师看成是清净的,这真有点困难。
也许,在我们把上师看成清净之前,我们必须先认为自己是清净的。认为自己清净,并不表示自己是最好的,也不需要认为自己在任何方面都超越别人,如果这样想,表示你在和别人比较。在你的里面有一个东西,在不和别人比较的情况之下,就是好的。
我们在意识中可能不认为自己是坏的,但潜意识当中,我们总认为自己缺乏了什么。你应该思索的是:「自己缺乏了什么东西」这样的念头之所以出现,是因为你和别人比较的结果。因为你认为别人在享受、而我在受苦;别人都很有价值、而自己总有点自卑,所以认为自己没什么用,潜意识里你是这样想的。所以不要跟别人比较,不要和社会、历史、格言、道德等等比较,让你只是你自己。没有敌人可以恨、没有朋友可以爱,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该怎么办?试着想想这种情形。
或许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你会知道,如果不依赖上师,就不可能成佛。所以把上师看成是清净的,并且有虔诚心是很重要的事情。但要小心你的虔诚心,通常我们只会对言行举止符合我们期待的人有虔诚心。你会喜欢的上师就是那种你所喜欢的人,而非你所需要的人。你所需要的人,才更重要。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我希望别人照我所希望的去做,我希望别人向我顶礼,你或许希望别人跟你握手,他或许希望别人照他想做的去做。我们对待上师也是一样,我们希望他们能照我们需要的做,这样想是不好的。我们应该去做他们要我们做的事,而不是我们希望他去做我们想要他做的事。我看到很多这样的逻辑,像是一种贿赂的行为,学生贿赂上师、上师贿赂学生,很多这样的情形。纯正的金刚乘行者不是这样,这不是净观。
如何成为一个「大手印」行者的生意人?你不需要改变什么,而需要具备三种特质。身为一个小乘行者,能够不伤害别人;身为一个大乘行者,能够不伤害他人并帮助他;身为一个金刚乘行者,需要知道什么是净观,同时具有这三种特质。这跟之前提到「把每个人都看成是清净的」很相似,只不过是不同的路径。从字义上来说,你必须知道的是,每件事情都是一味。「大手印」提到每样东西都是同样的味道,而不是素食或非素食。现在这个品尝的人,不是只用舌头尝味道,而是用六识品尝味道。为什么我们用「味道」来做比喻?因为每一件事情都是来自经验与感受。所有这些感受与经验,不论是好的、坏的,都是「心」制造出来的。你只有一个心,而它有六种不同的仆人。假设你从来没有眼睛的话,你会有视觉吗?如果你从来没有眼睛,你就看不到东西,那还会有所谓美、丑的分别吗?
同样地,如果你没有耳朵的话,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有声音存在吗?所以一个接一个地,你把这些所有都摧毁掉了,然后你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东西都只是存在那里,美丽的物体、丑陋的物体,美丽的声音、吵杂的声音,都只是在那里。因为你有这些感官存在,然后你认为这是好的、那是不好的;因为你有这个「心」,于是你制造了这些美丑。因此,同样的东西对某些人而言是好的、对另一些人而言则是不好的,好和坏并没有真的存在,是由不同的人所捏造出来的。这些捏造又是从何而来的?是从习惯来的。
故而,身为一个大手印行者的生意人,需要不去分别好坏、美丑。这样的哲理很好听,但是在日常生活中很难修持,然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很简单。我们需要做的是减少极端的想法,这是很重要、但又很难简单说明的。举例来说,很抱歉拿这里的住持来解释,如果他很喜欢这个佛堂的地板,而我把水滴到地板上了,他或许会生气,这便是个极端的想法。也许他站起来,而把所有的水倒在地上了,由于是他自己做的,所以他没生气,这也是个极端的想法。我们要减少这些极端的想法,在日常生活中不断地思量这个道理--比如说,有个蚊子在咬你,而你反手就打,这是非常不好的。蚊子又不认识你,它只是认为这里有一大块食物,它是为了早餐而来的,这么一个小东西能够拿走你多少血?可能也是一点点而已。你用这么大的手打下去、还带着这些毛发,取了它的生命,像这个就是极端的念头。
减少这样极端的念头吧,慢慢地减少,你会逐渐习惯这样的状况。以喝酒来说,当你出生的时候,并没有带着酒瓶、酒杯,那你是如何开始喝酒的?首先,你从会喝酒的老师那儿学到喝酒的方法,而你第一次喝酒的经验并不好、很热,这就是四加行。然后你越喝越多,变得很擅长喝酒、是一个很好的学生。之后你再也不需要老师,而且可以教学生。像这样,一个人可以越来越习惯一些事情,所以,要减少极端的想法,然后对于好坏的分别心便会逐渐减少。
很抱歉这么说,对于西藏人而言,台湾人有太多的迷信。如果在修法的时候下了雨,有时候也许是好的,很多人很高兴地认为这是个加持;若是另一个仁波切在别的地方修法,或许他们则会认为下雨是障碍。如果看到彩虹,会认为是很吉祥的事;或者晚上梦到你的上师来到你面前,你会认为很好。这些都是极端的想法,减少它们,不要在意,不要太去想它们。就算释迦牟尼佛走进来,把手放在你头上,你也不要动;就算你真的动了,之后也别去在意,这样子你就成为「大手印」行者了。因为不管是什么来了,佛来了也好、魔来了也好,都是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舌头所感受到的,不过如此。由于你们是噶举派行者,所以我从我的观点来谈了「大手印」。
刚刚我是用一种简单的方法来说明,就像你可以买到的英文模板、数学模板一样,这是一个佛学范本。
问答录
问:如果我们修持一个本尊很久,也很诚恳、专注,有一天本尊真的来到面前,我们是不是应该跟他说,你都是我眼睛的幻现,快走吧?
仁波切:你什么都不要说,甚至连想都不要想第二遍,更不要想该如何处理?如果你一旦想说该怎么办,就表示你有期待与恐惧。这样的话,就不能成为很好的战士,如果你听过「觉悟战士」的开示就知道,你会因此失掉你的战场。
问:可是通常当我们做事的时候,如果没有动机的话,就会变成盲目地做。
仁波切:我并没有谈到不要有动机,而是说你不要去捏造一些东西。
问:可不可再说明一下「捏造」?
仁波切:就是去认为什么是好的、坏的。
问:何谓「净观」?
仁波切:这是个好问题,意义很多,表示某种可以给你加持的东西,什么样的加持呢?不要把净观看成是会给你灌一些甘露等等的东西,这不是所谓的「加持」。你认为某个杯子是坏的、是个极端;而那个是好的、是个极端,所以我想要那个、不想要这个。试着这么想,每样东西都无所谓好坏,认为它们都是清净的、不好也不坏,接着你就不会因为它坏所以想推开它、也不会因为它好所以想拥有它,于是你就不会痛苦。这就是加持,独特的加持。你认为把手放在头上就是加持吗?其实不是的。然而以大宝法王、萨迦法王、顶果钦哲法王来说,如果他们把手放在你头上,则是五方佛的加持。不过以我们这种人来说,(把手放在你头上)只是一种按摩而已,并不会让你没有痛苦。甚至在公众场合来说,这样做让我觉得更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是耶稣基督。我觉得握手或许加持更大,可以有很多感觉,也可以彼此按摩一下。
问:如果我们不能把人认为是清净的,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们的心是清净的?
仁波切:这很好,是第一步。不要去想这是中国人、那是美国人、这是西藏人、那是非洲人,大家都是人,如果你能这样想,真的会帮助你。广东人、福建人、台湾人等等,不要去想这些东西,就能够帮助你;道教、佛教、基督教、印度教,如果你能够不这样想的话,就能够帮助你;大乘、小乘、金刚乘,不要再想了,大家都是佛教徒;各大宗派的想法也都可以放下了,你可以有很多方法去想大家都是清净的。
或许剩下的以后再说吧,讲了这么多骂人的话,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了。(笑)你们很幸运,因为这里有喇嘛、寺庙,可以做很多事,可以修很多东西
佛教的见地与修道
http://www.jxcl.org/main/article.php?art icleid=796
近乎佛教徒
(大陆版:<正见:佛陀的证悟>)
http://www.jxcl.org/main/article.php?art icleid=848
宗萨钦哲仁波切开示录
http://www.jxcl.org/main/article.php?art icleid=791
宗萨钦哲仁波切大陆官方网站
http://www.zongs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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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5 18:46:00 哲别
http://www.fjlm.org/
printthread.php?thre adid=45210
见地、禅修、行为(宗萨钦哲仁波切)
开示 / 宗萨钦哲仁波切
翻译 / 何念华 校稿 / 周威龙
何谓智慧?何谓无明?对于佛教见地的了解又能如何帮助我们?宗萨钦哲仁波切于2003年4月在雪梨所作的这场公开演讲中,概略叙述我们一般人在面对现象时所犯的三个错误,此三项错误导致我们极大的痛苦。在这篇演讲的摘录中,仁波切亦简要地说明,禅修和行为如何帮助我们提升对佛教见地的了解。
首先向各位问候晚安。这场演讲应该是为了那些未曾听闻过佛法的人而安排的,但我可以看到一些老面孔。无论如何,我已决定要谈一些最基本的东西。那些从未听过佛法教授的人,请不要因为这场演讲而低估了佛法。首先因为我个人才疏学浅,无法清楚地说明佛法的优点;再者,我们的时间有限,而佛法不能在几分钟或几小时之内被完整地呈现。作为佛教的学生这么多年,我仍旧认为自己还是个学生。佛法浩瀚,其中存在着许多矛盾,因此有待我们去发掘、研究之处尚多。佛法的广大
浩瀚,绝非我能够简略,虽然今晚我试着要如此做。
见 地
佛法之所以浩瀚、复杂、深奥的真正原因,我的解释是,因为它是一个以智能为导向的道,而非以伦理、道德为导向。它非常强调了解实相。大家有这么一个想法,认为佛教是非暴力、是慈悲的。就某一方面而言,这样很好。身为佛教徒,我把这看作是一项恭维。但另一方面,佛教中所有慈悲、非暴力的概念,其实是奠基于一个更伟大的智慧。事实上,过往大师反复地教导我们,没有智慧,所有这些所谓爱、慈悲、非暴力,只会变成一些现象,它们最后使你成为一个完全陷于因缘法的人。因此智慧一再地被强调。你会发现,所有佛教书籍,如果没有从一开始、也会在最后,建构智慧的概念。譬如禅修,这个方法的真正目的即是为了培养智慧,它并非只是要达到某一简单、短暂的觉受,而是最终要创造智慧。为了这么做,我们必须要确认何谓智慧。我想,这就是今晚我们可以讨论的:何谓智慧。
以简单的语言确认智能并不容易,但我认为,处于正常状态中的心,即是智慧。当「心」全然地正常,这其实就是佛教徒所谈论的智慧。我们现在来到一个非常大的主题,因为我们首先必须定义何谓正常。被某些人视为正常的,对另一些人而言却非正常;一个文化视为正常的,对另一个文化而言却非正常。这就是何以从佛教的观点来确认一个正常、清醒的人并不容易。依佛教的观点,我们都不正常、都不清醒。在大部分佛教哲学中,有三个项目用来定义正常:见地、禅修与行为,其中见地为首要。我们的见地或观念,必须做最后的确认。非常多的经典和释论都致力于论述见地。今晚,我将和各位分享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法,那对你会有极大的帮助。
依佛教的观点,当我们看着这个世界及一切现象,我们总是会犯三项错误。先还别谈一切现象,我们先谈谈我们的手吧!当我们看着自己的手,我们犯了三个错误。我们看着手的时候,犯下的第一个错误是,认为它是恒常不变的手。这是我们犯下的第一个严重错误。或许你心里想:「没有,我才没有呢!」但我们确实犯了错误。举例来说,如果我问你:「这只手和昨天你的这只手是一样的吗?」你会答「是」。我们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想:它和我们昨天所拥有的这只手是一样的,和前天、甚至一个月前都一样。这是我们犯的第一个错,因为我们认为这只手是一个恒常不变的实体。这错误之所以严重是因为手不是恒常不变的实体,它改变了。你昨天的手不再回来,它永远离开了,衰老了,消逝了。
当我们看着自己的手所犯的第二个错误就是,将手视为一个整体,这又是大错特错。没有一个实体是你可以称之为「手」的。假如你受过训练,你将不会看到一只手,你看到的是皮、骨、血、神经、以及其它不同的构成物质。但我们却不是以这种方式看手,我们将手视为一个整体,那其实并不存在。这是第二个错误。
我们看着手的时候所犯的第三个错误是,我们常常忘记这只手依赖着许多因和缘。它不仅依赖食物和润肤霜,它依赖所有东西,甚至这片天花板没有掉落在我的手上,所以我的手仍可以动。我的手完全依赖所有一切 ─ 这支麦克风、这张桌子、各位的存在、天花板、这个空间等等。我们却不了解这点!
因此我们接下来会问:「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避免犯这些错?」这时,了解佛法不是一个开展某种禅修、以便于以一只「神圣的」手取代这只手的道,这样的了解很重要。虽然你因为听到持咒、观想、禅修方法等,所以佛法听起来可能像是这样,但佛法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概念。我们并未在创造一只新的手,一只恒常不变、独立的、整体的手。那么我们在这儿做什么?第一,我们试着建构或设立见地,以便于真正了解这只手是无常、是因缘所生、而且没有一只手是个整体。事实上,手包含了许多的组成部分。
这些事对我们有何帮助?为何要了解它?当我们犯了这常犯的三个错误时,我们便经历痛苦。我一直称它们为错误,但传统的佛教名词是无明。当我们拥有这无明,它就导致我们受苦。这件事显而易见,看看市面上有多少护手霜?这都是因为大家不了解,无论你使用哪一种护手霜,手都会衰老。它迟早会脱落,或不久会被鸟吃掉,但我们大部分人都不了解。
好,既然我们知道手没有恒常性、手不是一个整体、手是因缘所生,那么我们应该停止使用护手霜吗?不,完全不是这样!事实上我们可以使用护手霜,而且可以买更多护手霜。为什么?手是无常的这一个事实,正可以解释何以护手霜有用。假使你的手很干燥,假使它恒常不变,那干燥就永远不会改变了,你将受困于一只干燥、不舒服的手。但因为手是无常,所以护手霜有用,它使你的手柔软、光滑。但同时因为你知道手是无常,最后当护手霜用完,你也不会太难过,因为你接受手是无常的事实。了解了吗?这是非常重要的道理。当我们知道这手无法恒久被帮助,这手不能被取代,这手是无常、是因缘所生,这就是我们所说「神圣的」手,这「神圣的」手即佛陀的手。其实,无论你相信与否,这已经是涅盘了,短时间的涅盘,短时间的证悟。
我只是把手当作一个例子。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有非常多像这样的例子 ─ 我们的政治系统、我们的经济系统、我们对他人的看法、我们对自己的看法、民主、佛法、修行的道、金钱、还有特别是伴侣关系,我相信你们都了解。当我们看着这个关系,我们同样犯了此三项错误。我们把这关系视为一个整体,而非许多部分。举例来说,我们没有看到我们的伴侣有这一切的优缺点,而只是执着于把这关系视为整体的抽象概念。但事情并非如此这般地运作,不是吗?当你和某人在一起,你的自我和他的自我互相蹂躏。为什么?因为在那时候,整体关系并不存在的本来实相逐渐清晰。这关系个别出现,一点一点出现,一部分一部分出现。当我们拥有伴侣的关系,我们就必须接受它是成套地出现。
伴侣关系也是无常,我相信这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很多人都曾经历这个关系,没有五、六次,也至少有一次!但这事情不会停止,我们仍然认为,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完美的关系,这完美的关系通常是恒久的关系、独立的关系、而且是一个整体的关系,我们从不以部分来看它。这〈以部分看待事物〉其实是佛教的见地,也许你认为它被过度简化,但它确实是《华严经》、《入愣伽经》以及所有佛法典籍所教授的。如我之前所说,佛法以智能为导向,因此当我们谈到智慧,我们谈的是,在未受文化、社会、教育或个人顾忌所干扰的情况下看待事物,这基本上就是看到实相。
说到此,慈悲在哪里?非暴力在哪里?在很多地方。如果你有这个伟大的见地 ─ 一切皆是无常、一切相互依存、以及没有一个东西是个整体 ─ 这个了解不仅是智慧,也是同理心。你会知道无论你做什么 ─ 整形美容或脂肪抽取 ─ 你的手都愈来愈接近衰老。然后当你看着你的伴侣,他盲目地相信,这问题可以用人参茶之类的东西解决。由于你了解事实、或了解这个见地,而非出于傲慢,你会想要帮助这个人了解事实。这是慈悲,也是非暴力。这就是佛教的见地。
学生:我的一般性了解是,这世界是这整体的一部分,但您的意思显然并非如此。就我所了解您所说的,我们都只是微粒子…
仁波切:对。
学生:…一切都只是微粒子,但这些微粒子不都是某个更大的东西的一部分吗?它们最后不都形成一个整体吗?
仁波切:对,但这个整体只是以假设存在。
学生:什么的假设?
仁波切:来自无明的假设,其实别无其它。这听来有点儿令人沮丧,不是吗?但这是实相。
学生:不,其实我可以了解。但我不懂的是,为什么有人告诉我:「当你禅修的时候,你是整体的一部分。」这是什么意思?
仁波切:当你禅修的时候,你是整体的一部分?嗯,禅修是项技巧,当我们谈见地,就必须非常冷酷无情,没有任何疏漏之处,我们必须建构事实。然而,很多不同的人在教授禅修的技巧,但并不都是那么合乎逻辑。
你所提出的问题非常好,因为并非很多人对见地有兴趣。很多人对禅修有兴趣,我想他们很重视觉受,而禅修多少安抚人心,它同时也是个时尚。但是当我们谈到实相或见地,它就不那么顺耳,它有点捉摸不定,没什么可以紧紧抓住的东西。
学生:它伤到我们的自我。
仁波切:没错。也因此禅修必须伴随着智慧。这是我在开始所说的,佛教应该从来都不是以伦理、道德为导向的道。伦理道德应该是第二,智慧、或者是实相,才是最重要的事。
禅 修
我们现在谈谈禅修。我不知道「禅修」是否为藏文 贡 或梵文 瑜伽 的正确翻译。瑜伽 的藏文翻译是 纳久,纳久 是一个很伟大的字。纳 表示正常,久 表示财富,因此当你禅修时,理想上你应该在培养「正常财」。瑜伽 和 贡 这两个字暗示着,它们和我们稍早谈的习惯于这个见地有关。
大部分的禅修技巧有点像是安慰剂或是假药。我并非在杜撰,这是佛陀自己教授的。他说,一个禅修者最后真正的挑战,正是我们所修持的道。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段话,他还给了一个很好的例子:渡船到彼岸。如果你要到彼岸,就必须搭船;一旦到达彼岸,就该舍弃那艘船;如果你仍站在船上,就是没有上岸。你会发现,很多佛教徒非常执着于这艘船 ─ 佛教,他们甚至不知道,佛陀从来都不是佛教徒。这种佛教落入我先前提到的第二类 ─ 整体,而非组成部分。
但尽管如此,这是唯一可行之路,因为我们像是病人,佛陀是医生,我们的疾病是混淆不清。比方说看到海市蜃楼,相信那就是水;而我们又是如此饥渴,所以非常需要水。当老师告诉我们:「嘿,你看,那是海市蜃楼,不是水。」我们当中只有极少数的人感觉松了口气,不再感觉失望。即使老师告诉我们那只是海市蜃楼,我们大部分人并不愿意相信,我们宁愿相信那是水。所以,因为慈悲以及善巧的方便,佛陀和老师们就必须应付我们的期望。因此之故,你在佛教中看到一些似乎是有神论的祈祷,特别是如果你到西藏,那就更多彩、更纷乱了 ─ 蜡烛、酥油灯、转经轮、旌旗、佛龛,所有这一切。阿育王是最伟大的佛教国王之一,他活在佛陀圆寂后的四百年。阿育王时期之前的佛教,并没有佛像或任何象征物,我想这是因为大家忙于思惟见地。但于此末法时期,我们不知怎么地发展出这样的观念:道必须是复杂的。我们要求复杂性,因此我们现在有许许多多复杂的道 ─ 观想、持咒等等。但我们从来都不该忘记,这整个道好比是一艘船,只是为了帮助你到彼岸的一艘船。在此情况下,彼岸正好让我了解到,我的手迟早将变老,也了解没有一个东西可视为手、我的手并非独立的实体。
无论如何,禅修是一再地帮助你习惯这个见地的一项技巧。它是技巧,不是目标。道亦非目标。禅修是项技巧,它是你必须要剥除的皮。这整个佛法的道有点像是洋葱,你见到一层层的皮。当你剥除第一层皮,心里想:「哦,这就是了!这是我的解脱,这是我的证悟。」过一段时间,你了解到这只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幻想,然后将它剥除。随着一层一层的剥除,你最后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佛教徒一旦发现什么也没有,他们会感到很高兴。使自己免除必须去发现里边有个什么东西的负担,比方说发现灵魂或某个珍贵之物,免除这个负担很重要。〈去发现里边有个什么东西时,〉假如我们运气好会上天堂,运气不好就下地狱,因为根据佛法,此非正见。依佛法而言,我们必须剥除这些我们拥有的顾忌或烦恼。我要强调的是,对许多佛教徒而言,佛教是一个经过非常复杂、精细设计的顾忌,但它是此时我们必须使用的顾忌。
你当然知道什么是禅修 ─ 坐直、正常呼吸等等。无论如何,当某个人正在禅修,我们认知到这个人什么也没做。这其实已经相当不错。基本上,禅修即是什么也没做,绝对是什么也没做。这可不容易!成千上万人想要什么都不做,却无法达成,因为我们总是须要做一些事,不是看电视,那就读小说、办party、持咒、刺青、或染发。我们总是必须要做一些事!其原因是,当我们什么都没做时,我们感到孤单,不是吗?而这正是我们所不喜欢的,因为我们里面有着基本的不安全感,此基本的不安全感其实是不知道自己存在与否。为使我们确信自己的存在,我们必须性交、购物、或做些什么事。禅修正好相反,禅修总是面对事实。因此我们该如何面对事实?什么事都不做。这可不容易!
另一个问题是,我们为何要禅修?如果你要追随佛陀的道,你的目的不是获得快乐。快乐并非我们的目标,佛教的目标不是快乐,了解这点很重要。因此,这是何以佛法永远不应被认为是一个治疗法。佛法正好相反,佛法其实要拆解你!这真让人觉得沮丧。如果你真的想要修持佛法,它其实会让你无所适从。然而一段时间之后,当你到达某一层次,你了解到没有什么东西是你无所适从的,然后你获得某一种信心。我想,那时你将会法喜充满,但我尚未到达那个阶段,这只是我所听闻到的。然而我可以确定的是,佛法和快乐并不相干。为什么?因为快乐是一个非常易变、无常的东西,今天的快乐到明天就不是快乐,明天的快乐到后天变成别的东西。
当佛教徒说,「希望一切众生快乐」,这是什么意思?当我们谈到快乐,我们谈的是了解实相,跟感觉没有关系。你知道我们的快乐一向多变。我们对某些人感到很兴奋,甚至初次见面就觉得很雀跃;但一两年后,即使只是看到他们都让你感到厌烦。这是确有其事!
现在回到禅修。什么事都不做,这并非容易的事。有两件不容易的事:什么都不做,以及生活在自由社会中、认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很困难,非常困难!即便有人给你绝对的自由,你也不使用。我们没有胆量勇气,我们没有信心去做想要做的事。或许你自认为是自由社会的一员,不,你在自己的顾忌当中并不自由。这不容易。这是两件不容易的事情。
学生:大家如此害怕自由,是否因为他们必须面对真正的自己?那可能是邪恶的、也可能是善良的。
仁波切:首先,佛教徒并不真的相信有人给你自由。第二,我们有自我,因此我们不使用自由。举例来说,我知道有些人花许多钱购买不同的领带,每一条领带都可以喂饱500名衣索比亚人。我不明白他们为何要结领带,因为所有服饰中,这是最没用的,不是吗?它没有口袋,你不能把钱放在里面;它不保暖;它看起来像是挂在你颈上的一条鱼。我们完全没有必要穿戴它,但因为我们想要看起来称头、我们须要融入某个社交环境、或者我们须要受邀至某个须要打领带的宴会,所以我们打领带。这就是为何到头来我们做了所有这些约束我们自己的事情。
学生:您谈到不打领带,我完全赞同。但我在某处读到,出家人穿的僧袍的颜色具有某种意义。为何您必须穿着某个标准型式的衣服?
仁波切:当佛法传到世界上不同的地方,文化的面向贡献良多, 但也正是这些贡献误导了人们。这蛮有趣!首先,没有阶级之类的意思。再者,假使你真的要分阶级,佛教中地位最高的是实相或是佛法,然后是传法的佛陀,接下去是僧众。因此有这制度上的安排,这是理论佛教拥有的少数制度或象征之一。
但除此之外,还有僧袍。佛陀在世时,他告诉出家人穿三种颜色的衣服,他们可以选择蓝色、红色、或黄色。并且理想上,衣服的质料是人们摒弃不用的质料,然后必须将它染成其中一种颜色,只为提醒你曾立过某某誓言,并且帮助你守戒。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意义。禅修时,通常建议你要坐直。并没有理由表示你不能躺着禅修,但还是鼓励你坐直来禅修。为什么?这帮助你规范自己。假使躺着禅修,基本上你更容易睡着。大部分标准的或理论的佛教象征或传统,和戒律有关。
学生:我想知道见地究竟有多重要。难道一个没有某某信仰、遵循某某见地的人,就不可能是一个全然正常的人吗?或是说,一个人必须尝试或建构他自己的见地,以获得某个正常状态,这很重要吗?
仁波切:当我们谈论见地,有许多不同层次的见地。当然,每个人都有见地。见地基本上是一个想法,根据这个想法,我们行动。举例来说,BMW是很棒的车子,这是一个见地。然后你日以继夜努力地工作,就是为了买一辆BMW,这是禅修。最后你终于买了一辆,然后你总是担心它会不会被刮伤,这是行为。见地、禅修、和行为,每件事情都包含着它们。然而,佛教徒当然会和其它见地辩论。佛教徒会说,一个凡庸的见地有许多缺失,这是何以他们称这种见地为相对的见地。为什么?因为也许一年之后,你就不喜欢你的BMW了,反而爱上法拉利跑车。这证明BMW并非究竟的快乐或究竟的实相。因此,能够定义究竟见地的,是那些不会改变、不依靠任何其它因缘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我的意思。我们对于自己的手的见地,完全错误,我们以为这只手和昨天的同一只手一样。如果我问:「你昨天在那里吗?」你回答「在那里」,好像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是相同的,但并非如此。你看,你就是有错误的见地!这是习惯。然后当我问到:「这个你是谁?」你指向每一处 ─ 你的脚趾、你的鼻子、你的胸部。关于你,你有这整个抽象概念。这又是错误的见地,因为没有一个实在的、可触摸的实体,可以被称之为你。
行 为
总之,我们现在谈谈行为。还是一样,行为必须奠基于见地。见地是最重要的,了解吗?禅修是为了要习惯于我们已经建立的见地,行为也是为提升这个见地。我们有许多佛教行为,譬如禅修、观想、慈悲、布施等等。但根据见地,所有这些佛教行为可以缩减为两项:反叛与优雅。为何反叛?这是非常需要的,因为假使你不反叛,你会成为邪见的奴隶。你会须要结上领带,然后花整个下午的时间,不知选择哪一条领带。这时你又失去了正见!因为不够反叛!如果你反叛,假设你正要和总统共进晚餐,你可能戴上一条活鱼,因为根据见地,一条活鱼比这块没用的布有价值。
然而,行为还必须伴以优雅。为什么?因为身为一个佛教徒、一个懂得见地的人,你有责任。慈悲是必需的,你不该在颈上挂条死鱼去用餐。身为佛教徒,你不该如此!你应该戴上非常高雅的领带来搭配你的鞋子和皮带,你应该适当地戴上它。但自始至终你都应该知道:「我正做着最蠢、最没用的事情。」这两者都是佛教行为。
结 语
现在作个总结。佛教对于看待我们的手和看待现象的见地是:一切皆是无常、相互依存、以及没有东西是个整体。这是佛教见地,禅修是为了提升此见地。为了习惯此见地,你当试着切断所有这些顾忌。如何切断?什么事都不做。行为是为了更进一步提升此见地,你应该试着同时修持反叛与优雅。你不能修完一个、再修另一个,你必须同时修。
当然,我无法将释迦牟摩尼佛浩瀚、深奥的智慧完全表现出来。但我希望你们当中有人能够使用这个方法,将它当作通往无量佛道之门。谢谢。
〈本文译自英文版Gentle Voice第20、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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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08 10:00:09 哲别
心 的 金 剛 歌 ─ 無 死 本 來 解 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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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的 金 剛 歌 ─ 無 死 本 來 解 脫
心 的 金 剛 歌 ─ 無 死 本 來 解 脫
( 十五世紀 ) 大成就者 唐通嘉波 作
譯 自 Shangs-pa mGur-mtsho
ff.29B4-30A1 ( Page 814,815 )
用我的身、語、意,祈請高貴的上師、佛陀!
死亡這個虛假的概念,
其實它沒有實質的實體,
事物的本來面貌就是這樣。
身心和死亡的關係是什麼呢?
身心是無死、本來解脫,大手印。
身體因業緣和合而遷化,但不會死亡,
至於在下意識的情形 ( sub-concious patterning )
──在夢境中,人怎麼會死呢?
心自動地、發自心本身而變成了自然發光的本尊身,
本來不變、空、遠離執著,
就像水中之月,
這種自然、安住的狀態、空、沒有造作,
遠離疾病、遠離死亡,
沒有涅槃、沒有輪迴,
一切萬事萬物不過是行者自心迷惑變現的遊戲。
這種遊戲的顯現是本來不變,但卻繼續不斷,
繼續不斷,它們是不生、且融入法界之中 ( totality )!
真是不可思議!這種無死、本來的覺性!
這種覺性沒有「生」,沒有「中止」,沒有靜態的相續。
( 註:生、滅、住。)
此心寬坦而住、不要執著!
行者就照這方法修行,將一切行業寬坦、不執。
行者寬坦放下,與一切行業混融。
任何修這種法門的,只要一會兒,
就能在死亡的時後融入法身!
在中陰狀態時證到智慧的報身!
以化身來化導眾生。
願你能現量體悟之! 唷!幸運的讀者!
這首「無死、本來解脫金剛歌」是由尊貴的大成就者 唐通嘉波 所作
( 大成就者 唐通嘉波(Thang Tong Gyalpo)聖者法照 )
april 附带上了此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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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09 16:07:30 哲别
http://www.gelu.org/bbs/viewthread.php?t id=11209
应成八大难处关键:与唯识相关的论辩有三
——雪歌仁波切
一、 不承许阿赖耶识
阿赖耶,是梵文,意指“为一切之基础”。唯识宗承许阿赖耶识,因为“万法唯心”之故,也就是说,一切万法,都是内心所安立出来的。
内心如何安立万法?依内心的习气所显现。心识有六或八,有些心识较稳固可靠,有些则瞬息万变。一个稳固可靠之心识,才能存放习气。所以,内心与习气,必须有一个坚固稳定的依靠处所或存放之地,此即阿赖耶识。无论外在对境,或内心与习气,都必须有这个依靠的基础,唯识宗认为这个基础,就是阿赖耶。
应成派发现唯识宗坚固地执着阿赖耶,并认为阿赖耶从自己方面就可以成立。应成派不能接受这种主张,因为承许阿赖耶存在,就等于承认自性相成立!所以,阿赖耶的有或无,关键在于“自性相成立与否”。凡是不承许自性相成立者,必不承许阿赖耶;承许阿赖耶者,必然承许自性相成立。
现今,有些人误解应成派承许阿赖耶识。电视上,一些讲经开示的人,也这么说。事实上,这种说法,是将应成与唯识混淆在一起了!
怙主龙树,依据般若经,而说无阿赖耶。因为,般若经只谈到“六识”,只字未提阿赖耶。大家念诵心经的话,就会明白这一点。而今,大家却将怙主龙树及般若经的思想,与唯识宗的思想搞混了,这样是不对的!正因大家误解怙主龙树和般若经的思想,我们更应清楚应成派与唯识见解上的差异关键何在。
二、 不承许自证分
自证分,即心识本身有一个部分可以了解心识自己。
唯识宗认为,外在对境,都是由内心安立而形成的,因为,外在对境是内心的显现。那么,谁能了解心识的存在?心识如何成立心识自己的存在?既然外在对境得靠“内心的量”去成立,那么,内在心识,如何成立呢?
唯识宗的理论是:“心识本身有一个部分可以了解心识自己,即自证分。”简言之,自证分成立心识的存在。这种情形,就好像由心识去成立外境一样。
应成派检视唯识宗自证分理论时,发现此理论承认自性相成立!唯识宗主张,心识里面有一个部分可以了解心识本身,此认知的主体,即自证分,且自证分自己方面可以成立。
应成派发现,唯识宗的说法根本就是承认自性相成立。如果自性相不能成立,自证分也就无法成立。是故,应成派不承许自证分。应成派绝不承认有自性相成立这种事情!
也听过有人主张应成派承许自证分。可能是因为唯识承许自证分,所以解释应成派时,就说成应成派也承许自证分吧!这完全错误!事实上,应成派不承许自证分。
三、承许外义
唯识宗不承许外义,但中观宗却承许外义
外义,藏文是“企屯”(音译),即外在色声香味触等法,具有成立的能力;或简单来说,即“外在能成立的力量”。“企”是“外面的、外在的”,而“屯”的意义有很多,此处是“能力”的意思。
唯识宗不承许外义,但中观宗却承许外义。关键在于:中观宗认为,唯识破除外义时,破得过头了!所以,中观虽承许外义,但中观承许的「外义」,不等于唯识所破除的“外义”!
以上下迭放的两本书为例。唯识宗认为,这两本书都不存在!因为,这两本书全属外义,而外义并不存在,所以无此二书;中观宗则说,并非两本书都不存在,虽然上面那本没有,但下面那一本却是有的!
同理,唯识或自续的“法无我”,与应成的“法无我”相比较,用词虽然相同,但内容却大不同。唯识或自续的法无我,在应成派眼中,仅仅是粗分的法无我,算不上是细分。大家学习宗义的时候,要清楚这一点。话虽如此,应成派并未因此否定唯识与自续的法无我存在!二派所主张的法无我,的确是有的,只不过,很粗。
唯识的外义
唯识外义的定义:外在对境完全不必依靠内在心识来安立,外在对境本身自性成立,因为,外在对境依靠其不可分割的细尘(无方分微尘)不断堆积而成。此堆积形成的法(即外义),不必依靠内在心识,它自己就可以成立。
唯识主张的外义有二个条件,一、不必靠内心习气的醒觉安立;二、外境完全由自己方面成立,由无方分的微尘堆积而成。
宗喀巴大师《入中论善显密意疏》说,唯识宗解释“外境全由内心变现出来”的说法,有点像造物主创造出一切万法。唯识认为内在心识的力量最强大,此最强大的心识力量,创造了万物,即“万法唯心造”。
执“外义”为空,即唯识的法无我。
应成派当然也否定“外境不依靠内心而安立”的主张,因为这种现象根本不存在!应成派否定“外境不依靠内心而安立”的意思是“外境,必须依于内心安立。”但“外境,唯心所造。”这就错了。
再看看唯识宗的看法。如果问唯识宗:“为什么外义不存在?外义是怎么个‘无’法?”唯识宗会答:“无外义。”亦即,外境必须依于内心安立,因为一切的外境,唯心所造!
因此,唯识宗解释“无外义”的时候,应成派有承许之处,也有不承许之处。
外义,解释有两种。
第一种外义:内心习气显现出外境。这是应成派定义且承许的“外义”,但唯识派不承许。
第二种外义:完全不靠内心安立,全然由外在的无方分微尘堆积所成。这是唯识派定义的“外义”,但包括唯识派、应成派都不承许。
应成派承许第一种外境,亦即“存在着不是仅由内心习气所成的外境”;但不承许第二种外境。唯识则认为这两种外境都没有,故曰“无外义”。
这里有点麻烦。当应成派说“唯识的法无我并没有错,只不过较粗分而已。”有些人就以为应成派认同“唯识法无我的见地”!既然承许唯识的法无我,就代表承许二空;既然承许二空,当然不会承许外境存在啊!可是,应成派又承许有外境,岂不怪哉?其实不然。
应成的“有外义”,唯识主张外境全由内心习气的醒觉而形成,或由内心的力量,制造出外境。所以,不靠内心习气醒觉而形成的外境,并不存在。应成派则认为,不靠内心习气醒觉而形成的外境,应该存在!此处为二派主要争论所在。
应成派主张,外在对境与内在有境,力量之强弱大小,齐鼓相当,彼此相互观待。因此,外境唯观待有境安立,同时,有境唯观待外境安立。若有境存在,外境也当存在。也就是,外境如何存在,有境就如何存在;反之亦然。
应成派主张“有外义”,意指:“唯、仅仅相互观待于有境心识,而安立出来的外在对境,是存在的。”外在对境,应如此安立。再者,“唯、仅仅相观待于外在对境而安立出的有境心识,也存在。”。此乃应成派于“有外义”的解释,跟唯识的外义并不相同。
不过,每当谈及应成的外义,总会和唯识的外义,混在一起,以为二者没有差别。二派使用的词句,虽一模一样,但是,应成承许的外义,非唯识所不承许的那个外义而应成硬说为有。
成立应成外义的理由,在于“自性相不成立”。外在对境的存在,仅仅是观待于内在有境的安立而形成,因此,外在对境本身,自性相不成立。同理,内在有境心识,也是如此。简言之,相互观待,故自性相不成立;自性相不成立,故相互观待。
自性相不成立的道理,唯识宗既看不到,也不能明白,故无法明了应成这种相互观待而安立的外义。既然唯识不能成立他定义出来的外义,又看不到应成主张的外义为有,故曰无外义啦!
应成派主要的关键就在于自性相不成立。不明白“自性相不成立”这个根本因素,就无法做前述应成的安立。这样的安立,只有应成派才做得到。 -
2009-01-09 16:12:02 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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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染觉性直观解脱之道
Padmasambhava
无染觉性直观解脱之道
莲花生大士伏藏
噶玛林巴发掘
刘巧玲 英译汉
本文叙述「无染觉性直观自行解脱之道」,这是开示本来觉性最直接的法要,源自「宁静忿怒尊无上自性解脱最胜教敕」。
一
敬礼法报化三身,敬礼一切圆证空明觉性之诸佛。
二
我将开示『无染觉性直观自行解脱之道』,
源自『宁静忿怒尊无上自性解脱最胜教敕』,
它为你真实解说自己的本来觉性。
有幸佛子,谛听觉照!
三昧耶 嘎嘎嘎
三
何其奥妙!
娑婆与涅盘同时圆具于一心之内,
它的本性亘古即然,你却无缘得识。
它空明无染,永世不灭,你却无缘一睹它的丰釆。
它处处显现无碍,你却视而不睹。
因此着文,为解说自己的心性。
若不了解内在自性,
三世诸佛所开示之八万四千法门,
无人得识其中奥义。
此言不虚,大雄诸佛之密意尽在于此矣!
佛法经典纵然遍满虚空,
究竟教诲终归于导入自性的三要诀。
今开显诸佛自性,
下文解说修持要诀,此法既无前行,也无续修。
四
谛听!
有幸佛子,谛听!
常人虽也重视心性的问题,且广加研究,
对它仍然茫然无知,或落妄见,或入边见。
乃因彼等未能正视心性之本身,
只知发展为各种哲学观念及学说,
深奥难解,
使一般人错失了认识自性的机缘,
以致轮回流转于六道三界,受尽诸苦。
由此可知,不觉自己的心性,是十分可悲的谬误。
纵然声闻缘觉试由无我的道理深入,
却无法了解自性之本来面目。
其它行者亦各执一论,
自作缠缚,无缘得见净光。
声闻缘觉受到主客(能所)二元之分别见所障,
中观派则蔽于真俗二谛的执着,
事乘与瑜伽乘因执着本尊外相而受缚,
大瑜伽(方便父续)及随瑜伽(般若母续)则因分别空性与觉性为二而生惑,
从不二的究竟义观之,
他们因分别空觉为二而步入歧途,
唯有先识破空性与觉性不二,方能证入佛性无碍。
由自性观之,不论凡俗,娑婆与涅盘本来不二,
只因你不断造作贪瞋诸毒,
故至今仍然流转于娑婆世界。
因此,暂且放下你现行或未行的佛学法事,
藉今日开示『无染觉性直观自行解脱之道』的因缘,
你终将明白,
所有佛法都在这无上自性解脱中得以圆满。
不论你修持何法,均将融入大圆满的究竟境界。
三昧耶 嘎嘎嘎
五
那光明灿烂的觉性,也就是所谓的心性,
有人视它为具体存在,实际上它并非实存。
然而它又是一切之始,涅盘极乐及娑婆苦海的根源。
它一向被密宗十一学派所推崇。
从名相来讲,它具有各形各式的名称。
有人称它为心,或心性;
有人称它为梵,或大我;
有人视它为无我的教义;
有人直称它为心而已;
有人称它为般若,或圆满智能;
有人称它为如来藏,或佛种;
有人称为大手印;
有人称为唯一本体;
有人称为法界;
有人称为阿赖耶,或一切种;
有人只称它为平常心(觉)。
六
现在为你开示本觉。要点有三:
清除过去之念,不留纤毫痕迹;
向未来之念开放,不受他境所染;
安住当下心境,不修整造作。
如此的觉照,实在平凡无奇,
无思无念地观照自我,
若仅仅纯粹的观察,唯见明空之境,并无任何观者存在,
当下只是纯粹的觉照而已。
此觉空明无染,非由他生,
它真实无杂,明空不二。
它既非永恒,亦非受造,
然而它绝非虚无,因它光明遍在。
它也不是单一的实体,因它明显地遍存万物。
然而它亦不似一般物质和合而成,
因它不可分割,只具一味。
总之,我们本具的自觉,绝非源自任何外物。
如此方是真正观察实相之道。
七
在这本觉内,法报化三身圆满如一。
因它不生及空性,故是法身;
因空性圆具光明朗净,故是报身;
因它能够自在显现,故是化身。
这圆满一体的法报化三身,便是觉性的本质。
八
谛听这殊胜的开示,
你顿见自己当下的本觉原是如此,
本来空明,纤毫未染,
你怎能说,你不了解自己的心性?
你的修持本无所执,亦无所求,
你怎能说,你修持不佳?
既然你的本觉就是这个,
你怎能说,你寻不着自己的心性?
心性原本就是那一念,
你百般寻找,为何仍说你找不到那个起心动念的人?
由是可见,起心动念的主体根本不存在,
然而此念确有,你怎能说此念未生?
你只需随任此念生灭,不修不整,
你为何还说自己无法进入空境?
既然你只需顺其自然,无为无作,
你为何还说,你对它们一筹莫展?
何况明、空、觉性,本是圆满不可分的一体,
你怎能说,自己的修持一无所成?
既然本觉是自然出生、自然圆满,不受前因或外境所限,
你怎能说,一切功夫只是徒然?
既然所有念头都是当下生起,当下寂灭解脱,
你为何还说,你不知对治之道?
既然当下的觉性本来如此,
你为何还不识自己的本性?
九
自性本空,它真的无实无根,
你的自性也如虚空,
你不妨仔细观照一下自心是否确实如此。
你真的不用先入为主地秉持着空观,
那自然生起的本觉,从无始以来一直空明朗净,
好似太阳一般,由核心自然发出光热,
你不妨仔细观照一下自心是否确实如此。
这本觉本智,真的是不灭的,
好似江河流水一般永无止尽,
你不妨仔细观照一下自心是否确实如此。
心念变化无常,真的不是我们的意念所能尽解,
它们就像微风一般难以捉摸,
你不妨仔细观察一下自心是否确实如此。
不论任何外境生起,真的就是本体显现,
就像明镜能反映出一切外境似的,
你不妨仔细观察一下自心是否确实如此。
世上纷纭万象,真的都在它的自身内解脱,
就像空中的云彩自行生出又自行寂灭,
你不妨仔细观察一下自心是否确实如此。
十
一切境相无非是心性所生,
在修持之外,岂另有修持之人?
一切境相无非是心性所生,
在事行之外,岂另有行者之存在?
一切境相无非是心性所生,
除了三昧耶戒之外,岂另有守戒之人?
一切境相无非是心性所生,
除了证果之外,岂另有悟者之存在?
你应该仔细观照自己的心性,审思再三。
十一
当你外观身外虚空,
若无杂念,亦不受外界所染;
你再内观自性,
亦无念者以念向外造境,
那么,那微妙的心性,便空明朗净,无垢无染。
你的本觉净光,即是法界本身,
好似无云晴空中的太阳,
阳光虽无形无相,却光明遍照。
不论你了解与否,此乃最胜法义。
十二
这本来圆满的净光,自始便非源自他物,
乃由觉性自生,本身却无父无母,真是不可思议!
自生之无上觉性,亦非由他物所造,真是不可思议!
它既无生,故也无由而灭,真是不可思议!
它虽无所不在,却无人得见真相,真是不可思议!
纵然流转于娑婆世界,却无损其身,真是不可思议!
纵使得证佛性,对它亦无所增益,真是不可思议!
它存在每个人内,却无人认出它来,真是不可思议!
然而你还冀望成就其它外在的证果,真是不可思议!
明知它在自身之内,你却四出寻觅,真是不可思议!
十三
何其奥妙!
这当下的本觉空明朗净,无实可执,
仅此,即是无上的知见。
它涵括一切,却不受任何观念事物所羁,
仅此,即是无上的修持。
它不修不整,又是言语道断,
仅此,即是无上的道行。
无需四处追求,它本来圆满具足,
仅此,即是无上的证果。
十四
殊胜之正道有四:
殊胜的正见:
正因当下觉性光明朗净,
此光明净性又无瑕无疵,故可称之为道。
殊胜的正修:
正因当下觉性本具此光明,
此光明净性又无瑕无疵,故可称之为道。
殊胜的正行:
正因当下觉性本具此光明,
此光明净性又无瑕无疵,故可称之为道。
殊胜的正果:
正因当下觉性就是这光明朗净,
此光明净性又无瑕无疵,故可称之为道。
十五
今开示三世不易的四定法:
不易之正见,是为一法,
当下常在的觉性光明朗净,
三世不易,故称为定法。
不易之正修,是为一法,
当下常在的觉性光明朗净,
三世不易,故称为定法。
不易之正行,是为一法,
当下常在的觉性光明朗净,
三世不易,故称为定法。
不易之正果,是为一法,
当下常在的觉性光明朗净,
三世不易,故称为定法。
十六
既然你已聆受三世如一的秘密教诲,
便应尽拋过去的知见及一切,
断除未来的冀望及筹划。
眼前这一刻,纵有念头生起,不执不取,心如虚空。
既然,由究竟观之,根本无法可修,故无需修持。
既然,那儿本不散乱,你只需心不散乱地安住此境,
不修不整也不散乱,只是觉照一切,
你的觉性便本知本明,光明灿烂。
当它生起时,称为菩提心,亦即悟性。
因无所修整,故超越一切外在知识,
因无所散乱,它是本体的光明净性,
外境外相,既无自性,故自然解脱。
明空不二,是为法界。
一旦悟及佛性无道可及,无法可悟,不证自明,
便得如实而见金刚萨埵。
十七
下面的开示,将为你穷究六种边见,并推翻其说。
不论当前的知见学说,立论何等分歧,
所谓的心性,便是你的本觉,
它是自然生起的无上觉性。
应知,观者及观照本来不二,
当你观照,不妨寻找观者为谁,
若遍寻不得,
此一妄见便顿现其穷,而自然瓦解。
这妄见一了,即是你重生的一刻。
知见及持此知见之人并无分别,
若能不落入空见或空境,
当下的觉性顿显空明,
这便是大圆满见。
于是,不论识与不识,亦无分别。
十八
不论当前的修行方法,立论何等分歧,
你的日常觉心,具有透视观照的能力。
应知,修持与修持者本来不二,
不论你在修行与否,不妨寻觅一番修持之人,
若遍寻而不得修持之主体,
你的修持便顿现其穷,而自然瓦解。
修持一旦放下,便是你重生的一刻。
你若能既不落幻境,也不昏沉散乱,
当下无染的觉性自现光明朗净,
这毫不造作的觉照,便是专一定境。
如此,入定或不入定,本非二境。
十九
不论当前的行事标准,是何等的分歧,
你本具的元觉,却是唯一本体。
应知,行为与行者本非二事,
不论你正在造作或无事,不妨观察一下,
是否有一行者存在,
若遍寻行者而不可得,
你的行事便顿现其穷,而自然瓦解。
造作停止的那一刻,便是你的新生。
无始以来,事行与行事之人本无分别,
你若能不落入妄见,染着习气,
当下的觉性剎那归于清净无染。
既不相应,也不排斥,随顺事物,不加修整,
唯此道行,方称清净无染。
如此,净行与不净行,亦本来不二。
二十
不论当前的悟境证果,是何等的分歧,
心性的本质就是本觉,亦即本来圆满的法报化三身。
应知,悟境与悟者本来不二,
你不妨寻找一下悟境及悟者。
若遍寻悟者而不可得,
你的悟境便顿现其穷,而自然瓦解。
悟境一旦寂灭,便是你新生的一刻。
悟境与悟者皆觅不可得,
你又不落于执着或贪瞋惧情,
当下的觉性便归于本来的清净无染。
只要了悟法报化三身圆具于你内,
此即无上佛果。
二十一
本觉是不受不灭论或空见诸种边见所染的,
此即所谓不落两边的中道。
本觉原来就是清净无碍的常存觉性,
它又是空性之核心,
因此被称为如来性,即佛心或佛种。
你若明了此究竟奥义,便已超越一切论说,
因此它又被称为般若波罗蜜多,即圆满智能。
又因它超越了理性及观念的范畴,
因此又被称为大手印,即无上的象征奥义。
因此,不论你了解与否,它皆自适其所。
由于它是涅盘极乐与娑婆苦海的根源,
故被称为阿赖耶,意即一切种。
由于它本来面目平凡无奇,
这空明常在的觉性,
又被称为平常心(觉)。
不论它具有多少个深奥而美妙的名相,
最终所指,不过是这当下觉性而已。
二十二
于此心外,向外驰求,
就好比外出追寻象迹,其实你的象正安居家中。
即使你通晓整个宇宙,也无法穷究这奥秘的究竟。
如果你不了解万象皆出自一心,便无由证得佛果。
不知识取本觉之人,自然向外驰求,
一味向身外寻求自我的人,怎会找到自己?
好比一个笨人,进到人群中,
便受到外境所惑,而忘失了自己,
一旦忘失自我,便四处乱寻,
不断误将他人当作自己。
同理,如果你不知万物之本性,
不知外境原是出自一心,便会再三流转于娑婆。
你若看不透自己的本来心性就是如来,
涅盘便变得遥不可及。
所谓娑婆与涅盘,全凭你一念无明或一念明觉。
若由究竟义观之,两者本质实在无所分别。
你还以为它们存在于你的自性之外,
真是极大的错误!
其实错误与无误,本来也是一味(自性而已)。
一切有情的心念本来不可分割,
不修不整的心性,
只需安住本来自然之境,便是解脱。
如果你认不出那根本的迷惑及幻相也是出自本心,
你便无法认识法界的实相。
二十三
你应努力觉照那自始自生者,
由外相观之,起初似有所生,
存在期间,似有所住,最后终将归于某处。
可是你若加以细究,它却似乌鸦照井,
当乌鸦离井而去,牠的倒影也一逝不返。
同理,一切表相皆由心所生,
既由心生,也由心灭,
唯此心性了知一切,且知一切本空本净,
有如天上穹苍,它的空虚与澄澈本不可分。
自生的本觉虽能生出外境,
变成光明透澈又井然有序的万象,
此即法性,也是实相。
它虽藉外相来显示自身的存在,
你心中却明明白白,那便是你的自性。
由于它是如此明朗透澈,故被视为虚空。
但虚空只是心性的一个比拟而已,
不足以涵盖其意。
因为自性虽如虚空,却具本觉,无所不明,
天空却无觉性,它的空虚好似死尸一般地空虚,
了无生命,
因此,心性的真相,是无法以天空作譬的。
总之,能毫不散乱地任心性安住本然便是。
二十四
何况纷纭万象,也具有俗谛(相对性的真理)的价值。
没有任何现象真正地存在,它们迟早会消逝。
涅盘及娑婆中的一切事物现象,
只不过是表相而已,靠那唯一的自性去觉察。
每当内在的心境有所改变,
感受到的外境也随之变迁,
因此,你所见的一切,只是心性的流露。
六道众生都是依照自己的业报而认取外境的。
二十五
有些外道常持二元论,或以不灭论来驳斥空论,
密法九乘中也各据立场来观外境。
人们不仅观察外境的方式不同,解说立论也互异,
一旦执着于变化无常的表相,谬误便由此而生。
你若能对自心所见的表相,
不论它们是虚是实,始终不执不取,便是佛境。
二十六
外境本身并无过错,因为执着才成障碍。
你若了知那执着外相的念头,就是自性,
此念当下解脱。
一切显现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整个宇宙毕现于前,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六道众生毕现于前,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天人的福报毕现于前,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下三道的苦境毕现于前,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贪瞋痴等五毒毕现于前,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自生的本觉呈现于前,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涅盘道上的善念呈现于前,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各种魔难障碍出现于前,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天界神祇及其境界出现于前,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各种净念出现于前,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证入无念的定境,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观得万物光影交错,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证入色无边处定或识无边处定,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证入一多不二,也只是心性的流露。
即使一切色与一切空毕现于前,这也是心性的流露。
没有任何境相,不是出自心性。
二十七
正因自性无碍的本质,境相才能不断生起,
有如大海及波浪本是一体。
因此凡是生起之现象,必将在心性内自然解脱,
不论你用多少不同的名相去指称它,
由究竟观之,心性不曾离开过一切而存在。
这一体性并非建筑在任何有形基础上的,
它虽是一,你却无法由任何一边而得其全貌。
它也不是存在某处的实体,因为它不由造作。
它也不是虚无,因它的光明及觉性光辉遍照。
它更不是各种形色,因为空性与光明是不可分割的。
当下此刻的自觉是如此空灵及实在,
虽有此觉照,却找不到觉照的主体,
所悟实在只是被悟而已,一无实质。
只要据此修行,一切自然解脱,
我们的官能(五根)便能不受理性意识的干扰,
当下体认一切。
有如芝麻榨成麻油,牛奶搅成奶油的过程一样,
不经榨压,哪来麻油?不经搅拌,哪来奶油?
一切众生虽本具真实佛性,
不经修持,如何证入佛果?
若肯修持,即使放牛郎也能悟道解脱。
他虽不了解其中学理,
仍能从经验中一步一步地调练自己。
譬如有人亲口尝过糖的滋味,
哪里需要他人解说其中滋味?
错失本觉,即使班智达(博学之士)也堕入歧路,
不论他们学问何等渊博,通晓密宗九乘的次第,
缺乏证量经验,所说难免以讹传讹,
离佛地益远。
一旦了知本觉,一切功德业报当下灭尽;
若不识本觉,一切德行或恶业,
终将累积为业报,在善恶二界中轮回流转。
只要你能识破自性中空虚的觉性,
善、恶、德、业,便不致落实成报。
就如虚空流不出泉水一般,
功德与罪业在虚空之境也无法滋生业果。
那自生的本觉方能观照透视一切,
以无染觉性直观自行解脱之道,是如此深奥!
你必须熟谙自己的觉性。
这秘密教敕何等深奥!
二十八
何等奥妙!
『无染觉性直观自行解脱之道』,
直接为人开示本觉,
这是为了未来众生的利益。
此论虽精简非常,
所有密法、要门、口诀,尽在于此矣!
我既已传授此法于当世,仍另将它隐藏某处,
作为岩藏密法,
使未来善业成熟之人,有缘闻此妙法。
三昧耶 嘎嘎嘎
以上论述是开示人的当下觉性,
定名为『无染觉性直观自行解脱之道』。
此文乃是邬金教主莲华生大士所作,
愿这殊胜的解脱之道永不失落,
直到娑婆众生毕竟解脱。
以上論述是開示人的當下覺性,定名為『無染覺性直觀自行解脫之道』。此文乃是鄔金教主蓮華生大士所作,願這殊勝的解脫之道永不失落,直到娑婆眾生畢竟解脫。
木牛年第八個滿月日,此巖藏定名為Rig-pa ngo-sprod gcer mthong rang-grol,取自Rigdzin karma lingpa傳承的Zab-chos zhi-khro dgongs-pa rang-grol。一九八五年Vajranatha恭譯為英文,一九九一年劉巧玲恭譯為中文,迴向眾生畢竟解脫。 -
2009-04-18 17:09:14 哲别
http://tantra.blog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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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ensur Lobsang Tharchin
回忆堪苏仁波切
Geshe Michael Roach
堪苏仁波切的大弟子Geshe Michael Roach
在仁波切圆寂后曾结合道次第回忆了Geshela生前的一些故事,听后非常感动。这里有这些谈话录音下载:http://www.lamrimfiles.com/Khen_Rinpoche /
其中的一些片断,首先讲的是Geshela 如何依止上师。
"我认识仁波切三十年了,之前他在印度住了十二年,在这四十二年里,他从来不曾在没有上师的指示的情况下去任何地方。如果他去了某地,那是因为他的某位上师的指示。
有一次他的一位上师DL喇嘛仁波切写信给他,说是需要筹集约一万美元培训藏人学校的老师。仁波切在一天里清空了他的银行帐户,把所有的钱都寄去了。每当他的上师需要什么的时候他总是这么做。
”他对赤江仁波切非常虔诚。每当赤江仁波切的名字在书里出现,他就会开始哭泣。开始的两次我以为他是装出来的,(因为)他就(突然地)开始哭,他以前从未那样过。可是在(见到他这样)二十年后,你会想,
哦....“
"他总是随身带着一小片纸,上面是当年他向赤江仁波切请教heart chakra(心轮)时仁波切手绘的图案..."
2.
"赤江仁波切去世前不久,仁波切和我去见他。赤江仁波切说:“美国人讲英语,是吧?”,仁波切回答:”是的是的“。
赤江仁波切说”我想要你翻译这本书(“掌中解脱”)“,仁波切回答”是,一定“, 而那时仁波切只会一些粗浅的英文。
回来后我们讨论这个事,仁波切说:”我必须学英语,因为我要翻译这本书。“。
......
有人出钱让仁波切在华盛顿特区的乔治城大学学了大约六个月的英文。我那时是他的司机,每天开车送他去上课。
....
第一次上课回来后,他说:“我有这个玩意儿叫家庭作业”。然后他对我说:“你来做!".(众笑) 我忙说:”仁波切,(作业)的用处就是
要你来做。“,他就看着我,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时他看着我的样子。然后他把作业递给我,说:'我是 你 的 老 师!'。 那时
他离开西藏不久,还没有被美国化。(众笑) 他就像在说:‘你开玩笑吗?你要违背你上师的意愿?我叫你做我的家庭作业’
在开始的十年里,他差不多都是那样,好像在说:‘我是你的上师,你在想什么? 我让你做这个事,你老回嘴干什么?’对于他
来说,这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渐渐地,他开始自己做作业了。(众笑)
...........
人们不知道他是他多么努力地学英文。。有时他在家一天教二三堂课。(那时)没有什么人来听课,课堂上就两三个人,甚至一两个人。这很让我烦。当上师们老迈,或者
过世后,人们匆忙赶到,为他们祈祷:请乘愿再来。可是当他们在世时,却没有人来听课。没有人用功。那样有差不多十几二十年。
...每堂课后,我都去他的房间,列出课上他讲错的英文,这样子很多年..."
...他常讲自己的英文很烂,可有时他却会滔滔不绝地讲上两个小时完美,流利的英文。你会有这种感觉就是他在和你开玩笑,
他想要你认真地听他讲的东西,他让你一起译书是想让你有机会积聚功德,而实际上他可以写出比你更好的英文。你有时会
有这种强烈的感受。
我们听说智慧出版社也在翻译《掌中解脱》...我在伦敦的时候就去看他们的翻译质量和进展如何。还不错,虽然不到我们的水准,
但还不错。所以回来后我对仁波切说:“仁波切,他们快要译完了,考虑到有二十万本书要翻译,也许我们应该译本不同的书。”
仁波切就看着我:“你疯了么?赤江仁波切让我干这个,别的事都不要紧。”。。。
1981年DL喇嘛仁波切让仁波切照料南印度的色拉寺,那时候那里就像个丛林,四处是野象,没有清洁的水,人们住在帐篷里。
人人都生病... ...我们赞助了五个僧人的生活费用。
...你们知道整个故事,(仁波切)他过了二十年什么都没有的生活,他来美国时什么都没有,不知道一个英文词,连一个美元都没有。
他讲课从不收费,他也不愿意麻烦学生。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帮助色拉寺呢?他是这么做的:如果有人(哪怕)给他五块钱,他都放到一边,
他退休后有社保金,他从来没用过那笔钱,每次他收到(社保金)的支票,他会放到供桌上,一周后,他就存到一起给色拉寺。
我有时都快疯了。我那时给他做饭,他从来都是在有折价券时才去商店,我说:“仁波切,你只会给我们省三分钱。”他会说:“我们必须
替色拉寺省钱。”。
...他从不在自己身上化钱,从来不。他会拿个五块钱,去店里买过期三天的面包,那就成了我们的晚饭...
(但是)这是一个成功的故事,他攒出了这笔钱,(现在)每天供给两千个僧人。他只是做了他的上师让他去做的。
就是在他上师过世后,他仍然做着上师曾让他去做的。色拉寺的大部分建筑是他出钱修建的。大约在1983年左右。
色拉寺濒临破产,已准备要关闭寺院。寺院的大殿是分期付款的,他们已拖欠很久,所以大殿就要被一些当地人
拿走了。仁波切组织了三个人把他们所有的财产拿了出来,拿出他们拥有的一切,付清了贷款。
我记得有一天,某个人给了仁波切一万美元,我和仁波切就去了色拉寺...让所有有医疗费用负担的僧人都来,
任何人只要他有医药或治疗费用的帐单,他就可以拿到补偿。结果约有五百人来排队,我们在那里坐了一整天。仁波切和每个来者交谈,查看
他们的状况,(最后)他付了所有的帐单。他在一天里花了一万美元。
就是那种决心,他学了英文,化了二十年完成了(翻译),完成了他的上师让他完成的。
当年DL喇嘛仁波切让他帮助色拉寺只是随口的一句话,但他在二十年里努力去做,确保让色拉寺得到很好的照料。
那就是他的上师瑜伽。
3---
藏文词“"Nimbonamba",意为取其精华,利用机会,不论你得到什么机会,充分利用它。
那么仁波切是怎么做的呢?我想可以以他的财务和时间为例。这是我们每个人拥有的最大的两项资源。
仁波切是怎么做到最佳利用的呢?。
......仁波切只带了条毛巾离开西藏...他出生于一个底层家庭,父亲是木匠...他姐姐接济了他的求学费用,所以直到他姐姐在印度去世,
他一直帮助她的生活,他在美国时也一直如此。
他常将此当作笑话来讲:”那时我在色拉寺的的浴室里,正在擦脸。这时第一个炸弹落了下来。“ 轰炸非常猛烈,第一天就炸死了
大多数的僧人。他就赶快逃出寺去,跑到寺后的山上才停下来,这时他才意识到毛巾还在头上。所有他总是说”我带出西藏的只有
一条毛巾和我的念珠。“
...他(初到美国)在肯尼迪机场下飞机时是一无所有...他又不愿意讲课收费。我记得我第一次去仁波切那儿听课,他走到
冰箱那里,半开门,探头看了看,拿出牛奶和黄油,给我们做了藏式奶茶。课后别人都走了,我还在和仁波切聊天,然后我去
冰箱那里想找点吃的,发现冰箱里完全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仁波切拿出了他最后的牛奶和黄油,给了他的学生。
...藏文:“Runapple" 是褒义词,指善于节省和管理钱财的人,而”Sanachan“是贬义词,指小气和吝啬的人。
而仁波切就是”Runapple"的最好例子。
他从来没有浪费一分钱,从不在他不需要的事物上花钱...这样最终的结果是他能够接济色拉寺所有的僧人。他建立的信托基金的利息
足以供给两千僧人每天的饮食开销...
他大部分时间是Runapple,当攒到两万,三万块后,他会一下子全汇到印度去,他的银行帐户又空了,我们几乎没钱买面包。
(另一方面),仁波切从来不做他(认为)不能完成的项目,别的寺院的人会来找他:“听说你在接济色拉寺,也请帮助我们。”
他会说:”不行,我只有资源做这个,我知道我能干成什么,如果我答应十家寺院,最后是谁都得不到。”。
...他非常的有远见,挑选项目时非常小心,但一旦承诺后就一辈子遵守诺言。
如何管理时间:仁波切从不浪费时间。一般他在中午或一点钟前从不走出他的房间。因为我有时去他房里送饭,递电话什么的,得以有机会
看到他在做什么。你们知道供曼达一般人都认为是很初级的修习...可仁波切每天都修。他有一套固定的修行
他也不让别人浪费他的时间,有人会来找他:“仁波切,我看上一套公寓想要买..." 他会用这个”denei"来对付他们。 藏文Denei意为
“然后呢,然后又怎样呢”。这样在谈了十分钟后,访客会发现他们得到的回答就是“denei”,他们就会离开。人们常会来找他,请
他替他们为一些世俗事作决定,他会说:”我教过你道次第,是吧?”,“是是,我听过课”,“那就是所有我要说的。”(众笑)。
他的意思就是:你知道道次第,你学过广论,你来为你的公寓作决定,你知道规则和所有的信息,你(应该自己)作决定。
...那时候,一些蒙古喇嘛还在世,俗人会来找他们用羊骨打卦,问一些诸如“明年我儿子会结婚吗?“之类的问题。仁波切从来都
拒绝做这个,”我不打卦,我教过你道次第,你知道整个道次第,你来作符合伦理道德,对他人有益的(决定),不要来问我
你是不是应该卖你的公寓。“然后他会婉转地谢客,重新回到自己的修行上。这就是他如何节省自己的时间。
但是仁波切也知道如何放松,当我下班回来,他会唤我上楼,然后我们一起看洋基队的比赛,他会让Jamba准备一些爆玉米花和茶。
但他的念珠始终在转动着。
我记得一次他说:“我们必须要放松。”。我说,“好,让我们放松一下。”他问我:“你知道在寺院里如果Giku(监院师)捉到你看电影
他们会怎么处罚你么?”如果Giku捉到僧人去村子里偷看电影,犯事的僧人会被罚站在大经堂里手举一张大幅电影海报半天。
仁波切说:“你在这里差不多相当于giku吧?”我说:“也许吧”。然后他说“我们去看电影你说如何?”...(众笑)。
我记得我们去看了部Steven Seagal(动作片明星)的片子。仁波切喜欢看冒险片。有时人们会(推荐)说:”仁波切,有一部电影,
非常有意义,有深度,很感性的电影。“ 结果我们却去看部《Dirty Harry》(动作片)。因为他会说“不不,我放松的时候,
我可不想知道那些精神的感性的东西,还是让我们来看部枪战片。”.... 渐渐地,我注意到,在看球赛时,看电影时,仁波切
始终在转动着他的念珠。旁人以为他在看电视...他实际是(想)让我们愉快,我们美国人在电视旁会觉得放松和愉快,电视开着
的时候我们就会觉得很自在,而他实际在作他的念诵。...所以仁波切知道如何放松,但他也从未浪费过时间。
4.
对死亡的观修,
仁波切一生中有过几次性命攸关的时刻...从喜马拉雅山中出走时,他目睹了许多死亡。
... 他修习一种传统的“Gedang”法,就是每晚就寝前,清洁供水杯,打扫房间就像明天就要死亡一样,
在这上面,他非常严格,每晚都做。.....
当你做睡梦瑜伽时,你引导自己经历整个死亡过程。每个人死时都会经历这个过程...
他有做这个修习。
守方神
当时我们在新泽西,七六年的某一天,当时天天下雨,阴郁极了,我忍不住发牢骚,骂骂咧咧,仁波切立刻对我说:“别说什么,安静! Sadha会听见的。”....
Sadha是地方神。他们管当地的天气。你不该多抱怨天气。藏人和他们的关系不是去崇拜他们,而是和他们和谐相处,这些神灵还不曾证悟,但是非常有威力。
仁波切非常在意会有这些神灵存在,他有时候甚至会去尊崇他们。他闭关时会适宜地献食子,他也确保我们会供时将供品送出时非常小心。他对此很严肃,必须要完美。而要做的很好要化8-10小时。如果不对,他会将它们打碎再从头开始。。。
...老喇嘛Ngawang Yamba,
他来自黑海附近的卡尔梅克(十三世纪遗留的蒙古人的后裔),(当年)他步行穿越西伯利亚,然后坐在骆驼背上向南穿过戈壁滩到了拉萨,最终拿到了拉然巴格西。他非常殊异,是位了不起的学者。他眼睛瞎了(...白内障...)
我和他一起住过,每个月他们会在吉祥日一起念祈请文,事后我负责清扫。
我对仁波切抱怨:“他们总是在地上留下垃圾”,那时他们来做会供后,我们会供餐给他们,“什么垃圾?”,“我不知道,他们拿着面包,做些小东西然后就扔了。”
“什么小东西?” “好像把面包放在手里捏碎然后扔掉一样”
,“那不是什么东西,那是施给饿鬼的,那很重要,你不应该把它们扫到垃圾堆里去,你真蠢,这个国家里难道他们什么都不教你么?当然你献供后要布施饿鬼....
”(众笑)
...在吃完时,仁波切会留最后几口。。。。。观想施给饿鬼。
三恶道
我来自一个不相信有地狱等恶道的文化,而仁波切却完全相信。
。。。仁波切渐渐地开始教授密法,一次课前,我问他:“我听说如果你违反金刚誓言,你会去金刚地狱?”
仁波切立刻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去地狱,你会去,每个人都会”,他说的时候毫不犹豫,“每个人都行为不端,人们互相伤害,看看这个世界吧。”。。。“如果你受了密乘戒,你会去地狱,但是你可以告诉其他地狱的人,我来这儿不是因为我杀了人,或者通奸,我是因为破了密乘戒,你应该为此自豪。”他(讲这话时)非常严肃,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蟑螂的故事
有一个内蒙古来的格西给了我一个旧收音机,当时我们不知道里面全是蟑螂,慢慢地蟑螂遍布整个房子。仁波切非常注意屋子的整洁。他怎么对付蟑螂呢?
仁波切注意到蟑螂晚上出来找食时喜欢狗食,他就想了一个主意,在一个垃圾袋中间放一个装了狗食的碗,放在房间中间,然后设定闹钟到两点,每天半夜两点,仁波切会起床下楼将这个垃圾袋拿到屋外去。这样约八个月之后,很奇妙的,蟑螂再也不回来了,永远不回来了。
有时松鼠会敲他的门,他会走出门给他们一些坚果。。。我们有时会扔某种面食给鸟吃,仁波切会要求我们先切碎,他对我们说:你们难道不知道鸟儿没牙齿么?
色拉寺里不允许个人养宠物和花等,因为三个原因:
1。会发出噪声,影响别人修行。
2。比较脏,而且可能会伤害本地的小动物。
3。令修行者心有挂碍,你不在时别人要替你照顾它,也影响到别人。
仁波切非常自豪寺里对他例外允许他养了一盆花。(花和宠物一样被禁止,因为同样会让修行人分心。)
仁波切有位弟子是火箭科学家,做和卫星有关的工作,一天他被派驻到澳大利亚的一个秘密基地,所以托仁波切照料他的一条狗,他和仁波切说:”我可能六个月就回来“,结果他一去就是十二年。这条狗很漂亮,也乖,但是就是非常怕雷电,所以每次外面打雷闪电时,仁波切就会抱着它,哄着它。有一次,仁波切和我说:"你知道它为什么这么怕雷电么?因为它前生是被雷击死的...
后来狗越来越老,到处随地大小便,但是仁波切还是很耐心,经常给它洗澡,最后它就是在一次仁波切给它洗澡时死去了。
Je Pabongka
回忆柏绷喀仁波切(选段)
文:堪苏仁波切洛桑塔钦
益希洛桑当时如常地坐着,呆望着天花板,嘴巴张得大大的。我们当时是属西藏最大寺院之一的色拉寺中的几个小和尚。我们面对面坐在长长的排座上,正在念诵我们宗教中最神圣的诵文之
—— 《上师供》。益希洛桑仍在张开嘴巴发白日梦,位置在我前面整整十尺(注:三米多)外。我是班上同学的典型 ——
聪明,但在不太虔诚的友侪影响下会有点顽皮。同学坐我两旁,他们也并没专注在祈祷上。我们有一种叫Pakda的游戏。Pakda是“面团箭”的意思,其玩法是把一个青稞团揉为一小球,用中指弹出。这类事是我的强项,因为我并没像样地把时间“浪费”在学习上。我和他们打赌要射进益希洛桑的嘴里。益希洛桑仍然张开嘴,为我提供了一个好靶子。当念诵声到了高潮时,我瞄准、发射
——
小面团球不但射入他嘴巴,而且还直射入喉头,发出一响令人满意的“噗”声。在他开始呛着和想吐时,在我两边坐的同学都狂笑。然后管教师来了。他的责任是在法会中管好小和尚。他注意到我们(同学仍在狂笑,我则一直保持严肃的表情)。他带着一条专用在这类事上的小棍,现在开始在排座后棒打仍然在笑着的同学。同学一边在喊痛,但仍无法停止狂笑。所以他们着实挨了一顿痛打,而在这过程中益希洛桑还是在咳嗽着,我则像个好沙弥那样好好地坐着,完全置诸事外。同学事后并没因为我没同当责任而介怀,反而对我说单单为了看益希洛桑的那个痛苦表情,挨一顿打也还是值得的。
以上是我在色拉寺早年的典型生活片段。像许多西藏男孩一样,我很小就被送往寺院 ——
那是1928年,我当时7岁。我们最初会想念父母和兄弟姐妹们,但寺院中的僧舍对小男孩来说不失为是个好玩的地方 ——
约五十个同龄男孩一起玩,同时也因一起经历长达廿五年考取格西学位(佛学大师)的严格课程,而培养出极深厚的兄弟之情。
我隶属嘉绒僧舍。这是色拉寺昧院其中一个较大僧舍,昧院则为色拉寺三大院之一。在其高峰期,色拉寺有8000位师徒在研究佛教智慧的古老经论。
西藏是个由圣母峰及喜马拉雅群山拱环的地方,北为印度,东是汉地。我们寺院在西藏首府拉萨城边缘上。虽然佛陀示现在印度,但西藏却是他的教法完整地被保留至今天的地方。这些教法一千多年前传到西藏,然后被小心的翻译为藏文,保存在山上的寺院中。在这个充满暴力的世界及年代,我们的僧人及寺院爱好和平。
我们这些小和尚就不那么神圣了。我的管教师常命我们带桶到寺院后的石崖上打水,我们会在那里玩上半天。有时我们会把脚套进我们的深红僧袍中,从长长的大石岭上滑下来玩,弄得袍布都扯破了,然后会被管教师罚打一顿。扔石头也是一种浪费时间的好方法。我记得曾无意中用石扔中了一条蜥蜴,把它打死了。我事后感到很难过(我们相信任何生物都有感觉。它们像你我一样,希望得到快乐而避开痛苦)。在回寺的路上,我的爱好是在前门路上布满小钉子。我们的地方(西藏)位处喜马拉雅山群后的一个盆地中,所以她并非大部分听到“雪域”这名的人想象中那么冷。僧人喜欢赤脚走路,而我们则匿藏在前门附近的墙后,等待受害者前临。在他的脚掌还没踩到钉子前,我们已经开始爆笑,然后在他来找我们晦气前,我们狂奔逃走,以致僧袍在狂奔中飘扬着。即使在家,我也不是个模范学生,我们僧舍负责传授哲学教育前的基本读写训练的教师是Tupten
Namdrol格西。他对我和我的同房同学很严厉。这位同学是一个以吊儿郎当出名的人,所以我也被影响了。在我们进入因明辩论初班时,我虽然考得还可以,也背诵了该背诵的内容,更迅速掌握了因明的规则,但我的心思并无放在这上面。到我们进入长达十二年的般若学班时,我已经为自己赚了个挺坏的名声了。
约在此时,我们的管教师被委任为位于离首府很远的Hloka之Gandan
Shedup寺方丈,这是一种很高的荣誉,因为这是西藏政府上议院之委任,而且直接由我们的领袖首肯。这个委任意味着丰厚的收入。我作为Namdrol
格西的随行侍从,也可以分得不少好处。当时每个人都在想,这是我平步青云的好机会,而且反正我怎么看也不似能完成学业的了,这也不失为光荣退出学习生涯的一条路。在此时,柏绷喀仁波切进入了我的生命。仁波切和我一样,他也是自年轻时进入色拉寺的昧院学习的。事实上,仁波切正属我的僧舍
—— 嘉绒僧舍。
在吉祥法林(仁波切的茅蓬)中,我第一次见到柏绷喀仁波切。他当时刚从藏东的弘法之旅回来。我当时是个野孩子,但却被委派当僧舍的厨房管事人。这是一份很令人讨厌的差事。我的工作是要确保为几百个僧舍成员提供膳食的厨房,有足够的柴木及食物。仁波切也是嘉绒僧舍成员,僧舍按礼节要派一组代表到他的茅蓬,表示欢迎他的回归及奉上礼物。作为厨房管事人,我的责任是帮忙安排和送上一些必需品。在私下会谈中,帕绷喀仁波切在说每一句话时,总爱加上“嗯!对!嗯!对!”我清楚记得当我见到他时,他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说:“嗯!对!嗯!对!这一位看来是个聪明的小男孩啊!”从那天开始,我觉得我象是得到了他的加持和某种殊胜的力量,令我可以追求学问。在我十八岁时,仁波切被请回我们色拉寺昧院开示菩提道次第。当年他常常会被请求传法。有时候是有钱的施主为了利及未来生,为求功德,而作施主延请他开大座为众讲经,也有时候是僧众为求得到某法传承而向他求法。仁波切通常会答应考虑,然后试着用大型公开讲经的方式,一次性同时满足几种要求。这些讲经活动会提早几个月通知大众。施主会选在首府边缘的其中一座大寺中借用一大殿,或在拉萨市中预先借好其中一间大寺作为讲经会场。我们僧人有日常必须上的课,但有时候也可以安排一下,走路到拉萨市(当年在西藏没有车辆)、听法,然后赶在寺院广场晚上的辩经时段前走路回来。我记得老僧会在我们动身前出发,但却往往在我们以后才到达,或他们索性因为走路对他们来说太远,而申请被允许在拉萨市租房留宿,直至讲经完毕方回原寺。这次色拉寺昧院的讲经,历时整整三个月。我们每天坐六小时,早上是三小时,然后午饭,下午又三小时。柏绷喀仁波切仔细地讲解了整部无上怙主宗喀巴所著之《菩提道次第广论》,并同时引用菩提道次第的八大引导。这次说法,约有一万僧人听受。如在席中的许多听众般,我被他的开示震动了。大部分内容我其实早已听过,但由他以他的方式开示出来时,我觉得他的加持像是突然把我唤醒过来了似的。我正在这儿,作为一个人,活着短短的一生,而有幸在世界中其中一个最伟大的佛教学府中成为学僧。我为什么还在浪费青春呢?如果我突然死了,怎么办呢?
在我心中,我当时作了一个决定,为了自己和别人的利益,我要好好地学懂教法。我记得我当时还去了僧舍管教师Namdrol格西面前,向他表白了我的新愿:“我这个坏男孩,现在会开始努力学习了,因为我要当个格西法师!”Namdrol格西当时取笑说:“你当格西那天,便是我当甘丹赤巴的那天!”甘丹赤巴是西藏其中一种地位最高的宗教领袖,也是宗喀巴大师法座的继承者。要坐上甘丹赤巴之位,必须先考得格西学位中的最高等
――
拉然巴,然后再当上两座密学院其一的方丈,方有资格侯选。我的僧舍管教师根本没考得拉然巴以上的格西等级,所以他根本无资格候选为甘丹赤巴。我清楚知道他是在说我没希望,所以我以好的方式激动起来了。我当场对他发誓,我不单要成为格西,而且还要当第一等的拉然巴格西(在后来我真的以最高等成级考得拉然巴格西学位后,每当Namdrol格西反而需要我来建议当天辨经章节时,他都会有点不好意思,这大概是因为他曾说过前面的那一番取笑吧!)。
这就是我从帕帮喀仁波切那里得到的最贵重的礼物。我用热情来对待学习,常常提醒自己生命无常及利他的价值。在当时,我本来是僧舍里的义务“书信员”,为每个人代写家书回信。为了节省时间用作学习,有一天,我当着僧舍几百位僧人面前,把我贵重的纸和笔拿了出来,随便谁要就可以拿走。
当时政府委任Namdrol格西和我去藏南寺院的计划催得十分紧。这个委任任期六年,我算了一下损失:般若班还有一年没读完,中观正见要读两年,最后还有两年读戒学及俱舍
——
这些都是极重要的佛学教法。我鼓起了勇气和决心,去到老师面前,求他许可我留在色拉寺昧院继续学业。当时每个人都很讶异,但老师还是答应了,他改带我的那个随遇而安的同房同学上路。老师把他房间的钥匙交给我了。这决定令得我们的邻居都很担心,因为他们一致认为我肯定会把那房子彻底毁了。可是,没多久后,他们都叫我为“嘉绒僧舍的那个书虫”,而我的学习进度竟然令寺方给了我免除杂务的优待,以让我可以把每一分钟都用来学习。
我可以说,我的改变,正是因为柏绷喀仁波切把一点点的出离心和其他好的发心放进了我的心里。
色拉寺昧院退任堪布洛桑塔钦格西
1998年写于佛历四月十五佛诞日
流泪 -
2009-04-18 17:29:01 哲别
http://tantra.blogbu
s.com/logs/38041334. html
Dzongsar Khyentse Rinpoche
《金刚经》开示(一)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2003年9月 台湾,台北
英文誊稿:Jack Sonnabaum, 2004年12月
英文审稿:John Castlebury,2008年12月
誊稿汉译: 苏卡, 2008年12月
中文审稿:马君美;周熙玲,2009年2月
I
我非常高兴能够稍微讨论一下这部深奥的经典。许多人牺牲了周末,你们大概有很多比一大早跑到这里来,更好的事情可做,但是,你们付出了这样的牺牲。我相信,如果以正确的发心这么做,一定可以累积很多的功德。
有些人来这里,也许只是好奇;有些人来这里,也许是因为朋友的强迫或影响。这样也很好,这会给我一些压力,我想这大概是我必须还的业债吧。
也许有些人来这里,是认为可以得到许多问题的答案;也许你认为,这部深奥的经典,能带来大家都在寻找的通向快乐的钥匙 。不过,我得提醒你,期望不要太高。
也许有些人来这里,只是想得到加持,主要不是我的加持,而是佛陀亲口提过好多次,来自这部经本身的加持。人们相信,如果和佛法有缘,《金刚经》能带来极大的加持。
也许有些人想,这是一个宗教的开示,期待听到许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该做,什么该避免等实用的教授。宗教总是与道德规范联系在一起,我们对佛教也有这样的期望,渴望得到“应该如何做”的指导,是人类的天性。
我注意到,《金刚经》在中国的大乘佛教徒中非常受欢迎,这很好。最近,我在读老子的《道德经》,我觉得它与《金刚经》相类似。不过,尽管中国人喜爱读《道德经》,却似乎喜欢流连在儒家的思想里。
我们向往得到简单的指南,就像许多宗教和哲学体系所提供的指导。我们渴望被告知,如果这样做或那样做,例如拥有正确的见地和行为,就可以得到某种成就作为奖赏,比如可以生在天堂,这是我们想听的。
也许,佛教应该有些简单可遵循的规矩。比如说,佛教徒一生“必须”去朝拜一次菩提迦耶,或者佛教徒不能吃鸡肉。印度教不许吃牛肉,伊斯兰教不许吃猪肉,那么,佛教徒就不许吃鸡吧。另外,佛教徒每天要做三次祈祷,早上,中午和晚上各一次。只要如此,就是佛教。
如果这就是佛教,地球上会有比目前多一百倍的佛教徒。但是,幸或不幸,佛教不是那么简单,它非常多样化,有极丰富的多样性,它深邃、广大,无穷无尽。
II
须菩提,那位叙述或开始了此经的人,曾问到:“在未来的末法时代,人们真的会接受这样的教授吗?”佛答道:“你怎么可以问这样的问题?”记得吗?
有许多理由可以说须菩提是对的,他的疑问是非常有价值的。当他问:“他们能接受吗?”那是个很好又相当有价值的问题。为什么有价值呢?因为,这部经中的话语,超越了平常的概念。不过,不要认为因为这部经非常神圣,所以超越了我们的概念。
月称菩萨曾说,一个人至少要证到菩萨初地,才能够诠释佛经。因此,请不要期望我去逐字逐句地解释这部经。不过,我会试着摘录无著菩萨和莲花戒菩萨注论中的一些解释。
为什么《金刚经》的内容如此难以接受?简单来说,是因为这部经在讲,整个佛法基本上就像是一种安慰剂,不过,它是有效的,我们毫不怀疑安慰剂是有作用的。即便如此,听到说佛法是一种安慰剂,是不是挺可怕的?
你不怕吗?我就怕。基本上,修道就是个骗局,我们所深爱的修道是假的。宗教可能指着其它宗教说:“那个宗教是假的。”
可是,除了佛教,没有别的修道宣称自己是假的,这是个很重要的声明。
举例来讲,当佛陀说:“那些以相见我的人,拥有错误的见地。”
像我们这样的普通读者,马上就下意识地想,那佛一定是有其它的相,而不是描绘、雕刻或用木头、石头做出来的相。
不过,即便我们所热爱的修道是一场骗局,即便它是安慰剂,它却是必要的安慰剂,必要的骗局。为什么?因为我们有各种各样的执著、束缚和串习,必须被斩断。
III
藏语中的Dorje Churpa,
或梵文中的Vajracchedika,有很多不同的翻译。中文倾向于把它翻成“金刚能断”(“能断骗局之金刚”)。很多藏文译师把它翻译成“能断金刚的智慧”
。因为我用的是藏文译本,所以我要讨论的是能切断金刚的智慧。
说到“切断”,这就意味着有个“问题”:一个需要被切断的壳或形相。
我们的“问题”是我们所有的串习,习性是问题,有些像蛋壳一样的脆弱,轻轻一敲就可以解决了;有些则非常非常顽固,就像因陀罗的标志 —
金刚。“金刚石”(注:此处指英文翻译的Diamond,即金刚石)可能并不是正确的翻译。金刚是一种物质,是天神因陀罗使用的武器,据说它可以摧毁一切,但却没有任何东西能毁坏这个金刚武器。就如同因陀罗的金刚一样,我们的一些习性和执著是如此的顽固,似乎无法被摧毁。这部经教授的智慧,甚至能够切断这种金刚。
有些染污容易被切断,有些则很难,这主要取决于你对这种执著有多习惯。
在一开始,还完全是新手的时候,要戒烟、戒酒很容易。可是,如果一直抽烟或喝酒,一阵子以后,你就离不开它们了,不只是身体上和精神上,甚至是理智上都离不开它们。如果你突然停止喝酒和抽烟,和那些抽烟喝酒的朋友们混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别扭,没办法真正地跟他们交流了。
所以,即使你意识到喝酒抽烟很明显会让你的身体和精神都受损,还是停不下来。你抽烟的习惯,喝酒的习惯,变得很顽固,不过还没有金刚强。假如你最终采用了某种方法,去看精神科医生或心理医师,或者进行某种治疗,强迫自己停止抽烟喝酒,然后会发生什么呢?你会为能够达到不抽烟和不喝酒的境界而骄傲。
IV
在《金刚经》中,这种因戒了烟、戒了酒而产生的骄傲,就像是金刚,它是最顽固的习性。只要你落在戒了烟的状态里,这就意味着,你还被曾经抽过烟纠缠着。这部经一开始就讲到,你不仅不应当抽烟,它还讲到,你应该超越不抽烟。
这就是为什么须菩提问佛陀:“末法时代的普通人能接受这种教法吗?”这是个非常有价值的问题,一个非常可以理解的疑问。通常,大多数人宁可听到:“不要抽烟,那是个坏习惯,不利于你的健康。”
如果再听到一些额外的讯息,比如:“超越能够戒烟的骄傲”,会让我们困惑。许多人会回过头来猜度,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应该再抽烟呢?
V
再举个例子,所有地狱道的痛苦,所有那些烧烙和割截的可怕描述,大多数人愿意听,如果我们行为不好,就会落入地狱,所以我们最好行为良好。甚至佛教徒用这种方法,把地狱景象描画在寺庙外面等等。
不过,要理解大乘佛教说:“你的嗔恨与地狱没有差别,没有外在的地狱。”就更难了
。而更难理解的是,没有与生俱来的嗔恨,因此,以慈悲的修行之道,去净化这种非本具的嗔恨,与使用安慰剂没有分别。
再举个例子,许多人都喜欢听,佛安住在像西方极乐世界一样的地方。我们愿意这样想,如果我们向佛祈祷,佛就会雨降加持,赐予所需,保护我们免于磨难等等。这很容易接受,因为,当事情很顺利,我们心情也不错时,我们可以向佛祈祷,这其实与抱怨没什么两样,能有个人在需要时可以向他求助,不顺的时候可以埋怨,也是蛮好的。
可是,更难理解的是,你的心就是佛,这就挺吓人的,因为这样一来所有的责任就是自己的了。不过,更让人害怕的是,了解心根本就不存在。这使得理解如下的话很困难:“只要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好,只要有佛的颜色和形状,它们就都是骗人的,都是虚假的,没有这些才是真的。”
VI
在大乘佛教中,最重要的特质是般若 -
根本的智慧。其它的特质比如布施、持戒、道德,都次于智慧,这不是我编造的,寂天菩萨在他的《入菩萨行论》的第九品中说:“所有广大无尽的菩萨行,如布施等,都是为了智慧而说的。”
什么是智慧呢?这很难解释,《金刚经》会诠释它。以下是我的解释:智慧是我们心最正常的状态,请把这句话划下来:它最正常的状态。
什么是正常状态?定义正常状态是很难的。通常,我们看着这朵花,然后想“这是朵花”
,这被视作是正常的概念。如果有人走过来,开始吃这朵花,我们马上就会想,这人应该进医院了,我们会认为那不正常。同样的,我们会认为有心理疾病,吸毒,或者酗酒是不正常的。我们不就是这样定义“正常状态”的吗?
用同样的逻辑,如果从圣人的角度来看我们的话,我们都不正常,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有心理疾病,我们有贪欲、嗔恨、嫉妒、傲慢等等,所以透过我们的病态而得到的所有认知都是不正常的。如果你仔细想想,这种说法是对的。
举例来说,你想想看,有人认为Louis
Vuitton那么贵的提包是物有所值,难道这不是不可思议的吗?为什么它在中国,尤其是在日本,那么受追捧?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好好想一想,这样的追随潮流是有点不正常。
我们每天都在做许多类似这样的事,成千上万的人为了某个原因在增肥,而成千上万的另一些人为了某些原因在减肥,这非常不正常。可是,没几个人有深刻又逻辑的理由,解释为什么他们应该增肥或减肥。
一个类似的例子是假日旅行,我们几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旅游。现在大家去的目的地都没什么特色或特别,没有多少不同,Banana Republic, Gap,
Starbucks Coffee, Body Shop,到处都一样。基本上,就像是到了你自己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除了因为是假日,夫妻有更多时间吵架。
同样的,商店里的时装看起来也都一样,也许是我不够敏感,不过,我真的看不出Kenzo 和
Yamamoto之间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前几天我坐在一家咖啡店里,人们背对着我走向一个扶梯,所以我只看到他们的背影,不看他们的脸,这些人看上去简直就是一样的。
所以我们在地球上做的一些事情,从一位真正圣者的角度来看,实际上很不正常。比如,假设我能在地球上活八十年,这要求已经很高了,野心很大,不过就算我真的活八十年,这意味着我的生命已经过去一半了,在剩下的四十年里,我需要多少条牛仔裤?我想二十条就够了,需要大概八十件T恤衫。如果这么估算的话,我的生活可以过得很经济的。
不过,我们可不是这样购物的,不是吗?有的人买东西就好像我们有十万只脚,或者十万辈子可活。我们当然可以责怪广告公司,不过,
是你的心不正常,当然,这种不正常对生意是很好的,如果人人都真的心理健康了,生意就做不下去,因为,谁还买东西呢?
VII
我要介绍给你们的是究竟的正常的心,有三种不同的方法,可以培养这种智慧,经由听闻教法,你可以培养一定的智慧。比如,你听到这些教授而且觉得:“对,
有道理。”这就是一种小的例证式的智慧。
不过,如果你思考所听到的和读到的,然后产生了更大的信心,那就更好。但是,经由听闻读诵而产生的智慧,和经由思考而得到的智能,是透过推理逻辑产生的,就像是听从了医生的建议,然后思考它一样。
真正的智慧只能来自禅修。禅修时,我们做什么?我们试着逐渐放开,抛弃所有的参考点,例如见地、道、果,和目标,所有这些参考点,都需要被消除。只要有参考点,我们就会一直比较,而与参考点做比较,常常就是不安全感的来源。
顺便提一下,我可不是说把心放空,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参考点,我的意思是,不要被参考点抓住或困住。
VIII
让我们从这部经的名字开始 —《金刚经》,这里我把它译成“能断金刚的智慧” ,
它也被称作《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这三百偈颂的经文非常简短,目的是为了让追随者可以读诵、书写和保存它。
这部经从阿难陀的宣告开始:“如是我闻一时”,这句“如是我闻”是个很重要的宣告,一方面,这说明阿难陀是个见证者;同时,透过声称“如是我闻”也在表明阿难陀的解释或说明不是出自他自己的证量,他只是在复述佛陀讲过的话。还有,经由说明是他听闻的,他也没有宣称他已经理解了。
你们必须记住这是一部大乘经典,不过讲述者却是声闻。阿难陀不是大乘弟子,他是声闻。很奇怪,我们大乘弟子看不起声闻乘,叫他们小乘,没有他们,我们所有的经典都不可能存在,例如《心经》是由另一位声闻舍利子叙述的。
“如是我闻一时”就更精确了,这表示它不是个模糊的场合,而是于特定的时间,在特定的地点,这里所指的具体地点就是祇树给孤独园,在这个园的中间有一片树林,叫祇树,祇树林,这个祇树给孤独园在舍卫国。人们相信佛陀在舍卫国停留的时间最长。不仅是阿难陀,而且还有一千二百五十名大比丘也在场,不只是声闻乘的比丘,还有许多大菩萨。
一天早晨,佛陀从居住地起身,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结束后,开始吃饭,中午把一天中的最后一餐吃完后,他收起衣钵,洗了脚。这些都是象征性的教授,以便烘托出这个深奥教法的氛围。然后,他非常专注地笔直端坐在天神铺好的坐垫上。那时,许多大比丘聚拢来恭敬顶礼,绕佛三圈,坐在佛的周围。然后,在一个特定的时刻,尊者须菩提也来了,坐在某个地方。随后,须菩提起身,把他的法衣搭至左肩,右膝着地,双手合掌,对佛说。
这就是场景,在经典中,常常能找到关于场景的描述。这也许很印度化,不过,这些场景的具体细节却非常深奥,同时提供历史背景给我们。
请记住,这是个很重要的教授,其中一些抽象的论述,等同于目前那些物理学家在会议室里讨论的似乎是原创的发现,只不过,这些问题在二千五百年前就被探讨过了。
假如你认真想一想,这真的很稀有:二千五百多年前,在印度的某处树下,佛陀和他的弟子们讨论着最深奥的话题。他们没有讨论如何去统治国家,如何以例如“如果不这样和那样做,就会下地狱”的话恐吓民众,他们讨论的是深奥又先进的话题。
可以理解地,须菩提跪下后首先赞美佛陀:“多么稀有啊佛陀,多么稀有啊,佛特别地护念诸菩萨。”他说了两次“稀有”,这是他所作的重要评价。这里需要解释一下,也许正是因此,中国的高僧大德们也极为强调读诵《金刚经》。
建立佛的继承人是很重要的,如果你读诵、思考,和修持《金刚经》,你就成为佛的传人。伟大的是,每个人都可以平等地成为佛的传人,没有人是主要的继承人。成为佛陀的传人,不只意味着成为佛的孩子,而是能继承佛的圆满。
我们要认识到,非常不可思议的,我们本身就具有成为佛的传人的品质。我们就是佛,我们拥有佛性的潜能,这个事实是很奇妙的。同时,如来特别护念那些培育佛性潜能的菩萨,也是同样稀有的。
须菩提问佛:“菩萨怎么才能圆满深奥的道?菩萨如何才能证得本性?”佛说:“善哉”,赞许须菩提的问题,然后建议须菩提专心听。接着,佛说,他将要解释,菩萨应当如何建立,如何安住在这深奥的道上,如何发菩提心。
IX
佛最开始跟须菩提讲的话,是关于菩萨的发心,菩萨应当如何发心呢?菩萨一定要有度化一切众生的决心。所有卵生的,比如鸟;所有胎生的,比如人;所有湿生的,比如蝴蝶;所有化生的,如天神;所有像我们一样有形色的,以及无色的,比如某些天神或鬼;所有那些像我们一样有思想,但是没有粗重五蕴的,比如一些高级又特别的神;甚至那些无想,更高级的天神。菩萨要引领所有众生证入究竟涅槃,而得度化。
当然,所有地狱道、饿鬼道,和畜生道的众生都要度化入涅槃。不过,这个陈述是说,即使是最高的无想天的天神,也包括在这里,这样的天道常常被误认为就是涅槃。事实上,有些宗教可能就只是以这个境界为目标。可是所有这些境界,无一例外的,都必须被度化,这就是菩萨应当如何发心。
接下来是这段话的关键,佛说,当所有无量无数无边众生被度化后,菩萨一定不要认为有任何众生得到了度化,这是真正的关键。记得我提到过的安慰剂吗?希望所有众生快乐,希望所有众生证悟,激励着我们的修行。可是,在下面的这段话中,佛说,菩萨必须了解,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个众生得到了度化,这表明,相对菩提心实际上就是一种安慰剂。
不要误会,当佛说,菩萨不要认为有任何一个众生被度化了,他不是在说菩萨不应当满足于救度众生的行为,应该继续去度化更多的众生;他是在说,如果菩萨看到有一个真实存在的“我”,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一个真实存在的“众生”,那么这位菩萨的见地是错误的。任何认为有“寿者”(寿命长度)存在的菩萨,不是真正的菩萨。可是,我们的心是这样想的。
我们中有些人认为自己是菩萨,认为真实存在的众生,承受着真实存在的痛苦,需要我们的帮助。不过,如果一名菩萨执著或固化于认定
“众生”是一个实体,那么这位菩萨只不过是在积聚痛苦的因。
事实上,“我”不存在,“人”不存在,“众生”不存在,没有什么是“寿者”
。什么是“我”?“我”只不过是贴在由诸蕴组合而成的几个实体上的标签。举例来说,一张“桌子”有桌子腿和桌面,还有其它一些部分组成,它们合在一起,就符合了我们“桌子”的概念。“人”是这样,“
众生”也是这样。
除了仅仅作为标签外,“寿者”并不存在。我们生命中的前一刻,此生中的前一刻,已经逝去。例如,我们刚才的休息,它已经过去,永远地过去了,它再也不是个实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今天下午会发生什么?我们只能想象,我们只能假设会发生什么,可是如何确定呢,它还没实现呢。
当我们谈论到“寿者”,我们是在谈长寿。我们相信长寿,不是吗?这不就是为什么我们会相信诸如维它命和人参吗?可是,真相是我们只是在想象,就如同我们想象今天下午的计划一样。这就是为什么当菩萨度化众生时,一定要知道没有“人”或者“众生”被度化了。
X
再说一下,当菩萨了悟到,没有真实存在的众生被度化,这就是究竟菩提心。这不是否定,如果它是否定的话,那就意味着有众生可被否定。菩萨也不抛弃众生,如果是抛弃的话,那就意味着有众生可被抛弃。
这就是为什么佛在《金刚经》中说,菩萨要有度化所有众生的发心,不只是鸟类、人类,而是所有众生,包括那些无想的天神。但是,菩萨一定要了悟,没有任何一个真实存在的众生被度化,这就是究竟菩提心。
同样的,举例来说,当一名菩萨布施一枚硬币给一个乞丐,这个布施的行为必须是基于如下的了悟:就是没有真实存在的对象可作布施。即便如此,菩萨还是要布施这枚硬币,佛从没说过我们不应该这么做,这相当的深奥。
出离心也是这样,出离的标准概念是,了知执著是无用的,没有本性的,所以我们应该摆脱掉它们。例如,在孩提时代,我们觉得沙堡和玩具很好玩,可是,到了
十几岁的时候,就觉得它们没意思了,因为我们知道那些不是真的,孩子气的玩具被溜冰轮鞋,滑板,松松垮垮的牛仔裤所取代。成年后,我们意识到滑板完全没有用,也无意义,所以,我们就戴劳力士手表,买昂贵的汽车,镶金牙等等。不过,到了八十岁左右,我们发现这些也没有用,到那时候,可能像桌布和筷子这类的东西能让我们开心。
知道自己基本上厌倦了旧的玩具,是一种我们具有的很重要的出离。不过,不仅仅是这种出离,我们谈的是没有什么可以出离的出离,这是最伟大的出离。所以,当我们粉碎沙堡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摧毁真正的城堡。
同理,当布施时,其实并没有可以施予的真正乞丐。不知怎么地,我们陷入了认为金钱及所有物是很重要的观念。但是,只是人类的心决定了金钱和所有物是必需的,比如,
现在我们的心认为石油是必需品,因为我们要开车,要坐飞机,所以石油很重要。可是,也许在五十年内,我们会决定水更重要,也许我们会因为水而争斗。你看,加诸于石油、钱币、金子、钻石,或者房地产的价值,只不过是由我们染污的心加诸其上的,在实相里,石油与水超越了这种价值。
这就是为什么,修布施的菩萨一定不能住相,不能住于声、味等等,甚至不能住于布施的相。为什么?因为如果菩萨,修布施时渴望或依赖于相,那么这位菩萨就在量度,如果这位菩萨在量度,就表明有个参考点,好像菩萨在期待终点线,好像有一个终点线似的,而这意味着痛苦,意味着竞争与焦虑的痛苦。
XI
佛问须菩提:“你认为,东方的虚空能够被量度吗?”须菩提说:“不能。”佛接着问须菩提:“南、西、北方的虚空,能够被量度吗?”须菩提说都“不能。”佛接下来说:“须菩提,如果一位菩萨,不住于度量或任何相或者终点线,那么,这样的布施就是我们所说的无量布施,这种布施的结果是无量的,无法量度。”
这可不是文字游戏,这又是一个非常重要有关量度的教授。通常,在宗教的思维中,我们总是在衡量,比如,如果我们布施给穷人,下一世就会富有,有这类的界线,有这类的量度。并且,还有其它的量度,布施一枚硬币不如布施一百枚硬币那么慷慨;相较于菩萨施舍自己的血肉肢体,布施钱币就什么都不值了。总是有各样的量度,就像在用磅秤称重量。
只要我们还在称重,还在度量,我们就总会觉得自己是有限的。经典里从来也没有写过,只有当我们把自己的头砍下来一百万次之后,才能圆满布施行,没这样的东西。然而,听闻当释迦牟尼佛还是菩萨时,曾布施自己的肢体给老虎这样的故事,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是一种启发,我们会说:“多么了不起的布施啊,多么慷慨啊。”
当释迦牟尼佛还是菩萨时,有一次他乞食只得到五粒米,在返回的路上,遇到了迦叶佛,他把这宝贵的五粒米抛向迦叶佛,作为供养。通常,如果米是这么的珍贵,我们可能会用纸把米包好,确定放到接受人的手里,而且被恰当的使用,可是,他只是把米抛向了空中,因为得遇迦叶佛,给了他如此深刻的启发,将米抛出去,是他能作的最好的供养。由此功德,据信他成为了转轮圣王,伟大的宇宙之王。
我们在谈论的是最上乘的布施,要注意到一件重要的事,佛不是在否定布施的行为,你不能想:“好吧,既然 没有什么可以布施的,那就不用去布施了。”
如果你已经了悟到“没有什么可以布施的”,你怎么会想,“那就不用去布施了呢?” 所以,佛做了结语,告诉须菩提,菩萨要把心安住在这个教授上。
XII
接下来,佛问须菩提:“可能以身相见到如来吗?”身相包括顶髻和金色的佛身等等这些。须菩提说:“不能,不能以身相见到如来。”
这次,实际上是须菩提在给我们教授。那么这些相是什么呢?须菩提说,它们实际上代表无相。
当然,在我们的寻常心里,我们喜欢把佛想成是跟你我一样的佛教徒,佛是我们的英雄,大明星。当我合掌向佛祈祷时,我禁不住会这样:我的习性立刻造作出一个特别的身相,从我的角度看,是所谓漂亮的身相。
比如,三十二相好中的一种就是,据信佛身的高度和宽度是一样的,这点很难想象,如果我们真这么看,这就是一个箱子,一个很胖的人。有很多这样奇怪的事。佛的耳垂碰到肩膀,这难以想象。佛的手指间有网,即使我们诗意地说,佛的手指间有会发光的网,那也没用。佛的手像鸭蹼一样。佛的指甲像铜。如果佛要,他的舌头能罩住自己的整张脸。有许多这样的东西,超越过我们。
不过,也许我不该说“超越过我们”,
这些相好是不可思议的象征性教授。我们的心有一种复杂性,佛陀做为我们的参考点,是所谓的理想的榜样,他与我们不是完全不相关,而是有一些共同之处。同时,他是我们的理想,所以,他理应比我们好,否则,他就只是个普通人,那我们为什么要跟随他呢?所以,他不得不比我们好一点点,或至少比我们好一半,这就是复杂之处。
我们到底想要什么?自己不知道。有时候,我们希望他跟我们差不多,那样我们能跟他聊聊,可以跟他沟通。可是,如果他跟我们太相似了,那我们就不能被他启发。如果他完全超越了我们,那他又不能成为我们的参考点了,如此,我们到底在追随谁?
许多宗教相信,神是不可见的,神没有相。在佛教中,我们有无相之相,这很重要。因为,如果想成为理想主义者,至少你要有某种桥梁,这就是为什么如来说到身相,他指的是无相。佛接着说:“否则,只要有一个可被识别的相,不管是什么特征,都是虚假的。”这是金刚乘可以非常有帮助的地方。
有些声闻乘和纯粹的大乘佛教徒可能不明白,为什么金刚乘的佛有六只手臂,六条腿等等。金刚乘是这样辩解的:佛不受相的约束,所以,佛不受只有两条腿,两只手的约束。这并不是在说,真实的佛陀有六只手臂和六条腿,只要相对上,佛可以被视作有两只手臂和两条腿,就也可以被看作有六张脸,六只手臂等等,我们需要超越这样的相。当我们的了悟超越了最短和最长,
那么我们就在谈无相。当我们能够见到相的无相本质,我们就能见到如来。
XIII
此时,须菩提问佛:“在未来的末法时期,寻常的众生能够理解和对这个教法有信心吗?”佛说:“不要这么说,如来灭度后很多年,还会有众生欣赏这些深奥的教授,还会有众生,听闻了这些章句,就生起信心。须菩提,你要知道,这样的人不只是在一位佛前,而是在很多很多佛前,种了善根。须菩提,将来任何人,听闻到这些教授,哪怕是一剎那生起了清净的信心,如来悉知此人。”
所以,任何人,哪怕只有一剎那,对这种无相,不可量度等等,生起信心,甚或只是在一剎那起了疑问,觉得也许这些是真的,这个人就将要成为佛的继承人。为什么?因为这样的人,不会被限制在称重量和量度“我”、“人”、“众生”或“寿者”之中。
这样的众生,即使只有一剎那的信心,就不会被法或非法,戒律,道德,对和错的概念所困。只要我们还困在法或非法,做对的事或错的事,我们就困在“我”、“人”、“众生”或“寿者”当中。
《金刚经》是最高等级的经典 — 不需要解释的经典。与《阿弥陀经》不同,比如,不管你到哪儿,莲花盛开,你将从花之中再生,还有其它的这类的经典。
XIV
佛问了须菩提两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首先问:“如来证得了什么吗?”也就是说如来证悟了吗?如来证得了所有的解脱功德吗?接下来佛陀问:“
如来有没有说什么法?”须菩提回答说,以他的理解,如来没有达到或证得什么,如来也没有教过什么。
记得吗,这是部不需要解释的经典,再也找不到比这更高的了,这是最上乘的经典。在这里,自始至终都在教授大乘佛教的精华 -
空性。就如同《心经》中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但在这部经中,空性是从没有众生可作为慈悲与布施对象的角度来诠释的。
佛没有任何身相,这很难观想或思维。当我们读到这里,也许理智上,觉得它有点道理;不过,一旦情绪控制了我们的生命,这些就完全没有意义了。比如,如果现在地震,或是有致命的疾病,我们就会想向某人祈祷或依靠某人,我们会想要向某些“某人”作供养。
佛教徒通常是向佛菩萨作供养,我们喜欢相信他们收到了我们的供养。当我们供养桃子到佛桌上时,我们就在假想,假设或表示,佛有嘴,不是吗?我们假想或假设,佛有鼻子,可以闻到我们供奉的香。然而,佛没有身相,当然佛不只是没有平常的鼻子或嘴,佛也没有超越平常的任何身相。佛陀,如他亲口所说,是无相的。
假设我们生命中出现了某些内在或外在的灾难,我们怎么办?我们不是断见者,也不是存在主义者,会说:“ 好吧,
这就是人生,我什么也做不了。”作为佛教徒,我们不能这么说,因为我们相信缘起,每个现象都是依照因、缘和果来运作的,我们相信如此。每件事就好比是煮蛋,只要有了煮蛋所需的适当条件,蛋就会被煮熟。
作为非断见者,也就是有些常见的人,我们总得做点什么。不过,我们不只是不得不做,身为菩萨,我们被鼓励去做,不仅仅阻止自己的灾难,还要去阻止其它所有众生的灾难。
你已经听到佛自己说,佛没有身相,如来没有证得任何真实存在的解脱功德,如来没有说任何独立存在的法。
对于发脾气等小的个人灾难,我们知道如何透过止观禅定等来控制自己的怒气。可是,我们没有力量对地震做任何事,所以,本能地,我们向佛祈祷,把我们从这样的自然灾难中解救出来。
XV
那么,这是怎么运作的呢?我们想要祈祷,因为我们没有别的办法来消除灾祸,我们想要依靠比我们强大的对象,可是这个全能者根本没有身体或精神的存在,这位全能者既不是证悟的也不是非证悟的,因为这个对象根本就不存在。这是佛自己说的,我们可被卡住了。
不过,我们真的被卡住了吗?依据《金刚经》,绝对没有。以闻、思,尤其是修持无相佛的智慧,佛即是空,空即是佛,离于极端,这就是切断或净化所有染污串习最强有力的方法,这些习气是造成我们外,内,密所有灾难的根源,这就是它运作的方法。
假设有一场地震,我们可以念诵、思维、并修持《金刚经》。或者,如果我们不是聪明的佛教徒,我们可以想佛真的就在那儿,像须弥山一样大,地震来临时,佛抓住台湾,让它免于震动。不过,这不是最聪明的想法。实际上,如果我们这么做的话,须菩提会不太高兴,或者,只有一点点高兴。最好的办法是,闻、思,特别是去修行无相的佛,这种方法真的可以消除所有的染污。
XVI
通常,如果我们被问到,一位哲学论著的老师,比如孔子,有没有教导什么, 我们会回答说:“是的。”
如果我们被问到:“他教了什么?”我们会说:“他教了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这显示出我们有某种见地,某种行为规范,对吗?当佛陀问:“如来有没有说法?”须菩提回答:“没有。”换句话说,他是在说佛没有见地,这相当重要,大乘佛教实际上是一种没有哲学的哲学。
见地是一种决定,是个结论,这意味着有个人在总结,在决定,有个人有某种见地,有个主体。只要有见地,只要有结论,就有参考点。佛最特别的特点就是他没有见地,或者,我们可以说他拥有没有见地的见地。然而,没有任何特别的见地,不意味着我们可以为所欲为,不是这个意思。
此外,说我们想为所欲为很容易,但是,真的为所欲为,就很难了,因为我们受限于许多的禁忌与执著。我怀疑,这个房间里有任何一个人,真有胆量为所欲为,因为我们有执著。
XVII
有许多法教似乎是道德规范:“不杀生,不偷盗,不妄语”
。佛教不否认这样的教授。事实上,菩萨必须遵循这些规矩:菩萨不应杀生,不应偷盗。然而,同样的,如果可以利益众生,菩萨就应该杀生;如果可以利益众生,菩萨就应该说谎。这种灵活的方式,比死板的规律,如“不杀生,不偷盗”
要稍微好一点。菩萨必须每天给佛供一个桃子,佛没有嘴去吃,但是,佛也不是无嘴的。可是,为什么我们听说,一定要供养三宝?为什么我们一直有这些相对的教法?
如果我们想经验到噩梦的结束,我们就需要先有一个噩梦,对吗?
假设我们正在做噩梦,几头大象占据了我们小小的工作室,因为确信这些大象真的出现了,所以我们很害怕。有两类人在做这样的噩梦,有两类做恶梦的人,其中一类人,在噩梦中有人过来说:“这看起来是你的梦,否则的话,这些大象怎么能塞得进你的工作室呢?”这类人就醒悟了,这类人不需要用激烈的方法来赶走大象,他意识到,从最开始大象就没有存在过,又怎么能被赶跑呢?
如果有人过来说:“这只是你的梦。”
第二类人不能接受,不能听到这只是一场梦,而且,如果他们持续被告知这只是个梦,这类人可能会恼火。对持这种心态的人,最好是同意他们,这不是个梦,最好是说:“咱们来把它们赶出去,弄出点噪音,点上火来赶它们走。”
我们大部分的人是第二类的做梦者,这就是为什么供养桃子很重要,供香也很重要,这种方法有效,真的有作用。我可以谈论《金刚经》,就好像已经理解了它,但是如果有个突发的灾难,如果现在地震了,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向一个有身相的佛祈祷。地震过后,如果我不太紧张,那么也许我可以认为佛没有身相,而这样想,会累积很多的功德。
XVIII
我再来多解释一下无相。大乘佛教中,空性为根,无相为道,
无愿为果。大乘佛教是没有目的地的旅程。沿着修道,我们一直在剥除层层外皮,期待找到内在的果实,然而,如果我们坚持一定要有某种满足的话,唯一的满足就是剥掉一层层的外皮,可是,很快这种满足就成为失望,因为我们发现,自己原来以为是果实的内层,实际上是另一层皮。
失望很重要,它可以是成就的一种表征。终于,我们了解到,在一层层皮之内,并没有果实,至少我们从强烈的期望中解脱出来了,理解这一点很重要。在佛教中,我们确实有果的概念,但与其它宗教不同:比如,在天堂没有成群的处女等着我们。我们所谓的
“天堂”,是消除烦恼染污后的结果。
简单地说,一般的佛教徒,特别是大乘佛教徒,不是在试图得到或建造什么,我们不需要,因为我们已经拥有了。我们是在试着消除,大乘的道是消除的道,我们消除而不建造。例如,在梵文中,“佛”这个词意味着“觉醒”,觉醒是消除了睡眠后的结果,消除了睡眠就是觉醒,而不是先要停止睡觉,然后,才开始去觉醒。
同样的,我们清洗窗户是为了清除灰尘,我们可以认为,透过清洗玻璃,我们建造了一个干净的窗户。但是关于成佛,我们不是在谈论一个干净的窗户;当然,我们也不是在说一个脏的窗户。成佛,是窗户在脏的状态之前,因而也是在清洁状态出现前的一种状态。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听到,佛没有身相等等这些。
XIX
现在,佛问须菩提:“如果有人用可以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布施给他人,这样可以得到很多的福报和功德吗?”须菩提回答:“是的,这将积聚很大的福德,甚至如来都无法量度这样的布施。”
随后佛说:“然而,如果有人接受和修持这个法教,为他人解释哪怕是一个偈颂,所得福德将更广大。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证悟的觉性,都来自空性的见地,由于此经教导这样的见地,所以,供养这个法教给他人,是最有福德的布施。”
从这一偈颂,我们了解到,有一种善行会留下残余,另一种则没有残留。有残留的善行是缘起的,是无常的,是一种和合的现象。用可以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来布施,可能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布施,但是,它仍然是一种和合的现象,所以,它还是有限的,受制于无常,所以会被耗尽,它将停止存在。闻思的善行是有残留的,然而,修持空性和安住在空性上不会有残留,所以,不会被耗尽,有更大的功德力量。
佛不是在否定,或者不鼓励,会有残留的善行功德,他只是指出会产生或不产生残留的行为之间的不同。 事实上,会有残留的善行,比如供养珠宝,还是很必要的,
这会使我们向没有残留的善行开放,这就是如何起作用的。
例如,如果我们花了点钱买这束花来作供养,这就是一种形式的牺牲,一种形式的去除执著。假设我们很吝啬,不舍得花一分钱来买花作供养,可是,我们还是设法花了几分钱,买了这花,每一次,我们修习这样的去除执著,它就打开了我们这个容器,使得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空性,也就是不留残余的善行。我们将能更好地理解到,在实质上,没有什么可执著的,就如同从来没有噩梦里的大象可去害怕一样。
XX
一般来说,声闻乘把道分成了四类。大乘佛教中,从初地到十地。不过,在佛法共通的教授里,提到须陀洹(入流),斯陀含(一往来),阿那含(不来),和阿罗汉(破敌)。佛问:“须菩提,须陀洹能这样想:‘我证得了入流的果位了’吗?”须菩提说:“不能,因为须陀洹听起来是一个人入流了,但实际上,没有流可以入。”
为什么没有流?因为没有色的流,没有声的流,没有香、味、触、法的流。《心经》中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同样的,须陀洹达到这种境界时了悟到,色、触、声等等都不独立存在,既然没有这些流,哪儿有流去入呢?因此没有所谓“入流”这件事。当菩萨了解到没有流可以入,这本身就是入流。
我们许多人认为,当菩萨证得某地的时候,会有个特别的典礼,好像荣耀的爵士身份,或者被授予勋章。很多人觉得,从一个地到下一个地就像是晋升,人心喜欢按等级架构来想。可是,实际上,当你了解到,所有的法都不存在,因此也没有流可入,这就是入流。
然后佛问须菩提:“斯陀含能这样想:‘我证得了一往来的果位了’吗?”须菩提再次说:“不能,因为斯陀含意味着,你只达到了涅槃一次,然后又回到轮回。但是,没有涅槃可去,也没有轮回可回,因此,也就没有去或者回,也没有谁去或者谁回来。证得如此的菩萨,叫一往来。”
这是个标准的回答,却有着深奥的道理。记得我们说过的,清洁窗户玻璃吗?每个人都喜欢清洁窗户,可是没有人认真想想在肮脏和干净状态之前的玻璃,那是窗户的一个重要特性,肮脏和清洁之前的玻璃原始状态,就是这里的要点
— 轮回之前和涅槃之前。
等我们谈轮回和涅槃的时候,我们早已经移开了一步了。如果仔细想想,我们会发现,在我们的心中,大多数时候,涅槃不是真正的涅槃,只不过是更精密的轮回,这让它更糟糕了。
接下来佛问须菩提:“你认为达到了阿那含最高境界的的菩萨会想:‘我证得了不来的果位了’吗?”须菩提回答说:“不会,不来,是因为没有世界可回来,当一名菩萨了解到没有世界可回,也没有回来者,这实际上就是不来的境界。”
XXI
佛问须菩提:“阿罗汉能这样想:‘我证得了阿罗汉道了’吗?” 阿罗汉道等同于证悟,等同于成佛。须菩提说:“不能,因为没有分别的或独立存在的所谓阿罗汉道。”
为什么没有呢?因为如果阿罗汉认为“我证得了阿罗汉道” ,那么这位阿罗汉仍然有“我”、“人”、“众生”,和“寿者”这样的概念作为参考点。可是,
“阿罗汉”意味着“破敌”,在这里,“敌人”就是“烦恼情绪”。如果一位阿罗汉还有“人”的概念,比如“我”或“寿者”,这些概念就会是烦恼直接的因。可是,阿罗汉“我”的概念已经被摧毁了,所以,阿罗汉就不会认为“我证得了阿罗汉道”
。
现在,佛来挑战须菩提说:“很久以前,当释迦牟尼佛如来在燃灯佛那里修行的时候,他证得了什么吗?”须菩提说:“很久以前,如来在燃灯佛那里修行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证得。”
关于这点有很多不同的解释方法。一种解释是说:没有独立存在或外在的佛的功德需要去证得,或从你的老师那里吸收到这些。另一种解释是说:你已经具备了试图要证得的所有佛的功德,三十二相八十随好,每一样你都已经具备了,不需要去证得任何东西,所以,在老师那里修行,并没有什么可以得到的。
这点在金刚乘体现的很好,上师不能把佛的功德注射给你,当我们雇用老师来拆解我们的时候,这位老师打碎我们的大象,不过,这很痛苦,因为我们都有点是受虐狂,而且,我们喜欢我们的大象。别忘了,我们的修道是消除烦恼染污的道。
XXII
下一个问题,净土的追随者们会非常感兴趣。当菩萨在道上,会发许多愿和祈祷,比如:“当我成佛后,让我能证得如此这般的美丽佛土,让众生可以转生到那里,修证成佛。”
所以,佛问须菩提:“当菩萨祈祷时,这名菩萨建立起了庄严美丽的佛土吗?”须菩提说:“没有。”当我们说到佛土时,这立刻就意味着有中央及边界,还有方向,如果有边界,那就有围墙,如果有围墙,这就表示我们在谈论房地产了,这会带出许多问题。
当菩萨建造佛土时,他们怎么做呢?他们建造一个没有方向,没有边界,没有中心的佛土,每一个地方都是佛土,没有终点,佛土中没有哪个部分是真佛土,而其它地方不是真佛土。
这点和金刚乘坛城的概念配合的很好,
坛城常常以圆形作象征,圆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当然,当我们谈到净土或极乐世界,有限的人类的思维就观想宫殿和游泳池,可是想象一下,如果你在被描绘的阿弥陀佛的极乐净土里住上一百年,你不觉得你会很无聊吗?
我是以身为人的角度这么说的。
人类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今天被我们叫作美丽庄严舒适的,明天就不一定是美丽庄严舒适的了。所以,我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净土?其实,任何通过分别心所经验到的对象,包括净土,不都是很有限吗?
所以,联系开始时的陈述,基于所有我们讨论过的,释迦牟尼佛强调,所有的佛和大菩萨,要以不住的态度,发菩提心。不住于相,比如佛的相好,不住于声,比如佛的教授,不住于味道、感觉、意识的对象。菩萨摩诃萨应不住于所有这些,生起菩提心。
佛问须菩提:“如果有人的身体像须弥山一样大,这样的身可以算大吗?”须菩提说:“是的,大的难以置信,因为如来说非身,所以是大身。”
XXIII
佛又提出另一个挑战:“你说恒河的沙多吗?”须菩提用跟前面一样的推理回答:“多。”
现在,释迦牟尼佛回到相对的修持。他问须菩提:“如果一位佛子或佛女,用像恒河沙一样多的七宝来充满三千大千世界,供养佛菩萨,这样会累积很多的功德吗?会有很大的福德吗?”须菩提回答:“是的,这将累积无尽的福德。”
然后佛说:“如果一位佛女或佛子,接受修持这部经,为他人解释哪怕是一个偈颂,所得的福德,比供养无尽的宝藏要大得多。”
佛更进一步说:“须菩提,不管是那里,只要念诵讨论这部经中的一个偈颂,天、人、和阿修罗将恭敬此地犹如圣地。须菩提,无论是谁,只要受持读诵哪怕是这部经的一个偈颂,这个人已经成就了一些稀有难得的事。不管是那里供奉了这部经,佛就在那里。并且,不管是谁保存了这部经,这个人应该被视作佛的传人和杰出的弟子。”
XXIV
既然我们已经听到所有这些不可思议的利益,同时,为了让这个周末更值得,我想我们可以念这本经的一部分,然后,你们可以在家把剩下的念完。我认为大家一起念会很好。有时候,一、两个人不能抬起一座大山,不过,一群人可以做的更好。
今年我们就讲到这儿。如果你每天哪怕只能念《金刚经》里的几个偈颂,那会比念很多你不知道该怎么去念或者如何去观想的心咒,更有价值。如果可能,你应该自己手抄书写这部经,然后送给别人作礼物,那应该会很有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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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almostbuddhist.com/files/faq1 3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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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2 10:26:31 哲别
来果禅师开示录 来果禅师讲述
高旻寺来果和尚,现代宗门硕德,具挺特资,怀济世志;彻透个事委要,剔尽学者疑膜。近顷,诚祥法师出示其手钞来公完善足本禅七开示录,拟付梓流通;并得颜居士世亮发心,将之转述英文,公诸世界。···
来果禅师禅七开示录
来果禅师讲述
扬州来果禅师塔铭并亭记
达本居士序
倓虚法师序
复仁和尚序
起七
禅七开示(一七)
禅七开示(二七)
禅七开示(三七)
禅七开示(四七)
禅七开示(五七)
禅七开示(六七)
禅七开示(七七)
禅七开示(八七)
禅七开示(九七)
禅七开示(十七)
首七:首日 ;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二七:首日 ;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三七:首日 ;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四七:首日 ;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五七: ;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六七:首日 ;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七七: ;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八七:首日 ;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九七: ;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十七:首日 ;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注:师在十一月十四、二十八、二十九、十二月十三、十四日,五天未进堂开示
扬州高旻寺来果禅师塔铭并亭记
温光熹
像教之末,宗风陵替既久,教内外同深慨叹!挽近而还,世咸知有高旻来果禅师勇于担负承当,为灯下不世出之雄杰;一时龙象并无异辞。师承高旻明轩长老法,为临济宗第四十六世,领众三十余年,道侣咨扣,檀信皈依者累万数;有‘马驹踏杀天下人’之概。近十余年,宇内苦兵,盐酱多缺;百丈农禅之制,既失修而废,寺众常百数十人,少壮者或事编织杂作以醐口;苦行长老,难胜劳作,守死不去,秕糠菜根,甘之如饴;而挂单者犹踵相接,禅堂内行、坐十四枝香,拄杖、竹篦敲击相应,亘古如新。昔人语云:‘上有文殊、宝光,下有金山、高旻。’今行脚僧言:‘天下丛林不止单、守禅制者,独有高旻耳!’
师于启示开导之余,日忧道粮不给,坐是病,卸住持位。庚寅春,移锡沪渎;病少瘥,假上海凤阳路侯在里内崇德会,辟茅蓬建静七道场,缁白向风,信众坌集。
西元一九五二年壬辰八月,弟子编次语录诸稿,汇印行世。师既乐观厥成,当世善知识读之,叹为不落古德窠臼,信能丕振宗风;其中解谤扶宗及参禅普说各百篇,举似清代愿云《锻练说》,湛愚《心灯录》,未脱文士习气者,则师为警切悍利,能开人天眼目,直欲提三尺法剑,辟土开疆,恢廓法门材器者。虽未即著效于当世,必能沾丐于方来,衰迟之际,固有一溉复枯之烈已。
越年,师知寺众举炊维艰,病遂危笃,忍死以待;入室弟子禅慧至,启手抚足,师闻述常住事毕,吉祥示化。
师讳妙树,字来果,一号净如,湖北黄岗农户刘姓子。生具异禀,七岁闻邻僧诵《心经》‘无智亦无得’句有省;十二岁有脱尘志,潜逃出家,为兄寻回。年十五,大智和尚教以念佛了生死,师遂能念佛成片;梦寐中犹大声念之;和尚曰:‘此真念佛!念佛是那一个,汝知否?’师不能答,和尚曰:‘待汝寻到念佛之人,再向汝道。’年十八,割肝疗父疾。岁乙巳,朝普陀,遇苦行僧有感,遂剃落在宝华山;不胜寺僧磨折楚挞,逃至江干,不食多日,与野犬同卧,欲投江死,遇救于京口弥陀寺僧;随到金山,仍不娴规矩,尝一日被击香板四百余次。
清光绪三十四年九月二十六日,晚六枝香开静鱼响,猛然豁落,千斤重担放下,打失娘生鼻孔,痛哭不止;觉云空川流,碍滞全消;埙篪协应,有问有答;和尚、班首临堂赞叹。一日慈本老人举手巾作洗脸势,问师是甚么?师曰:‘多了一条手巾。’慈老不答而退。师自是益子细!曾充饭头,力事撙节;首座劝任班首,自度学浅,逃往高旻,一任班首;忽动游方之念,潜修于终南,遇高鹤年居士,促其南归。及返高旻,月祖令明老择期传法,临终执手,坚命师发愿:‘生为高旻人,死为高旻鬼。’师升座后,规复旧制,以修建宝塔、大殿、禅堂、延寿堂、如意寮,五大工程自矢,终未圆满,只期以乘愿再来;惟古凉亭落成,水木清幽,增人法喜。师应诸方礼恳,依天慧彻祖先例,撰《自行录》一卷,一生瑰异行迹,具载于内,已附语录印行,无俟赘述。
师长身瓠白,细目声洪;五十以后行头陀行,并以素志未遂,不去须发,用志其茕茕之思,仪表益威严。性情贞介鲠谔,遇事强项力行,使人妄意自消。生平以弘法悟道为己任,棒喝双举,钟鼓交参,未尝少懈。当世虚云禅师,同负宗门重望,寿高于师,而与师密契无间。初,常住募缘修塔,师集徒众共议,愿任诸方行化者数人,一僧至武汉,感檀越之发心,遽自断一臂以酬,遐迩惊叹。师灵榇归高旻,邻村有老行婆自断一指,命其子携奉灵前供养,此皆有会于药王焚身之旨;正法感人,深广且久,而沐师之化者,其行实尚如此。
师生于清光绪七年,岁次辛巳,七月初二日寅时。灭度于西元一九五三年,岁次癸巳,十月十七日寅时。世寿七十有三,僧腊四十九春,戒腊四十九夏,法腊三十九秋,住持三十五冬。于冬月初一日,由上海静七茅蓬运柩回寺。腊月初八日阇维;四众云集,如丧考妣;舍利累累,莹如琉璃,五色烂然。明年,四月初四日辰时入塔;安奉于本寺塔院,建亭藏焉。光熹受师教有年,既预编次语录之役,侍师顺寂,随参饰终之典。今常住禅慧和尚,请以塔铭、亭记,辞不获已,自忘谫陋,谨为铭记云尔!
铭曰:
初祖安心,廓然无圣;曹溪直指,言下见性。
续焰联芳,但贵眼正;五灯既明,参禅风烈。
鞭策功行,见地始彻;话头疑情,妙不可说。
高旻仪制,为世所宗;果公蔚起,阐振祖风。
瑰奇卓荦,实践在躬;行拟睦州,孝思不匮。
板击铿然,脱巾善对;大彻堂前,虚空粉碎。
弘开大冶,锻凡练圣;棒喝淘镕,杀活频仍。
道场弘启,狮子怒吼;飙驰霆訇,大虫抖擞。
画龙点眼,奇巧换互;解黏去缚,抽钉拔楔。
奔风迎雨,窥天监地;造就龙象,不可胜计。
一堂禅众,饥殍为邻;怜愍慈怀,不倦济僧。
顺逆境遇,定力坦平;养屙退院,应请沪滨。
绝涧鹿卧,空坑象填;累年开示,医王妙药。
信士遮眼,喜付编削;无言之教,俨然如昨。
离生死相,现常寂光;立塔建亭,虔奉瓣香。
萸湾法运,永劫无极;来瞻礼者,生大福德。
西元一九五四年农历甲午年四月 谷旦
四川成都 温光熹 敬撰
达本居士序
达本居士(温光熹)
禅宗以无门为门。自世雄氏拈花迄今,蝉带联辉;为接学人,不得已而有方便:一曰直指,二曰参禅;现前说一直指,亦是多余,故皆曰方便。凡粗闻禅宗者,类能道及直指。而于参禅,或尚不了了;甚谓宗下至参禅似较直指减色,其实机有不同,法无高下也。
参禅者何?参话头也;由话头而起疑情也。北宋以后,话头盛行;此在宗门法脉,大有渊源,所谓祖师禅者其精神即在此。故宗下指示行门之书,莫详如《中峰广录》者,而中峰国师教人,则不离参究话头。
明龙池幻有老人有四大弟子,曰:密云悟、天隐修、雪峤信、抱璞连。密云、天隐,道行于长江流域;抱璞,道行于黄河流域;雪峤,道行于珠江流域,并及南洋;而为清世祖所崇敬之玉琳、木陈,一出天隐之门,一出密云之门。明末至今,三百余年,临济宗派繁衍,皆自幻有一派流传;幻祖则尤力主参话头者;故宇内禅宗门庭均用话头。至万历后,更集中于‘念佛是谁’之一话头,有由来也。
或以为参‘死话头’,消耗岁月。讵知正因有此‘死话头’,方能抵住生死!又或以为话头云者,话之前头,即一念未生以前;今所参四字乃话尾,非参禅本旨。此说误人不少!虚云老和尚尝言:‘若真用功人,有何话头话尾?本自如如。若初心用功,不得不从话尾追究。盖末法众生障深慧浅,不从参话尾入手,难达话头;不从有心处用功,难证无心。’从知自古老古锥,皆无话头话尾之说,不分别头尾戏论,只教参话头者,其故在是。且核实论之:直指与参禅,二而一者也。何以故?直指者,指人当下不生灭无相之真心;参禅,参念佛是谁,试问:正当疑情得力时,此‘谁’尚有一切相否?有生灭否?凡在老参无不知其无一可得。然则,非直指人心而何?故吾曰:直指与参禅,形式非一而理致不二也。更进而论之:若于此间分根器之高低,如言直指多用于上根利智等语,亦是方便言说;其重点则在何者适应当机,能使人实际受用耳!(曩年拙著《震旦为甚么多大乘根器》一篇,早已详论此理;并言:‘禅宗由直指到参禅乃辩证之发展’)
禅宗修学之关钥有二:对悟后论见地,对悟前讲工夫。古德根机较利,言前荐得,句下明心,雹撒飙扬,莫穷涯际。后人世智太深,学根转钝,则难免儱侗担板,生死到来,凭何搪风抵浪?高旻乃了生死之门庭,专重真参实究;有清二百余年来,天慧、方聚诸祖遗风至今犹存,玄风四播,龙象骏兴。曩岁日本艳称‘高旻禅’,世界人士仰为震旦佛教之景星凤凰者。洎来果老和尚出世,以绳武为志,黼黻宗纲,尤重实地工夫。一九四二年冬七,开示此义特详,会下诸学人逐日记录成书;全篇白话,通俗明了,较其语录尤为详尽,而便于普摄。不知禅宗者,读此亦可扬长而入;虽不能参禅亦能参禅,不能起疑情亦能起疑情。譬犹日月行天,罅隙毕照;依而行之,重徽叠照,虽百世而无弊可也。
兹因来老顺寂,同仁为恐钞本久而遗佚,将付剞劂,为同学友人修持之用,嘱为撰序,并予润文。私以为道人之言,木讷朴实,不假修饰,更见其真。此篇无异来老之‘留音片’;故恐伤原稿词气,不便多所窜改,力存其旧。校读竣事,并请了愿老法师参订;法师焜耀铿鍧,高旻老凤,其于来老盖金舂而玉应者。来老文字般若,已有手订语录八种,系以拙序行世,兹不赘述。
余惭愧万分!不学凉德,业深障重,从不知禅,何敢妄肆饶舌,重增罪愆!惟因像教之末,祖灯秋晚,传胤承宗,学者多失其真;骛于高远者,有立异之见;安于浅陋者,无深探之志。所以言弥近而弥远,理愈似而愈非;异言喧豗,莫之适从。此余于来老开示录发刊伊始,不得不推原来老方便说法之一片婆心,而琐言之也!
西元一九五四年岁在甲午立夏 白衣达本敬撰
倓虚法师序
凡圣心体,本无生灭;众生无始沉迷逐妄,以未知自己安身立命所在也。宗门特为发明此事,信手拈出示人,其作用类同举拳示珠;若夙根种草,窥影知鞭,从缘便荐。所谓荐者,知诸圣皆用此一念心起时了不可得;才入思惟,便成剩法;故是真不可思议耳。以此荐入,一念相应,如同本得,岂非疾乎?所谓本得者,验知六根本性无生,六尘各从缘起,自体全无,亦无生灭;根、尘、识三,应时消落。如是的实领荷,则中虚外寂,可施无功之功,任运‘保任’‘长养’,此为一受常寂然,法门大种草之作略也。然此等根性,求诸今日,实难其人;即机语机用,亦施用不著。以今时芸芸之众,结习牢强,岂容以黠慧聪明,承虚接响,卤莽承当。苟不令深历一番寒彻骨工夫,充其力用;就令识得生是不生之法,却被生死所流转。流识未净,而欲现量遽呈;内黏未脱,而欲发本明耀,决为不可。故话头究参一法,近古以来,未之或易。
高旻寺来果和尚,现代宗门硕德,具挺特资,怀济世志;彻透个事委要,剔尽学者疑膜。近顷,诚祥法师出示其手钞来公完善足本禅七开示录,拟付梓流通;并得颜居士世亮发心,将之转述英文,公诸世界;问序于予。予惟禅宗一道,中国千余年来,大畅其机。来公宗说兼通,痛念祖道秋晚,别出手法,普接三根;隐理致机用于普说之中:直说、横说,法说、喻说,粗说、细说,方便、了义说。始自入门途径,翦尽荆榛;规矩法则,堂堂轨范。心行由粗入细,总归一条心行,而至无心。工夫由站立不长,而至能稳、能长,成团、成片。逐日策发,一路挟持;令学者田地稳密,寻究到无用心处,而豁见自己安身立命所在。观其觌面提持,钳锤紧密:婆和处,如剥尽核皮,与人下口;严峻处,如驱耕夺食,逼人纳财。反复伸说,而不为费辞;行到说到,而全无孤负。凡兹打扫洁净,荡涤一切依稀、光影、穿凿、卜度之病,无非志在学者证得本分清晰;如此荷挟,刻骨究实,不妨易得。
宋代灵源惟清禅师云:‘学者未脱生死,病在偷心未死耳!古人言下脱生死,效在偷心死尽;然非学者能尔,实由师家钳锤妙密也。如梁武帝见侯景,不动声气,而景之心枯竭无余。’兹篇作者宗师,切见时人之病,不取活句接人,惟用大死大活手段;学人不悟则已,悟必顶底透彻。宗下悟后有牧牛行,田地若仍未稳,且顺摩捋;若不犯苗稼,四方放去,要收只在索头;行、住、坐、卧,到处在不变异处行履。古人谓此著与圆教暗合。《法华经》云:‘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总观全篇示话,皆是作者亲历甘苦境界得来,与普通泛说者异其旨趣。吾愿阅者细加研究,依而行之,则受用处有非意想所及者矣!
西元一九六三年岁次癸卯六月 湛山倓虚缀语
复仁和尚序
考初祖西来,单传直指;六代相承,唯论见性,此为宗门正脉。后虽五家分化,各立纲宗,金锁玄关,益臻妙密,然其所以指示当人者,莫不率循斯径,无复二途。是则从上诸祖之大用繁兴,当机纵夺,皆为接引之方便,只如何令人明此向上一著,返本归元而已,法尔如是,固无所谓机锋也。矧古人类皆根机猛利,向道志坚,故能于一锥一劄之间透脱,直下承当。浸至野干窃用,盲棒瞎喝,生陷菩萨,带累机锋。于是参话头一法适应时机,立地大验。盖此法铲知解,重行履,唯令甘苦到头,自见自肯;亦不择根器,唯除不信,凡解语者,均可著脚,洵三根普被之法门;天下丛林奉为圭臬者,有由然也。
若溯话头源流,于禅宗初期椎轮已具,如:四祖问法融:‘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六祖示惠明:‘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虽未迳作话头之用,实隐话头机用之理致于其中。进至鹅湖大义禅师之垂诫:‘瞠起眼兮剔起眉,反覆问渠渠是谁?’可云话头文彩毕彰;足证此法乃从禅宗鼎盛时孕育而成,其能流布广远者,盖筑基久矣。
良以法无定法,契机者胜;凡有言说施为,俱为标月之指,何须强分轩轾?奈有一般学人尚知解,喜谈辩,不耐话头之平淡,更无刻苦参究之功,遂于其间妄起分别,逞解逞能;将宗门所重之行履、证悟,转资谈柄,殊堪浩叹!幸高旻来果禅师应缘而兴,力挽狂澜,全提正令;刹竿扶起,重扬少室家风;竹篦拈来,大演磬山嫡旨;恢复宗门气象,廓清季世异言。复以悲心未已,恐今后学人颟顸佛性,儱侗真如,不惜眉毛,别施手眼。于壬午禅七期中曲垂方便,直示旨归,称性而谈,不落前人窠臼,发古德之未发,明今人之不明。由下手用功,途中境界,直至踏转上头关戾,一应参禅要旨,从浅入深,逐层策发,大似嚼食□婴,逼与下口,亦无鲠噎之虞;虽未闻禅者,依示而行,亦可直上涅槃山顶。记录成书,独标一格,首尾连贯,一气呵成,纲举目张,层次井然。若非具眼宗师,曷能作如是透彻而圆融之示语?诚开语录之新貌,作午夜之明灯。篇末以戒为殿,防杜禅人流于魔狂之境,尤见深存密意焉。敢言若读此录而不知禅者,则几希矣。
客秋堂中诸子敦促倡印,余以此希世法宝,不宜久晦,欣然应诺;今春诸事就绪,出版有期,复央为序。仁自维拙陋,不善说辞,抑倓虚老法师达本居士已有序于前,何用山僧之喋喋?然有不能已于言者:参话头一法,讥之者谓为立橛实地,使学者老死话下。噫!参禅大病,正唯学者不肯向话下死去耳!仁根性愚劣,经教上一无所知,数十年只参此一句‘念佛是谁’,个中况味,有口难宣;学者能向此中切实参究,保有无穷受用。正如师云:‘要参禅,非参念佛是谁不可;了生死,亦复念佛是谁可了’。窃愿学者三复斯言,玩索录中示话,决不相赚,庶乎说者读者两不孤负;然见地毫无,扯来一堆腐烂葛藤,贻笑高明,增人情识,深自惭惶耳!
西元一九七○年 岁次庚戌 孟夏之月 复仁序于芙蓉山
虚云和尚纪念堂时年八十二
来果禅师开示录
起七
民国三十一年(西元一九四二年)岁次壬午,开示于江苏扬州三汊河高旻寺,冬结制禅七期中,夏历十月十五日起至十二月二十七日止。
起七法语
师执香板云:
炉开大冶正斯时,万圣千贤总尽知;铁额铜头齐下练,虚空瓦砾莫宜迟。重添炭,猛加追;太虚破后莫停椎!直待生前脱落尽,快将自己捉生回。──起!
起七开示
今天常住替你们起七,忙了一些人:禅堂、外寮、首领、行单,乃至寺外的人,都是很忙的。为了你们打七,不但寺内寺外的人忙;大概十方诸佛、诸大菩萨、护法龙天,也是忙的,不歇的忙罢!总是为你们打七。
我问你们:打七做甚么事?为甚么忙了这许多人呢?这还不算,连十方诸佛、诸大菩萨、护法龙天,要比我们还忙,忙的是甚么事呢?你们还有人知道吗?打七做甚么事?大概还有人不晓得。你们心里说:‘平常的苦头就不得了,还又要打七!你说的好听,为我们打七,又说十方诸佛、诸大菩萨、历代祖师、护法龙天,都为我们忙。忙的甚么事,打七做甚么事的,不过把点苦头我们吃吃就是了,还有其他甚么事?’对罢!真是可怜!不可说的可怜!你们虽然这样子的愚迷,我还要照常住上的规矩办。
你们要晓得:打七规矩是严厉的,与平常不同的。不同的在甚么地方呢?就是今天你们向过去诸祖告生死假,又向我告生死假。我允许你们的生死假,你们的生死就在我两只手里抓住,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就死──站在这里死。在平常,色身交与常住,性命付于龙天;七期里不然,色身、性命都交在我手里。规矩严厉是怎么样呢?我把大概告诉你们听听:向后七期中,清众、行单不向维那合一个掌,亦不向班首问一个讯,亦不向我合掌、问讯。七期里佛也不拜,香也不烧,你们问讯、合掌做甚么?我替你们预先说一下子:大不了的事,就是一个大病;最大的事没有了,统起来说罢,就是病。一有了病,不是要向维那合掌告假吗?维那不敢准假,不是又向班首合掌吗?不行,班首就敢准你病假吗?不但病假,就是香假、经行假,乃至一切假,班首、维那大概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甚么道理呢?你告生死假,不是向班首、维那告的,是向我告的。他们就敢准我的假吗?有了病怎么办呢?没有甚么办法,生也打七,死也打七,好也打七,病也打七,终归打七。就是病重了,站也不能站,怎么跑呢?你们真真达到不能跑的那个时候,就把你们身体向广单底下一抛,你病也好,生也好,死也好,直到解七后送往生。七期不送往生,三个、五个总抛到广单底下,这是有病的解决。还有,你们七期中行香、坐香、过堂,乃至大、小架房,把头掉一下子,或笑一下子,那么,我告诉你们:你的命就没有了!怎么办呢?你一进堂,班首、维那的香板一齐拥上来,一、二十块香板,不论头、脸、耳朵,一齐打,打掉了没有死,还是打七。假使打伤了,怎么办呢?也是向广单底下一丢,解七后一齐送往生。不是平常打死了就赶往生,打伤了送如意寮,七期里不是这样的。那么,高旻寺打死人不算一回事?往年七期里总有几个,这是平常事,不算奇特。
我再三告诉你们:交代甚么规矩,就是甚么样子;不徇情,不能讹错一下子的。我再总说一句:有病要死,没得病假,死了,就丢在广单底下;犯了规矩打死,也丢在广单底下。我交代得清清白白,丝毫不能讹错的。还有,平常的时候,你们静中要上架房,向维那告假,维那打六个香板,就可以开门出去。七期里不许,因为一天十二枝行香,可以有二十四回上架房,你们就是屙肚子,有多少屙呢?无论那枝香,是不准开门的;你们就是屙在裤子里,或屙在垫子上,不怪你们的,垫子上屙可以,开门不可以。你们要留心!打七为甚么事?大众要明了:无非是参禅、悟道、了生、脱死,没有其他的事。要参禅,非参‘念佛是谁’不可;了生死,亦复‘念佛是谁’可了。
各人发起心来──参!
十月十六日开示(首七首日)
良医之门病者多。世间人有了病,都要到医生那里去,你患甚么病,医生就给你甚么药;他对症给药,一定可以使你药到病除,这是世间法一定的道理,出世间法也是如此。我们无量劫来,患病患到今天,尽世间人只知道色身上的痛痒;还有一种大病毫不觉知。世俗人不知有此大病,还可以说得去,因为他以迷入迷,少善根,不能怪他;你们用功办道,了生脱死的人,为甚么也与他们一样?你以为比世俗人要好一点?我问你:‘有病没有?’你听到这话,心里头到会不高兴了:‘好好的人,为甚么要问有病没有?一天到晚吃几大碗饭,茶也喝,水也喝,有甚么病。有病有甚么好处?’对罢!真正太苦恼!这么大的病,就这样马马虎虎的过去,我看你们这个样子,心中太不忍!譬如:一所大医院,有院长、院士;许多人到他院里,去的人都是看病的。医生问你:‘有病吗?’你说:‘有病。’他问你:‘有甚么病?’你一定说:‘头痛,吃不下饭,以及一切的病。’医生就照你说的,及他所探的脉,把药给你。你拿了药,无论是的、非的就吃;只要病好,见了药一定要吃,吃下去终归要好的。
我们这个禅堂,也就如一个医院,你们来,是医病的,当然要问你有甚么病,你还能说没有病吗?没有病来做什么?你们当然要说:‘有病。’我再问你们:‘有甚么病?’恐怕你们没有一个能答得出来的罢!有甚么病,你不说出病由来,我怎么下手?你不说,我有甚么办法呢?你们少许知道一点,说出一点来,我也可以给药你吃。但是,你一点不知道,我还有甚么办法?师傅们!有了这种大病不知道,都是背道而驰,越跑越远。你们当中还有几位以为:‘说甚么大病、小病,我们来,是看看家风的;来,是当当参学的,加香、打七的格式看一点,知道一点就是了。’差不多有好几位都是这样子想法的。因为,你们不彻底知道自己有个不得了的大病,非医不可的大病。只有在你们彻底知道有个甚么大病之后,你们才能够知道这个病的厉害,非医不可,要吃药的。倘使这个病你们不知道,还说甚么吃药?这个医院到不要住了。因为,不知道自己有病便不关痛痒,不吃药好像也没有甚么事,还要住医院做甚么呢?现在我告诉你们:这个大病,就是‘生死大病’!这个大病,一定要医,一定要吃药的!
你们要晓得:今天能够到这个地方来,是不容易的,是在往昔劫中培植来的。这个人身是不容易得到的,在异类中一去就是几大劫,今天好容易得到这个人身,我就把他空过了,岂不辜负了前世的培植!要晓得:人身并不是常久的,就是一百年,现在我们已过了几十年,以后的光阴有多少日子?况人生只在呼吸之间,一口气不来,下去便很苦了。现在我们既然遇到了这一种好机缘,就应当切切实实的来办一下子,才不辜负我们为人一场;才知道生死是我们的大病。这个生死大病,不同世间的病,非吃‘念佛是谁’的药不可。
各人提起‘念佛是谁’来──参!
十月十七日开示(首七第二日)
打七做甚么事?没有别的,就是一个精进。并且我说是‘真’精进。为甚么打七就是‘真’精进呢?平常也许你们能精进,然而终归不能恒常;由于平常打岔的事多,不能怪你们。因为:恰巧精进用功,板响了要上殿,才觉工夫稍为得力,又要过堂,以及禅堂里巡香、当值,皆是打岔。但是,现在打七便不同了,不上殿,不过堂,乃至上架房,草纸也不用你拏,可算再周到没有了。平常一切打岔的事,终日心里忙的不得了;但,今天则把打岔的事拏得光光的,一点也没有,因此便可以完全精进了。不过,我又要问你们:既然打岔的事拏得光光的,恐怕你们心里不是光光的罢!你们能光不能光呢?大家站在这里,我问你们:光没有光?大家研究研究看!
若要常住上这样的成就你们,万般放下,单单的用功,你们得到这个好机会,一切不要我们去做──空空的。就这么空空的过去,就是打七吗?这样空过,实在辜负常住,也辜负你们自己!但是,我今天还许你们辜负自己吗?你们要知道:这种空因如种下去,到了感果的那个时候,就不知道怎样子了!我是这样讲,你们的心里大概不是这样的罢!是怎么样呢?‘正好!我进堂到今天,甚么上殿、过堂,大、小规矩,忙的不得了,没有一点空闲。吃了许多辛苦学的《楞严》、《法华》以及见到的,领会到的,还没有摸索摸索;今天打七好了,没得事,我坐下来翻翻我的老交易,不要把它忘记了。’对罢!你们坐下来心里是不是这样子?我看你们肚子里装得满满的甚么《楞严》、《法华》,倒背如流。但是,今天办根本大事,你们肚子里所装的许多经教,一个字也安不上的;不但一个字安不上,并且一毫头也用不著。你们还相信吗?我替你们想想,恐怕不容易相信。何以呢?你们以为:‘宗门下这是甚么道理,一字也安不上?难道《楞严经》七处征心,十番显见,不是工夫吗?《华严经》的一真法界,为甚么宗门下一字也安不上?’不是教你们难信吗?是的罢!那么,我要问你们:‘念佛是谁’参、没有参?你们不要问‘念佛是谁’是大法,是小法;就把它当个烂木渣,最无用的,你把它嚼嚼看,还有甚么味道?教你们嚼,你们就嚼一下子!
我们现在眼见是同的,譬如:一个红纸条上写的‘念佛是谁’,贴在柱上,你看到,我也看到,可算同一眼见罢!我说:你见是红的;我见是绿的。你们还相信吗?我不但见到不是红的,乃是绿的;又连绿的都不可得,你们更不容易相信。我要问你:这个烂木渣的‘念佛是谁’,你嚼出一点味道来没有?假若已经嚼出一点味道来了,便自然也会见到不是红的,是绿的。再加七期一个精进,不是当下一个绿的亦不可得么?到了那个时候,我问你:《楞严》还在吗?《法华》还安得上么?以及一切见、闻、觉、知,还在否?你们研究研究看,是不是这个样子?所以教你:将一肚子学的、见的、闻的、会的丢掉,丢得光光的,一点也不能留。大概你们还不肯丢;即使丢,也不肯丢得光光的。即使你们丢得光光的,宗门下还不算了事;那么,再把肚皮也丢得空空的,可算了事吗?还不是的;宗门下的事,还要把肚子也丢掉,才算了事。若不把肚子也丢掉,则久久以后,它还是要装起来的。
各人发起心来──参!
十月十八日开示(首七第三日)
用功千日,悟在一时。要用一千日的工夫,开悟就在一时。倘使你们能够在工夫上没有丝毫的间断,用上一千日,那么,对于开悟的事,我就能保;倘使工夫还不到这步田地,则我不敢保。你们当中有人在此地住有三年、五载的,亦有人在金山住三年、五载的;总算在金山、高旻十年、二十年的苦行,难道就没有千日的工夫吗?既有千日的工夫,不是在此七期中一定要开悟吗?七期里是专门讲求开悟的工夫,为甚么不开悟呢?因为你们太可怜,虽然说五年、十年、二十年的工夫没有,千日的工夫还有罢!你们若没有千日的工夫,对于开悟的事还没有做到。我这么讲,你们心里头以为:‘过夏天气太热,又是上殿、过堂,工夫有点不恰当;等到过期头,又是大规矩、小法则,忙的不得了;乃至加香,都不是用功的时候。打七,是要认真的用功,不能再放过它去!’对罢!大概你们都是这个样子。
我看你们这一种思想,以为一年就是打七用功,过夏就过夏,期头亦复期头,加香还是要上殿、过堂,打七才要用功;这一种人是最下劣,最下劣的大苦恼子。何以呢?打七,是克期取证,一闻千悟的时节;那里是用功的时候?用功要在平常;平常不用功,等到打七才用功,到甚么时候开悟呢?悟的一句话,还有你的份吗?与你们打一个譬喻:如前清读书之人,读了十年,一遇开考,不是就去考吗?如果进了考场字还不会写,认也认不得,考期里才认真用功,这样还行吗?顶子还有你的份吗?在十年读书期中,你没有读书,就挂了一个读书的名字;平常不读书,到考场想戴顶子,恐怕做不到。我们今天打七,也等于考场期;用三年苦功,已经到家了;一到常住上就打七,马上就悟了,才对呢!你们平常担了用功的名,并没有用功,到了打七,那里就能开悟呢?等于没有读书赶考一样。你们这个错,错得好远!不是今天才错。照这样子看来,七还要打吗?不是不打也可以吗?因为,你们没有一个人有打七的资格。你们这样子很辜负常住上的,常住上一切处替你们研究,有一点于道相违的,赶快的改革;那里有一点动你们的念头,赶快整好;这个样子,我敢说常住上对得起天下人,宁可说你们辜负常住,常住上绝没有辜负你们。
若有一个人有了三、五年用功,穿衣、吃饭,上殿、过堂,上架房、睡觉,已经用成悬崖撒手,万仞峰头的工夫,今天来到高旻预备打七,就要克期取证;不料常住上不替你打七,那就是常住上辜负你了。我问你们:还有这个人吗?我再问你们:莫说过去三年、五载没有用功,错过去了;一个夏天没有提过‘念佛是谁’,乃至入堂加香,不知道提、没有提;就是你们现在七期中,一枝香、一枝香,一个七、一个七,坐、跑,提了几句‘念佛是谁’?你们抚心自问,看还对得起人吗?对于任何的学业,都要谈一个进步;宗门下的进步,你还知道在那里?上殿有进步,过堂有进步,上架房乃至一切处皆有进步。你要晓得上殿的进步在那里?站在殿上,头没有掉一下子,身没有动一下子,这就是进步。何以呢?用功用到得力时,头怎么会掉?身子那里会动?头一掉,不是见色,就是闻声;身子一动,不是痛,就是痒;那里还有工夫在过堂、上殿,乃至一切处?而至上架房盖子不响,乃至扬眉、瞬目,行、住、坐、卧,皆是用功处。你们要认识宗门下平常的贵处,打七的好处。
各人发起心来!
十月十九日开示(首七第四日)
禅宗一法,本来不立文字,不借语言。不立文字,则无言可说;不借语言,有甚么口开?照这么说,不是不要讲话吗?为甚么一天有数次的讲话呢?
要晓得:宗门下的讲话,是出于不得已,因为你们的心各有不同;宗门下的不立文字、语言者,必须达到同一个行处;十方诸佛如是行,历代祖师亦如是行,你们现在也可以如是行,方可以不借语言。因为你们心行不同,一百人是一百条心行,要你们这一百人总归一条心行,故此要说。但是所说的话,是宗门下的话;宗门下无论甚么人,不许讲经典、语录、公案。你们当然有种怀疑;‘佛说的经典不能讲,难道祖师的语录、公案也不能讲吗?’因为,讲了与你们无益,并且增加你们一百个人的心分成几千个心。这是甚么道理呢?你们所行的都是要向上这一条路上去,以此‘念佛是谁’是敲门瓦子、指路碑。古人虽有‘父母未生前’、‘狗子无佛性’,乃至一千八百公案;但任何诸祖,无不是在一则公案上一门深入;所以禅堂和尚、班首开口‘念佛是谁’,闭口‘念佛是谁’,讲话‘念佛是谁’,不讲话也是‘念佛是谁’,这是宗门下最要紧的。
你们心里以为要等于游上海一样,今天‘新世界’,明天‘大舞台’,后天‘先施公司’,才与你们相应。‘今天到禅堂,为甚么一天到晚,一年到头,尽是一个“念佛是谁”?一点味道也没有,把人闷死了!’对罢!‘次则讲话一点程式也没有,起、承、转、合的影子也没有;教人真不乐听!难怪人说:“通宗不通教,开口就乱道。”’对罢!你们真正可怜!我说:就是你不会道,假使你真会乱道,正好!何以呢?你不投机,你不要听,人家听得高兴得很;你听得好,他听就不好;因为各人的心行不同,讲话那里能一致?至于起、承、转、合一点也没有,你们又会错了,这里不许你作文章;又不是教下讲经,依文释义,分科、判教;宗门下犹如我今天东说、西说,也有人听得道好;回头班首师傅讲玄、讲妙,也有人听得好;这就是‘粗言及细语,概归第一义’,贵在你们会听话。你要晓得讲话人的一片苦心,因为,你们各人的心行不同;不同者,皆是你们的‘妄想执著’,所以你们有百个心;讲话的人说百个法,要教你们这百个心皈成这一心,是不容易的。会听话的人,今天我讲的工夫路头,你听到心里好得很,似乎还有疑情没有讲到;恰当明天就讲疑情怎么起法。你听好,疑情会起了,又站不长;后天就讲疑情发不起的缘故。一步一步的向前讲,乃至一个七一个七讲话不同;头一个七讲不晓得用功,二个七讲用功的路径,三七讲工夫的进步,四七讲工夫的消息,五七讲工夫的见处,乃至十个七,以浅入深,以远至近。
今天把讲话的程式告诉你们,你们心里就有把握了。好好──参!
十月二十日开示(首七第五日)
你们都是慕道而来,因为高旻有道可办,你们人人都是这样的。但是,慕道的一句话,听起来,是好听得很,问其实行:道,为甚么要慕?你们千里、万里要慕高旻寺的道,这不是向外慕道吗?如是慕道,不是向外驰求吗?那里一定要到高旻才有道么?
道,本来没有东、西、南、北,亦没有你、我之分别,直下承当就是的;承当的一句话也是多的,本来无欠无余,现现成成的。可怜我们无量劫前与十方诸佛同一面目;不但同,恐怕还有超过十方诸佛的地方。忽然得了一个幻化的色壳子,不高兴,换了一个,再不高兴,又换了一个,一个换一个的换到今天。每换一个的时候,加上一点痕迹,就把我们的本来面目盖得牢牢的,一点气也不能透。虽然被它盖得牢牢的,总之没有少一点;十方诸佛也是的,菩萨、祖师乃至微细的昆虫也是的,山河、大地也是的,草木、丛林、虚空里也是的,虚空外也是的,一个虚空里,乃至无量无数的虚空里都是的;你也不少,我也不少,可怜就是一个不能承当!我们假使承当一下子,恐怕就不是这么样的人罢!幸喜我们今天得了这么一个人的躯壳,在这‘人’的期间,想个甚么办法可以承当呢?对于承当我们自己的办法,这就要你们‘相信’。但是相信,首先要相信自己这个色壳子不久要坏;坏过以后,路头很多的,不晓得那一生再变一个人;前头的路茫无所知。自己的面目彻底要信的,极要这样的相信自己,非承当不可,非了我们自己不可。能相信自己,再相信‘念佛是谁’的办法;‘念佛是谁’是承当我们自己,‘念佛是谁’是了我们自己。不是说‘念佛是谁’有这么许多好处,要你们自己见到‘念佛是谁’确实不错。但是教你们用,你们以为:‘这一句话用个甚么?念佛是谁?念佛就我;还有别人替我念佛吗?’不但你们初初参禅是这个样子,我们以前也是如此。
我在诸方看见贴的‘念佛是谁’,见过之后,似乎与世间一切学问不同;世间学问一学就通了,这一句‘念佛是谁’,不容易通。以此研究:‘念佛是谁’就是我吗?再一回想,不对!是我?那么,以何为我?次则,我说念佛是我,我今天就把红纸条改一下子──念佛是我,还能够吗?既不能改,即不是我。再说,念佛不是我,是佛吗?不是的;一切所有,皆不是的;就这么思量分别一些时,回头才知道错了!那个教你在思量分别上用功?你才知道‘念佛是谁’‘不晓得’;就在不晓得,不明白上去求个究竟,就是疑情。在这个疑情上久久的用,用到回过头来,这个时候,你才彻底认识你自己。
参!
十月二十一日开示(首七第六日)
佛在世时,有一个外道持花供佛,拜毕。佛说:‘把花放下!’外道遂将花放下。佛又说:‘把手放下!’外道就把手放下。佛又说:‘把身放下!’外道愕了半天,身怎么放下?就问:‘世尊!身怎么放下?’佛说:‘放不下,挑起去!’外道就悟了。你们大家想想看,‘放下’两个字,还了得起吗?我每每教你们放下,要你们放得空空的:心放下,身也放下,世界也要放下,放下也要放下。你们不但不肯放下,似乎还要多一点才好。因为一向习惯以得多为进步,以少为无进步;所以今天学《楞严》,明天学《法华》,后天学《华严》,再多更好。你们听说今天讲‘念佛是谁’,明天讲‘父母未生前’,后天讲‘狗子无佛性’,这样的一天换一个话头,才称你们的心;听得多多的,热热闹闹的,才对哩!是的罢!
今天教你放下,还要放到无可放处,无可放处还要放下;从这个地方不能领会宗门下的嫡旨,不肯相信宗门下的痛切婆心,你们就要发一种误会;一个误会下去,就种了一个谤因,将来要招谤果,那个时候苦死了!你们误会的地方在那里呢?第一、教你放下,你就放下;放下来就在鬼窟里作活计,黑洞洞、昏暗暗的。第二、教你把听到来的,学到来的,领会到来的一齐放下;你不但不肯放下,反要大起嗔心说:‘宗门下开口不是说教的不是,就是说净土的不是,这不是专门谤教、谤净土吗?’你们这么一误会,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因为,你们不晓得宗门下是一个甚么门庭;它是一个绝相、超宗、离名、离相的门庭;并非教你把经典毁掉,把净土丢掉,没有这样的罢!总教你们在这个参禅期中把一切都放下,就是教你们歇心,所以说:‘歇即菩提’;要教你们歇到一毫头也没有才对,若有一毫头在,这一毫头要遮太虚。
我来说个譬喻:如一个人学木匠,学了三、五年,总算学成了;斧头也会拿,锯也会锯,刨也会刨,因为赚钱不多,改业学裁缝;做裁缝,就要学剪、学针,是的罢!你到了裁缝店里,还许你带斧头、锯子吗?斧头、锯子还用得上吗?不但斧头、锯子用不上,也不许有做木匠的心在;因为你手里拿针,心里做木匠,你的裁缝还学得好吗?今天你们参禅,当然要做参禅的事,参禅必须要放下,要歇;你们把学得来的,听得来的,会得来的,摆在肚子里,还有用吗?禅还参得上吗?如同学裁缝,把斧头、凿子袋带在身上一个道理。你们仔细想想看,对不对?并不是我说就了事,要你们心里头彻底的领会说:‘是的!’参禅是要万念放下,如有一毫放不下,这一毫头要遮太虚。你们各人还领会吗?众生从无量劫来,就因为一个放不下,大而世界,小而身心;一生、一生已来,将来还不是一生、一生的下去?我们要返本归元的人,不把身、心、世界了掉,返本归元只可说说,事实办不到。
若要名实相符,首先要知道:世界那里来的?身从何有?心以何有?能知身、心、世界从何而有,就可以从根本上一断,一了一切了,才是釜底抽薪;若不在根本上解决,都是扬汤止沸。世界以甚么有的呢?要晓得:世界以身有,身以心有,心以惑有。若要了身、心、世界,以根本上首先要了惑;惑能了,心就了;心了,身就了;身了,世界当然会了。那么,了惑的法,就是‘念佛是谁’;这一法,了惑最如法;惑,非‘念佛是谁’不能根本了。你们能可以把‘念佛是谁’苦苦的参通之后,再行大悲救世,那一行不好?恐怕你一生所学的不够用!要你们都要具一种正知、正见,以免好心为道,反招恶。
要紧!要紧!发起心来──参!
十月二十二日开示(首七第七日)
可怜我们今世的人,那个都开口说了生,闭口说脱死!恐怕还不知道如何为生,怎么叫死。不但世间人如是,连我们用功办道的人也如此罢!拿我们今天的出家人说,一天到晚的用功,怕还不知道用功做甚么?现在修何因?将来感何果?你们没有一个人晓得罢!一天到晚俱是打混空过,亦不晓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为何是四圣,为何是六凡;我们今天住禅堂,修的是甚么因,将来感的是甚么果,无有那一个人晓得罢!你们要是晓得,恐怕今天我不教你用功,你们还肯不用吗?你们要知道:今天住禅堂,种成佛的因,将来一定感成佛的果。古人云:‘如是因,如是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我们用功的人,只要死心塌地用去,不论三年、五载也好,十年、八载也好,三十年、五十载也好,总而言之:彻底大悟为究竟。古人说过的:‘高挂钵囊,以悟为期。’一直的用去,决定以参‘念佛是谁’为我的正行;纵然一生不悟,发愿再来,不问它三生、五世,三十世、五十世,决定不修第二个法门。你们要能有这个坚固的志愿行去,我敢保决定开悟。如是行去,若不开悟,诸佛、祖师岂不落妄语吗?赵州老人说:‘你们若能如是行去,若不开悟,把老僧头截去!’‘念佛是谁’这法,是真实不虚的一法,是有情、无情本具的根本法;只在用功,不问开悟与不开悟:工夫用到,自然会悟,不用你想悟;如光想悟,不用功,那能得悟呢?古人说:‘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不用想悟,只要‘念佛是谁’一直参去,参到山穷水尽,□的一声,到了这个地方,‘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在过去,有一位禅和子在禅堂住三年,以为堂内人多打岔,自觉工夫不能深入,就去住山。在山中住了一个茅蓬,种了一点菜,白天看守,不教野鸟吃菜,夜间虎狼争闹,昼夜不安,于自己的工夫又打闲岔;住了三年山,工夫没得深入,又不住了;想找一个关房闭闭关罢!才与工夫相应。以化小缘二、三年,遇到一位明眼的在家老婆婆,婆婆一看,这个和尚很有道德行持,就把他请到家中办点好斋,请他用过斋,谈谈心,谈得很投机,老婆婆说:‘大师傅,我成就你闭关罢!’禅和子一听‘很好!我正想闭关。’老婆婆就送他入关。这婆婆没有别的人,只有一个姑娘,才十六岁,也是开悟的;老婆婆每天派她给这和尚送饭,一送送了三年,婆婆对她说:‘你送饭已经三年了,今天送饭的时候,等那和尚吃好了,你就上去把他抱住,教他道。’姑娘听了,记好,如说而行,上去抱住就教他道:‘道!’和尚说:‘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姑娘松手回家,对母亲一说,老婆婆听见,就诃和尚,叫他赶快起单,把茅蓬烧了。‘我供养三年,才供了一个死汉子!’禅和一听,面带惭色,□起蒲团就走,还去托钵。痛恨自己受人家三年供养,没有开悟,受她诃斥,很是惭愧,努力用功。托了三年钵,又到老婆婆这个地方来,与老婆婆谈谈工夫,还要求成就他闭关。又闭了三年关,还是教姑娘送饭给他吃,三年圆满后,姑娘照前次母亲教的办法,上去抱住说:‘道!道!’禅和这回开口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莫教你家婆婆知!’姑娘回去一说,婆婆听见,心中欢喜,对和尚说:‘善哉!善哉!恭喜你开大悟了!’
你们大家同听见了罢!你们想想看,你知我知,莫教婆婆知,要以世间人说,还有好事吗?大概你们同是这个会法,如是这样一会,就错了!教你们在本份上会,你们想想看,领会、不领会?如不领会──参!
十月二十三日开示(二七首日)
了生、脱死、明心、见性;参禅一法,最为当机。也可以说是三根普被。我真相信这一法,在八万四千法门之上,任何法门都比不上这一法。但是,你们还有许多的人不以为然,以为参‘念佛是谁’,那里就可以超过八万四千法门之上呢?你即不相信这么说,也可以;我们就把‘念佛是谁’摆下来,你们说那一法是了生死最直接最捷径的?莫非还有不用参,也不用功,一见就可以明心、见性?你们想想看,如真有一法比参禅还要来得快,我也要跟你学。因为,你们我见太深,善根太浅;要除你们的偏见,归这一条大路,故此要给你们指出来,你们仔细的想想看:还是看经可以了生死?还是念佛、持咒可以了生死?
你们大家到这里来,是为生死来的,当然要研究,不是小事,你们讨论一下子:看经,只许种一点善根,知道一点意义;要说了生死,做不到。念佛,念‘阿弥陀佛’,了生死可以;要教他到涅槃山顶做不到。持咒,身、心清净,可以得点神通;了生死不可以。因为,看经、念佛、持咒,都是向外驰求;各人的生死不从外得,不依他有,都从自己家里来的,你向外跑,越跑越远。你要知道:参‘念佛是谁’就是往家里跑。甚么道理呢?我说个譬喻:如孩子读书,念‘百家姓’,由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一直念下去,不用几天就念熟了;假使念了一句赵钱孙李,问他甚么道理,怎么讲法,这么一问,不是停止了吗?仅在赵钱孙李这一句上研究,周吴郑王不是没有了吗?达到研究的深入处,赵钱孙李也会没有的。你们想想:念佛,不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一句、一句的向下念吗?今天问你:念佛的是那一个?站在这里,不是回过头来吗?就同念赵钱孙李一个样子,你们仔细思量一下子,对不对?‘念佛是谁’,是不是回过头向家跑?向家是甚么?没有生,也没有死,说明心、见性,也是多的话;到家,心不待明,本来明的;性不要见,现现成成的。这个‘念佛是谁’,一脚就送你到家;只要一句,就可以归家稳坐了。在你们那里会知道一句‘念佛是谁’有这么好!在你们就是:‘一天到晚,一提“念佛是谁”,妄想就来了,又站不长;这样子,怎么说参一句“念佛是谁”就能到家?真教人不容易了解!’
对罢!你要晓得:知道有妄想,这就是工夫的进步;提起来站不长,更是进步。你要晓得:任那一种法门都在妄想里过活,那里会知道有妄想?所以知道有妄想,见到站不长,都是好消息。你们办道实在可怜!大家站在这里,都是几十岁的人,说起来生死不得了,要办道;追究起来,一句‘念佛是谁’不能通;三年、五载,还是个不通。这个样子,说甚么办道?说甚么生死不得了?尽是打混!这一个‘念佛是谁’参不通,还算一个人吗?处处要面子,‘念佛是谁’不通,就不要面子了!有点知识的人,看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们还有人淌点眼泪吗?可怜!可悯!都是黑窟儱侗的。天天我教你们把眼睛闭起来,你们大家就闭起来。我问你:眼睛开了,见到我吗?眼睛闭了,你还看得见你自己吗?还不是眼睛一闭,黑洞洞的,一点也见不到甚么。我再问你:就在眼睛闭了的时候,再向前动一脚,到甚么地方了?你们还有把握吗?晓得这一脚动到甚么地方去?
参!
十月二十四日开示(二七第二日)
初发心的人,用功怕妄想;久坐的人怕昏沉。我说你们这一种人,不能用功,了生死没有你的份。何以呢?因为,你们不知道妄想的范围,亦不知道昏沉的出身处。
要晓得:无量劫来,上天堂也是它,下地狱也是它,变牛马也是它;今天要办道也是它,要了生、脱死也是它,要成佛、作祖也是它。要晓得:上至成佛、下至地狱,一切蠢动含灵,都是它作主。它的力量大得很,你要怕它,必须要离开它;你要离开它,你有多大的力量?它的力量,洒水不进;你的力量,在它洒水不进的当中,只有一滴水进去那么大。你们想想:你这么一点小力,怎么可以离开它那么大的妄想力呢?你一定是怕它;离又离不开它;离不开它,更怕它;有一天离不开,总是怕它,越怕它越离不开;三年、五载如是想离,如是怕,直至一辈子也是想离它、怕它。你们想想:还能用功吗?既不能用功,了生死还有你的份吗?所以你们怕妄想,怕昏沉,是不对的。再则,妄想怎么会离的呢?根本你整个的在妄想里。因为,你的心是妄想心,身亦是妄想身,世界也是妄想,虚空里是妄想,虚空外亦是妄想;举心、动念,动转、施为,一切处都是一个妄想。我问你们:离了妄想,你在甚么地方?离了妄想,你是一个甚么人?你们仔细研究一下子,还能领会一点吗?那么,要怎么样才能用功呢?妄想再多,不要怕它;不怕它,要爱它吗?亦不可以爱它。不怕它,不以它为恶友;不爱它,不以它为良朋。你假使爱它,那么到又要下地狱了。因为,你爱它,就要随顺它;顺它就要破戒,破戒不是要下地狱么?所以,怕也怕不得,爱也爱不得;只要将这个‘念佛是谁’──是那一个?提起来审问、追究,但是追究,只许你追‘念佛是谁’,究竟是谁,到底是谁。若要以‘念佛是谁’的是谁,追究的又是谁;这样子不但不是追究,反到又回过头来了,这是识神边事,不名参禅,不能了生死。那么,怎么参呢?
我今天告诉你们:直捷路头,就在‘念佛是谁’是那一个?不晓得;究竟是谁?也是不明白;到底是谁?还是不晓得,不明白;除此以外,丝毫的思量、卜度也没有。你们在这个地方审实一下子,看还有妄想吗?还有昏沉吗?仔细研究一下子,不是小事体。你们参禅时抽解,打过小圊,坐腿子;坐好了,没有止静,还要等一下子;三板、一钟止过静,才思量‘念佛是谁’,提起来,妄想来了,讨厌!把妄想离掉,一离,离不掉;再离,昏沉又来了;打不开,随它去了。开静,又没得事了,跑香就跑香,大慨都是这个样子。可怜!这样下去,尽未来际,还是没有了期。你们要见到生死的苦,三恶道的苦,转眼就下去,好怕!好怕!惟愿你们彻底的认识,赶紧把一个‘念佛是谁’站到这里就参通了,生死没得你的份,六道轮回那里来呢?
各人发起心来──参!
十月二十五日开示(二七第三日)
‘眼睛打开不做梦,心不起意不落二。’这两句话的意义,略略的讲一下子:眼睛打开,就是眼睛睁得大大的,不会做梦;眼睛一闭就要做梦,大概是这个样子。
我说:眼睛闭著做梦;眼睛睁著还做大梦。你们还相信吗?你们以为:‘眼睛闭著,是睡觉做梦;那里睁著眼睛,还做大梦?我到有点不相信。’对罢!我说:你们站到这里做梦,一天到晚的做梦;眼睛闭了做梦,马上还可以醒;你们睁眼做梦,没有醒的时间,还晓得这个梦做到甚么时间可以苏?可怜!未了的人都是睁眼做梦,还不晓得是梦!要晓得这个梦几时苏,非开悟不可;开了悟,就同睡觉做梦,忽然苏过来一样子。我问你们:这个梦还有苏的期限吗?再说:心不起意,意就是念;心能可以善念、恶念,一切念头不起,就是不落二,大概是这样子。其实不然,必须圣不可得,凡不可得;念不可得,心亦不可得;说不落二,更落三;连一也不可得,才许与宗门下有点相应。宗门下正要打破睁眼做梦,扫除一切邪念。梦不能醒,生死不能了;邪念不除、妄生枝节;枝节一妄,善因招恶果。你以为不错,其实谤佛、谤祖、谤禅堂、谤大法轮,这一种因种下去,不得了!要堕阿鼻地狱。
每每的有人说:‘宗门下讲起来好得很,有玄有妙;行起来似乎有点不对;每每坐下来睡觉,还要打呼。’你心里就生一种轻慢,你这么一来,谤因就种下去了。何以呢?过去古人有个榜样,告诉你们听听:四祖老人走到南京牛头山,见有紫气,祖云:‘山中必定有道人。’因此上山;看是懒融禅师,有虎在旁,四祖作怕势,融云:‘你还有这个在!’四祖心中云:‘这是个道人。’走至茅蓬座位上写一佛字,融不敢坐,四祖便说:‘你有这个在!’识得同是有道。夜间融让祖睡床,四祖就睡;祖睡一夜,尽打呼。第二天,融云:‘你太不知愧!打一夜的呼,教我坐不住。’四祖云:‘你打我的岔,你把虱子掉在地下,腿打断,叫跳不了,一夜没睡得安宁!’后人有两句话:‘懒融未见四祖前如何?见四祖后如何?’未见以前,天人送供,猿猴献果;见祖以后,供亦不送,果也不献。你们参参看是甚么道理?再讲:我在金山用功得力的时后,在广单上听到嘈闹,我下去一看,无人,大众一齐睡觉,没有一人讲话;我在广单底下一看,原来两个虱子相咬打架;我把它送到如意寮去,给点东西它吃吃,你们想想看,还可以妄加分别吗?我讲的是我亲自行到的。
今天我说我的行处,恐怕你们还有点怀疑;等到你的工夫用到这步田地,你就会知道;等到你知道,再后悔以前所造的谤因,那就迟了!所以我今天特为你们指出。最要紧的,各人发起心来──参!
十月二十六日开示(二七第四日)
参禅用功,贵乎一个‘行’字;能行,才算是参禅;不行,口说参禅,不能算了事。宗门下行之一字最为重要。不但近世人对于这个行字误会,乃至自古以来,误会的亦不少;都以为见到就算了事,或者领会到这一件事,人人本具,不假修证,当体全是,要行甚么?以为行是多余的。宗门贵乎行者,实行,不致误会。
要知,宗门之门,是无上之门;宗门之行,是无上之行,要达到目的,首先要知道:我们从无量劫前到今天,是行到来的,并不是凭空而有,亦不是人家送你来的;上天堂也是你行去,下地狱也是你走下去,到牛胎、马肚里也是你行去,今天为这么一个人也是你行来的,大概总是如此。不见得人家送你上天堂,也不见得人家拖你下地狱,以此类推,凡有生死的众生,皆是此理。我们既然知道一切都是自己行到的,难道今天返本归元,说说就是到家吗?领会的就是的吗?来的时候跑了无数的年代,来到这么远;今天要返本归元,当然要旧路归家。再则,在你们各人的心行上,都知道烦恼不好,妄想是坏东西,业障翻不得;那么,既然知道烦恼不好,去掉它;妄想坏东西,去掉它。事实上,还可以去得掉吗?假若去得掉,站在这里就去掉,很好的;你说去掉就去掉,大概你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不能这样如说做到罢!既然不能做到,不能就这么了事的,照这样子的研究一下子,行之一字,当然不可少。
但是,对我们中、下根机的人讲,这个行犹如走路一样,从多远跑来的,还要走这么多远,才能回到原处。譬如:从一千里外走来的,今天回去,还要走这一千里路;一天走百里,要走十天,才能走完。假若少走一天,或少走一里,都不能到家,这个理由一定的。对于你们有点根机的人,再加我们宗门下的嫡旨,不是这个样的。宗们的行处是甚么样子的?你一千里跑来的,今天不但不要你走一千里就能到家,连这一千里路的名词也不可得;名词尚不可得,还要你走吗?回头就是的,脚根都不要动,一转就是了,你们想想,这一法还直接罢!上等根机的人,要晓得不是生来的上根,也是从我们中、下根机的人做来的;以下根做到中根,以中根做到上根,到了上根,那是一闻千悟。
‘念佛是谁’?──参!
十月二十七日开示(二七第五日)
参禅这一法,是救世的大法,救身的正法,救心的妙法。这一个禅字,是当人必要的关头。
参禅的,并不是把禅参上就算了事;真实的得到参禅一点意味,那么,你是忙的不得了,教你休息一下子,你也不肯。真能达到禅的目的,成佛是现成的;此佛无有此土、他方,无有众生、诸佛。要成那个三大阿僧祇劫经过的佛,还要舍头目、脑髓、心肝、五脏,结大地众生的缘,直至缘结好,因缘成熟,示迹降生,苦行,成佛坐道场,一代圣教。但是,这一种果地佛,乃是因地佛而来的;果地佛一成功,就是一个世界的教主。
你们参禅人,要你们个个达到禅的目的;不但你们禅堂里这几个人,乃至大地或僧或俗,或男或女,均要达到禅的目的;既然达到禅的目的,当然有一番事体。但愿你们还多出几个人没得事,在这里冲盹。何以呢?一个世界一个教主;无量的世界乃至虚空的微尘,一微尘一个世界,虚空微尘数的世界,都有教主;还多出几个没有世界容他去教化众生的,这就是我对于你们的希望。那么,不但我希望你们,即是十方诸佛,在常寂光中见到你们有这样参禅的知识,当然也是破颜大笑;诸大菩萨乃至护法龙天,都是合掌欢喜护持你们,不但护持,叩头也可以。因此住到这个道场,再加这个克期取证的时间,必须认真的努力,把一切一切的放下来,放得空空的──参!
十月二十八日开示(二七第六日)
住宗门下的人,要行宗门下的事。你们要晓得:宗门下行的是甚么事?若不明了,纵许你住一辈子禅堂,还是一个门外汉。
我今天告诉你们一下子:宗门下的事,没有别的事,就是一个参禅、悟道,了生、脱死的事。然参禅是参自己的禅,了生死是了自己的生死,并不是替别人办的;你有天大的本事,替别人亦替不来;还有人住禅堂,以为替人家住的,乃至做一切事,是替别人做的。须知,一切事,那一件不是自己的事呢?你们有点知识的人,不待我说,早已会归自己。差不多的人,以为住高旻寺的禅堂,用功是与高旻寺用功。你们这样的人,还能说是办宗门下事的人?参禅、悟道,了生、脱死还有你的份吗?所以要你们打起点眼目来!然而,参禅、悟道,了生、脱死,两句话并起来,就是参禅两字;由参禅就可以悟道。悟了道,那有生死不了的理?总之就是参禅。
对于参禅的事,如何是禅,如何是参,你们应当要知道。参禅意义很广很广的,我略略的指导你们一个确确实实的下手处,要你们一听就能领会,一直的行去,就会到家。首先要知道:从无量劫前,由一念不觉,都是向外跑路,跑到今天还不知不觉,甚至都不知道有家;这么一来,才说是众生。要知道,向外是甚么,向内是甚么。你们要知道:向外,就是六道往返,生死不定;向内,就是一个诸佛同体的本来面目。教你们参‘念佛是谁’,就是教你们向内;参‘念佛是谁’,即是参禅,参禅就是向内。总之,要见本来面目,非向内不可;不向内就是生死。为甚么说参‘念佛是谁’就是向内?大概你们不明白,我讲一个譬喻给你们听:你们大家坐在这里,我问你们:‘看见佛龛子吗?’你们当然说:‘看见。’我再问你:‘佛龛上有甚么?’你们一定说:‘里头有毗卢佛及一切物。’我再问你:‘看见佛龛的是那一个?’你们当然回过头来,向自己看罢!在这时间,不见有佛,连龛子也没有了;别的东西还有吗?不但无有,回过头来,到又向自己念头上审问去了。你们试试看:看见佛龛,就是向外;不见佛龛子,在念头上‘追’,即是向内。把这个譬喻会到‘念佛是谁’上是一样的。念佛,有佛可念,是向外;参‘念佛是谁’,在念头上审问,是向内,向内就是参禅。
今天把参禅的譬喻讲到你们听过了,你们再不能说不会参禅,不晓得参‘念佛是谁’。我今天明明白白交代你们过了,发起心来──参!
十月二十九日开示(二七第七日)
根机利一点的人,用功起来,不算一回事,不假修证,当体本真,无欠无余,清净光明,不从他得,皆自本有。惟在你们不能如是行去!病在那里?就是一个‘障’字。
我们本来没有迷,因障而有迷,障去即悟;生死因障而有,若无障,生死亦无。倘若把障去了,我们的本来面目,自然会现前的。既然这个障是用功人紧要的关头,你们还晓得吗?倘能知道这个障,当然有办法去掉它。倘不知道障是甚么,以何为障,还说甚么去障的办法?那里安得上?在普通的人,以为:‘生死是障,生死以此岸故障,彼岸即是涅槃,涅槃即不是障;迷是障,悟即非障;尘劳是障,清净是究竟;众生是障,佛是很好的。’大概是这样的。宗门即不然,生死是障,涅槃亦是障;迷是障,悟亦是障;众生是障,佛亦是障;身是障,心亦是障;山河、大地是障,虚空也是障。你们还相信吗?你们以为:‘生死是苦,当然是障;涅槃是乐,为甚么是障?众生是障,佛那里是障?山河是障,虚空为甚么也是障?照这样说,我还用功做甚么?宗门下的事真难办!’对罢!你们这样的狐疑,我要替你们指导一下子,要领你们上宗门下这条路。但是,我指导你们,领导你们,还要你们自己行;自己不行,我不能替你们行。
为甚么宗门下要说生死、涅槃,众生、诸佛,此岸、彼岸,清净、烦恼,迷、悟,身、心,虚空、大地,皆是障的呢?当知:一切障不离心;有生死是心,证涅槃亦是心;有众生是心,要成佛亦是心;乃至一切虚空、大地全是心。这个心,是一个根本障;根本是障,那里不是障呢?你们要了这个障,是怎么了法呢?若要说:‘生死苦是障,了掉;涅槃的乐是障,把乐也了掉;此岸不住,彼岸不住;烦恼不住,清净亦不住;乃至虚空不住。总之,身外世界上一切的尘劳了光,身上的痛痒了掉,心上如沙的妄想了掉。’这样的了法,错是不错!宗门下不是这样的,甚么道理呢?若要如是一条一条的了,没有了期;这边了,那边就生;水上埋葫芦,是不容易的。到家,才可以把它的根子一下子了掉。说个譬喻:日月、星辰,山河、大地,种种的色相虽然多,总不出一个虚空。我要了日月、山河,不是很多很多的吗?若要一样一样的了掉,恐怕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我们假使有力量,一拳把虚空打破,还有个甚么?了障亦如是。日月、星辰及一切物,就如我们种种的障,虚空就等于我们的心。若能把心了掉,不是一齐都了掉了吗?了心的一法,就是‘念佛是谁’。将这一法摆在念头上审问、追究,久久的,就会心也了,妄也了,人、法双亡。那一个时候:你们才认识高旻寺,才晓得‘念佛是谁’禅堂的利益!但是,你们现前的用心,必须将‘念佛是谁’时时刻刻的追究,不问动、静,行、住、坐、卧,念念提撕,自有打破虚空之日。
参!
十月三十日开示(三七首日)
法轮未转食先行。常住上在此万分的困难中,万分的逼迫中,尽力的维持,替师傅们起七。总算师傅们道心恳切,能可感动龙天护法,几位诸方长老发大慈悲,痛念常住上的清苦;关心你们的道念。因此,特送供油、盐、柴、米,令到常住上无累;师傅们安心办道。
这几位长老向任常住上的首座和尚,西堂师傅及堂主师傅,一向把这边清苦道场放在心里。但是,他们并不与大富长者可比,皆是省吃减用二、三圆,聚集自己衣钵之资而有,很不容易的。那么,你们吃了,是怎样消斋呢?不能说就这么跑跑、坐坐,就算消斋罢!你们假使这样,没有其他的事,那么,不容易与你们算这笔饭债!‘古人讲过:“寸香能消斗金。”为甚么一天到晚的坐香,还不能消饭债呢?’对罢!我要问你:一天到晚,那一寸香能消斗金?那一寸香不能消斗金?你们大家研究一下子,不是小事。我看你们对于寸香消斗金,大概还没做到;对于消饭债,我可许你们,不但许你们,我还可以担保。我担保在甚么地方呢?要你们对于‘念佛是谁’,不知道是谁;究竟是谁,不晓得;到底是谁,还是不晓得;一天到晚,前念是‘念佛是谁’,究竟是谁,到底是谁;后念亦是这样子的,一天到晚都是这样;在你自己是这样的行,我就能保你能消饭债。
我要问你们:‘参禅,参、没有参?’你们当然要回答我:‘一天到晚“念佛是谁”,一点也没有间断!’我再问你们:‘“念佛是谁”、“念佛是谁”,念了未断,你身上还穿的衣服吗?过堂还吃的米饭吗?’你们回答我,是怎样答法?若要穿的是衣服,吃的是米饭,那就不对了!我就不能保了!除此外,你们答个甚么?大家研究一下子,穿衣不是穿衣,吃饭不是吃饭;所谓‘终日穿衣,没有挂著一缕纱;终日吃饭,没有咬著一粒米’。你们这样子的参禅,这就是我可以担保的铁证。否则,不但我不能担保,释迦老子再来也不能担保。
要紧!要紧!各人发起心来──参!
十一月初一日开示(三七第二日)
参禅这件事,不是等闲事。今天到了七期的时候,不应再讲工夫的路头,若要讲工夫的路头,到不是打七了。何以呢?工夫要在平常用好,到了打七,加一个精进就悟了。若要七期讲路头,那么,路多得很:妄想、昏沉,不知道参禅,不知道起疑情,烦恼、无明‥‥‥多得很。照这样,还是打七吗?打七要开悟,譬如从前赶考一样,考期不是读书的,要在平常把书读好,一到考场就要得功名的,假若在考场内字不识的,还要去求人问字,这就对了吗?打七也是这样。七期里不晓得用功,又不知道妄想与参禅同不同,疑情起来是怎么样子的。这就是打七吗?你们太可怜,不得不讲!若要不讲,不但深处见不到,连浅处也见不到;故此要替你们讲参禅起疑情是怎么样子。
当知:‘念佛是谁’?不明白;究竟是谁?不晓得是谁?到底是谁?还不知道是谁;不明白,不知道,颟顸、儱侗,就是疑情。妄想与参禅,同是一个妄想,同一路径。我这么一讲,你们听了以为:‘参禅也是妄想,还要参禅做甚么?妄想就是六道轮回,参禅也是妄想,不是轮回吗?’要晓得:参禅的妄想,与妄想的妄想,不同的地方在那里呢?妄想是随业转;参禅是随心转;随业转,业在前头走,你在后头走;随心转,就是心在前头走,你在心后头走。业是专门向六道轮回里走,所以打妄想是随业转,随业转尽是生死。参禅随心转,心,是个甚么东西呢?还是肉团心是你们的心?还是以甚么东西是你们的心?心,还是在里头?还是在外头?还是在中间及一切处?可怜!你们太无知识!我说举足、下足,行住、坐卧,出入、往返,一切处没有离开丝毫,那里不是的?就是不能承当。我今天双手捧到你面前,恐怕你们还不识得!还有人能可以承当吗?我敢说你们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念佛是谁’待你们参究到得力处,要你们自己认识一下子,我说怎么样子,你们也可以相信;不到这个地方,我说再好,也不容易相信。但是,这一句‘念佛是谁’,说是真如亦可以,说是佛性也可以,说是法身亦可以,说是心亦可以,它的范围很大的。
你们太可怜!对于心,是绝对不知道,我今天教你们就以‘念佛是谁’为心罢!‘念佛是谁’到那里,你就到那里;‘念佛是谁’在前头走,你就在后头走。总之,以‘念佛是谁’审我的心,问我的心,究我的心;久之,可以明我们的心。这就是:妄想随业转,即是生死;妄想随心转,结果就是明心。你们各人彻底见到我讲的对不对?讲得对,是我的,于你们不相干;要你们工夫用到那里,自己见到,你才有受用。假使我讲的,你们对于自己本份不闻不问,那真正是可怜!可悯!要晓得:这一个色壳子,光阴是有限的,站在这里一倒,前途不堪设想!
要紧!要紧──参!
十一月初二日开示(三七第三日)
用功的人,谓‘一人与万人敌’。这一句话,在古人最好,在今人则不行,何以呢?古人道心充足,百折不回,一勇可以超过去;今人道心不坚,一折就回,一勇再勇,也超不出去;不但超不出去,不勇不敌还好,一勇一敌,反过来要降他了,不降不得过。这是甚么道理?
因为,我们一个人力量是有限的,他们一万人个个都是力量很大的。万人是甚么?是贪、镇、疑、慢、疑,种种的烦恼无明。这一万个念头,是一向纯熟的,不要你去近它,它会自然的随顺你。这一种自然随顺的一个念头,有无量的力量;万个念头,力量更大到不得了。今天用功的一个念头,是向来没有见过,又没有做过,它那里会随顺你?不但不随顺你,还要你去寻它、顺它,可见得一个寻它的念头,极小极生疏,力量很小。譬如:一个家庭,儿、女、孙、侄,以及眷属,都是自然团结一致的;忽然外面来了一个生人,说:‘你们出去!这个家是我的。’你们看这一家人还肯让他吗?不是要敌他吗?你一人向他们要,他们一家人向你敌,你还敌得过他们吗?我们这一念敌一万个念头,也是如此,一万个妄想是熟的,是家里现成的;这一念用功是生的,是才有的,与它们不同伙。你们想想:如同一个人要他的家,他一家人跟你拼命,你一人还敌得过他一家人吗?同是一理。那么,敌不过,又是怎么办法呢?不能随顺它去就罢了!办法是有,先要你们明了不能敌它的原因在甚么地方;明白了这个地方,当然才有办法。因为,你一人要与万人敌,你早已有了敌的念头──就是敌的心;心既有敌,念头的形色自然是一个敌的形状,你有了敌的形状表示,当然是因敌人而有的;敌人见你要敌他,他当然要敌你。譬如:一个人预备与人打仗,一定手上要□刀,头上戴盔,身上穿甲,站在一个宽大的地方,你有了这个预备;不是对方一万个人也就要来与你相打?他们各人不是也要拿刀、拿枪?这一万个人的刀、枪汹涌的来了,你一见还敢打吗?不是一见就要降他吗?次则,你能预备拿刀、拿枪打人,不但一万人要来与你打,就是一个人、两个人看见,也要与你打。何以呢?你与他是对头,他当然视你也是对头,岂有不打之理?对吗?这都是譬喻,我们要合喻法。你们以为妄想来了,赶快把‘念佛是谁’打开,把眉耸起来,‘念佛是谁’、‘念佛是谁’‥‥‥‥就这么与它敌,三敌、两敌,不知、不觉,随妄想去了。半天知道了,以为:‘奇怪!我参“念佛是谁”降伏妄想,怎么打了半天妄想,还不知道呢?’再来参‘念佛是谁’,一刻业障翻起来了,你还照前一样敌它,三敌、五敌,不知、不觉又随业障去了,还是翻了半天才知道。你们照这样一天到晚与它敌,不知、不觉随顺它,这就是你们用功‘一人与万人敌’;实在今世人不能用。
要怎么样使这一万人化恶为善,一律投诚呢?我们单单的‘念佛是谁’?不明白;究竟是谁?还不知道到底是那一个;妄想来了,我不问它;业障来了,我也不问;总之,不离‘念佛是谁’?佛是那一个念的?任它情来、爱来,种种的不得了,来的再多,我也不问;我还是念佛是那一个?清清爽爽的,历历明明的,不慌、不忙,不急、不缓的参。正是你打你的妄想,我参我的‘念佛是谁’,各人做各人的事;你打妄想也好,你不打也好;我的念佛是甚么人,不知道,总是参。它们的妄想打够了,打到不打了,看看我还是这样参,挠也挠不动;久久的,它不是要向我投降吗?令它至心投诚,不是返妄归真吗?譬如:我穿一件破衲袍,搭一顶衣,头上戴一顶合掌尖的帽子,我是站著或盘腿子坐在路旁;任是千军、万马,拿刀、拿枪,走经我这里,有甚么关系?不是他走他的?因为我不是他的敌人,他那里会打我?久久的,久久的,他跑来、跑去,跑熟了,他还来请教,请教我谈谈心,很友好的,还不是归顺我吗?你们大家想想,对不对?我与他为敌,他就与我拼命;我不与他为敌,他就亲近我,照常随顺我。你们想想,我单单一个‘念佛是谁’不明白,任甚么妄想一概不问;不以它为恶友,亦不以它为良朋,不去近它,亦不远它;这样子参禅用功,何等好!足见得这一句‘念佛是谁’认真参究,不与一切妄想、业障为侣,不与天人、修罗为侣,亦不与诸佛、菩萨、历代祖师为侣。你们恐怕又有一点疑问:‘说“念佛是谁”不与妄想、业障为侣还可以,不与诸佛、菩萨为侣,我到有点不相信!’对罢!不相信不怪你,我要问你:‘念佛是谁’你参、没有参?假使没有参,你信我的话,参参‘念佛是谁’到底是谁?究竟是谁?你这么一天到晚不断一下子,一点空档子也没有;正在疑情得力的时候,你打开眼睛来望一望:还有佛在,还有祖在吗?这,就要你们自己行到那里才可见到。
参!
十一月初三日开示(三七第四日)
参禅的程度,大概以多心而至少心,由少心而至一心,以后渐渐达到了无心、了心。你们的多心,现在一定不会有。多心是甚么?总是外面的境界,或上海、北平,或苏州、南京、而至一切处,这都是多心。多心既无,还有少心;少心就是堂里的见色、闻声;至于这一个少心,大概有的。
今天讲‘念佛是谁’,明天也讲‘念佛是谁’,久久的自会由少心至一心;一心,就是‘念佛是谁’一个心;其他甚么也没有,行、住、坐、卧,也是此一心;穿衣、吃饭,也是此一心;此一心纯熟,对于无心、了心就可以接续达到;这就是宗门下用功参禅的程式。并不是教下的六识、七识、八识,尘沙无明。宗门就是从多而至少,从少而至无;至多讲粗、讲细,这就是方便之极。再说,‘念佛是谁’这一句话,你们实在听得不乐听。‘天天讲,太多了,讨厌得很!有甚么讲头!四个字,一点味道也没有。’你不乐听,为甚么我还要讲这一句无义味的话?那么,我要问你:要参禅不要参禅?你们是做甚么的人?若是要参禅而了生死的人,那么,生死是要了,禅是一定要参。多心,是人人有的;你用甚么方法,可以使多心成少心,使少心成一心,乃至无心、了心?参禅的程式,非经过这一条路不可。‘念佛是谁’这一法,是恰恰当当,收多心成少心,由少心而至一心、无心、了心。这一法你不相信,你相信那一法可以做到?你们实在不相信,不要听,我也不要讲。
‘念佛是谁’也无甚么大范围,它的地方是很小的,一寸大也没有,一分大也没有;方便说:可以说很小很小的,把它摆在手上可以;把它踏在脚下,也可以;再把它安到眉毛尖上,亦可以。你们看得以为不算一回事。可怜!我们都在它这个小房间里头;你也在里头,我也在里头,十方诸佛、历代祖师都在里头。你们还有一个人不在这里头吗?还能出这一个小小的范围?我问你们:能不能出?不能出,牛肚子也从这里去,马肚子也从这里去。你们还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不在里头,我已经在外头了!’你们还有人敢出来讲吗?大概你们没有这么一个人;即使你有一个人说:‘我已经在外头了!’还不对──你在外头,我在里头──还要把里头、外头抛去才对;若不把里、外抛去,终不算了事。‘念佛是谁’不乐听,没的义味,弄到末了,还在它肚子里,不能出它的范围一步;通天的本事亦不能奈它何,你们还要信它吗?不信它,你有甚么本事出它的圈套?‘为甚么要说“念佛是谁”把我一齐圈到里头去呢?’因为,这一句念佛的是那个,总是不明白,被它一关,关得牢牢的;这一关不能打破,当然是天堂、地狱,牛胎、马腹,不能打破,终归被它关住,若要打开这一关,还要‘念佛是谁’。
参!
十一月初四日开示(三七第五日)
‘生处转熟,熟处转生。’大概世间、出世间法都是这样的。譬如:有人住金山的房屋,你是通通知道的,不但房屋知道,椽子、落地砖你都数得过的,可算熟透了;今天来到高旻,一处也不通,甚么也不晓得,完全是生的;这就是普通的道理,大家可以见到。
高旻虽然是生的,金山是熟的,你能在高旻住一天,当然就会熟一天;初初的人,虽在高旻,心仍然在金山,等到住一年,就会熟一年,二十年、三十年住下来,当然高旻也是熟透了;高旻熟一天,金山生一天;高旻熟一年,金山生一年;三十年高旻熟透了,金山也生透了:这就是普通的恒情。对于我们用功也是如此:‘念佛是谁’从无量劫来一向没有见过,又没有做过;打妄想、翻业障到是熟透了,从无量劫到今天,没有丝毫的空档子离开它;妄想里过够了,再翻业障,业障翻够了,再弄一个情爱,情爱弄够了,又到嗔恚里去过过;如此一天到晚,一年到头,这一生又到那一生,这一劫又到那一劫,没有一刻间断,这一切都熟透了。今天要你们参‘念佛是谁’,一点影子也没有,一句‘念佛是谁’才提起,妄想马上就把它拉去;亡起命来提一句、二句,心仍然在妄想上。你想要一天到晚不离‘念佛是谁’,终归被妄想、业障牵去。这是甚么道理呢?就是妄想、业障熟透了,‘念佛是谁’完全生的;如同金山熟高旻生一样的。假若你有妄想也是‘念佛是谁’,没有妄想也是‘念佛是谁’;翻业障也是‘念佛是谁’,不翻业障更是‘念佛是谁’;提起来也是‘念佛是谁’,提不起也是‘念佛是谁’;生也‘念佛是谁’,熟也‘念佛是谁’;终归不吃饭可以,不睡觉可以,没有‘念佛是谁’不可以。今天也是生,明天也是生,久久的当然会熟;乃至一年比一年熟,三十年、二十年决定可以熟透了。‘念佛是谁’由生渐渐的转熟,妄想、业障由熟渐渐的转生;‘念佛是谁’熟透了,妄想、障业、世事也就生透了。如高旻熟透,金山生透一样。
你们少许有点知识的,我这么一讲,你就会晓得生、熟关系,是不是要苦苦的参究?要久久的参究?参不上,没有其他的病;因为太生,妄想、业障打不开,放不下;要得生转熟,熟转生,当然要将‘念佛是谁’苦苦的参,久久终有一天做成功的。工夫用不上,就是‘念佛是谁’这一法你不肯彻底相信。为甚么?因为,‘念佛是谁’提起来,犹如银山、铁壁一样,教你行,你向那里下脚?不但没得路走,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打开眼睛来看看,又看不到东西;打开耳朵听听,又听不到音声;眼看不到,耳听不到,下脚的地方也没有,教你行,你怎么会行?你不会行,你还相信吗?一定是不相信。因为无量劫来所走的地方,都是有色可见,有声可闻,有路可走的;今天教你参‘念佛是谁’,这个地方与它们不同:看不到,又听不到,脚又没处下,似乎难死人。你以为:‘一向甚么地方都到过,这个“念佛是谁”的地方没头没尾,无东西南北,无四维上下;不但无人,连我也不可得;这个地方是没有到过,怎教我相信?相信甚么东西?有个东西把我看一看,有个音声把我听一听,是真好的,我才可以相信。譬如有个姑娘,身上穿得红的绿的,面貌好得很,讲起话来声音好听得很,你教我相信,我一定是相信;因为看到红的绿的,听到细软的音声,自己眼见、耳闻当然相信。今天弄个“念佛是谁”,空空洞洞的,甚么也看不到,还教人不得了的相信,真是把人难死了!’如同教你向虚空里跑路一样,不跑,还不得过;要跑,又跑不到;不跑,是逼的不得了,今天也逼,明天也逼,逼得没有办法,把‘念佛是谁’提起来,下不得脚,也下它一脚;看不到东西,听不到音声,不管它,就在这个地方向前跑跑看;等到你跑了一脚,似乎有点下脚处;不管它,再跑一步,咦!可以走,久久的,一点一点的向前去,照常可以跑出一个明朗朗的路来。就等于教你向虚空里跑,没处下脚,要逼你走;今天也是逼,明天也是逼,逼得没有办法,一点一点向前去,久久的,虚空里也可以走走;跑惯了,也不以为然;一打滚,翻个身,也就可以听你自由。这是甚么道理呢?没有别的,就是一个生、熟的关系。生的是不动,熟了,甚么都可以做。‘念佛是谁’弄熟了,还有用功用不上的道理吗?
参!
十一月初五日开示(三七第六日)
想了生死的人,忙用功;不知道有生死的人,忙辛苦。对于住丛林的人,恒情都是这个样子。少许有点道心的人,知道生死两个字的厉害,当然非了不可;天下事可以停一步,生死是急不容缓的。
要办道这一种人见到打七,他就抖起精神,欢喜无量;因为,平常打闲岔的事多,虽然做事是培福,在各人本份事上说培福可以,说是打闲岔亦未尝不可。在此七期里头,甚么事也没有,用起工夫才恰当,一枝香与一枝香自己考审:这一枝香工夫还得力,那一枝香或半枝香得力,半枝香不得力,一切的自己考究,自己逼自己;上一枝香不到底,下一枝香有大半得力,再一枝香就可以完全得力,一步进一步的向前;要了生死的人,尽忙这许多事。至于一点道心没有的人:‘不好了!平常还有点事做做,消消闲;似乎昏够了,还可以借做事打打岔,还好解著闷。今天打七,坏了!一点事没有,真要把人闷死了!一天到晚,就是跑跑、坐坐在堂里,上架房、小圊也在止静门里;除过堂以外,看也看不到外面的境界,真教人难住,辛苦死了!一刻工夫也没有。’这是甚么道理呢?因为,你们的心,一刹那、一刹那不落空的;你平常除打妄想以外,做做事,做了,翻翻业障;业障翻够了,冲冲盹睡觉;睁开眼睛,又打妄想。
今天打七,事没有得做,睡觉又不许,打妄想就不能奈你何!不但我不能奈你何,释迦老子亦不能奈你何!许你打妄想,但系单打妄想,还不高兴;除打妄想以外,心没有个东西可依,忙心辛苦,忙香太长,忙开梆又不晓得吃甚么菜,或是监香的香板打得太重,还有别的事,都在这些地方忙。你们这样的人还不少,大多数是这个样子的;你们若果不改换面目,我要与你们不客气的讲一句老实话:你们这种人,算是一个‘罪人’。你们以为:‘没有犯法,为甚么算一个罪人呢?’对罢!你要晓得:常住上内外一切护法檀越,都是为了你们用功办道,了生脱死,那个教你打混?你这样不用功,不办道,不是罪人吗?我说:你们大多数的人没有用功是罪人,我还是优待你们,还相信吗?你们一天到晚三茶、四饭、两开水,现成受用,没有用功,当然是罪人。‘这个罪人既是我们要承当,为甚么又说优待我们?’我说优待你们为甚么?当知:‘毫厘系念,三涂业因’。你们大家想想:何止毫厘?一天到晚上千、上万的念头也有;一毫之念就是三涂业因,将来就要感三涂的果,有因,当然决定有果。三涂的果是甚么?地狱、饿鬼、畜生。有一毫的念头在,就有这许多的果报;念头不休不息,是怎么说呢?我是优待你们罢!但是,我的希望:人人都要将‘念佛是谁’参通了才好!要得它通,首先要把工夫用上,甚么是工夫用上的地方?我要问你:‘有参“念佛是谁”没有?’你说:‘有。’我再问你:‘疑情还得力吗?’你说:‘得力。’我又问你:‘得力的时候,善念、恶念还有没有?成佛的念头还有没有?度众生的念头还有没有?以及一切杂乱纷飞的念头还有没有?’既皆没有;连没有的一句话都不知道。照这么讲,能行了!要你们自己行到这个地方才有受用;你们真有这样的工夫,回过头来,‘念佛是谁’那有不能开口的道理?今天我问你:‘念佛是谁?’没得口开;我再问,你的脸到红了,不能再问;再问,就不对了。这样就是工夫吗?一个人被人家一问,没得口开;再问,更不能开口;这就是你们的为人。
有点知识的人,当然要把最好的学问一齐的放下来,单单的的把个‘念佛是谁’死也不放松:要我的头也可以,把‘念佛是谁’放下来不可以。职事上招呼垫子摆好,我不晓得垫不垫,‘念佛是谁’要紧,大不了,你打几个香板就罢;终归教我放下‘念佛是谁’去理垫子做不到,愿挨香板。我们以前用功是这样的,宁可犯规矩打香板,教我把‘念佛是谁’放下来不可以。你们没有一个人说工夫要紧罢!‘犯规矩打香板不算一回事,有工夫用就罢了!’还有这样一个人吗?我敢说没有。你们是怎么样子呢?要鼻子外面顾得好好的,深怕倒架子,挨香板难为情。这一种狗屎烂粪臭面子,要它做甚么?把你的臭面子是要顾好,不能待慢它;把你的最贵最贵的一个本来面目不闻不问;‘不要紧!人家又见不到,只要把一个臭面子顾好就罢了!’这样,岂不可怜!可悯!你们就甘愿做这种没有用的人?你还知道你苦恼吗?今天有缘我替你们讲讲,你们还不容易多听呢!各人好好的珍重!
参!
十一月初六日开示(三七第七日)
用功的人,在平常用起功来还好,虽打妄想,‘念佛是谁’一提,妄想就没有,工夫也有得用,静中可以用,动中也可以用,念念似乎不空过。‘今天打七,反过来,不对了!“念佛是谁”提不起,妄想也打不起,清清净净,要想把“念佛是谁”提起来用,一提提不起,再提也不行,三提、五提把心气提痛了也是提不起,似乎打七打坏了。平常很好,为甚么打七反不能用功?罢了!摆下来罢!’
另一种人到了这个地方以为:‘好得很!清清净净,工夫虽然提不起,妄想是没有;既是无有妄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不要再用功,再用功岂不多事?就在这个清清净净、光光堂堂的地方歇下来,住一住罢!’少许有点道心的人,在工夫上摸索摸索的人,一定是会有这一回事实。何以呢?这个地方是用功必经之地,你要用功,总要依这条路走;走过这条路,不算甚么奇特事,用功人必有之路;虽然必有之路,你们这两种人的知识不对:一个是提不起,再提,还是提不起,三提、五提摆下来了。一个是不要提,以为到家;这条路与你的本份事远之远矣!如天地悬隔。两者都是错的!为甚么呢?提不起,不要提,皆是你们没有见得透这一种工夫的理由;倘若见到彻底,自然不会有提不起就不提住下的道理。
用功的人为甚么有这种路头?要晓得:在平常时候用功,都在声、色上用功,不是眼见色,就是耳闻声;在那个时候,虽然提起‘念佛是谁’来得用,仍在见色、闻声的一个大粗心上用;这个粗心,妄想也有,昏沉也有,业障也有,时常发现,因为粗心就是这个样子。今天打七,外面一切声、色不得到你面前,总算不要你除声、色,声、色自然没有;内里因无外面的声、色,则无分别思想,可算外无声、色,内无攀缘。因声色而起攀缘,因攀缘分别而说声色,因声色、攀缘互见而说一个粗心。今天声色既无,攀缘那里会有?攀缘、声色俱无,粗心当然也没有;粗心一无,一切当然会歇下来。提又提不起,用又用不上,妄想也打不起,清清净净,光光堂堂,就是这个地方。也是粗心歇下来了。
宗门是这样讲,并不是教下说前五识,甚么见、思、惑;宗门下就是声色、粗心。粗心歇下来,不是没有事,还要向前走才对。既然‘念佛是谁’提不起,怎么走?有没有这一种办法?有!这办法对那两种知见的人都可以合用,提不起摆下来的人,也是这一个办法;不要提以为就是到家的人,也是要这个办法。甚么办法呢?就是在你们提不起的地方,想出办法来,这是:‘念佛是谁’?参!‘你未讲,我已经说过:“提不起,怎么参?”’那么,提,放下来;念一句‘念佛是谁’,大家都可以念罢!既然念了一句,就在念的地方参!照这样子,再提不起的地方,不要提;念一句‘念佛是谁’,即从能念的地方再下手参,这一下手再起疑情来。我告诉你:你不要参,它不由你,疑情涌涌的,好得很!但是,我讲,好歹是我的;要你们行到这个地方,你们才晓得真实不虚。
我在金山住的时候,工夫用到这个地方,也是你们这个样子,提又提不起,妄想更不用说,当然打不起。因为我的工夫与你不同:在那里,我最初用功,自己与自己一枝香、一枝香的考究,每逢一枝香开静,必先审问自己:这一枝香工夫怎么样?还有昏沉?还有妄想?若要有一点昏沉,或一寸香的妄想,当下自己打自己的耳巴子;下一枝香跳起脚来克责自己,非办到昏沉、妄想一点也没有,‘念佛是谁’单单的的,明明白白,我才把它放过。用到了这个地方,虽是提不起,我是不与人同:对于这里我是不住,知道不是好境界;即是好境界,我亦不住,总要参究才是。没有办法,找个最熟的妄想打打,刚刚的找到,还没有打,就没有了,说上海大舞台好得很,去打打它的妄想罢!不行,还是打不起;后来慢慢的念一句‘念佛是谁’,想想念的这一句,从甚么地方来的?既然能念,为甚么不能参?就从这里下手。歇的到有二天,后来从这个地方再一参,好像三天没有吃饭,见了饭没命的要吃一样,才觉好用,再向前。那种情形是多得很,要你们用到了这个地方,我再与你商量。
参!
十一月初七开示(四七首日)
从前孚上座打六天七开悟,赵州老人打一个七开悟,中峰国师打两个七开悟,本寺天慧彻祖打四个七开悟。你们今天打了几个七,还晓得吗?我虽是这么问,你们还有人说:‘我起七以来,甚么早晨、夜晚都不分;今天、明天,初一、十五,更不晓得;只晓得一个“念佛是谁”那里知道几个七呢?’有这一种人,我是很赞仰他!
我告诉你:今天第三个七已经完了。古人一个七、二个七开悟,你们已经三个七,对于开悟一件事,还没有一点消息。你们问问自己:即使无有一点消息,只要不知道有解七的日子;大众睡觉,你也倒下来,睡,不睡,不晓得;‘念佛是谁’明明白白的。人家坐,我也坐;人家行,我也行;但是坐、行都不晓得。大家向斋堂里跑,我也去,去,是去了,做甚么事,我还不知;人家吃饭,你碗筷也不晓得拿。你们有这样的用心力,三个七不悟,五个七、六个七,我可以担保你决定开悟。我但要你有这个工夫;若没有这样的工夫,开悟的一句话安不上。但是,了生死的开悟的心,当然是人人有的,人人有希望的。
对于工夫用到随缘起倒,而不知道有起倒;跟人家到斋堂,不晓得拿碗筷。你们恐怕还有点疑惑:‘一定是骗人的,那有这样的道理?’对罢!别人的行处,你们不相信,因为没有看到;今天,我把我的行处告诉你们听听,不能再不相信,是我亲自走过来的,你们一定会相信。不是空教你们相信,还有一点事实在这里:斋堂不许打耳巴子,就是我用功吃苦过来的。我在金山住的时候,工夫用到极紧的那个时间,疑情涌涌的,你不参,它也不容你,绵绵密密的。打七的时间,开梆过堂,我也随大家跑到斋堂去,坐下来,疑情得力得很,人家吃饭,我不知道□碗筷;人家吃得差不多了,我打开眼睛看看,饭菜制得好好的,我就将碗筷移拢来;后又一想:不能把工夫放下来,吃饭还要提好工夫;又把‘念佛是谁’一追,菜饭不晓得向口里扒,呆呆的坐在那里;忽然手一松,饭碗一掉,把菜碗打破了。僧值师跑过来一个大耳巴子,打得我瞿然一冲,饭碗又掉在地下打破。僧值师又连打三、五个耳巴子,打得我头昏脑闷。一想:打虽打了,工夫还要照顾好,不能因为挨打,就把工夫放下。因此,凡我所住的地方,斋堂不许打耳巴子。加之这边常住上住的人,都是道人;所以只许大吼,不许打耳巴子。你们恐怕不是这样子,一挨打,马上就退步了!这个事,本不容易办:顾到这头,失那头,顾到规矩,工夫一定顾不到,就因此退下;故此我任他外面再怎么样,我的生死未了,终归工夫不肯丢。
你们要开悟,必须要工夫用上;用到行不知行,睡不知睡,小圊不知道扯裤子:这样工夫,不是骇你们的,是我行过来的。我有一次,在打抽解鱼子时,不知道向那里走;这正是工夫吃紧的时候,大家出堂,我也跟出堂来;于是乎跑到韦驮殿来了,也不知道做甚么事;班首见了,就是一吼,我也不知道甚么事。后来有某西堂见到我,他即指点我说:‘大概是工夫恰当,忘其所以然了罢!此时是打抽解小圊啊,你向西去!’给他一说,我才知道。我在工夫得力的时候,好多次均蒙这位西堂师傅照应,到今天我还感谢他:这都是我经验过来的。所以我希望你们亦行到这样工夫,不是欺骗你们的。
再讲警策:你们同在这一个禅堂,同参一法,而感果则有千差万别,各各不同:天上、人间、牛胎、马腹。
‘念佛是谁’?──参!
十一月初八开示(四七第二日)
有人问赵州:‘云何是大道?’州云:‘平常心是道。’又问:‘我不是问这个道,我问的是大道。’州云:‘大道通长安。’问话的这位,当下猛省,就悟了。古人悟道有这么直接,你们今天也这么问,我也这么答,你们还也猛省悟道吗?恐怕你们办不到咧!
若说古人是菩萨转世,罗汉再来,这是欺人的。要晓得:古人的行履与你们不同,如天地之隔;古人用功,不分寒暑,没有昼夜,一切处不论,还说甚么打七不打七?他是二六时中,不肯刹那离开工夫;所以他们一有机缘,一言、半句当下就悟道。你们不能悟,是甚么道理?是‘临渴掘井’一种大错误。在平常丝毫没有用功,总以为平常不要用功;加香、打七才可以用功。又以为过夏天气热得很,又要上殿普佛,下期头上规矩要紧,这许多的时间,随随众而已;加香、打七那个时间,才要认真用功。大概你们被这种恶知、恶见错误光阴不少;错误的人也不少。你们想想:临渴掘井,人渴死了,井还未掘成,还有益吗?世界上百工技艺,都要三年、五载以后,才可混得一个饭碗;况我们这个出世间无上妙法,那里这么容易?你们有点知识的人,当然要不分严冬天冷,与夏暑天热,总把‘念佛是谁’不明白处,苦苦参究,恒常不断;任它再热,我有‘念佛是谁’,当然清凉自在;任是再冷,我亦有‘念佛是谁’,也不晓得有冷。就这么苦苦的参,三年、五载要开悟,当然现成事。若要以加香、打七用功,平常不用功,一年计算,要荒废九个月,只有三个月用功。你们想想:对不对?还算一个用功的人吗?
我今天对打七前的事,解七后的事,全盘托出;能有心了生死的人,当然会照这么做;并不是我单独要你们这么做,我是这样做过来的,我行过来的事,说到你们听。你们有知识超过我的人,则以我为戒;或有不如我的人,则要跟我学:我以前住金山的时候,用起功来,甚么人情,甚么应酬,我是一概不顾;我只顾‘念佛是谁’,历历明明毫不间断;任是得罪何人,虽系职事,我是不管的,每每跑路只顾工夫,见了知客,我也不知道合掌让路,当路一撞,把知客撞退多远,他即时一顿一大吼;那时我想想:不对!如此冲撞,于人情上有关系,把工夫放下来,应酬、应酬罢!再复一想:咄!不可以的!我为甚么出家?我既为生死出家,今天生死还没有了,竟把工夫放下来应酬人情吗?胡说!若要这样,不如不出家罢!还是我的工夫要紧,任他吼,就是打,我亦欢喜。好!他不打我,我还要请他打我几下,试试我的工夫如何;假使几个耳巴子打下来,我的工夫还是照应如常咧!这是好得很的;若是一个耳巴子打下来,‘念佛是谁’跟耳巴子跑了,我这个人还算一个用功的人吗?所以立定主宰,任何人再吼我、骂我、打我,终归‘念佛是谁’不能丢,这就是我的为人处。老是这样跑路,很常一撞、再撞,人家当然不高兴;到了期头,大家都出堂,知客问班首:‘堂里有个湖北佬,走没有走?’班首说:‘没有走。’知客摇头道:‘这个湖北佬,坏得很!甚么大老官出家?跑起路来,卤莽得很,不撞倒这个,便撞退那个。真是“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这斯还不走,实在讨厌!’这些话是我亲耳听到的。总之,我的生死未了,这些闲事那会管他!还有一天,点心后小圊回堂;走到路上,有西单某师挡住问我:‘大殿上是男菩萨是女菩萨?’我被他一问,使我茫然,没得口开,我说:‘不晓得。’他又问:‘当中的菩萨,有胡子没有?’我又没得口开,只好再回他一个‘不晓得’。实际上,我住金山二、三年,上殿没有抬过头,那里会知道是男菩萨是女菩萨,有胡子没有胡子。你们今天还有这一个人吗?我有如是行处,到今天还是一个业障的人。你们的行处呢?不能开悟,还能了生死吗?各人发起心来,问问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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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九开示(四七第三日)
每每有人说:‘用功站不长,对于“念佛是谁”提也会提,疑情也会起,得力与不得力都清楚,就是站不长。’这句话,讲的人很多;要知道它的原因,恐怕不容易知道。再则,站不长这种人,如果有点知识,必须要它站得长;想点法子,把站不长,决定做到站得长。你们还有这样的知识吗?
要晓得:用功站不长,不是今天站不长,你们从无始劫来,都在站不长里头打滚!你们还晓得:你们一向所修是站不长的因,今天那里就可以站得长?但是,过去所种站不长的因,今天当然感站不长的果,这是一定的理。难道就随它去?随它去,当然还是牛胎、马腹也随它去,一切都随它去;随它去还有别的事吗?无非六道里转!你们有点道心的人,还愿意在这里转吗?若不愿意,当然要想个办法,非要它站得长不可!你们还有这么一个人吗?各人自己问问心看!要说使工夫站得长的办法,古人指这条路教我们走,实在对我们中、下根机的人不得已而讲;本份上那里还要走路?掉头就是,脚一转就归家稳坐。要说一条路可走,到又向外跑了!因为,你们不能直下承当;现前走的路又太多,所以设一个方便,指这一条路教你们走,可以去掉那一切的路。譬如:头上一把头发一根不少,你们走的路,比这把头发还要多;我当然想替你们把这一把头发多的路,一下子抛到九霄云外去,教你们当下可以见到本来面目,才满我愿;然而不能做到,十方诸佛也不能做到,一切菩萨、历代祖师更不能。若十方诸佛可以替做得到的,大家可以不要用功;佛若替我们做得到,那里还有众生?能够不能够?十方诸佛只可以指这一条路,你们能依这条路上走,可以去掉那一切的路;这一条路走尽头,亦复归家。所以十方诸佛,只可以指路教你们走;你能走,一切的路当然会去掉,十方诸佛不能替你走。你若不走,十方诸佛亦不能奈你何!这一条路就是:‘念佛是谁’──我今天指你们的路;佛及菩萨、祖师亦是指这一条路。
你们走的那么多的路,是甚么路?就是站不长的路;无始劫来都是在这个站不长的路上走,今天站到这个地方,就要它站得长,当然不能做到。站不长的路虽多,总逃不出身、心、世界;因有身、心、世并成一处,才变化出无量的路来。你能走出这个‘念佛是谁’的一条路,可以去掉那身、心、世的一切站不长的路。为什么要说身、心、世是站不长的呢?你们要明了这个站不长,在教下的人,对于名词大概容易知道;宗门下只说站不长,不讲其他的。在教下讲,站不长是个甚么?就是:生、住、异、灭;生,也是站不长;住,也是站不长;异,也是站不长;灭,也是站不长。我要问你们:‘还有心吗?’你们当然要说:‘有心。’我又问你们:‘以甚么为心?’你们当然会说:‘以能知、能觉为心。’那么,能知、能觉是你的心,这个知觉有多长?这知觉是不是生、住、异、灭?各人思想思想看!生,马上生就起来;一生起来,就是住;还能住好久吗?马上又换异;一异,这一念就灭;灭后的事又如何?你们研究研究,答我一句。可怜!我们灭后又是生、住、异、灭。因有知觉说心,知觉当然是生、住、异、灭;生、住、异、灭,就是站不长。你们想想:这个心的站不长,还是今天有的?过去有的?源头还摸得到吗?乃至到尽未际的边际,还能测量吗?我们现在的身四尺多高,将来还要减到一、二尺高;最高有四十丈。现在的寿有六、七十岁,未来还要减到十岁;最长有四万八千岁。你们想想:身高有几十丈,寿有八万四千岁;于其中不能离开生、老、病、死。身体从生而有,无论未来的十岁,现在的六、七十岁,乃至八万四千岁,总有老的一天。老后,总有病;病后,当然是死;死后的事又是如何?当然又是生、老、病、死,这生、老、病、死的站不长,展转不断,还有了期吗?身、心、世的样子,亦复如是。身、心、世站不长还是略说,若广说太多。
你们有心用功的人,当然要想个办法,使这一切的站不长,能可以站得长,只可以:‘念佛是谁’,这一法是直达心源的一法。心虽站不长,而心源是永长的。譬如:水流一样,水是流转,水源是不流转的;水源若是流转,当然流去就没有了;因为源不流,所以长流不息。我们必须达到心源,方可以站得长。然而这个心源离我们有多远?我略说你们听一下,譬如:那天开梆,你在静中听到罢!今天开梆,又听到;乃至明天、后天开梆,也听到。我问你:昨天的听,今天的听,乃至明天、后天的听;是一个,还是二个?若是一个;是长,还是不长?大家仔细研究一下子!要领会一点才好!在教下说这个常住真心,一天到晚没有离开一步;我们要截流归源,则要苦苦的在‘念佛是谁’上认真下一番死工夫,不怕它站不长,总可以由这个不长达到一个真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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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十开示(四七第四日)
‘三学兼修,一参具备。’三学就是戒、定、慧。教下对于这个三学,修持极为要紧。为甚么要说兼修?就是先要持戒,由戒而定,定后可以发慧。戒有大、小,定有正、偏,慧要由智而慧,单说慧,其慧未广,智慧具足,才可说圆慧;在教下必须经过若干时期,方可以达到。宗下不然:一句‘念佛是谁’,三学具备。
何以每每有人说:‘宗门下戒的一字,向不闻问。’因为他们没有见到宗门下的持戒。宗门下持的戒,并不是普通人的大乘、小乘;是持的‘无著圣戒’。这是甚么道理?你们把‘念佛是谁’提起来,不明白;就在不明白处追究、审问,我问你:还有身去杀人、放火吗?究竟是谁?还是不明白;你还有心去两舌、妄语吗?一句‘念佛是谁’,身不可得;究竟是谁,心亦不可得;到底是谁,不可得也无。身不可得,那里还有犯杀人、放火的事?心不可得,那里有持戒之心?不可得亦不可得,就是十方诸佛圣戒等持。持、犯俱不可得的这一种无著圣戒,还说甚么大乘、小乘?宗门下不持的一句话,还安得上吗?
教下一个定字呢,身坐在一个地方,心里万缘不动,制止身、心俱不动;心不动,不容易做到,必须作观;观不住,要用照;照再照不住,必须想出一个方法,把它制住,由此渐渐的制久就会定;定到那一步的功夫,发那一步的慧:大概是这个样子。宗门下彻底相反,不是那个定,是动中的定。何以?跑香是动,盘腿子、搬垫子是动,一天到晚是动;虽然是这么动,在这个动中,‘念佛是谁’历历明明,丝毫不间断。这一个动中定,任是一切动,不能动这一个定;因为它是一个动做成的,全定是动,全动亦是定。为甚么一切动不能动这个定?你们一提到‘念佛是谁’,不明白处一得力,上海最好也没有;到底是谁,任是最好的女人到你面前,也没有心去想她。上海既没有,就是上海的动不能动它;与无心去想女人,女人的动亦不能动它;这二种最易动的动,都不能动它,还有甚么可以动它?能可以达到这个定,智慧就易如反掌,当下就可以具足。到了这个地方,真正一参具备。(警策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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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一日开示(四七第五日)
参究这件事,要念念分明,心心清澈;念念分明则无妄想,心心清澈则无昏沉。只要分明,妄想不除而自除;只要清澈,昏沉不去而自去。
如何是分明?‘念佛是谁’四个字提起来,一个字、一个字清清爽爽的,念佛是那一个呢?这个疑情下去,历历明明,没有一毫厘的含糊,妄想从那里有?怎么是清澈呢?‘念佛是谁’四个字提起来,要诚诚恳恳,念佛两个字一出口,把那个念本师释迦牟尼佛这一种的念头就在其中;是谁,就是那一个人呢?这一问,就要他答我一样;虽然没有人答,我就等于大声问人的话一样:‘念佛的是那一个?’字字分明,想念清澈;并不是糊糊涂涂的把‘念佛是谁’这四个字,似有而似无,走口内一过而已。起初到是想用功,但,四个字一出,又打妄想去了;或是没得精神一般,疲疲倦倦的,‘念佛是谁’也没得甚么疑情,无疑情,一句就算了;这一句还没有念了,眼睛闭起来了,似睡非睡,再念一句‘念佛是谁’,冲起盹来了;这就是不分明,不清澈。你假使抖擞精神,好像担一百二十斤担子一样,又如有滋有味的食东西,念佛是那个呢?清清亮亮的,疑情是明明白白的;不知道是谁,恳恳切切的再问一句:究竟是谁?还是打不通到底是那一个。你能有这样子念念分明,心心清澈,不给它有丝毫的空档。我问你:妄想从甚么地方来?昏沉从那里出?因为不分明,一儱侗,就是妄想入处;少有含糊,昏沉早已上身。
工夫与妄想,本来没有两个,工夫念念分明,就没有妄想;打妄想,工夫当然没有。并不是你要用功,它拼命的要打妄想;你不用功,它还歇一下子;你一用功它就要打妄想:这不是有两个?岂有此理?一定没有这种道理的。譬如猴子一样:它在树上东跳、西奔,一时桃树,一会李树,像有十个、八个一样;只要定静一看,实在就是一个;桃树上有,李树上则无。妄想亦是如此,一天到晚,似乎上千、上万的,其实只有一个;这‘一个’,为我们中、下根机的人不得已而讲;若要再不方便讲这一个,教你们更没处下手。所说上千、上万的妄想,其实只有一个,这一个在妄想上打,就没有工夫;若在工夫上,就不会打妄想;犹如猴子在此树不在彼树一样。若要这里用功,那里打妄想,不是有两个吗?没有此理!要你自己见到,不是我说就是了事的。若光要我说,与你们不关痛痒,那就苦死了!你们也有人听到我说念念分明,心心清澈,就是把‘念佛是谁’、‘念佛是谁’,一句接一句的念,又不对了!如此的念,不久心气要痛;要一句、一句,不缓、不急,分分明明,清清亮亮的。急,则会伤身;缓,则容易起妄想;念不明白不清亮,容易睡觉。你们各人能以绵绵密密的,分分明明的下去,把念佛是那个提起来自己看,还有一点漏洞儿吗?若要马虎一点,‘念佛是谁’似有似无,好大的一个洞!文殊、普贤也从这里跑进、跑出,猪、羊、牛、马也从这里跑进、跑出。你们大家想想:还是小事吗?能可以分分明明的,不就是把这个洞塞住了?文殊、普贤也不能进出,牛、马、猪、羊也永断了。何等不好?这个洞子虽然塞住,终归要把‘念佛是谁’参通,一定要把‘念佛是谁’是那个找到才对。明明有念佛的人,把他儱侗的过去就算吗?你要晓得:无始以来,被这一个身、心、世缚得紧紧的,你要想少许离开,丝毫也不能够!因此六道往返,亦不得离开一方寸。今天要参念佛是那一个,到底是甚么人?究竟是谁?你们这样一参究,一审追,我问你:身还有吗?身一定会没有,身既没有,心亦没处安;身、心既没有,世界还安在那里?你们在这身、心、世界俱没有的地方,我问你:‘念佛是谁’?你就在这个地方答我一句。若要答不出来,必须就在这个答不出来的地方,提起‘念佛是谁’来猛追!猛省!将来总有一个消息。我这么讲,无非两句粗话,亦复你们粗心听;要想到细的地方去,必须从这句粗话上做到细处去。
参!
十一月十二日开示(四七第六日)
打七的人,大概都晓得说:‘用功办道。’说,是许你们晓得说,若要问你:为甚么要用功办道?恐怕大多数的不能彻底了解。因为都是听到人家说:‘住丛林,要用功办道!’自己不曾有个满盘计划。你们要知道:生死未了,只一口气不来,前程路途很险很险!要有这种满盘计划,必须要知道:无量劫以前,最初一念未动时,与十方诸佛同,一切菩萨、祖师同,无二无别。我们于此觉海上静风一动而生一念,由此一念生,觉海变成苦海;虽名苦海,因我们一念不觉而有,其实并未离觉海;直至今天虽有十世古今,百世、千世、万世,我们现前一念不隔分毫。
为甚么做众生?要晓得:虽然做众生,然而本有的佛性,与诸佛的佛性亦无有差别;所差别者,由一念不觉,造成无量生死;乃至到了现在,仍是心心造生死,念念造生死。生死是甚么东西?你们大家要听好!虚空、大地是生死,我们这个身是生死,心亦是生死;总说有三:就是身、心、世的生死。有了我的身,有了我的心,有了我们住的这个虚空、大地:这就是我们轮转不息生死的根本。但是,这个世界与身、心,仍是一念不觉造成的;假若你们反妄归真,脱苦海而证觉海,虚空、世界、身、心,皆在我这一念中;这一念若觉,身、心、世俱不可得。我们现在不但不能觉,还是继续造无量生死。是怎么造法?因为有这一个虚空、大地的世界,就有我们的身体住在这个世上;有了身,决定有心;这个心,就是造生死的家具。一念之间造就十法界的生死,现前一刹那、一刹那念念不息,就是念念造成十法界生死的因。因既造成,将来感果,丝毫不差;种瓜一定得瓜,种豆一定得豆。你若种的佛因,当然感成佛的果;若是种修罗、地狱因,一定要去受修罗、地狱的果报;这就是念甚么就种甚么因。当人现前这一念,念众生苦,发菩提心,即是向上修佛因;这一念造杀、盗、淫,即是向下做地狱、饿鬼、畜生因;如是有十种的因,感果就是十种法界。
若要明了十种法界的名目,就是上四界:佛界、菩萨界、缘觉界、声闻界,名四圣界;下六界即:天界、人界、修罗界、地狱界、饿鬼界、畜生界,名六凡界;四圣、六凡总称十法界。这十种法界的因,就在我们当前一念造成。就以我讲话为个譬喻:我在这里讲话,你们站在这里听,我一个人讲,你一百个人听,各有会处不同:有的听了我一句话,心里非常的清净,信从为实,毫无疑惑,当下就要立定志向,非做到不可,这就是成佛的因。有的听了心中欢喜踊跃:‘我将来把生死了过,还要度一切众生。’这就是菩萨因。还有人听了,心里想把工夫用上,住住山,住住洞,世界上苦得很,这是缘觉、声闻因。还有人听了,心里以为:‘你到说得好听,那里会行得到?我们还是持持戒,求求福罢!’这是天、人因。再有,或是听了,心里大为不然说:‘讨厌得很!天天都是这一句话,听了不乐听!说点新时话我们听听,到还好!’既是讨厌,就是镇因;镇因,就是修罗因。其余破戒、悭、贪、邪淫,种种之恶,就是三涂因。如是合成这十法界的因,就在我一句话,你一百人听了各有思想不同,就是各人所种的因不同。十法界因,就是十法界的生死。你们想想:一天到晚,东打一个妄想,西打一个妄想,欢喜的,镇恚的,一切烦恼、无明种种的因种下去,生死还有了期吗?还有出头的日子吗?连气也透不出来!你们研究研究,是不是这个样子?那么,生死有这么多,要怎样子才能了?念佛可以了吗?我说可以;但是,念佛只可收一切念,‘念佛是谁’它能离一切念。譬如:你们正在那里打妄想,造生死,忙的不得了;一个‘念佛是谁’马上替你们把造生死的念头就离开了。你们大家想想:‘念佛是谁’的力量还大吗?我说它的力量大;再说得大,要你们相信,似不容易。你们自己试验一下子,就会知道了,你们找一个妄想打一下子,正在打的时间,把‘念佛是谁’明明白白的提一下,到底是谁?究竟是谁?这么一参,妄想的影子还有吗?你看它的力量是多么的大啦!你们能可以心心这么参,念念这么参,后来的事我与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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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三日双解七考工开示(四七第七日)
已经打了四个七,你们的工夫当然有了深入处。第一个七不知用功,第二个七知道用功,第三个七工夫就用上了,第四个七当然会有深入。
在此起七中忙了一些人:堂里的班首师傅时时刻刻照应你们,讲话多了,恐怕你们动念头;减了又减,深怕多讲一句,动师傅们的念头。讲开示、公案、典章,不带一句经典、语录;乃至外面任何境况,都不与你们讲一句。为甚么呢?因为,你们参的是‘念佛是谁’,其他一切言句都不合这一法,这是他们的苦心。及至看见你们这里也不对,那里也不对,心里挨不过,要说,要讲;说出来,又怕师傅们动念,只好自己放下来,此亦复是成就师傅们的道念。维那师傅堂里、堂外的照应,乃至跑香长,深怕师傅们伤气;跑短,又怕师傅们精神不足,坐起香来容易睡觉;催起香来,深怕打著师傅们的耳朵,或打伤了退师傅们的道心。一天到晚在你们身上用心,一副精神完全用在你们身上。一切监香师、香灯师、司水、悦众,内、外护七,外寮、库房、客堂,都是为你们用功办道,成就你们打七。
今天打了四个七,还说工夫没有深入!考工的规矩与上次同,一考就要答。但是,答出来要天摇、地动;不然,不是火葬,就是水埋。交代在先!(考工、解七从略)
十一月十五日开示(五七第二日)
前四个七的讲话,都是教你们用功。最初是不知道用功做甚么?又不晓得甚么叫做用功?渐渐知道要用功,又不晓得怎么用法,从甚么地方下手。再则,初初的知道一个‘念佛是谁’,又不深信,这都是你们过去的程式。所以一向讲的为甚么要用功。但工夫下手的路途,岔路多得很,故此要领你们走这一条正路;路上的荆棘又替你们打扫得光光的,这条路教你们走,不教有一点障碍;一层、一层的说给你们听。
今天四个七打下来,你们不知道也知道,不用功也要用功,不肯向这条路上走的人,也向这条路来了;大家都上了路,不能再说未上路的话,要替你们讲讲工夫话了。但在你们当中还有好几位,连‘念佛是谁’尚没有相信,怎么参,怎么起疑情,一回也没有做一下子;人家跑,你也跟到跑跑;人家坐,你也跟到坐;根本没有动一脚,那里说得上已经走上了正路的话?若要以你们这个样子看,工夫话还要说吗?说,还有甚么用呢?本来是没有口开,而又不能不讲,大概有一、二位又需要我讲工夫程度的;即使一个人也没有,我又不能因没有而不讲。你们以为我没得口开,是你们工夫用到了没口开的地方;你们真用到没得口开的地方,我走三个空圈子,我是不言之言,你是不听之听:不言之言,是真言;不听之听,是真听;那是很好的!恐怕不是这个没得口开罢!是因为你们工夫的程度一点也没有。能可我讲的话在前,你们就跟我的话行在后;譬如行路,我在前一里路,你在后一里路,你也看到我,我也看到你,这样才对。今天,光得我在前头讲,你在后头行不上,我到讲了十里、八里下去,你一里路还没有走;你也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你;我讲向南,你到向北,还能对吗?我的话讲来,还能言、行相应吗?既不能相应,不是不要开口吗?我是这样没得口开,并不是工夫上没得口开。或者有人说:‘你这样讲,恐怕委屈人。’也许你委屈人;但是,宁可以我委屈你,是很好的,恐怕不委屈。你以为:‘你那里知道人家心里的事?’虽然你的心在你肚子里,你的人站在这里,我把你一看,望到对过清清爽爽的,如一个琉璃瓶一样,里头心、肝、五脏,看到一点也不差,你心上的事,我还看不到?我还委屈你吗?宗门下的事,不是说说就了,也不是付于来日的。教下开座讲经,可以下座睡睡觉,外面跑一跑;因为今天讲过,就付于来日。宗门下不是:要今天说的今天行,明日说的明日行;我说的,就是你们行的;你们行的,也就是我说的;言、行要相应;倘若言、行不相应,不是宗门事。
你们有不少的人,未进禅堂以前,以为禅堂了不起,十方诸佛、菩萨、诸祖师出身之所;禅宗一法,极玄而妙,是很相信。今天住到禅堂,反过头来;‘不好了!外面说禅堂怎么好,而今进堂以来,七也打过三、四个,没有甚么了不得,不过就是这样子罢!在外面听到人家的话,恐怕是人家骗我的!我到要想过旁的事干干才好!’你们这一种人,可怜!可悯!真是不可说!我亦要替你们把这一种病源指出来,使你们知道是病,可以向前走走。这一种人,‘念佛是谁’影子也没有,我问你‘念佛是谁’,你还有点影子吗?不但没有,还以为:‘不好了!我所学来的,会到来的,很多很多的,以前提一个题,似乎涌涌的言句就可以说出来。今天,把禅堂一住,七一打,反过来,文章想不起,一句也想不出来,一想,再想,终归想不起;好像肚子里空了,似乎不相应,七不能再打了!再打,恐怕将我费了许多辛苦学来的《楞严》、《法华》都忘去了!恐怕空费许多的经济,空费多少困苦;这样子,七不愿意打了!把肚子打得空空的!’你还是这一种心理。我说:你们不要弄错了!这是好事,不是坏事。你们还相信吗?我说:你们学到来的忘掉,会到来的忘掉,不算事;还要你们连学的是甚么人还要忘掉!连会的是甚么人也要忘掉!你们大家领会一下子,还要深一层,把我问你们学来的忘掉,学的人忘掉了没有?可怜!可怜!学到来的还是满满一肚,那里肯把它忘了!天天坐下来,还要摸索摸索,深怕忘了;学的人忘掉,那里说得上!宗门下,首先要你空!要你忘!空了,忘了,那个时候,我自然会再与你商量。你为甚么不肯空?不肯忘?
世界上甚么事都要讲求进步,就是你们学教,亦复要进步;你们今天住禅堂,为生死大事,求成佛、作祖的,为甚么不讲进步?学来的,会来的,少许忘了一点,还不愿意,你们自己想想:可怜不可怜?所以要你们大家认识。能可以把我能学、所学忘得光光的,这是好事;不忘,还要勇猛忘了才是。那么,你不用功的人,光打七觉得很好的,坐坐,跑跑,睡就睡,一下子到也不怕,很受用。用功的人,反过来,到是五心烦躁,身、心不安。为甚么呢?因为,用功的人,他知道生死非了不可;我的生死是苦,大地众生的生死更苦;若要令他们离苦,必须我先离苦,而后再度他们的苦。我要离苦,非用功不可;我要度众生离苦,亦非用功不可。所以一天到晚,刻刻用功,时时研究工夫,深怕工夫打失,总要工夫成片;因不得成片,总是自己克责自己;因为大事未明,是这样的不安。但是,你们大家在这里还有一半人是这样?或者三分之一是这样?恐怕也没有!假使有一个、两个,也是好的!还算是一个道场!若要一个也没有,这一句话是怎么讲法?教我开口讲话,还有味道吗?你们想想看!我看你们都不是这样,是甚么样呢?‘常住上真是向我们要命!八个七打了就罢了!为甚么又添两个七?这不是与我们为难吗?还说得好听,成就我们!真实不要你成就,早点解七罢!让我们睡睡觉,休息、休息;似乎现在去睡才好!’那里还有精进、勇猛的一句话!想快活、快活,适意、适意,才对呢!对吗?你们自己想想看:这样,还是一个办道的人吗?师傅们!要认真吃一番苦,这样快活适意,不能算事的;还得把‘念佛是谁’提起来,参去!才有受用。
参!
十一月十六日开示(五七第三日)
‘一念不觉生三细,境缘才动成六粗。’宗门下的事,不讲根、尘、五识,六、七、八识,一概不讲;只讲粗、细。对于‘念佛是谁’当然要讲:因为这一法是发明我们本有的一法。虽然,它可以发明本有,不说也不能使人行这一法。
或者有人说:‘既然有说、有讲,莫非是教宗吗?因为有言、有说。’你们会错了!宗门下所讲、所说,不与教同,亦不与宗同;反过来,也与教同,亦与宗同,与佛同,与祖同,一同一切同。今天与你们讲粗;本来,宗门下细亦不可得,说甚么粗?实在是方便之方便,替你们中、下根的人,不得不讲;上根利智的人,是一超直入,不假说粗、说细。甚么是中、下根的人?因为与上根的人稍次一点,故此说是中、下根人;恐怕还是与你们客气。何以呢?这个粗,你们还知道吗?是个甚么东西?是大、是小?是圆、是方?你还晓得吗?你们能可以晓得,出来告诉我!你们有这么一个人,我就许你是一个中、下根的人;恐怕你们没有一个人知道,连这一个粗的影子都不晓得,那里还说得上是中、下根人?下下根人还是勉强;说是中、下根人,是客气罢!那么,究竟这个粗,还是个甚么样子?有多大呢?恐怕还不容易知道;我就告诉你们,恐怕也不容易晓得。略说一点你们听听:你们今天用功用不上是粗,不相信用功亦是粗;不信‘念佛是谁’是粗,疑情发不起亦是粗;怕吃苦是粗,要快活亦是粗。你说它有多大呢?有情,最大是金翅鸟,还没有它大!无情,大山、大海,亦没有它大!它既然有这么大,为甚么不见呢?因为我们整个的在粗里头。譬如:杲日当空,虽然有白云遮盖,还有少份光明;假使一阵黑云整个的盖起来,便伸手不见掌。假使有一个人,一辈子都是在这黑地方过日子,一脚泥巴,一脚狗屎,问到他:‘脚下是泥巴么?’他说:‘是的。’再问他:‘还有狗屎没有?’他说:‘没有,是泥巴。’狗屎当泥巴踏在脚下是不知道;究竟问他泥巴是甚么样,他到没得口开。何以呢?向来没有看到过,那里会知道是甚么呢?就等于我们这一件事,如:杲日当空,因为被业障一遮,就似一点云雾;今天也造业,明天也是造业,久久的,就如黑云一样,把一个本来的光明,遮得牢牢的。今天问到你:‘粗是甚么东西?’没得口开,因为没有见过,那里会知道!就如黑地里见泥巴一样。你们想想:被这一个粗障,把你们本有的光明障得气也不透。今天住在这里头,还以为:‘好得很!’一向你都住在障里头,连这一个障都不晓得,那里说粗不粗!粗里、粗外这句话,还安得上吗?
今天,教你们:天下的事不要相信,要相信一个自己;你们为甚么不相信自己?是被粗障障住了!任何法门不要你相信,‘念佛是谁’这一法要你们相信,你还是不肯相信,何以呢?亦是粗障障住了!你们若有一个人有点向上的知识,一个了生死的坚决心,说:‘天下人被它障住可以,我是不能被它障的;若我被它障住,我还算一个人吗?’自己与自己商量计划,并不是甚么奇特事,又不是甚么难事;就是不相信自己,不相信‘念佛是谁’。今天,我非相信不可,任你障得最牢,我总要打破你;没有其他,只要相信‘念佛是谁’,就能打破障。被它障住了,就是不相信;不被障,就会相信;这是很显明的。我这么一讲,你们有心于道的人,当然有个领会处。我说:你们不相信‘念佛是谁’,你就把‘念佛是谁’相信一下子,提起来参一参;等到你知道一点味道,恐怕就不同了!何以呢?你若把‘念佛是谁’参一下子,不明白,就在这里追究:是那个?到底是谁?咦!似乎有个东西,大概就是我自己罢!再一参究,不错!是我自己!虽然不十分相信,终归被我见到一点;就如昊日当空黑云遮住,忽然黑云退了,还有点白云遮住一样。那么,白云遮日,总还有点看到;我们的本来面目被障遮盖满了,今天把障少许去一点,当然要看到一点;不十分清爽,就如一点白云相似。自己见到以后,那是很好的;无量劫来没有见到,你今天把‘我’见到了!我再问你:‘相信“念佛是谁”吗?’你一定说:‘不相信;我见到自己就罢了!还要相信“念佛是谁”做甚么?’你到又错了!你见到你自己,怎么会见到的呢?你要晓得:‘念佛是谁’很吃了一番苦,今天也是磨,明天也是擦;你的自己,是‘念佛是谁’苦中得来的。你若不相信它,不是忘了本吗?你们想想:对不对?可见到‘念佛是谁’是去我们粗障的一法,是明我们本来面目的一法。若要发明本有,了生脱死,非‘念佛是谁’不可。
各人发起心来──参!
十一月十七日开示(五七第四日)
生前的事,各人都知道,都相信;生后的事,甚么人都不知道,不相信。因为生前的事,都亲自眼见,不能不相信;生后的事,因为未见到,所以不相信。你们以为:‘这个肉壳子的我,是很好的,非要爱惜它,非要宝贵它不可!将来有七、八十年的受用。’这是你们最相信。‘生后的事,我又没有见到,你教我相信个甚么?’大概人人都是这一个知见。
你们以为七、八十年是很长的。你要晓得:生后的果报,与你七、八十年的长比较,生后一弹指的功夫,就有你七、八十年长。你还相信吗?还说一天、一月、一年?他过一天,我们要过几大劫!考究到这一点,我来比较一下子:可算这七、八十年的功夫,似石火、电光的一瞬间。但,那一个长期里头的生活,就是在我们这个石火、电光中造成的;造的甚么生活,就问我们现前这一念是个甚么念头。念头固然多得很,我们不要讲多,就说一个念头罢!这一念感甚么果?古人云:‘毫厘系念,三涂业因。’三涂是甚么?地狱、饿鬼、畜生。你们想想,一毫厘的念头,就要招这么大的报,还要说一天到晚打妄想、翻业识?这样的感果,我真不要讲!次则,你们想过七、八十年,阎王老子他还不由你,他一叫你去,你赶快跑,一刻也不能迟;就等于一根绳子这头拴在你鼻子上,那头就在阎王手里,他把绳子一拉,你就跑;这是没得客气的,恐怕比我们拉牛还要厉害十倍!他把你拉去,叫你变牛,就去变牛,马上牛皮就到身上来了,角就安在头上了,尾巴也安上了;你还有多大的本事把牛皮、牛角去掉?恐怕不由你!叫你去,你就去,少停一刻不行;要想不去,更做不到。可怜!我们那个时候,吃苦不能由己。那么,变牛一次还不算了,恐怕变了一个又一个,骨头堆起如山一样,牛形脱后,才可换一个其他东西去变变;他的期限很长很长的,不是我说来吓你们的!
在过去,有一位老比丘诵‘金刚经’,念的音声不好听;这位老比丘已证四果,年老音声当然不好听,有一位年轻比丘在旁说:‘你诵经的音声,好像狗子吠声一样。’老比丘当下就说:‘你讲这一句话,你将来不得了!堕了地狱,还要去变狗子。’那位年轻比丘听了,大吃一惊,赶快求忏悔,痛哭得不得了。老比丘说:‘你有这样的忏悔,地狱可免;狗子身不可免。’过七日后,年轻比丘死了,阎王老子叫他变狗子去;他还问阎王:‘我为甚么变狗子?’这一句话还未问了,狗子的皮和尾巴早已安好;后来,变狗一个一个的骨头,堆起来,有须弥山那么高大。你们想想:这一句话的果报,有这么厉害!这不是我说的,是古人典章证明的,你们不能不信。你们大家想想:阎王老子这一根绳子拴在我们鼻子上,还厉害吗?任你有天大的本事,还能逃得了吗?你们真要逃避他,决定不到阎王老子那里去,也不算一回事;要不去,就可以不去!极容易的事,恐怕你们又有一点不相信,‘阎王老子那么厉害,翻天的本事,也逃不了他的手;你还说容易,不算一回事,我那里相信?’我要说个铁证你们听听,就知道了:以前,有个金璧峰,他的本事好得很,夏天到清凉山过夏,冬天到南方来过冬,很好的。有一天,阎王叫小鬼来拴他,费了许多工夫才把他抓住;他是有本事的人,就问小鬼:‘你捉我做甚么?’小鬼说:‘阎王老子叫我来捉你的。’他说:‘你还能慈悲、慈悲,让我七天?你再来,我跟你去。’小鬼说:‘不行!’再三恳求,小鬼也有慈悲,说:‘好!容你七日可以,你去!我七天再来。’他见小鬼去了,他就把‘念佛是谁’一提,拳头一捏,牙关一咬,‘究竟是谁?’‘到底是谁?’这一来,拼命也不放松。到第七天,小鬼来了,甚么地方都找过,天上、人间,虚空里、虚空外,都找过,也找不到。他在虚空中说:‘阎王□我金璧峰,犹如铁练锁虚空;铁练锁得虚空住,方可□我金璧峰。’很好的。你们想想:你们的本事再大,天上还躲得住?地下更不要说;虚空里躲不住,虚空外也躲不住;唯有一个‘念佛是谁’能躲得住。躲在‘念佛是谁’里,任他阎王老子本事再大,亦不能奈你何!释迦老子也不能奈你何!‘念佛是谁’还要紧吗?
参!
十一月十八日开示(五七第五日)
初发心用功,怕妄想;工夫用久,怕昏沉。这是甚么道理呢?因为,你们全在昏沉、妄想里做活计,说怕妄想,怕昏沉,‘怕’的那个东西,亦是昏沉、妄想做的。怕妄想,不打妄想,还是妄想;怕昏沉,不落昏沉,还是昏沉;你们还晓得吗?大概不容易!虽可以说你们现在打七用功超过平常几倍,一个七要超过平常三年。但是,用功的一句话,有种种差别:其中有身精进、心不精进,有心精进、身不精进,有身、心俱精进,有身、心俱不精进,四种差别。
如何是身精进?就是行香、坐香不同:行香,飞跑;坐香,外面好得很,心里还是昏沉、妄想。心精进者,就是一天到晚,心上‘念佛是谁’历历明明的;外面行香、坐香平平常常的。身、心俱不精进这种人,无须多说,六道轮回是他的好窠臼。如何是身、心俱精进?这一种人,行香、坐香是有精神;心地上清清楚楚的,‘念佛是谁’时刻不离。若有这一种工夫一天到晚的用,一个七打下来,决定超过平常三年。这么讲,不是超过心精进、身不精进的一种人?假使光对那身精进的人讲,超过三十年还要多!再说身、心俱不精进的人,更安不上。我虽是这么讲,要你们从自己心行上讨论一下子,在七期里是那一种的精进?不是小事!凡是有心用功的人,应当检讨的。你们平常一年三百六十日,天天俱是身、心精进,莫说一个七、十个七,再多也不能超过你这一种人。大家要研究一下子,不是马马虎虎的。莫说平常,就是打七也然。但是,现在你们七打了五个下来,身上的精进早已放下来了:跑起香来,两只脚拖不动;坐起香来,腰一弯,爬下来了;一天到晚捱命似的。问到你们‘念佛是谁’?到要说:‘参够了!’弄不出一个名堂来。起疑情,更够了;一起,起不起;再起,还是起不起。够了!与身、与心,与‘念佛是谁’,与疑情,总是一个够了;工夫是完全抛得光光的。这,也是好事。但是,要光才好,恐怕你这头抛得光光的,那头到又堆满了,那里得光?终归有一头:不在这头,就在那头。
究竟那头堆满的是甚么东西?无非是打妄想,翻业障。七打了五个下来,你把‘念佛是谁’抛掉,不顾用功,这个妄想,那个业障,多得很!十年、二十年以前,乃至做小孩的事,通通翻出来,紧翻、紧翻,翻得很有味道。你们站在这里,听我讲的对不对?你们这样的人,精进两个字还安得上吗?工夫用不上,有甚么事?当然要打妄想,翻翻业障。你这一种妄想同业障翻起来,连你本形都忘了!上海、南京,红的、绿的,男的、女的,尽气魄、尽力量的去打。未打七以前,似乎还有一点把握,在用功时,心里打起妄想来还有点底止。不谈开悟,对于工夫丝毫的名堂也没有。这个妄想还有底止吗?你们若是这个样子下去,我替你们真可惜!可惜到淌眼泪!未用功以前,业障高如须弥山,厚如大地;现在把‘念佛是谁’今天也擦,明天也磨,似乎少了一点;今天忽然大翻一下子,这一来,恐怕比从前还高、还厚一点。譬如:一个人老欠人的债,今天也想法还,明天也想法还,还了多时,还得差不多了;忽然把钱一赌,输了一笔,到比前债还多。对不对?妄想、业障还能由它翻吗?工夫用不上,还能随它去吗?但是,你们现在忘形、忘体的翻起业障来,也可以有回头的一天;你久久的打,久久的翻,有一天翻够了,回过头来,才知道我是一个出家人,是住高旻禅堂的!一个人到了那个时候,太迟了。所以要你们早点觉悟才好,债拉多了要多还,业障翻多了要多加生死。还有甚么别的话讲?再则,妄想、业障在这个时候不许翻,将来到了一个时候,还要你们翻,非翻不可;现在翻,有罪过,那个时候翻,没得罪过,还有功。这是甚么道理?是你们工夫上的程式,行到那里,是那里的事。
甚么时候可以打妄想?要你做到工夫落堂自在;那个时候,你不翻还要你翻,非翻不可。假若不翻,又不对,非宗门事了。甚么道理?你工夫用到那个时候,若不翻,反被工夫障住了。你还晓得吗?那落堂的工夫,是甚么境界?就是把‘念佛是谁’做到与现在打妄想一样;现在一天到晚在妄想里,不打妄想也在妄想里。到了工夫落堂的时候,抬起头来‘念佛是谁’,动起脚来‘念佛是谁’,举心是‘念佛是谁’,动念亦是‘念佛是谁’‥‥‥总之,要起一个别的念头,是做不到,了不可得。工夫到了这个地方,忘想想打,打不起;业障要翻,翻不起;任是天翻、地覆,要想离‘念佛是谁’不可以。若就住在这个地方又不对,必须还要向前走。‘怎么向前呢?天翻、地覆,要想动个念头了不可得,再向前走?’若是没处走,不要你走;此时才许你们打妄想,翻业障,紧打、紧翻,越多越好。何以呢?这个时候,打一个妄想,少一个妄想;翻一个业障,少一个业障。妄想、业障若要不打、不翻,又被工夫盖住了,终归不行;打了、翻了,才算无事。譬如:一窝大盗,有五、六个人,一年到头都是偷人家的东西;今天偷了一个茶壶,放在家里;明天偷一个酒壶,放在家里;你偷雨伞,他偷帽子,一齐的在窝里藏得满满的。偷久了,有一天被人家降住了。降了以后,很好的,很太平的,好虽好,还有赃在,还有窝子在;若不把赃翻出去,窝子打破,不久,强盗又要住进来。你把他的赃也翻了,窝子放火烧光,强盗再来,住甚么地方?岂不是永远太平?工夫亦如剿匪一样。
强盗是甚么?就是你们眼、耳、鼻、舌、身、意;偷的东西,就是妄想、业障;剿匪的人,就是‘念佛是谁’。今天也参,明天也参,首先,是外境界、内妄想力量大得很,眼一动,‘念佛是谁’丢了;耳一动,丢了;乃至身、意等亦复动即丢了。久久的用功,眼再动,‘念佛是谁’亦在;耳再动,‘念佛是谁’亦在;乃至身、意等再动,‘念佛是谁’还在;又如强盗降了,工夫落堂自在。虽然工夫落堂,强盗已降,赃还在,窝子还在;所以要你再打妄想,翻业障,翻一个少一个,就如把赃物一件、一件向外拿,把它拿了,就可以把窝子打破;破了这个时候,是真太平。但是,我要问你们:太平以后还有事吗?恐怕到又不晓得了!那么,落堂的工夫,你还没有用到,窝破、赃尽的事,更没有用到,再向后的事说也无用。等你们工夫用到了这里,我再与你们讲。现在回过头来,再与你们说:现在的工夫,就是工夫用不上,妄想非打不可,业障翻了还要翻;‘念佛是谁’降也降不住,一降、再降,更降不住,没得办法。因为,你要降它,这一个要降它的心一起,更是妄上加妄,业上加业,那里会降得住?你就是一个不睬它,不理它,不降它,不压它;终归我的‘念佛是谁’可以参,不断的追究,自然会上路。
这是正要紧!要紧!发起心来──参!
十一月十九日开示(五七第六日)
工夫的程式大概有三种:第一极生,第二极熟,第三非凡、非圣。这三个题目,把你们用功的程式,一概包尽;任你工夫用到甚么样,不出此三种。
极生的工夫,大家都可见到:‘念佛是谁’摆不进,你要参,‘念佛是谁’被妄想挡得牢牢的;再提一句,妄想奋勇起来,被它一勇,一枝香,二枝香,没有断头;照常一天、半天不得断头。忽然想起来,再提一句、二句,昏沉又来了,睡了半天才知道;再提,业障、音声、色相,身上的痛痒,......乃至一切处,都是打失‘念佛是谁’的一种对境。甚么道理?因为它们熟透了,工夫生透了;并没有甚么奥妙,只要久提、久参。现在,七打了五个下来,不能说是极生,一定有点进步;虽还没到极熟的地方,总是这么用,任是再生,提起来就不放松;久久的,一天有半天工夫,这半天虽还是声色、妄想的打岔;但那半天把得住。在这个工夫上,再考究一个得力不得力,念佛的是甚么人?不晓得;再问:到底是谁呢?这一追问,不明白不行,总要问过明白才放手。就在这个地方紧问,不交代我明白,总不放手;这么老问,回过头来一看,工夫有点力;再检点一下子,我这身还在吗?似乎身上的事,身外的事都没交涉。仔细的一考究,身体似乎没有了,我这一个身体既然没有,音声、色相、痛痒,安到那里?工夫慢慢的用,一时、半刻身虽没有,似乎还有一个、二个妄想、业障还突突的要出来的样子。这是甚么?心还没有去掉;还要‘念佛是谁’不放松的参。久久的,妄想打不起来了,业障的影子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念佛是谁’不明白处,到了这里,心亦不可得了。身忘了,心亦忘了,身、心俱忘,任你再好的色,再好的音,没有身,它在甚么地方落脚?不怕情爱再深再厚,没有心,它在甚么处安身?身、心俱不可得,可算工夫现前,亦是工夫极熟。极生是凡夫;极熟并非圣人,亦不是非凡、非圣的工夫。工夫现前,是个甚么境界?要你们自己走到这个地方,自己会见到;我与你讲到,你不行到,也是白讲!因为你们太可怜!对于用功的前途,没有一点把握,不能不替你们略讲一下子。
工夫现前:就是‘念佛是谁’现前;任你行、住、坐、卧,打妄想,翻业障,俱是‘念佛是谁’。就如你们极生的时候打妄想一样:行、住、坐、卧,在妄想里;举心、动念,在妄想里;穿衣、吃饭,在妄想里;提‘念佛是谁’亦是妄想;怕妄想、除妄想更是妄想。今天,工夫现前,一切处皆是工夫,任是打妄想,翻业障,俱是工夫;这样,就是工夫现前,亦是极熟。不能就算了事,还要生不可得,熟也不可得;生、熟俱不可得,才算到了非凡、非圣处。那么,在工夫现前的时候,就是个念佛是谁吗?你们不要会错了,到了这个地方,只有‘念佛是谁’不明白处,还只许一个不明白,不许有思量处;亦不是糊糊涂涂的不明白,亦不是马马虎虎的不明白;这才是工夫现前。甚么道理呢?赵州老人讲:‘老僧三十年不杂用心,穿衣、吃饭是杂用心处。天下人在明白处,只有老僧一人在不明白处。’这就是一个铁证。那么,到了这里,可算到家吗?没有,可说生死的轮子停住了;就等于停住的车盘一样,不转就是,还不能算了事。再进一步,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谈谈家常话,说说家里的事;现在说的、讲的不是家里事,是路上的事,是指路碑。你们还不晓得罢!
宗门下的事,转凡夫成圣人,不是究竟事,不是宗门下的特长处;何以呢?圣人地位是途中事,到家的事仍隔一程。你们还能领会一点吗?若能行到这里,方许是宗门下的事,是宗门下的特长。这一句话只许宗门下讲,其他一切法门不许讲;这是极熟以后,一层、一层的事;虽然说到你们听,大概不容易领会,就是由生转熟,善根少的人还有点滞碍。我再说个譬喻你们听听:我们一堂的人住久了,行香、坐香毫无奇特;忽然来了一个红头洋人,鼻子很高,眼眶很深,块头很大,一切与众不同;你们大家的眼睛向他望,他的眼睛也向你们望,你看他是奇特,他看你也是奇特。跟进、跟出,你又不能向他讲话,他亦不能向你讲话;他一个人坐也不敢坐,吃饭更不敢吃。久了,你望他一笑,他也向你一笑;再久了,说一、两句话;再久,熟了,不奇特了,彼此都熟了。再久,打同参;再久,不对了!他到欺负我们了,每一举动,要听他指挥;再久,反过头来,向他磕头了。你们大家想想:世间上的事,是不是这个样子?今人的常情,亦是这个样子,工夫下手亦是如此。一堂的人犹如妄想、业障,一向的习气熟的很;红头洋人即‘念佛是谁’,是生的。下手用功的时间,是不是提起‘念佛是谁’来,妄想就涌起来?就如你们大家看见洋人,一齐将眼望到他身上一样。久久熟了,当然也可以参参。再久,参也好,不参也好;妄想打也好,不打也好;打同参了。再久,妄想站不住了;‘念佛是谁’为主了,为王了。是不是世界上有这个道理?用功亦是如此。你们真可怜!太苦恼!一个‘念佛是谁’,到今天还有人不相信,是不是苦恼?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劝你在‘念佛是谁’上多吃一番苦,多受一点委屈,与办道才有点相应。
参!
十一月二十日开示(五七第七日)
‘一念错过,百事皆非。’这两句话,是说我们念头一错,一百件事皆错,大概是这一个样子。
我说:一念错,不但百事皆非,千事、万事悉是皆非。何以呢?我们的根一错,枝末那里会是的?根,就是我们现前一念;这一念若真,千事、万事皆真;这一念若非,千事、万事皆非。六祖大师讲:‘自心不离假,无真何处真?’足可见得证明我们现前一念可真、可非。如果我们这一念非下去,是没有底止的。当知:从无量劫来非到现在,很难得!很难得!今天得到这一个肉壳的身子。在过去,苦吃了多少?若把眼睛打开一看,真是要痛哭一场!四生中的躯壳,那一种没背过?皆因一念非之故。现在再不把这个非字解决一下子,师傅们!尽未来际,日子很长很长的;眼睛闭著,一脚高,一脚低,这条路不容易走,遥遥无期的!恐怕连遥遥无期这一句话都安不上。何以呢?你能知道这条路是遥遥无期的,才可以说遥遥无期;根本这条路还没知道,遥遥的一句话,那里安得上?那么,这个非字是不好的,你们回过头来就‘是’的;因为非的不好,一定要了它;没有甚么味道,找个‘是’的做做,大概是好的。是的!因为‘是’的好。
大概这一个是字你们还不容易知道,才有这么测度。我问问你们:何以说是的一个字是好事?宗门下不然;虽然不然,还是必经的一条路。宗门下何以说不然?非,虽不是好事;是,乃对非而说以为好的。宗门下不许以非为是,亦不以是为是;是、非俱不住,才是宗门下的事。既然是、非不住,以后还有事没有?有、无要你自己领会,我说不行。何以呢?我说有事,你们到又向有上用功;我说无事,你们又向无事上过活;正如古人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么,为这么一个人,究竟是甚么人呢?这一个人,我可以替你们指出来:你的工夫用到这里很清高,可以说‘不与万法为侣’的。一个人不与有情为侣,亦不与无情为侣,这样行履,从那里做到来的呢?是现前一念;这一念是全体是,这一念非全体非。这个你们恐怕还没有明了,那么,我要告诉你们一下子:天下事都不是!只有一个‘念佛是谁’真是的。
何以要说‘念佛是谁’真是的?不但我敢说,我还敢担保;你们恐怕有点不相信,我既敢说、敢保,不是空说,当然要有评论的。世上人不足论;譬如释迦老子,过去诸佛,请到来罢!任谁与我对谈,我问:‘释迦老子,“念佛是谁”还“是”的吗?’他说──我代他说:‘不是的,这四个字,那里能说“是”的?’我再问:‘释迦老子,我说“念佛是谁”是的,还是对是的人说?还是对非的人说?还是对离是、离非的人说?’我这一问,释迦老子恐怕没得口开。何以呢?观机设教,不得不如是;若要对家里人说,我问释迦老子,他当然有得答;若要释迦老子问我,我亦有得答。那么,释迦老子没得口开,甚么人还能呢?不是的!虽然不是的,还要你们念念有,心心有,才能算‘是’的;‘是’的一句话,我们就此告一段落。我们虽说念念有得参,心心有得参;要参到甚么样子,才能说念念有,心心有呢?能可以把‘念佛是谁’摆在心头上,老是一个不明白,总是不放手;忽然人家坐香,你竟不晓得坐;打抽解,大家去小圊,你不知向甚么地方跑;这就是行不知行,坐不知坐。你这个不知,不是糊涂不明白的不知;心里明明白白的:念佛的不晓得是那一个,一直的参去;总是‘念佛是谁’,佛是那个念的?到底是谁?究竟是那一个?总在不明白处;以大悟为了期,不悟,总是参。
各人发起心来──参!
十一月二十一日开示(六七首日)
用功人,以为自己的工夫很好,能可以把得住,坐下来身、心轻安,工夫是清清爽爽的。自己心里以为:‘好了!我的工夫把得住。’在我来说,太苦恼了!梦还没有梦到!对于有工夫用的人,还可以说是得少为足;但,你要行到得少的地方,才可这么说;少的地方还没有到,那能为足?你这一种行处,尚不能说是一个用功的人,说甚么为足?那么,要怎样才是用功的人?要:静中有工夫,动中亦有工夫,动、静均有工夫。这一种的行,是怎样行的呢?
若要静中的工夫做好,回头再做动中的工夫;这样做,三十年、五十年也做不好。何以呢?你将动、静分成两个,那里会做得好?静了的时候,动转的时间,关头的中间,要将工夫把得住,才可以说:动、静都不碍你,你亦不被动、静所碍。若是不在这个地方把持得住,静中用则被静转,动中用则被动转;能在动、静关头工夫不走失,可以说:动也动不到你,静也静不到你;任是红的、绿的,男的、女的,悉皆不被他转,才许你动、静一如。虽然有这样的工夫,还要考究一下子,一天二十四小时,还能完全如是用吗?假如不能完全如是用,且问你:有几个时辰不如是用?有几个时辰如是用?若要二十四小时内有三、两个时辰不在工夫上用,我不敢保你了生死,亦不能说你有开悟的希望,不但我不敢保,释迦老子也不敢保;就是释迦老子站在这里,你们问他:‘工夫,还要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用吗?’假使他说:‘不要,一天有十个钟头,或二十个钟头用功就够了!要有五、六个小时的休息、休息,谈谈、说说。’很对的!我要问他:‘二十个小时用功,是种的甚么因?五、六个小时谈谈、说说,是种的甚么因?’释迦老子有甚么口开?故此我说工夫要这么用,释迦老子一定也说这么用才是的。那么,二六时中不间断的用,这一种工夫可以说算到家了?还没有,早得很!十分才有一分。我这么一讲,你们到又以为:‘宗门下的事太难,工夫用到这个地方,还说只有一分工夫,太难!太难!’对罢!因为你没有用功的知识,所以说难;若要有点知识的人,当然不说难,应当这么用。
为甚么应当这么用?为甚么说十分还只有一分呢?因为,二六时中,就算你的工夫恰当得很;但,一经有病,那就坏了!你们想想:有病的时候,用过功没有?工夫还恰当吗?病,大家都害过的;当害病的时候,用过功没有?恐怕连影子都没有!我们研究研究:有病的时间,要用功不要用功?若说病来不要用功,你们讲可以,我是不敢讲;在我说:你们要用功;病中工夫用来,还要比平常恰当些才好。为甚么要恰当些?痛不知痛,苦不知苦,死,我不晓得,工夫明明白白的;热来、冷来虽是要命,我一丝也不知道,只晓得工夫比平常还要好;平常虽好,没有痛苦,工夫便没有这么得力。如是,可以说:动不到你,静不到你,害病也害不到你,才是好!这种工夫到了极顶罢!还没有,还只有十分二。这么一来,弄到那里去了?真把人弄昏了,太难!
我要告诉你们,要你们见到才对:任是动、静一如,病也病不到你,你还睡觉吗?睡熟了,做起梦来,工夫如何?你们大家想想:还恰当吗?我并不是说来难你们!梦,大家都会有的;若要睡下觉来,做起梦来,不要用功;我告诉你们,古人说:‘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这两句话怎么说?照这样说,睡梦一定要用功。若能在睡觉的时候,不知有睡觉,还会做梦吗?梦,也是‘念佛是谁’。无论睡与不睡,一概不离工夫,才许你有相当的把握;还不能说是十分。何以呢?古人云:‘静中工夫十分,动中才有一分;动中工夫十分,睡梦中只有一分;睡梦中有十分,八苦交煎,生死临头,又只有一分。’这不是我讲的。工夫,必须用到临末关头有十分的把握,了生、脱死才有你的份。生前的工夫不用到死后,死后的工夫不用在生前;用,不能一直一个。我这么讲,你们觉得宗门下的事太难,太难;都要摇头,似乎办不到,太难了!我说不然,你看到它这多么深,只要我们一个‘念佛是谁’就行了!一个‘念佛是谁’,那里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我们试验一下子看:‘念佛是谁’提起来──在;歇下来就──不在。你们这么样做看看:‘念佛是谁’提起来不放它;在这个时候,你们研究一下子,审核一下子:动还能碍它?静还能碍它?不论是有病,是睡梦,还有它的份吗?八苦交煎怕甚么?这一个‘念佛是谁’就送你到家。这就是‘一超直入’。虽然这么容易,这么直接,终归要你们‘念佛是谁’做到:提起来在,放下来也在。用到这个地方才对。
参!
十一月二十二日开示(六七第二日)
动转施为中,工夫要把得住;昼夜六时中,工夫要把得住。若有如是的工夫,与你们的本份事才有点相应。
为甚么要这么用呢?要晓得:工夫上有一点放下来,就是一点空档子;这一个空档子,就是一个洞,我们的生死就从这个洞里冒出来;这一个空档子,就是发生六道轮回的根据地。你们想想:工夫上有这一点丝毫的空档子,就是生死轮回的生处;那么,岂有白天用功,夜里就不用功的道理?坐香是用功,行香就不用功;再说睡觉更安不上,这样知见的人还不少:这就是你们的大误会处。这一种误会,误的人不少!误的时间也不少!我看你们这样的误下去到那一天为止?你们现在打七是精进用功,班首师傅、维那师傅是助你们的精进,是助你们的奋勇的;你把行香的事到不放在心上,跑起来如是,催起香来还是如是,这就是你们的精进!这个七还要打吗?若要行香如是不在乎的跑,催起香来还是这样;那么,和尚、班首、维那,不是无用?照这样,我还答应你们吗?规矩:招呼行,就要行;招呼催香,就要飞跑;不得讹错一个字的!我指导你们用功,你们用与不用,我还可以原谅一点;但是,我的规矩,你不能讹错一个字的。照你们这样:招呼你行,你不行,你的命还要吗?你这个色躯还想在禅堂住几天?我今天告诉你们:向后执事上招呼你们行,就要行;一听催香,就飞跑。讹错一点,我看了,就是三个香板,把你骨头打断,有命没有命,我不管。你们好好的当心!我不讲到你们听,香板打下来,你要怪我:‘太无道理!犯这一点小规矩,那里要打这么重的香板?太厉害!你的规矩没讲到我听;你若讲过,我们听过,知道规矩的厉害,当然要听招呼,我就飞起来跑,不算甚么事。’对罢!你们是要这样子怪我。
今天我交代过了,你们留心记好!为甚么要这样呢?要晓得:你们一年到头企望七期里了生死。七期里用功,全仗一个精进;精进、勇猛的,尚且不能了;懈懈、怠怠的,还能有用吗?平常指望七期里,七期里这样,还指望甚么时候?我把你打死,还有罪吗?但是,叫你飞跑,不是跑著玩的,还要步步不离工夫,念念不离工夫;若是空跑,到不如不跑!大家要留心记好!现在用功的人,都要考究一个纯熟;犹如山中野牛一样,要这野牛做事,必先把它教纯熟,而后才可以用。你看:初初把它拴住的时候,东奔、西跳,一点不上轨道;今天也教,明天也打,渐渐的可以上路了。再久,就可以跟著你跑;纯熟以后,不用拴绳,它还可以在你前走。用功亦是如此,初初的一个‘念佛是谁’与野牛一样,你要用功,它不随你用,不是这里打岔,就是那里打岔。久久的,就好用了;再久,纯熟了,只有一个‘念佛是谁’向前用去。以前‘念佛是谁’用不上,尽是打妄想;现在妄想打不起,尽是‘念佛是谁’;白天、黑夜尽是工夫,想打一个妄想不可得,能这样的用,就可以说纯熟了。
为甚么要这样用?我们的工夫要想成团,必须要上这条路,从这条路走过去,才可得到成团的工夫;若不从这条路上走一下子,工夫不得成团。如何是工夫不成团?如何是工夫成团?这两种路上的工夫,你们要彻底见到,用起功来才对。成团,并不是有个甚么东西,是泥巴团子或木头团子,若要这样会,是弄错了!是著相。这个团,是‘念佛是谁’得力的时候,心是‘念佛是谁’,打妄想也是‘念佛是谁’,翻业障概是‘念佛是谁’;身上是‘念佛是谁’,脚下也是‘念佛是谁’,手里是的,眼、耳、鼻、舌等,均是的;站在这里,站的地方也是‘念佛是谁’;抬起头来看天,天也是‘念佛是谁’;如是心,如是身,如是虚空、世界,通通共成一个‘念佛是谁’。就是这么一团,并不是木头、泥巴的团。‘念佛是谁’这一个团子,滚到那里也是这一团;你要想把它打破,用木头、榔头打它一下,木头、榔头也成了‘念佛是谁’;用个石头打它一下,石头也成了‘念佛是谁’。我这么说,是一个譬喻,你们心里要有点领会才对!这样的工夫,就是成团的工夫。对于成片的工夫:‘念佛是谁’提起来疑情得力,到了这时,疑情也是‘念佛是谁’,‘念佛是谁’也是疑情;山河、大地就是我自身,自身就是心,心亦是身,身亦是山河、大地,假如给砖头、木头打一下子,一点动静也没有。能可以如是用,成片的工夫就容易到家。我这么讲,你们的工夫用到这里没有?不要你们说,我晓得你们没有;既然你们没有用到,就不要讲才对;要是不讲,见到你们太苦恼,前途用功一点知识也没有!你虽没有用到,我在前慢慢的领到这里,你们也可以跟到这里;即是不能用到,也可以种一点道种。你们有志向的人,这个工夫也不难做到;只要认识二六时中不论行香、坐香、睡觉,都要把工夫照顾好,不许它一点落空;行起来,要认真行,步步不离‘念佛是谁’;坐下来,孤迥迥的,疑情历历明明的;将来可以达到成团、成片的工夫。
参!
十一月二十三日开示(六七第三日)
用功的人,似乎静中用功好用,坐下来用,工夫就现前。要说动中用功,不容易!工夫恰当的时候,似乎不能动,一动,工夫就没有;还要说动中、静中疑成一团,打成一片,真是不容易办到。
对罢!那么,老实说一句:动中工夫不容易用。何以呢?‘一动再动’,这一动还未了,那一动又来了,后头节节跟上来,一向是这样:‘一动再动,再再动。’就如你们坐香,工夫好得很,遇著开静,不是动了吗?开静后,就要放腿子;起过香,就要小圊;这许多事,可以说:开静,放腿子,是一动再动;起香,小圊,是再再动。你们想想:这样子念念不停的动,以及又没有在动上用过心,今天要你们动中用功,一下手那里会做到?现在我们五、六个七打下来,静中的工夫大家当然已用好了。你们现在要做动中的工夫,不容易用,是甚么道理?因为你们一向没有留心。你要晓得:静中的工夫虽然得力,那小许有一点动作,马上就丢了;倘若你在动中能把工夫用上,任是一切的动也不能动你的工夫;因为你的工夫从动中得来的,那里还怕动呢?你们以为动中难,我说不难:第一,要你们有这一种知识,要了生死,必须要将工夫在动中用上;能可以把工夫用好,自然就可以动、静一如。生死的长期,生死的厉害,生死苦恼,非要动、静一如工夫不能了:这就是第一个知识。次则,要知道工夫是要用,无论动中、静中,工夫是不能离开;要了生死,必须工夫用到成团、成片:这就是你们第二个知识。有这二个知识,立定志向,非办到不可;若不把工夫办好,我就不算一个人!任是行、住、坐、卧,不问动、静,终归把一个‘念佛是谁’抱得牢牢的,死也不放松。你有这样的一个决志,还怕办不好吗?但是,决志还要会巧,不会巧就弄成拙。
怎么是会巧呢?首先要知道:生死不是一天造下来的;今天要了生死,也不是急事。要怎样呢?三年、五载工夫用不到家,我总是用,三十年、五十年,乃至此生;此生办不好,来世再办;来世办不好,我亦不改初志,终归以办了为期。久也好,快也好,快、久与我不关心,宽宽大大的,毫无一点疑意,这样去做就是会巧。不会巧的人,三天一用,没有味道;或是静中用,动中不要用;他看没得味道,要用、不要用,还要紧吗?这是不会巧。你们大多数的人,还有这一种知识吗?现在的工夫,我问问你:‘动、静中的工夫如何?’你一定讲:‘早板香,静中还可以;午板香,有昏沉;养息香,上半枝香还好。’恐怕你们众口同音。这么说来,静中还没有完全做好,那里还说动中?没有一个说:‘我枝枝香把得住,就是动中老不得力。’还有这么一个人吗?再者,‘静中也有工夫用,动中也有工夫用,就是一个抽解鱼子一打,把我的工夫打掉了!’你们还有这一个人吗?有这么一个人,也是好的。你们不能做到的病在那里?就是在一个面子上;一天到晚怕碰人,怕碍人,对于做事不能讹错一点;若错一点,马上就是香板,面子上不好看,难为情!你们想想看:是不是,一天到晚,就在人、我上留心?因为‘我’要面子,不能犯人家规矩;这一关就把你关得牢牢的!还有那一个人说:‘我不管规矩不规矩!规矩是第二,我的“念佛是谁”有丝毫不在,我就没得命了;就是那里讹错,把我打一下子,哩啦一下子,我的工夫是不能打失!’你真有这一种工夫,香板打到你身上,不知疼痛;哩啦,我也不晓得难为情;打、骂都不晓得,那里还知道要面子?不是把这个难关安然过去?并不是说不要规矩,不要规矩,你到又放逸了;真实有工夫的人,工夫越恰当,规矩越守得好。
你们以为:‘工夫最难处是:“念佛是谁”用到了极难的地方,怎么得过去呢?’你真用到为难处,要想把这难处过去,本来是不容易的事。譬如:‘念佛是谁’用起来不能向前,又不能退后,左之、右之,都不可走,站在这里又不对。等如:前头一个人拿一把刀,你向前,他就是一刀;后头一个人拿一根枪,你退后,他就是一枪;左面是大火,右面是大水;四围都是险地,动步就是伤身失命!站到这里不动,四面又逼来,亦复伤身失命。我问你们:从那里走?这一关怎么打得过去?大家静下来领会一下子,这是譬喻,你们就把这是譬喻的意义摆在心里体会一下子,把‘念佛是谁’来证明一下子,看是怎么样的过去?这不是小事!大家心里答我一句。若能答出这个前有刀、后有枪,左火、右水的地方过得去;任是剑树、刀山亦过得去,镬汤、炉炭也过得去;不把这个地逃过去,一处也免不了!我到多多的与你们讨论一下子:前面拿刀的人很凶勇的跑来,刀离头只两寸,后面的枪就要刺到身上,左面烈火炎炎,右面万马奔腾的大水,到了这个时候,你的身命还要吗?要,就要走过去才对。你们有甚么办法过去?心里想一下子。你们若是没有办法,还能算一个用功了生死的人吗?可怜!你们恐怕没办法,你们那个有这胆子说过得去?这一关我要替你们过一下子,不然你们总是不得过;这一关口过不去,用功了生死没得你的份。你们各人把工夫提起来!我再问你:你正在这个不得过的时候,怕得不得了的时候;你再问:‘念佛是谁’?究竟是谁?到底是甚么人念的呢?这么一问,我再问:你的身在甚么处?心在甚么处?你们研究一下子:这么一问,当然身、心俱不在;身、心既不在,你还有个怕刀、怕枪在吗?水、火的相貌还有没有?任它再恶的境界,我把工夫一追究,当下不是就冰消、瓦解;灭迹、潜踪吗?这一关过得去,任何一切的境界都可以过去。这一关我替你们过去了,向后的事,就要你们自己去。譬如:南京到北京,再远,中国与外国;不怕隔山、隔水,我今天乘飞机,一下子就过去了,可是极容易罢!
发起心来──参!
十一月二十四日开示(六七第四日)
‘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这几句话,是说用功人一天到晚心行上的事。见得要你们动、静一如,不分昼、夜,用功是要这样的。
为甚么要这样?不可以歇歇吗?要晓得:你有这样真切的工夫,将来才有真切的悟处,如果你有一处没做到,将来的悟处就有一处不到,真悟是一悟一切悟;若有一点未悟,就不能说真悟。所以要你们现在的行真,将来的悟一定会真。但是,这个悟,并不是求悟,亦不是想悟,也不是信口说悟。要得真悟,必要真行;行到,它自己会悟。可是,要你们抱定一个‘念佛是谁’,行也参,坐也参,工夫恰当也参,不恰当也参,有妄想也参,有昏沉也参;你有这样耐苦亲切的参,真实不虚的工夫,还要开悟做甚么?我说不悟也可以。何以呢?你有这样耐苦亲切的参,真实不虚的做,怕甚么三灾、八难?怕甚么四生、六道,生死轮回?一切都不怕!这样不是不开悟也可以吗?你的工夫用到了家,那有不悟的理?譬如:到镇江瓜州一条路,出山门一直向南跑,把眼一闭,放开脚来跑;路上有人我也不问,到与不到,也不问,跑了一天就会到了。既到瓜州,还能说不是瓜州吗?或者,教你一直向南跑,你跑就是了;但,你才上了路,东张一下子,西望一下子,找一个人说说、谈谈,坐下来吃杯茶,问问:‘到没有到?还有多远?’你们这样,还能到吗?用功亦如跑路一样,教你‘念佛是谁’一直参去,得力也参,不得力也参;开悟,我也不问;不开悟,我也不问;终归我行到那里,不要开悟也不由我;你的工夫没有行到,想开悟也不由你。犹如跑路一样,到了瓜州,你说不是瓜州,不由你!未到瓜州,你说是瓜州,也不由你!你们有好多人,教你一直用功,你是不肯用;就如那跑路的人一样,东张张、西望望,这就是妄想、昏沉;问问此地是瓜州不是,差不多是的!你用功也是这样:‘我已经悟了吗?’见神,见鬼,妄自穿凿,空自卜度、思量、分别,自己误自己,怪那个?你以为骗骗人就罢了,骗人可以;骗自己,到了那受报的时候,你叫苦也是无用!因为你的因地不真,当然要受报。所以教你们不要求悟,你把求悟的心拿来用功多么好呢!
‘念佛是谁’这一句话,你不用到行不知行,坐不知坐的地方,要想有点受用,是靠不住的。不是三天、五天,三月、五月,就能到家的;要你不问日、月,把一个‘念佛是谁’一直参下去,二、三十年还没有悟,我要教你歇下来。我问你:‘念佛是谁?’念佛是那一个?你们没有一个有口开。天下人都被这一关关住,你们那一个说:‘天下人关在里头,可以;我不被它关在里头!’还有吗?那么,你三十年的工夫用下来,我问到你‘念佛是谁’,你必有话了;我一问,你随时就有得答。你们想想看:天下人都被它关住,不能出口气,就因为念佛是那个,不能答话。到了那个时候,我问你,你就有得答。还有,你们的工夫还没有用上,禅又不会参,开起口来要假面子:‘我悟了,我知道了,我领会了!’你这样子做光影门头的门外汉!徒托空言的掠虚汉!有甚么好处?你骗人家可以,你骗你自己,可是苦恼之甚!从今天起,向后请开示,无论到我那里,或班首师傅寮房,不许讲别的话;一去就道‘念佛是谁’。从前请开示,是你问我;今天我要改规矩,不许你开口;你一到,我就问你:念佛是那个?你就道;道不出,我就是一顿香板。或者,你不敢开口,心想不去;我查到了那一个人不去,我就进堂催香,起码三、五块香板。因为工夫非逼不可,不逼,不能进步。但是,我问你,你如果一定要答,假若答错了,不是的,我告诉你:我的香板打下来你吃不消;倘若自己没有把握,不开口,吃两个香板还好;开口乱道,我不答应你的。
各人发起心来──参!
十一月二十五日开示(六七第五日)
宗门下的人,不乱开一个口;假使说错一句话,就要丧身、失命。你的身丧了,命失了,还算小事。如何是大事呢?妄答一字,就要堕阿鼻地狱。你看这个事还小吗?何以有这么厉害?不是我讲,佛的金口说:‘未证谓证,未得谓得,未明谓明,未悟谓悟,大妄语成阿鼻地狱。’此是佛说的,不能说错的。
谓证的是甚么?没有证到初、二、三、四果,己说已证。谓得者,没有得到三明、六通、八解脱者,自己言得。谓明者,没有天耳明、天眼明,己说已明;念佛是那个不知道,就是未明;能答一句,就是已明;本来不能答,随口答一句,就是己说已明。谓悟者,对于十方诸佛的百千三昧,一切祖师的无量妙义,一点未悟,己言已悟。‘念佛是谁’悟过来,尘说、刹说无穷无尽;此一句未悟,口也没得开;如要信口答一句,就是己说。依你来说,是不是答错一句就要下阿鼻地狱?大叫唤,小叫唤,都有你的份;又如秤砣落水,一直到底。你这一位今天信吹,随便答了这么一句,你不在意;因为你不晓得这一种因最厉害,我把你一看太可怜!可怜!这一句话不是说了就了事的!古人答错一句话,堕五百世的狐身──前百丈与后百丈公案一则。你们真把‘念佛是谁’参通,安然有得口开,并不是老没口开;你行到那个时候,不但口能讲话,耳朵也能讲,鼻子也可以讲;古人不是说:‘尽大地都是我的口。’比虚空还要大?我再问你:‘虚空,你一口吞下去还可以吗?’你当然答:‘我已吞下去了!’我再问你:‘把虚空吞下去,身放在甚么地方?’要屙出来罢!你再答我一句,不能没得口开!
参!
十一月二十六日开示(六七第六日)
参禅人工夫用到深入,自然会身、心俱失,动、静全忘。所以教你们动中如是用,静中亦如是用。静中的工夫是怎么做法?动中的工夫是怎么用法?分动、分静,实在是对你们初用功的人不得已而讲。本来只要一个‘念佛是谁’提起来不明白,认真的把住,不教它有丝毫的间断;你真能这样真实不虚的用,你打开眼睛来望望,心安在甚么地方?当然心不可得;既然心不可得,身亦当然不可得。何以呢?心因住身,身由心有;有心就有身,有身亦复有心,身与心是跟到来的。
今天,工夫恰当,心不可得,身亦不可得,这个不是身、心俱失工夫。动要身去动,静亦要心去静,身、心上有动、有静,必要分别才知。你的工夫身、心不可得,拿甚么分别?有了分别,不是有了心吗?心既有,一切皆有,说甚么工夫?有工夫无这样的心。既没有心,决定没有分别;既无分别,动、静的相更不可得,故此动、静全忘。因为你们五、六个七打下来,工夫还没用到这里;你的工夫若不用到这个田地,这个七期里要想得点消息,想得一知、半解,没有你的份!再说了生、脱死,更没你的份。照这样,不是白吃了一番辛苦?或千山、万水,或一年到头,全望七期里了生、脱死,桶底脱落的。我见你们一个人也办不到,故此要助你们一下子,把你摆在堂里,要你们真用功,不准有一点放逸;若有一点懈怠,马上就要催香;这个香催下来,你的命就靠不住了!教你去寮房,要你道,道不出来,就是一顿乱香板。怎么叫乱香板?打香板的规矩:二、五、八,三、六、九,这是上规矩的;乱香板就是尽我的力量打,不问十个、八个,这就叫乱香板。要晓得:这个乱香板打下来,是丢面子的;打了乱香板,面子是不好看的!你们还有人不在乎甚么乱香板,丢面子也不问,只要混过这一时就罢了。你心里又说:‘催香的香板太重了!不如到寮房去一下子,打一顿香板就没事了。只要混过就算了,其他还有甚么?’你们的用心都在这些地方。或者,‘还有某班首师傅寮房没有到,不对,要去罢!应酬一下子;不去,恐怕他不高兴。’你们都在这里地方用功。还有没有一个说:‘不对!到寮房挨一顿乱香板,太无味道!天下人被打可以,我不肯为这么一个人。我要去,不但不打,还要说说家常话,还要恭敬我。那里不是人做到的?’要你们道,不是骗你们好听的,没得口开,是你工夫没有到这里;你的工夫用到了,自然会道的。
我在金山的时候,并没有住好久,只住一年多。但是‘念佛是谁’早已相信;在家的时候,就用这一法,但没有深入;及至金山住了一年,粗妄歇了;二十天,细妄歇了;七、八天下来,那一种的境界仍是一样,并不算奇特。何以呢?此是工夫上应有的境界;你们的工夫用到那里,也会有的;十方诸佛、历代祖师,也从这条路上走过去的,所以不算奇特。粗妄歇下来是甚么样,细妄歇下来是甚么境界,我自己见到,说给你们听也是惘然!徒增你们的妄想。你们只要真实恳切,抱定一个‘念佛是谁’,死也不放松的用,你行到这里,自己会见到。我那个时间,粗妄、细妄歇下来将近一个月,那天正是光绪三十四年,九月,二十六日,夜晚六枝香,一下鱼子打下来,好像半虚空里翻筋斗,地下翻到空中,空中翻到地下,有这么一回事。自此以后,举止、动静与平常不同;对于悟,有没有悟,我不敢讲。但是,在这一鱼子打下来的时候,似觉到要叹两口冷气,为甚么呢?这件事不隔毫厘,为甚么还要我吃这一番苦呢?一点不隔,为甚么把我埋到今天?真是冤枉!冤枉!还又好笑!笑个甚么?其他也没有甚么好处,将来说生天,我高兴生,我就去;不高兴,就不去。假使下地狱,我愿意去,我就去;不愿意,就不去;这个我可以做得到。对于悟,是没有悟。
由那次向后,有一位首座和尚,这位老人家本份事是很好的,他看见我的行止不同,他把我叫到去,就问我:‘念佛是谁?’教我道,他这么一问,我心里明白,你问到我家里来了!譬如:你问我禅堂里的事,我还不晓得吗?两张广单,一个佛龛,后面有维摩龛,当然是现成事;家里有甚么?破布烂草鞋,坏伽篮褂子。他教道,破草鞋一手就丢出去;再问,伽蓝褂子也抛出去,这都是现成事。假使没有进过山门,有人问你禅堂内的事,你那里晓得?也许你听到人家说门向南,再问里面还有甚么东西,一定不晓得。彼此一问一答,他说:‘你悟了!’我说:‘没有悟。’他说:‘没有悟,是学来的?’我说:‘学也没有学。’那时,由这么一来,轰动了大家,他们都赞叹不止。当时我觉得不对,搭衣、持具去请他不要如此,我说:‘我还没有深入堂奥,请你们诸位老人家原谅到还好!’
后来,有一位西堂师傅慈本老人,这位老人本份事也很好,他欢喜以活句子接后人。活,就是机锋转语;我一向不愿意用活句,因为,今时的人根性不同古人;教他抱住这一句‘念佛是谁’死参,尚且死不下来;再用活句子,更死不下来,所以不愿意。偏偏这位西堂师傅,他要与我谈谈。有一天,他正要洗脸,将手巾提起来问我:‘这是甚么?’我说:‘放下来!’他说:‘我要洗脸。’我说:‘还要放下来!’他到弄得没有口开。这许多话,你们听了并不是教你们学的,莫要弄错了!是说给你们听听,要你们知道这件事是有口开,并不是老不开口的,大家要听清。那么,我当时并非要与他争胜负,总想教活句子丢掉;今世人不可用,是这个用意。他仍是不改,又一天,到他寮房里契茶,他把一个桂圆擘开,肉子给我吃,壳子拿在手里说:‘尽十方虚空都在这一个壳子里。道一句!’我讲:‘尽十方虚空都在这壳子里,你在甚么地方?请道一句!’他又弄得不能下台。大家都是道人,还有甚么人、我?你们想想:那里会没有口开的呢?所以我逼你们一下子:在堂里不去寮房,是不行;道不出来,又不行;逼到你们首先这身没有处放;放到无可放的时候,心也没处安;直至逼到你身、心放到无可放的时候,还要逼到你山穷、水尽。到了那个时候,你不能开口,我当然还要你的命!各人留心记好!
参!
十一月二十七日开示(六七第七日)
有道、无道,自己知道。再说:有道、无道,人家知道。现在要你们天天到寮房去道这个念佛是甚么人,你自己的工夫用到了甚么地方,能道不能道,道出来是的、不是的,自己岂有不知道的道理?果真不知道,还是你的工夫没有用到。假使你工夫还没有用到,要假面子,东卜、西度,古人的言句找一、二句,□来以为自己的;人家听你一开口,是的、不是的,人家还不知道吗?
为甚么知道呢?任你怎么道,不出乎四种,就是:意到、句不到,句到、意不到,意、句俱到,意、句俱不到。大概任你卜度再好,一点也没有用,终归不出这四种言说;还要机锋相扣,函盖相投。就算你所说是的,与我的问处不扣,或者少许停思一下子,都不是的。这是甚么道理?古人不是有的?高旻寺中兴第一代天慧彻祖见雍正,同是一样话,有是、有不是。这一个公案说与你们听听,但是,说他打了四个七,又给一把上方剑,那许多,都是传说,没有典章可考,我是不说的。何以呢?你问我在那个典章上,我找不出,所以我不讲。光说有典可考的:前清雍正皇帝,治政十年后,专看内典,想起世祖的事,拜了一个出家人为师,这个出家人有甚么特长?能为帝师?他就找玉琳国师语录看,看过之后,才知玉琳国师足可为国之师。那么,有其师必有其徒,即派钦差大臣四方寻找,后来在磬山找到天慧彻祖,天祖那时在这里当书记。虽然工夫有得用,口头禅也学到一点,但脚跟还未点地;当时不敢去,后经诸山的劝导,乃同钦差进京。当时雍正皇帝要会出家人,特起一所花园名曰‘圆明园’。他见皇帝后问答的意义,你们听好!皇帝问:‘父母未生前,如何是你本来面目?’天祖当时似乎稍为思索,随即把拳头一竖。你们还领会吗?我今天照这样问你们,你们还有人答我吗?也把拳头一竖,这么一竖,不对!你们还知道吗?恐怕不知道。皇帝见他少许有点思索即不许;亦知天祖脚跟未点地,所以不许。何以呢?‘少一停迟,白云万里。’就是说,停一下子,白云就障蔽了万里的天。要怎么才是的?问你的话将了,你就把拳头竖起来,就是的;少一停,就不是的。雍正见天祖是个法器,有心成就他,便说:‘你来问我,我答。’天祖就问:‘请问万岁,父母未生前,如何是你本来面目?’雍正把拳一竖,天祖就悟了。雍正回过头来又问天祖:‘父母未生前,如何是你本来面目?’天祖说了四句偈:‘拳头不唤作拳头,唤作拳头眼内眸;一切圣贤如电拂,大千沙界海中沤。’雍正当下就说:‘这回如意!这回如意!’说了两句,当时就赐了两把如意;诏令奉旨回山,赐衣、钵、锡杖等物。
你们想想:答出来一句话,稍迟一点就未悟;同是一样话,不迟就是的。你们今天能可以答出一句来,虽没有奉旨那么荣耀,声望总是有的。这一句话多么贵重!答不出来,任你工夫再好,也是枉然!这一句话道出来,知道你的工夫是的、非的,可以说‘言前见道’;一句话一出口,你就悟了,这就是‘句下承当’。故此要你们把一句‘念佛是谁’认真参究,行、住、坐、卧;吃饭、睡觉,都不离这一句;有此一句,就是有工夫;没此一句,就是没有工夫。你现在用的是这一句,将来明的也是这一句,悟也是悟这一句,了也是了这一句。终归生死未了,这一句未了;心地不明,这一句不明。要得明,要得悟,要得了,必须以这一句‘念佛是谁’参究去。
参!
十二月初一日开示(七七第三日)
宗门下的悟处有二种:一种大疑大悟,一种小疑小悟;不疑不能说悟。这二种大、小的悟处,必先借个譬喻说一下子,你们就会明了大悟是怎样,小悟是怎样,大、小悟的程式,都要明白一点。
小悟比如老鼠钻牛角,大悟就如狗子爬墙头。你们知道吗?再说个譬喻:犹如从前读书一样,小悟如读书三年进了学;大悟如读书三十年才进学,就是这么个道理。读了三年书能够进学,他因一种精进力;但他的书实在没有读完,虽然进了学,还有书他不懂的。那个读了三十年的人,五经、四书、诸子、百家,甚么都晓得。这二个人虽然同是一个秀才,学问当然不同,读三十年书的人,他肚里甚么也有;就算没有进学,也要超过他。这么一比较,更显明大悟、小悟的程式。我比小悟如老鼠钻牛角,告诉你们是怎么钻法的呢?你看!那牛角是很大的,老鼠初初进去的地方是大的,角里有一层一层的肉;那些老鼠啃了一层又一层,啃得很有味道,大、小一齐进去,一层一层的啃;虽很有味道,但,再啃的地方小了!小是小了,越啃越有味道;虽然地方小,很有味道的,不肯舍去。再则,大、小老鼠都要吃,不能不啃,地方越小,越要啃,啃到临末,要转身也转不来;再啃,又啃不动了。大的、小的还要吃,心急如焚的不得了,忘起命来啃。你看角的壳又厚又硬,啃又啃不动;不啃,又不得过,非啃不可。前先,嘴啃;次则,前脚爬;再则,用后脚爬;忽然把地方啃大了一点,转过身来,它以为啃通了,大大的路好走了,好了,通了!开小悟就是这样的。
‘念佛是谁’?不晓得;又追,到底是谁?还不明白究竟是谁,似乎有点味道;再追,又有点味道;既然尝著点味道,当然不把它放手。又追,到底是谁?抖擞精神,不追通不放松,老是这么样用下来,三天、五天;一月、半载下来,当然有个回头处。古人不是讲过的:‘用到山穷、水尽时,自然有个转身处’?这一个身转过来,就不同了!虽然走也是走这条路,现在回头来,还是这条路;路虽是这一条,路上的行处不同;可以说是本来面目找到了。这一种小悟开了,有一种人以为无事:‘这个地方很好的,歇下来罢!在这个地方住住罢!’这就是小悟的程式。他以为路已经走了,任是山路、水路都走尽了;世界上不是山路就是水路,走得山路穷了,水路尽了,还有甚么路走?他不是当然要歇下来吗?以为:‘本来面目我也找到了,还有甚么事?’是的罢!他这种悟,是由他的身、心精进,一种奋勇力而悟的;就如那个读了三年书,并不是读得多进学的,是他精进力进学的一样。他这一种工夫,是粗、细俱有。何以呢?他由身体的勇猛,心里工夫上的精微;心上工夫精微就是细,身上勇猛即是粗,他是粗、细兼用而悟。这一种悟还对吗?不对!没有到家。何以并不是对呢?在教下说‘得少为足’,宗下就是‘认贼作子’,这两句话比较,很对的。何以呢?因为他这种悟,本来没有到家,他以为这个面目就是的。这种小悟,是方便权巧;彻底说,就是得少为足。宗下为甚么说这是认贼作子呢?虽然是小悟,不能说是贼罢!因为,他才有少份受用,就歇下来;这一个少份,虽然是的,就在这里住下来,以为自己无苦处,以此少份为他的快乐。所以佛诃曰:‘焦芽、败种’。这样的谷芽,将来还有甚么收获?你要以此小悟就歇下来,孤凋解脱,上不求佛道可成,下不思众生要度,认此为是,岂不是认贼作子?小悟既不好,还要悟不要悟呢?当然要悟!何以呢?
大悟、小悟其理则一,其事有别。大悟、小悟体没有两个,小悟悟了与大悟的体同,事上则不同。大悟的事,以众生的苦为己苦,众生的颠倒邪见,是招苦之根,要替他拔掉;逐类随形,同尘接物,这就是大悟的事。小悟的事,厌恶生死,怕诸污染,所以深山修道,远离生死世间;视生死如冤家,观世界如牢狱,这是小悟的事。大、小悟的体既同,为甚么事上有这一种分别?因未悟以前,工夫上的功行不同;就如那个人读三十年书方进学,这个人读三年书也进学,此二人同是秀才,对于做事,心量当然不同。何以呢?读书多,任你怎么问他,天南、地北他都知道;读书少,就不能如他问答周到;秀才是同,作事不同。大、小悟的事有别,就是这个道理。为甚么说小悟还要悟呢?因为小悟以后的事行虽比未悟的人好得多,比如:行路,未悟的人,跑起路来,一脚高也不知道,一脚低也不知道;狗屎里一脚,粪坑里一脚,全是不晓得的;横冲、直撞,就如瞎子那样走。开小悟的人不同,因他眼睛睁开,虽没有大明,路的影子总看得到,狗屎、粪坑也不会践著,行起路来,比未悟的加几倍快。但比起大悟的人就不同,犹如一个人在平地看山河、大地,一个人在须弥山顶看山河、大地;这两个人所见,当然不同;故此小悟的人还要悟。开大悟的人,为甚么叫狗子爬墙头的呢?那个狗子关在一个院子里,四面是墙,很高的,狗子不会爬得出的;你把它关在里头,它当然要吃,老不给它吃,不是要饿死了吗?它当然要爬,爬不出也要爬,出去才有命;爬不出去就无命;老爬,老爬,不是也可以爬出去吗?但是,大悟的人未悟以前用功的行是怎么行?他是‘念佛是谁’提起来也是疑情,不提也是疑情,当然在疑情上用;不用,歇下来,还歇在疑情上。他的知识晓得要这一种纯一不杂的大疑,从这个大疑疑下去,久久的会尘尽、光生;到了那个时节或者不悟;一悟,就是彻天、彻地。
这一种行是甚么用法呢?要晓得:‘念佛是谁’这一句话,他不是用人家的言句。我告诉你们:这一句‘念佛是谁’是我讲的,他用功不是从我的这一句上用来的;是由他自己家里出来的。他自己心上知道‘念佛是谁’要会归自己,要从自己心上发出‘念佛是谁’,由这个地方发生一个疑情,疑,不晓得念佛是那个,终归这一‘疑’是不放松。首先光是你不放它,用久了,你预备放下来歇歇,它到不肯放;你若不用,身上诸多不适意;要用,身、心才好。他从这里放下,也是工夫;用功,更有工夫;行、住、坐、卧,穿衣、吃饭,总一无二的工夫。这么样的用,就是他有开大悟的知识,非如是用不可;功到自然成,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不是要借勇猛力的,所以他的工夫是纯细无粗的。他有了这一种知识,他就一直向这一条路上走,当然有个结果;工夫用到这地方,磕著、掽著,就开大悟。犹如狗子老在那里想爬,想久了,四只脚、眼睛、鼻子、耳朵,全身、全心,都是要爬,一爬,再爬,再再爬,就可以爬过去;大悟也是这样的,因为他的工夫用到这里,自然会悟。那么,小悟就如老鼠钻牛角,回过头来,路虽是大,还有路在;有路,就有人,故此还有人、有路。大悟如狗子爬墙头,能可以爬出去就是了。但是,爬过去的事,我慢慢再给你们讲。
参!
十二月初二日开示(七七第四日)
‘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这四句话,是永嘉大师讲的。用功的人,对于这几句话的工夫,还要领会。
你还晓得这几句话的工夫到了甚么地方?安在甚么处?大家都是用功的人,难道这几句工夫话,还不能领会?恐怕还真不知道,替你们解释一下子:‘念佛是谁’恰恰当当正在用心的时候,回过头来一看,恰恰没得心用;没有心时,恰恰得用,用久了,恰恰也无。这么一说,你们大概明白些。但是,我这么说,还要你们工夫用到这里才可以领会。不然,听我说,你领会;或学来的领会,都是无用。何以呢?人家的于你有甚么关系?譬如:出山门去扬州,路上有龙王庙、土地祠,有桥,有坝等等,走过的人,还不晓得吗?学来的,听人家说的,总不能一一实答。脚跟未著地那一种工夫的行处,与你们讲一下子:恰恰有心用,恰恰无心知,总不出乎有心用、无心用。如何有心用?如何无心用?首先要知道我参的‘念佛是谁’须是自己的;若是从人家来的,有心、无心都安不上。何以呢?‘念佛是谁’是人家的句子,不是这一种工夫,对于有心、无心太远,太远!所以说安不上。要怎样子才相应呢?首先要从自己心上发出一个不知道念佛是那个人,假若不把念佛的那个人找到,仍是苦海无边;能可以把这个人找到,才可以出这个苦海。有这一种恳切、非办不可的念头,‘念佛是谁’在这个地方,当然就有得用;这一个不明白,念念有得用,心心有得用,均是由自己心里头发出来;这就是自己行到的工夫,就是有了深入的工夫。若要听到讲,或者听班首师傅讲‘念佛是谁’是甚么人,要参;把它参通,找到这个人,苦海就可以出;参不通,这个人找不到,苦海不得出;你以为是的,我们就参参罢!就在这么的外面问问,这样的参,不是昏沉,就是妄想。因为你在外面用人家的,自己没有事做,它当然要打妄想;心里既无有恳切的用,要紧的用,用外面的,那里会站得长呢?所以不是从自己心上发出来的,就是人家的;假若是你自己心上发出来的,当然有得用,还用不了。犹如借钱用一样:自己没有钱,要向人家借;自己有了钱,当然就不向人家借。自己有钱用,是个甚么境况?借人家的钱,是个甚么境况?故此说用人家的‘念佛是谁’,不能算工夫;要用自己家里的,才算工夫。所以说毫厘之差,会有天地之悬隔。
那么,自己的工夫已经有得用,你还肯放手?当然一直向前用去,用的时间久了,你不是要歇一下子吗?不由你歇下来,还是‘念佛是谁’,要想放,放不掉;不要你去找它,它自己会念念不歇的追究,放也放不下来,提也不要提,工夫是一点不会间断;有心也是用,无心也是用,完全不要你有心。能可以有这样的工夫,才算你到无心用的时候。这一种无心,以何为验呢?就在我们日用中,工夫恰当时间,还有心去行、坐吗?就如打抽解上架房去,正去的时候,跑起路来还有工夫,未揭盖子还有工夫;拉裤子没有工夫了!坐下来儱而侗之,一齐下去了!你还晓得吗?若要知道儱而侗之下去,你是甚么东西?‘知道的!’你这一知,还许你是无心吗?无心,不许知道的。何以呢?‘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倘若揭盖子你知道有‘念佛是谁’,这样就是有心。倘若揭盖子不知道盖子,‘念佛是谁’有的没有的也不晓得,这就无心。这么一说,你们到又不知是有心好,无心好。何以呢?有心,还知道‘念佛是谁’;无心,连‘念佛是谁’也不知道。但是,这种有心、无心从何为铁证呢?要从你们心行上找出一个铁证来,大家容易明了。如:你们从各人自己心里提起一个‘念佛是谁’来,这一提,工夫永远现前,不要再提;或三十年、二十年都是这一个,不曾有第二个。用久了,要想放下来歇一下子吗?放下来,要问你放在甚么地方?还找得到吗?若要放下来,不知放在甚么地方,没有了;想再提,提起来,又有了,这就是有心。有心,是甚么工夫?放下来没有,就是灭了;提起来又有,就是生起来了;再放下,又灭了;原来就是一个生、灭心,一向直说有心,就是生、灭心。若无心用呢?就要你‘念佛是谁’这一提,十年、二十年没有第二个‘念佛是谁’;要想放下来歇一下子,放下来还没有离这个‘念佛是谁’,歇下来还是这个‘念佛是谁’。说:再提起来,同不要提,现成的;放与不放,歇与不歇,概在这个‘念佛是谁’上,可以说是无心。无心以后的事,慢慢与你们讲。
参!
十二月初三日开示(七七第五日)
‘有心用到无心处,无心不许有心知。’这两句工夫话,你们能可以行到;对于这种工夫确实见到,那可算是到家的消息就快了,这一条路差不多到了尽头。用功未到这里,当然要说心;心,还是总名,略说还有三种,就是:散乱心、有心、无心;大概用功人不出此三种心,任你怎么说,不能离开的。
怎么叫个散乱心呢?就是我们未用功以前,甚么贪、镇、疑、人我、业识、烦恼‥‥‥这一切的心,总称一个散乱心。但是,你在这个散乱中的时候,不许你知道这许多散乱心;这一种心太多了,不能团结起来,犹如散沙一般,你看那些沙一个不结一个,就如我们的念头似沙般本来散的,要捏成一团,是不容易的罢?容易!要久久的把它捏,捏不起也捏,非捏不可,你有这一种决志,就可以捏成功的;成了一团以后,一切的散沙收归这一团:这是一个譬喻。会归到我们的工夫上,最初不会用功,亦不晓得用功,无非在这个杂念纷飞中过日子;这一种杂念不须说,无非业识尘劳,善恶幻化;这许多杂念,都是世间业、生死业、天堂、地狱业。今天参‘念佛是谁’,想把这个世间业、生死业的念头歇下来,单单的用这一个出世间、离生死的‘念佛是谁’,初初不容易做到,如那散沙想捏成一团一样;久久参,久久用,散乱的杂念就会少了;再久,就会没有,只有一个‘念佛是谁’,就如散沙被捏成一团一样。那许多散乱心收归这一个‘念佛是谁’,这一个‘念佛是谁’就是有心。有心,向前见到散乱心,向后见不到无心。何以呢?你要是没有用功,当然不知道有心,散乱不散乱,一概由‘有’。今天要用功,提起‘念佛是谁’来,妄想就来了;照这样看来,用功时才知道以前那样的散乱念头。
今天见到以前散乱的境况,就是这一个‘念佛是谁’的有心见到的散乱心;现在的有心亦复看见。譬如:一个人在强盗窝里,出身就是强盗,只知道想法子抢人家、盗人家,他不会回头想想:‘我是一个强盗。’没有这句话,一定要教他离开强盗窝子,他才晓得:‘不对!我以前是做强盗。’以后当然不肯再作抢盗事。就等于未用功以前,不知是散乱心;‘念佛是谁’用一下子,才知道从前的散乱心不好,一定要用功。为甚么说有心不许见无心呢?犹如:这个强盗知道不好,不去再做,还要离开他们的窝子远远的才行,何以呢?若要不离开他们,你想做好人,不行!因为,给从前同是做强盗的看见,还要你去做;你不去,人情不得来,他也不由你。你能离开他们远远的,这一班强盗见不到你,当然无事;假使你被他们见到,你这个好人不能做;能可以离开强盗不见,你才可以为好人。那么,无心犹如好人,若要知道他是好人,你这个能知道的,又是强盗,所以无心不许有心知;如有心知,就不许你是无心。那么,你们现在大家都是有心的时候,无心的工夫大概没有到,亦不能说是散乱心,这是实际上的话。若要说你们还是散乱心,那就是委屈你们;纵有一位、二位是散乱心,不要去说他。
我们单说现在这个有心:‘念佛是谁’提起来,妄想又翻出来,已经有了妄想,当然就有妄想的相貌;翻上海的妄想,上海就现出来了。今天教你们参‘念佛是谁’是甚么人,要你们反问为甚么有一切相?空相,实相,非空非实相,亦空亦实相,概皆没有。教下的言句,或真如,或一真法界等等;宗下不言这一种,‘念佛是谁’无一切相。我再说点你们听听,要你们容易知道这一种工夫的程式:以前‘念佛是谁’提起来,妄想也有,业障也有;渐渐的,妄想也没有了,业障也不出来了,工夫是不断的有得用;再纯熟,再成片,就可以落堂自在。你到这时,我教你把工夫放下来打个妄想,你说:‘好的!你教我放,我就放下来。’打妄想,打了半天,打不起来。那么,我教你,若是上海、南京太远;高旻寺的妄想打打也好:宝塔未成功,大殿太小了;这是最近的,你试想想!但,总是想不起;纯是‘念佛是谁’一个静念,绵绵密密的,其他的念头想也想不起,攀也攀不上,这当然一日千里。为甚么想不起的呢?我刚才讲的:强盗在强盗之中,自己不见到自己是强盗;自己在好人里,还知道是好人吗?那么,静念现前的时候,当然一切相无;不但鬼神见不到,阎王老子他更见不到,阎王老子既然见不到,生死在那里?恐怕释迦老子也见不到;若要释迦老子见到,不但有生死,还有涅槃呢!我们的静念现前,生死不住,涅槃也不住。
各人发起心来──参!
十二月初四日开示(七七第六日)
‘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更差一程路。’这些话同你们讲,实在没有甚么讲头;在你们还以为不十分要听;因为各人的心行上差得太远。我亦不能不尽我的天职,只好一层一层讲下去。
用功的人,对于世间上名利、荣耀;冤亲、贪爱、镇恚等等,总名世间事,必须要死;还要死得一点不许存。古人讲:‘大死大活,小死小活。’就是此理。怎么叫小死?这是别名,就是小悟。大活,亦是别名,就是大悟。如何是小死呢?身死,就是小死;身上的痛痒等等一概不知,与一个活死人差不多;身虽死,心没有死,心还是活活泼泼,就是小死。大死呢?就是身、心俱死;心死,只许‘念佛是谁’心心用,念念用,忙忙的用,虽然这么用,还不许知道是在这么用;若要知道有‘念佛是谁’,有忙忙的用,心就没有死。那么,以何为铁证呢?你的心大死了,我要问你:你叫甚么名字?你能答我,你就没有死;要你答不出名字,不晓得叫甚么名字,才许你的心是死了。我问你:大死没有?现在七个七打下来,工夫不用到大死,怎么可以大活呢?大家站这里,抚心自问:看死到了甚么程度?但是,这许多话,不是我信口开河的,我是从这条路上行过来的。古人的话,你们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何以呢?没有看见,怎么会相信呢?我自己行过来的,说到你们听,大概要相信:我在金山住的时候,四个人共一个位子,刚巧的,四人名字都是妙字,妙某、妙某,内中有我师弟叫妙丰。维那常常讲:‘人家三藐三菩提,你们四藐四菩提。到好玩!’我是一个人独在地下,他们觉得难为情,常说:‘妙师傅,你坐位置罢!’我也不理他叫我不叫我,我照常坐在地下。我那师弟老要与我讲话,我也不理他,他说:‘你是湖北人不是?’我说:‘念佛是谁’?他说:‘你叫妙树,法号净如吗?’我说:‘念佛到底是谁?’他说:‘你大概是我师兄!’我说:‘念佛究竟是谁?’他弄得没有办法;一个冬好几次这样问,我皆如是答他;他要我讲一句话,了不可得。到了正月期头,他回小庙,师父问到他说:‘你师兄在金山住,你知道不知道?’他说:‘我是知道,我与他讲话,他总不答我,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的。’师父讲:‘快去把他带回来!’他就来金山,一把拉住我说:‘我说你是我的师兄,你总不答我;原来真是我的师兄!’我说:‘念佛是谁?’他说:‘不管是谁不是谁,你跟我回去!’我说:‘念佛是谁?’他说:‘师父特为教我来带你回庙的,你不能不回去!’我说:‘念佛是谁?’他弄得没有办法,便拉住我说:‘你这个人太无道理!回去看看师父,也没多远,就在句容,为甚么不回去?’我说:‘念佛是谁?’他把我放下说:‘罢了!罢了!’他回去了。你们想想:我那个时候,把这许多最要紧的应酬都死得光光的,还有‘我’在吗?你们还有几个人照我这么行?恐怕你们不但邻单、共位的知道名字,西、东单的人都知道名字。你们想想:我那样子为人,至今天有四十年,还是一个平常人,你们的工夫不用到这里,怎么想开悟?可怜!
你们没有一个人肯抱定一个‘念佛是谁’认真的死去;抱定这一个死句啃,不问开悟不开悟,终归用功,一直死句死下去;死透了,还怕不活?你们不但不肯死,还要东想、西想,想出一句、两句话来安排比喻一下子,以为:‘对了!这就是我的工夫。’你们苦恼不苦恼?再则,或者可以死一下子,早晨死去,到晚想想:‘不对!死得没名堂;又不高兴死句,要改改话头!’就如早晨栽秧,晚上就要收稻,没有稻子收,耕掉,再种豆子,就是这样的。你们看!这样的工夫,还能算是参禅吗?你们大多数是这样的。你们自己问问自己,对不对?抚心自问:照你们这样工夫,我还要向你们讲吗?何以呢?我讲到那里,要你们行到那里,你们行的就是我讲的;你们这样的行才对,才说‘言、行相应’;我讲到那里,你们跟不上来行,不是白讲吗?虽然这么说,你们几十个人,总有几个工夫深入的;不要多,就是一个人工夫到了我讲的这个地方,不能说一个没有;既有这么一个人,当然我要替你这一个人还向前讲。你们对于这一个死句子‘念佛是谁’一直死去,直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样的行,是怎么行的呢?要你把‘念佛是谁’用到不知有‘念佛是谁’,人也不知,我也不知。人、我怎么不知呢?人,即是世界、虚空;我,即是这个肉身体。教下言: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宗门下不是,首先把世界、虚空要忘了、死了。那么,世界、虚空既无,我在甚么处?我这个身体既死了,身上的痛痒,穿衣、吃饭、饥寒,还有吗?既没有这许多,一定这许多都没有;还有名字在吗?你们想想:对不对?那么,内也忘了,外也死了;还有我们中间一个‘念佛是谁’在。‘念佛是谁’是要参的,首则历历明明的参,次则清清澈澈的参,再则精进、勇猛的参。你参到这个时候,绵绵密密的,我问你:‘世界、人、我、虚空,还有没有?’你说:‘没有。’很好!再问你:‘我还有没有?’你说:‘也没有。’很好!我再问你:‘你的心还有没有?’你答一句‘无’。我问你:‘心既没有,口里的话那里来的?’你要说‘有’。我问你:‘这个“有心”是在“念佛是谁”上?还是“念佛是谁”在“有心”上?’大家答我一句看!我要看看你们的工夫到了甚么程度。
发起心来──参!
十二月初五日开示(七七第七日)
‘根、尘、识俱遣,心、意、识全忘;十方坐断,不通圣、凡。’这四句话,摆在工夫上研究一下子,对于到家的事与到家的消息,大概有点工夫的人听了,就会知道是到家的事或途中的事,一目了然。倘若在工夫上没有一点深入,或是没有用功的人,听了这几句话,一点意味也没有。
在你们来说:‘根、尘、识,心、意、识,遣了,忘了,到没有事做了。’你们想想:对不对?根、尘、识忘了,你们当下还有甚么事?你们不但要不忘,还不肯忘。那么,不能与你们这一种人讲这种话,必须要替你们解释:宗门下,根,即是身;尘,即外境。教下,根,即六根;尘,即六尘;每一根对一尘,中有一识。宗门下言心、意、识,就是心知、起念,分别一切;统而言之:心、意、识。教下又不是这么说,是前五,后六、七、八识。用功的人为甚么要遣、要忘呢?因为这许多东西,把我们从无始劫缚到今天,若不把它遣了、忘了,还不知要缚到那一天!要把它们一齐了掉,才可以办我们家里事,走我们家里路。这些东西与我们究竟有甚么关系?要知道:我们生死不了,因为有现在一个凡夫心;因有心而有身,有身、心才有世界,就被身、心、世,把我们缚得牢牢的。所以要了身、心、世,就是了眼、耳、鼻、舌、身、意,这是根,根是身上的;色、声、香、味、触、法,这是尘,尘是世界上的;识是心有的;能了根、尘、识,即是了身、心、世。身、心、世能了,在教下是很好、很高的;在宗门下不算一回事。
我今天讲的是宗门下的,不是教下的那种。何以呢?宗门下还有甚么特别不同?不同的在那里?教下的了,是许他了;宗门要了教下的那个了。譬如:他们用手了的,我要了他的手;他用脚了的,我要了他的脚。何以呢?要知道:身、心、世的力量再大,没有了身、心、世的‘了’力量大;这个‘了’你们不易清楚。譬如:一切的路如身、心、世,要了这许多路,用脚走到尽头就会了;路了,是脚走了的;这一双脚就是了路的脚,亦是了身、心、世的脚。这双脚的力量最大,天堂、地狱也是它,成佛、作祖也是它,轮回往返,牛、马、昆虫‥‥‥皆是它。宗门下要了,首先就把这双脚了掉。你们看:这一了,可是坐断十方罢!你们想想:这么样的工夫还是到家吗?依我说:还有!何以呢?工夫虽有,没有开悟,还算途中事。这许多话本来不要讲,讲到你们听,亦是无味。能可以我说到,你们行到;你们行到,我也说到;才可以讲得是说到、行到。我说到,你们行不到,还有甚么好处?虽然这么说,你们虽是没有行到,我这么说与你们听,你们将来不是可以照样说给人家听?你们行到能讲的时候,你才知道我的心肝!不然,你说我是妙树,我说不是;你说我是来果,实在不是来果,可以说是当面错过。你们还知道吗?对于宗门下这些事,也不算奇特。
今天替你们一层一层的向前讲,在实际上本没有层级,不要一双脚就是的;连脚都不要,那里还有层级呢?并不是教下四十四位,五十五位,用到甚么地方,到那个位子,一步、一步的;要想一脚扒两级,做不到。宗门下不但没位置,连脚都不要,就可以坐得高高的,比他还要高,还要大。那么,十方坐断是甚么坐法的呢?并不是□身子去坐;若要身子去坐,又错了!要知道:若要有世界、身、心‘可’了,有我‘能’了;这都是教下说的,有能、有所;必须能、所俱了,中间不住,三轮体空。在宗门下不然,只要一个‘念佛是谁’,一直向前不落阶级。在宗门下有这样工夫,可以算坐断十方吗?不然,在宗门还未进关,还是中途事,门外汉。宗门下何以有这么深远?有这么奇特?不相干!何以呢?在你力量小的人,就如到了银山、铁壁的地方,没有办法了!以为这银山、铁壁,再没有打开的一天。你要晓得:力量大的人,银山、铁壁的关口关不住他,他也不到来这银山里;好似他非要一拳打破,一脚跳过,才是他的事。等你们打破银山,跳过铁壁,我再与你们说坐断十方的话。(打催板)
十二月初六日开示(八七首日)
用功的人要有工夫用,才是个道人。假使说起来是用功的人,对于自己实行上没得工夫,怎么能称道人呢?对于行道,就如行路一样:最初十字街头跳来,跑去,热闹哄哄的,很好的,来往行人很多的,甚么也有;慢慢的走下去,似乎往来的人少了,也没有那么热闹了;再走,走到山野的边境上去,就不轻易见到一个人,已经冷淡了;再向前,就到深山、穷谷了,人是一个也没有,地方是冷清清的,路是愈跑愈小。你们有工用的人,对于这一番话,似乎与自己很相应,一点也不错,一个字也不错。没得工夫用的人,是不知道我说的是那里话,街,又不知道那个市镇上的街;山,又不知道那一座山,不知那一码对那一码。真教人摸不到!大概你们都是这一种知见。
我要告诉你们:这是工夫上的话,你们不要弄到外面去。那么,路既然跑尽,渐渐跑到深山、穷谷里头,走到这里,还有路走没有?路,是没得走了!在工夫上怎么会呢?‘念佛是谁’初用是妄想、烦恼、嗔爱等,比十字街头还要热闹,因为太多了;今天也是‘念佛是谁’,明天也是‘念佛是谁’,就同行路一样,慢慢的走;‘念佛是谁’参的日子多了,慢慢的,妄想、嗔爱、烦恼等也会少了。再则,疑情会起了,渐渐的熟了;疑情一熟,就如到了山野地方了,妄想、烦恼不轻易起了。再参,再疑,就此疑成团了。前门的路,首先愈走愈小,冷清清的路;现在疑成团,路也没得走了,一点味道也没有,孤单单的,冷凄凄的。在你们的知见还以为:‘不对!那里用功的人,工夫上这么冷清清的做什么?热热闹闹的多么好!为甚么要孤单单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做什么?’对罢!我说:要热闹做甚么?路都没有,热闹安在那里?没得味道,还有口吗?既没有口,舌在甚么地方?有味道、没有味道,非舌不能知;舌已经没有,味从那里来?对于禅的一个字,当然是要参;但是工夫行到,还说甚么禅?譬如:有病才吃药,病好了,还吃药做甚么?病既好了,还是吃药,到又不对了!病好,药一定要除的。这话你们还有会处没有?能可以把这初初的工夫话有点领会,也不辜负你们是打七的一个人。那么,我说的路走完了没有?还是站在这里?还是向后退?
站在这里不对,不能了事,人站在路上,不能算是的;向后退,更不对。来,便好来!你要想后退,后面就是烈火,当然不能退;不退,一定要向前进;不能进也要进,这是不容易的事。要想伸脚,脚又没处伸;要想伸手,手又没处伸。你们看:一个鳖在缸里,虽然爬不出来,它在里面不得了的爬,总想逃命;爬来,爬去,还可以翻一、二个筋斗。你们工夫疑成了一团,在这个团子里还能翻身吗?恐怕不容易!因为这一团太大了,要想伸脚,一毫的空隙也没有,虚空里在团子上,虚空外也在团子上,十方的都在这一个团子上。你们想想:这个脚向那里伸?手向那里伸?头向那里伸?要想把脚伸一下子,伸脚的地方在团子里;伸手的地方,也在团子里;伸头亦复如是。不但手、脚没处伸,大家还要研究一下子,到底这一团有多大?我们这个人在里头还是在外头?外头还有甚么地方?里头还有甚么相貌?你们都要有一点见处才好,必须清清楚楚的见到才对;光是听我讲,还是我的。
这一团子是很大的,不但虚空被它滚在里面;连释迦老子,文殊、普贤、观世音诸大菩萨,乃至十方诸佛,都被这一团团到里面去了。天堂、地狱,昆虫、蚂蚁,也在这一团里。你们还晓得不晓得?要研究一下子,不是小事。何以呢?你不把它研究清楚,怎么说打破疑团的话?把疑团打破了是甚么样子?若要说疑团打破,亲见本来面目,胡说!你见你的本来面目,还有我的面目没有?他的面目有没有?这一个面目,还是比疑大?还是比疑小?这是你们学来的,说这么一句‘打破疑团,亲见本来面目’。我问你第一句,你到又答不出来了。所以要你们自己见到,要切实讨论一下子;若不如是见到,如是亲切,就是许你们真把疑团打破,还是一个弄精魂汉!要紧!要紧!要晓得:‘万里程途,始终不离初步’,若不把它见到清清爽爽的,假使一错永错,千错、万错,皆因这一错。最要紧!
参!
十二月初七日开示(八七第二日)
(讲:释迦佛今天午夜睹明星成道,及说法等事迹。从略。)
十二月初八日开示(八七第三日)
行道的人,比如一万里到家,现在已经走了九千多里路,差不多就要到家。譬如:万仞山头,我们由山下往上扒,一脚狗屎,一脚荆棘,要想一条大路走走没有,不问有路、无路,均是向上扒;今天也是扒,明天也是扒,就你扒上去了。上是上去了!到了顶尖上,只有站一只脚的地方;向上是万丈壁岩,动脚就是虚空,向后亦复无路。到了这个地方站下来,似乎很好的,可以说‘万仞悬崖’,‘百尺竿头’。到了这个地方,好是好,还差一步;一万里路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里,只差一里就到我们本来的家,到了这里就是希望无穷。这一里路,只要你一动脚就可以到家,只要向前把脚动一下子,就可以有成佛的希望、作祖的希望;超佛、越祖的希望,也在这一动。为甚么要动一步呢?这里当然不好,不是久站的地方;亦不只我说不好,古人也说不好。何以呢?古人说:‘百尺竿头坐的人,虽然得入未为真。’就是说:你们到了百尺竿头的工夫坐下来,不向前再进一步,虽然如是,不能算是一个真到家的人。
我今天要问你们:工夫到了这个地方没有?这些话是因为你们工夫应该到了这个地方,才对你们讲;在三个七的时候,讲这些话无用,因为你们的工夫没有用到这个地方;若在平时,更安不上。今天打了七、八个七下来,工夫当然到了这里,你们抚心自问:有没有?若要工夫到了这里,很好!很好!我这么一说,你们就一定领会;教你再进一步,你也有一定的把握,照常就进一步,这不是很好?没有这样的工夫,那么,我是空说了!还有甚么益处?但是,我不能因你们这样子,就歇下来;七打了七、八个下来,当然要替你们讲到这个地方来;你们的工夫没有用到,是你辜负我,不是我辜负你。那么,万仞山头,还是一个譬喻,会归我们的工夫上来是怎么样子?要你领会一下子,从不会用功,一脚狗屎,昏沉、妄想的,用到纯熟;乃至成团自在;乃至万仞山头。但这种工夫,如何见到呢?工夫到了成团的时候,要能够心、意、识俱遣,才可以到这一步田地。
详细的讲一下子:心,就是我们所知一切,无论是善、是恶,是出世间、世间,能知者是心;这个心要离掉。意,就是一切法,任是大乘法、小乘法,若要去思索一下子,就落意思了;也要离掉。这是宗门下话,并不是教下的话;大家要认清楚,教下不是这样讲的。再说识呢,这就要你们认真的参禅了!如何真参呢?真参是无参。这一句话,又要替你们征别一下子,这句话误会的很多。何以呢?不会用的人,听了这一句话:‘好了!真参是无参,我正不知道参即是无参;是真无参吗?不要再用功了!’你以为很对的,‘我是无参’。其实,你这个无参,是六道轮回的无参,不是超佛、越祖的无参;他那个无参,是工夫用成团而不晓得有参。我前天讲成了团,十方诸佛、一切菩萨、历代祖师,都在疑这一团里,不许你知道有这一团的工夫;参到这个地方,不许知道参,这才是无参。他这个无参,与你们这个无参同不同?若大家所参乃真参这个无参,那么,这个无参既然用功都不许知,还许你分别吗?若要一分别就落识了。所以不许心知,不许意思,不许识识,才算到了万仞山头,也就是百尺竿头。我要问问你们:工夫上究竟到这里没有?你们以为这件事很难很难的,我说不难。你们自己打开眼睛望望,你站的地方是甚么地方?工夫到了这里,岂有见不到的道理?那么,我要问你们:‘工夫是用到这里吗?’你答:‘我到了!’我再问你:‘这个地方睁开眼睛望望,还有甚么东西吗?’你要答我才对。还有人?还有我?佛有没有?法有没有?僧有没有?我又问你:‘那么,都是有?’你要答我:‘有。’既然是有,你这有是从那里有的?要说没有,你在甚么地方?这不是小事;我问你们,你们要清清楚楚的才对。你能把工夫用到了百尺竿头,一定知道的。要晓得:工夫到了这里,希望很大的;能以进一步,受用无穷的。
参!
十二月初九日开示(八七第四日)
‘悬崖撒手,绝后再苏。’这两句话,住过丛林的人,大概会听过。但是,听,许你听过;行,不许你行过。何以呢?你要是从这个地方行过一下,今天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对于这两句话的工夫,是甚么工夫?必须要替你们详细的解释一下子;本来,宗门不假言说,对于领导你们行道,若不假言说,似乎又无路可走。所以我在前面说,你们就跟我说的行到来,这一种言说,不可少的。那么,我昨天讲到了山的顶尖上,向上就是万仞壁岩,后面一寸空地也没有;从这里向前再进一步,就到了虚空里,不就是万仞悬崖撒手吗?但是,这一步非等闲事。何以呢?脚尖前面就是虚空,这一步是怎么动法?这一步动下去有没有路走?虚空里头不能走路,甚么人做得到在虚空里头走路?可非等闲罢!对于工夫到了这里的人,他自会知道确有这条路,他不但撒手跑,他还要撒开脚来跑,东、西跑,上、下跑,听他怎么跑,都有路走。没得工夫的人,可怜!听到我说,就骇死了!那么高高的孤单单的一个人站到这里,四面都是空的,歪一下子,命就靠不住了。譬如:我把你安到那么高顶去,一定骇死,那里还知道在虚空里有路?你们想想:对不对?但是,比如上面无路,用甚么法子可以走的呢?岂不是喻法不合吗?‘譬喻’是有的,太多了;再说,太长了。但是,从这个地方动一步,就可以说跌下来罢!是,跌下来。我说,不但跌下来,还要打死,还要打得成粉子一样,一根毛都没有,才对。要是没有打死,或者还是与未跌一样,那你这一种工夫到又不对了!是什么呢?半死不死的,成一个弄精魂汉!若要仍然照这样,又成一个守尸鬼!必须要打得粉碎,从这个地方才许你绝后再苏。这一苏过来,就不同了,不是我们这个人了。那么,我昨天讲心、意、识要忘,但是,心、意、识忘了,还有心、意、识的一个窠子在;工夫到了这个地步,就要把这个窠子替它□掉;窠子,就是七、八识。能可以把七、八识离掉,工夫才可以到再苏这步田地;若不能离掉这个窠子,成佛也是这个窠子,作祖也是这个窠子,天堂、地狱、飞禽、走兽‥‥‥皆从这个窠子去的;因此工夫一定要到这步田地。
窠子一经打破,才许□的一声,桶底脱落,彻底翻身,回头转脑,绝后再苏,都是这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不只我这么讲,古人也有铁证的言句。甚么呢?就是说:‘百尺竿头重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百尺竿头,万仞悬崖,是一样的,如十丈高的一根竿子头上你扒上去,与那个山站到它顶上一样;在这个山顶再向前一步,与百尺高的竿头上再进一步一样;绝后再苏,就与十方现全身一样。这两句话,可以证明我们的工夫到了这步田地,是到家的。回过头来,还是这个人吗?还是这个心吗?你想想:是不是这个人?大概,人,是这个人,心则不同。人家说:‘悟同未悟。’若要说人也同,心也同,那就拨无因果了!未悟以前,吃三碗饭,已悟之后,还是吃三碗饭;饭还是同的,他的心与你的心,那是天地悬隔。从今向后,我说是很好的!恐怕你们到又不然,以为:‘甚么东西好?不打七,才好呢!还要我们打两个七,把人苦死了!还说好呢!’对罢!我说:向后,年是好的年,月是好的月,日是好的日,你们还有人知道吗?无论你工夫行到这步田,没有行到这步田地,我的话是讲到。再向后,我就不是这一番话,另是一番话。你们未悟的人,工夫未到的人,听了我另一番话,会有点不相应;因为再向后,我不是与你们这一样人讲话,那里会相应呢?我是向那一个悟的人讲话,我是顾全那一种人;老与你们讲路头上的话,已悟的人不是摆下来吗?对于你们:无论我讲到那里,虽然你的工夫没有用到,但我今天讲的这个地方,必须要行,总要行到这步田地才放手;不然总在这面行;不要以为我讲的与你们行的不对,就放下来,那不对了!还要向前用。不然,就辜负自己这一番苦心的工夫。
发起心来──参!
十二月初十日开示(八七第五日)
‘未悟以前犹自可,已悟以后事更多。’这两句话,是宗门下的话,要把三藏十二部经翻破了,也找不到。宗门下的话,与教下的不同在那里?教下的,他是不论你们的心行上如何,他是一直说下去;宗门的话,要在你们当下的心行上说;不同的就在这里。
你们就将一个‘念佛是谁’参参,幽幽雅雅的,清清净净的,不觉到有人,也不觉到有我,难道还有其他的事吗?还是‘念佛是谁’,并没两个;这样子,一天到晚,自自在在,寂寂静静,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子?已悟过来,就不同了。何以呢?你把眼睛睁开一望,就要大叹一声,不悟,到也罢了,这一悟还有这么多的事!多!多!多!譬如甚么呢?就如,我们三十年前住的一个老家,是一间小小的房子,里面摆设器具;今天已经离开了三十年没有到过家里一次,望也没望过。忽然今天到家,一脚把门打开,抬头一望,很不好的:桌案上的灰尘,地下的绿苔,多么厚的!锅里老鼠窠,佛前猫屎、蛛网‥‥‥不晓得有多少;这一看,要说不要这一间小房吗?到处没有我住的地方;不然,又看不下去;只好慢慢的,一件一件的来扫除。所好者,幸喜两只眼睛打开了!若不是打开眼睛,那知道有这许多的不是呢?这是譬喻,会到法上是甚么?未悟的人,一天到晚在生死、烦恼中,业障、妄想中,毫不知觉;即使知道,只是从人家的言说中听来,或在经典上见到,没有脚踏实地;外边来的见到,虽见而犹如未见;所以他在用功时,只有工夫在。今天忽然开了悟,就如隔了三十年的老家一间房子,今天一脚到了家一样;眼睛打开一望,才知道还有这么的许多事在!既然有事,当然要一件一件的处理。古人有两句话是证明我们工夫到了这步田地的,他说:‘未进门来犹自可,一进门来事更多。’这两句话的意义就与今天说的一样。
对于这许多话与你们讲,真是不要讲;不过,宗门下这许多话,都是圆因、圆种,你们工夫虽未到,把这一种圆种种下去,将来的收获很好很好的。但是,你们这么多的人,那里会没有门头、户口的人?捕风、捉影,光影门头,一知、半解大概有的,不见得没有。那么,能可以把风捉住,影子抓住,也算是难得的。譬如:我在说家里的事,你们虽然没有进来,门头、户口的人在门外,不可以听听吗?虽属门外汉,究竟我在家里的话,你在门外还听得到;假若动一脚,当然就进门来了。就怕你远隔三千里,门外汉一句话还安不上!连这一类还不许,你知道还有甚么用?不可!到了这一步田地的人,有了这一点受用,虽然有这许多的事,还不以为多;你到了这里,不但不怕多,还要愈多愈好。若要怕多事,到又成了一个担板汉!那里还算明眼人!明眼人做事,全体是事、理双融,最有力量出众的;他这一悟,事、理不住,心、境不住,佛也不住,祖更不住。古人言句说:‘毗卢顶上行。’在这悟上,才有神通;虽然有神通,也不是全通,是看你那一个根上栽培得多,先通那一根。大略是这么三种关口:对于破本参后,就是见性,但未了事;事虽然多,眼睛已经打开,不怕多,能了一件少一件。那么,事是甚么东西?你们还知道吗?譬如:一桶粪摆在那里,今天向外浇,明天也向外浇,天天向外浇,一下子把它浇完了;浇是浇完了,似乎很好的,但是还有臭气在。臭气是甚么?是垢;垢,就是事。了事,就是了垢;了垢,就是了这个臭气。这个臭气是怎么了法呢?向前是用‘念佛是谁’浇的;现在去垢,还要‘念佛是谁’不要?你们思索一下子!当然以‘念佛是谁’刮这个垢。刮过三层、五层还是臭,何以呢?木头把粪吃进去了!木头与粪混合起来,试问如何刮得了?刮不了,怎么办呢?必须把桶子刮成粉子,连粉子都要飘掉才对。为甚么要这样?当知:了垢,是了我们心上的垢;粪与粪的渣滓都是心上的病;今天粪也去了,渣也除了,垢还要刮尽,连桶也不许存。就如心上的病,心病好了,心上的垢光了,连心还要去掉。你们想想:粪去了,粪桶还能摆在这里?垢去了,心还能摆在这里?大家可以明白‘了事’的事;所以说时间要久。那力量最大的人悟过来,心也了,事也了;理也通,事也融;可以说‘事、理双融,心、境无碍’。但是没得神通。在过去的祖师,大概破这一关的居多。
每每有人说:‘既然悟了,为甚么没有神通?’这就是误会。再则,他不知道宗门下的事,所以有很多的人会弄错。得神通,要到得神通的那一部关口;能可以打破向上的关头,佛、祖不住,有余涅槃不住,无余涅槃亦不住,这个时候,才得神通。‘顶门有眼’,‘脑后加锥’,亦复如是以通为证。破本参未了事的人,可以说是破祖师关;明心、见性,事、理双融的人,也可以说是破重关;顶门有眼,脑后加锥的人,是破末后牢关。这是宗门‘黄龙三关’的正解。我在当清众的时候,有一位老参师傅,他是四十年的苦行单,住金山、高旻,功行是有的;对于工夫上,知识少一点。他每每与人说话,都是讲他破那一关,开口就说甚么关。有一天,他问我:‘破那一关?’我说:‘不知道甚么叫关。’他真把我当初参,他说:‘这个人连三关都不知道,还算是用功的人么?’我就问他,他说:‘第一、是当面关,第二、是山海关,第三、是雁门关。’我听了他这三关,我心里愈好笑!愈可怜他!我又问他:‘怎么叫当面关?’他说:‘工夫用纯熟了,人家打、人家骂,无论称你、毁你,连念头也不动,就可以过了当面关。’我问他:‘你姓甚么?’他跳起来,红了面说:‘我又不是在家人,为甚么问我姓甚么?’急的不得了。我问他:‘过了当面关,为甚么还有这个?’他听了,似乎不错。歇下来又问他:‘如何是山海关?怎么过法?是先过山关,后过海关?’他说:‘不是的,生死是海,涅槃是山;爱是海,嗔是山;断爱,就是出生死海;除嗔,就是打破涅槃山。’他说的理还有一点。我问他:‘如何是雁门关?’他说:‘那深了!恐你不懂!’我说:‘你告诉我!’他说:‘雁门关,要工夫用到如雁过晴空,过空不留痕迹,才算破雁门关。’你们想想:这许多错见,错到那里去了!后来,我告诉他这黄龙三关话。
再说,有一居士称论某法师,‘心明才说是眼明’。心虽明垢未尽,那里没有事的道理?明眼人应有的事,还有怕的道理?真是明眼人,当然是事愈多愈好,何以呢?眼明的人,因为人家见不到的他能见到,所以称他明眼。那么,眼明,鼻子还可以明,耳朵也可以明吗?明,要一切明才对!耳朵也能见物,眼睛也知道有香臭。能、所互融,事即理,理即事;用即体,体即用;用亦复是心,心亦复是事。香板□到手上就是心,心就是香板;小圊是心,心也是小圊。你们想想:能有这样互融,还怕甚么事?但是,今天你们工夫没有用到这里的人,必须认真的参究,总要用到大悟以后,才算是你们的目的;不到那个时候,工夫不能放手的。你们现在站在这里,我问你:‘站在甚么地方?’你们一定会答我:‘站在落地砖上。’等你们到了那个时候,我再问你:‘站在甚么地方?’你一定答我:‘不是站在落地砖上。’不站在落地砖上,站在甚么地方?
参!
十二月十一日开示(八七第六日)
‘悟理一时,了事久远。’悟理,就是开这个悟是快得很,可以一时能悟;悟过以后,了事的时间长得很,不是一天、二天了的。但是,宗门下悟处的三个关口,本来,在唐宋以前没有甚么三关的话;到了宋朝的时候,才有黄龙禅师立的三关语。宗门确乎有此三个关口:第一祖师关,第二重关,第三牢关。
这三种关的名词虽有前、后,在用功方面,并不是用甚么功可以破祖师关,破过祖师关,也不是又有一种甚么工夫可以破重关,亦不是破重关后另用一种法子再破末后牢关,这都不是的。要知道:关是有三重,深浅亦各有不同,工夫就是一个‘念佛是谁’;在乎‘念佛是谁’的力量大、小的关系。譬如:射箭一样,力量小的人,一箭射过一面鼓;力量少许大一点的人,一箭射过两面鼓;有特殊的力量,超群出众的力量,一箭射过三面鼓,就是这样的道理。释迦世尊力量最大,一箭射过九面鼓。这三面鼓犹如三关;用功就如射箭似的。对于宗门这三关工夫,是怎么用法?关是怎么破法?破到那一关是甚么境界?必须要详细说到你们听一下子。但是,我深心痛惜你们七期里没有一个人工夫有点深进,不曾有一个人有开小悟的工夫,这是我深所痛惜的!倘若工夫上犹如窗格上有一层纸,太阳隔纸照进一样,虽然隔一层纸,光还可以照进来,有这么一个人也是好的。虽是深惜,也不能不替你们讲到。
你们只要一个‘念佛是谁’参去,到了工夫极顶的时候──我前天说过的‘绝后再苏’这个时候──力量差不多的人,一悟就是破本参。但是,这个悟许他见性;生死,也许他知道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虽然性是见了,垢还没有除;生死许你知道,事没有了。力量大一点的人,从这一悟:性也见性了,心也明了;理也了了,事也了了;心、境全忘,依次破三关的。不是某法师说的:‘禅宗已了生死,还要变牛、变马的。’不是这个道理。他著一本书送到与我看,我不许;现在许多人还误信他这种毁谤禅宗的说法;且不管他的,莫与他争,你一争,就斗起来了。所以我们出家人,第一要正知见,生真信,一个‘念佛是谁’以悟为期。
发起心来──参!
十二月十二日开示(八七第七日)
未开悟的人,举心、动念就是妄想;开悟以后,举心、动念皆是真如。一个妄想,一个真如,究竟是同是别?要问你们一下子:妄想是甚么?真如是甚么?同,在甚么地方?别,又在甚么地方?
破了本参的人当然是清楚的;要替你们工夫未到的人,详细分别一下子,不然,恐怕你们都是儱侗的:我们未悟以前,妄想一动,就是一个相;打南京的妄想,南京的相就现出来了;再打上海的妄想,南京的相早已灭了;上海的相就跟到生出来了。以此类推,此相生,彼相灭;此相灭,彼相生;彼灭,此生,无暂刻停留,这是一个妄想。你们在妄想不停留的中间提起一个‘念佛是谁’,一提,疑情现前;疑情是甚么形相?你们讨论一下子有甚么相?你们七打了八个下来,虽然没有开悟,疑情上有相没有相?大概都知道一定没有相。这一个‘念佛是谁’提起来只有疑情,疑情是无相;妄想不停就是形相不停,于这个中间安一个无相的疑情;人的心行上只存一个,那里有两个的呢?所以有了无相的疑情,有相的妄想就没有了。渐渐用,渐渐用,自然会到纯一无相;自有这个纯一的工夫破本参。破过本参,就是一个纯一无相,不会再有一点妄想影子在。你若要承认破了本参,我问你:‘还有妄想没有?’你若讲:‘有,不多,一时、半刻还有一点。’我就要吐你的口水!这还算破本参?你哄那个?破了本参,要想找个妄想是没有的。到了这步工夫,举心、动念都在这个无相工夫上;吃饭也没有离,穿衣也不少一点,任是再有事,这一种工夫是不会缺少;在这个地方立一个名字叫做‘真如’。
真如两个字是对妄想说的,因为离了妄想,才说一个真如;不安这个名字,怎么说呢?虽然勉强叫它一个真如,真如的本来面目,还是这个样子吗?还不是的?究竟是个甚么样?就要你们自己工夫用到了这个地方自会知道;光是听我讲是没有用,不但没有用,即使我说出来,你们还要不相信。何以呢?从前有位学者要我把真如讲到他听,我说:‘讲到你听,你还相信吗?’他说:‘我相信。’‘你既相信,我说到你听:“真如头上四个角,前门两个,后面两个;有两条尾巴,一条在屁股上,一条在肚子上。”你信吗?’他说:‘不对!那有这个道理?真如那里有角、有尾巴?即使有角,那里会有四个,前面有,后面还有?屁股有尾巴,肚子那里会有尾巴?岂有此理?我不相信!’我说:‘我早已说你不相信。’我说:‘这,还是真的真如;这个真如,你不相信,我说个假的你听听:“真如竖穷三际,横遍十方;在诸佛不增,在众生不减,无净,无染。”’他听了说:‘这个大概差不多,教我相信还可!’你们想想:我说真的,他不相信;我说假的,他到相信。今天,我讲到你们听,你们有人相信吗?你是不会相信的!终归破了本参是无妄想;无妄想,即是无一切生、灭念头;念头有生、有灭,就有相,有相,阎王老子一把抓得到,抓到去变牛、变马,就要听他指挥。我们没有妄想就没有相,阎王老子抓甚么?所以破本参的人,生、死一定会了。
破重关的人,一定没有梦想;睡觉还是睡觉,梦是不许有。每每有人说:‘宗门下的事实一点找不到,说起来,宗门开悟的人,还有昏沉,岂有此理?’其实他不知道宗门下的事,要达到那一步才没有昏沉。那么,要知破重关的人没有梦想,还有甚么呢?要知道梦想是从那里有?任你甚么梦,不出世间事相。破重关的人,理、事俱了,心、境双融,那里还有世间事在?所以决定破重关的人没有梦想,有真如在。那么,有妄想,就有相;有相,阎王老子看得到,就是有生、死在。有真如在,阎王老子虽然看不到,释迦老子还看得到;释迦老子看得到,就有涅槃在;了生、死,还要了涅槃。破末后牢关的人,他是昏、妄俱除,梦想全灭;到了这个地方,他没得昏沉,他到了这里,生、死不住,涅槃也不住;说一真法界,他连一真法界都要超过。再则,破本参是见法身,破重关是证法身,怎么说见?怎么说证呢?譬如禅堂:见法身的人,如站到禅堂门口,堂里的事看见得清清楚楚的,但没有进来。证法身,就是进禅堂来,一直就到维摩龛里坐下来。怎么坐来维摩龛?还有点关系,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说,破本参,见法身;破重关,证法身;破牢关,透法身。一切法门,证法身就是到了极顶的工夫;唯有宗门下要透过法身,才是宗门下的事。我所讲的这许多话,与你们本来没甚么讲头;不过,我这么讲一下子,你们用耳朵听一下子,可以说‘一入耳根,永为道种。’有此种,将来一定会发芽,发芽便会结果。佛说:‘如是因,如是果。’
参!
十二月十五日开示(九七第三日)
‘我见他人死,我心热如火;不是热他人,看看临到我!’这是古人讲的。今天,常住上都监师傅,一天病未到就死了。真是令人深深痛惜!他在常住上我面前做事十无余年,未曾有丝毫的违背。别人虽然也有这样的行持,总有一点不如法;唯有他可算得完全的!但是,我住的地方外面有个外号说我:‘对清众如菩萨,对首领如罗刹。’这两句话,我也承认是不错的。但是我这一种用心,恐怕尽人难知;至于我抱定这个办法,并不是我的私意,是古人的办法。譬如:一个水桶漏了,缝口很大的,当然不能装水,而且不久要散。我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可教水桶不散,还要能装水?你们想想看:有甚么法子?若要超不过我的办法,或是与我相同,就不能说我的不是。我的办法就是要‘紧箍’。你们的法子还有超过紧箍的法吗?难道紧板子,紧桶底,还是用泥巴糊糊?行不行?能超过我的紧箍吗?任是桶再漏,箍一紧,自然会完成一个好桶,还能装水。要知道:锤头打在凿子上,凿子打在箍上,箍当然要吃亏;但桶子得以成就完好。这是一定的道理。
我恶,我狠,只许我恶、我狠;假若你恶就不对了!为甚么呢?你的恶,不是我这个恶;你是造恶因,或是破戒,或是破坏常住;你这一恶因造下来要下地狱。我的恶,是不许你造恶因,将来不会造地狱的恶果;故此只许我恶,我恶是好事,你恶是不好事。我今天为甚么要说这位都监师傅的好处呢?他在我面前十多年做事,常住上甚么紧要的事,他从没有误过一回;画一个圈教他站在里面,他也没有违背一丝一毫;田务上那里租子不好收,他一去就成功,任是再远也是一样办好。我明打听,暗打听,他没有一点习气,对于吸香菸、打牌他是没有。有许多人离了常住,以为家里不知道,香菸也吸,麻将也打,这样子,到了下地狱那时,后悔晚了!以为我不晓得,我还有不晓得的理?即使我不晓得,你的因果还能逃吗?所以这位都监师傅,我要称他是一个好人。好人是平常做到来的,要我称你为好人,是不容易的。今天他病半天,就死了,我心里是很痛惜的!这一种人,我今天赞叹他替我做事;我希望他来世还与我共事才好!但是寿命无常!师傅们要知道人人有份的。
发起心来!
十二月十六日开示(九七第四日)
我们出家人,很多很多的不知道为甚么事,要做甚么事。要晓得:我们的事很多很多的,一、要布施,二、要持戒,三、要忍辱,四、要精进,五、要禅定,六、要智慧。还有慈、悲、喜、舍等等。‥‥‥(讲六度意义。从略。)
十二月十七日开示(九七第五日)
‘心心常照理,念念契真常。’悟过来的人,他的一切动作皆有他的理论,不出乎理外。未悟的人,一定办不到;因为他未悟,即是心地未明,理当然不能十分达到。未悟的人,他是以自己为自己,以他人为他人。悟过来的人,不是这样的,以我为他,以天下人为我,因此不同。你们想想:以我为我的,当然是处处先有我;穿衣、吃饭要先有我,当然也要拣好的衣穿,好的饭吃;对于一切必须先有我而后有人。悟过来的人,不是这样的,他是彻底相反;穿衣先要人家穿,你没有裤子,他可以不顾自己,把自己的脱下来给你穿,没有褂子,他也脱给你;吃,也是先要人家吃饱,自己饿,一点不要紧。为甚么呢?因为他悟过来,他的心与你们的不同,他的心是菩萨心;未悟的人,是凡夫心。所以一个凡夫,一个菩萨,天上、地下之别,就是悟与未悟。
那么,菩萨与凡夫的不同在那里?我说一个譬喻,你们就容易知道。譬如:一个饭头是菩萨,大火是凡夫,菩萨与凡夫共同一事,共同一寮,其行处当然不同。凡夫是要快活一点,做起事来要少做一点,处处都要占点便宜;他不顾人家动烦恼不动烦恼,动念头不动念头,蚀福不蚀福,他不问。菩萨不同,吃苦的事,自己去做,让人家占便宜,你快活,我才有苦吃;深怕人家动烦恼,动念头,自己蚀福。犹如:饭头的米正在下镬,要大火烧火;大火呢?他跑到别处去与人家讲话;那个饭头想到灶底下去自己烧火来不及,宁好与人家磕头、合掌,请人家代烧,也不肯动大火的念头,不去叫他。假使大火来了,看到你请人代烧,他当然要谢你,要感激你,饭头还要安慰大火,说许多好话。你们想想:菩萨是这样子的,不会与凡夫同一个样子。那么,大家都是凡夫,未有那个是菩萨,要想做菩萨事,也可学学。
我宣统二年在金山当饭头,我也是一个凡夫,又不是菩萨;那么,凡夫那里不高兴学菩萨?能可以学到一点,当然好一点。我们一齐三个人都是请班首不当,要发发心报效常住,所以讨行单;我是西单三,那两位是西单头、二。我们初发心出外寮,三个人说好:‘我们是请班首不当的人,到了外寮不能“打吱喳”;莫说下客堂,就是讲一句高声的话,给客堂知道都不对。’他们两人赞成。戒期,往年三个饭头,那年就是我一个人。往年大寮四口大缸装剩饭、剩粥,我一个也不要。有一天加了二百人,是受比丘戒的;那一天我的箩不够用,向菜头借箩,他不肯;我再三的去借,他也不肯借。刚巧他有别的事去了,我因米要下镬,不得已,拿他的箩就要淘米;还没有淘,他来了,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说:‘我们下客堂罢!’我不肯去,他拖又拖不动,我向他磕响头说:‘同参!同参!不要下客堂。我们初出堂的时候讲过不下客堂,不要教人家发笑罢!’再磕三个头,他才放了我。歇一天,他搭衣、持具到我寮房求忏悔。你们大家想想:要想行菩萨道,是不是要行忍辱行吗?
各人发起心来!
十二月十八日开示(九七第六日)
没有悟的人,与大悟以后的人,前途各有不同。大略替你们讲一下子,不然,儱侗下去,是不容易分别。
未悟的人,眼睛是没有打开的,犹如瞎子一般。你们想想:这个瞎子还有甚么好处?一脚踏到狗屎,用手一摸,还以为好东西,或是好吃的东西。或者把一碗好米饭给他,他还怕你们哄弄他,大概饭里头还有不净的东西。把他安到架房里去,他到以为好的很,坐也方便,站起来,一伸手就有倚靠,大、小便都便利,很好的。把他安到大殿上去,他到说:‘不对!四面无靠,不知道是甚么所在。’反以为在旷野中,空无倚靠,‘不好!不好!赶快找一个好地方去安身罢!’你们想想:可怜吗?苦恼吗?给好的他吃,他怕不净;安好的地方他住,他嫌空野。为甚么?因为是瞎子,不知道是好、是歹;这就是没有开悟的人第一件苦恼。次则,前、后无去所;来,固然不知从何处来,来的处所有无,也没有甚么关系,不去说它。现前这个身躯,今日不知明日事,要想一定的把握,将来把这个身躯行到甚么地方,办不到,不由你!身后更是茫无所归。你们想想:死后到甚么地方,你还知道吗?上天堂也不知,下地狱也不知,变牛、变马也不知,乃至变一切都不知;这就是未悟的人第二个苦恼。略说此二种,再说多了,时间来不及。你们想想:就是这二种苦恼,就够你受了!若不开悟,谁能打开眼睛?不开悟就似瞎子,都是前、后无去所。那个开了悟的人不同,他才知道:‘我以前是个瞎子,虽然在做瞎子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瞎子,今天才晓得。我既知道了,把眼睛打开一看,你们都是瞎子,这还得了么?’你们想想:他的眼睛一打开,他还高兴住到架房里吗?牛屎、狗粪他还不知道吗?他这个时候,来也有路,去也有脚,不是那个茫无所归的时候。看见大地众生仍在苦海里做瞎子,自己曾经如是,故此要发大心救度他们。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爱惜这个色壳子。
在未悟以前,‘甚么东西?臭皮囊!痛,就痛一下子,饥、饱、冷、暖,没有关系,坏就坏,换一个再来!要把工夫放下来顾身体,做不到!’到了这个时候,为甚要爱惜身体,宝贵身体?因为要这个身体培植我们的万德庄严,要行我们的六度万行。因为众生苦,你要救他,你不行菩萨行,那里会救得到他?不结他们的缘,他那里会相信你行菩萨道?结众生缘,还易行吗?譬如:这个悟了的人去行菩萨道,跑到一个地方,看见一个女人,他说:‘大姊,你念佛吗?’这个女人掉过头来看看,说:‘你这个坏和尚,谁是你的大姊?你再叫我,我就打你一顿。’行菩萨道的说:‘好,请你打罢!还要打重一点,手打倦了,歇一下子再打。’被她打了一顿,喜喜欢欢的去了;再到别处行菩萨道。总之,一天到晚算一算,被三个人打,五个人骂,这是好事,是赚钱。假使今天到晚上不曾有人打,亦不曾有人骂,不好了!今天蚀本了!行菩萨道是这个样子的。若不这样子,怎么结众生缘?与众生无缘,你要想度他,办不到的。不是我这么讲,佛在世时,无缘的众生尚不能度,何况菩萨?佛在世的时间,有一国众生,佛在因地中一向没有结过他们的缘;佛在天上,他们在地下;佛到地下,他们到水里,终归没有一回遇到佛。佛出世度众生,总不能度他们;佛去到他们的国土,他们也不理佛。可是,迦叶尊者在往昔劫中为樵夫时,他们为蜂,尊者曾在蜂窠前念佛一声,与他们有这点缘;所以佛叫迦叶尊者去度,他们才受法。你们大家想想:结众生缘还要紧吗?
参!
十二月十九日开示(九七第七日)
(讲自己住茅蓬掉锅公案一则。此公案载在《自行录》。从略。)
十二月二十日开示(十七首日)
佛的正法难遇。我们业障重的苦恼众生,虽有善根感受这一个人身;再发一点道心,相信佛法,用功办道,这就要有无量的培植;不然,决不能到这步田地。但是善根虽有,感不到正法,误受许多的外道法,在我看来苦矣!还不如一个不修心的人。何以呢?
不修心的人,现在虽然不修;将来一遇机缘感受正法,这就可以发心修行,马上就可以证果。那些外道虽然用功,他用的是精、气、神,修的是仙道:地行仙,飞行仙,空行仙,天行仙,绝行仙等十种仙类。其中有二种:九公道,先天道,可以近于天道;感果虽然到天道,然而,他求寿而不求乐,这就是居天舍天,不同那八种仙类;直至修成了,住位在七金山洞里,岩下无人到的地方,寿有十万岁。为什么住在这里呢?因为,他们所修不与人知,怕与人同居一处,传道就是一师、一徒,没有三个人的,就是六耳不传道;他用起功来就是他一个人,不与人共;故此修成了功,还是一个人住在七金山里头。这两种道为甚么修成功近于天的呢?他在修因的时候,有利人的心,有做功德的心;只求寿命长,先要断欲,因此修成功,与欲界天同寿而不同乐。你们想想:他的结果,七金山里,六欲天上,寿命若了,仍然堕落;亦有下地狱的。何以呢?只信他的道好,不相信别的;你教他相信三宝,他不但不相信,还要毁谤;因为他不谤三宝他不能立足;所以他这种谤因种下去,将来一定要招果报。这许多的人,往昔因中的好因,今天,遇不到正法,便接受种种邪见,将来,感不到好果。我真替他们可惜!又要淌眼泪替他们可怜!如此修心,不如不修。
师傅们!今天在这里参最上上禅,修十方诸佛的正法,行十方诸佛的心行;不要开悟,就这样行去,这一种正行、正因,还了得!我的口还能赞叹得尽吗?(再讲自己行脚时教化外道公案一则。‘自行录’有载。从略。)
十二月二十一日开示(十七第二日)
七打了九个下来。宗门下这一件事,说起来很难,又无相可见,无形可表;世间上的事,有相可见,有形可考,自然是好做;无论甚么人,大概都是这一种要考察实际。但世间的事亦不容易,你们看:学木匠的人,要学三年、五载,学成,有时没得人雇用。再则,学木匠一定要拿斧头,不能拿剪刀来学;学裁缝的,一定拿剪刀,不可以拿斧头。学裁缝的也非三年不可,不经过这么几年,也学不好的,这是多么的难!你看宗门下的事,才真正容易!看不到,正是的;手抓不到,抓得到,都是的;脚踏不到,是的;脚踏得到,也是的。任是用功,不用功,善念,恶念,皆没离开。如说穿衣、吃饭那么容易,比穿衣、吃饭还要容易得多;磕著,掽著便是!弹指之间,时间还多了;一张纸也不隔,那里说远?你们想想:这么容易一件事,你们反把它当作难事。这一件事,只要你承当下去,拿斧头也能做裁缝,拿剪子也能做木匠,这是多么容易!多么简便!你们反把它当个不得了的难;把世间上的难事,反认为容易。但是,每每有人空腹、高心,不肯实行其事,以为任何人都不如我,我总比人强;这一种人不许是宗门下的人。若要真实是宗门下的人,他并不是以钟板敲得好,香板打得好,就是宗门下的人。这就是弄错了!
以何为宗门下的事呢?对中等根机人说,先要从不会用‘念佛是谁’说起,例如:‘念佛是谁’用不上,怎么样子用法?会用了,是怎么用法?用熟了,是怎么用法?直至得力转入深奥工夫的路头,总要明明白白的;并不一定要开悟,只要工夫上的路头清楚就是。对于上等根机的人,由凡夫地做甚么事,至圣人地做甚么事,未悟以前做甚么事,既悟以后做甚么事,都要清清楚楚的,才许你是宗门下一个人。我从前当清众的时候,看到许多‘二百五’、‘半吊子’当清众,谈起来,某班首的规矩不熟,某班首讲开示讲得不好,又拖拉得很,维那是初参,种种看不起人,他以为自己超过人家。等到常住上请到他代职事,糊涂乱闯,一天到晚引人家发笑。我看的多得很!这一种人,还许是宗门下材料吗?大概你们还有好几位是这一种心理。你这一种人,我要问问你:你是看不起人家,你还知道香板上的‘警策’两个字有多大?两个字中间有多少距离?上头多长?下头多长?共有多长、多宽?散香多长、多宽?茶壶是怎么拿法?绊子是怎么装法?你还知道吗?这许多事,虽然不是宗门正行,也是宗门的助道法。何以呢?香板打得好,马上就开悟;散香的音声敲得好,也是开悟的门径;茶壶绊子放下来一直的,人家一看就悟了;眼见、耳闻、身触,皆是悟道的因缘。古来,灵云睹桃花而悟道,香严闻竹声而有省。宗门下的大规矩,小法则,还能有一点马虎吗?
我以前在天童当维那时,堂里有一、二位‘二百五’的人,早已听到他说:‘禅堂有甚么住头?班首讲的话还讲不好,维那的规矩又不熟,真是糟蹋人!这许多规矩、法则还要学吗?不算一回事。’我知道他们是这一种心。我问他:‘禅堂还愿意住吗?’他说:‘我愿意住。’我说:‘规矩,你还能守不能守?’他说:‘能守。’我说:‘很好的!’那天午板香开静吃茶,茶杯子散到他的手上,他两边一望,我走上去一顿香板,不与他讲话;茶壶来了,他又不知道怎样接茶,我又是一顿香板;吃茶,头勾下来吃,我又是一顿香板;吃了一回茶,打了五、六十个香板。我回头问他:‘你的香板吃得还愿意吗?’他大生惭愧说:‘维那师傅慈悲!你老人家这一顿香板,我才知道禅堂深处,我才知道以前的不是;从今向后,大规矩,小法则,我是要认真学一下子。’你们想想:这一种人可怜不可怜?他吃了我这番痛苦,才知道禅堂里头可贵处,才把他的空腹、高心打掉。真是一个大苦恼子!为甚么会这样?要知道:初发心的人住禅堂,如果‘我见’不舍,总有这样的心,也不怪他;并不是那一个人才是这样子的,我们以前初住禅堂也是这样的。我求了戒住禅堂,自己以为住禅堂一定要了生、脱死才出禅堂门;不料进了禅堂,看看人家处处不对,坐起香来,冲盹睡觉;开了静,或是放香,或是离了执事,不是调皮,就是充壳子;今天看如是,明天看也如是;第三天,就不愿意看了,不要再看,当下五心烦躁,难过得很。
我这个人与人不同,在俗家看人家种种不好,我才出家;后至普陀山看了一些出家人,白褂裤、白袜子、洋伞,我又看到不好,我就至梵音洞舍身;在世界上看到不好,我就不住世界,我是这么一个人。到了禅堂里,还看得这么许多不好,就自己回头想:我是为甚么出家?难道为看人家来出家的?还是混不了饭吃出家的?自己问自己,自己说:‘都不是的,是为道出家的。’我又与自己考究:‘既是为道出家,办道就是的!为甚么看人家呢?’这一问,才自己痛责自己,这个不是,那个不是,皆是自己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岔。所以,初发心的人,皆有这个不是;虽然有,还要自己觉悟;若不觉悟,一辈子不能为人。若果你把定这一个‘我见’不舍,我说:你不是宗门的材料,是‘二百五’,是‘半吊子’,恐怕一定不错。
各人发起心来──参!
十二月二十二日开示(十七第三日)
出家人头上烧了几个香疤,为甚么?还有知道的吗?三坛大戒是那三坛?恐怕还有许多人不清楚。说沙弥戒,还不知道是怎么叫沙弥;再说戒,更不知道。再说比丘、菩萨也不知道。这一种出家人,还能算是一个出家人吗?本来这许多话,不应在这个时候讲;要想不说,我又真替你们可怜!不得不略略的与你们讲一下子。
三坛大戒:第一坛是沙弥戒,第二坛是比丘戒,第三坛是菩萨戒。广说三坛大戒的戒法,各有多少,各有不同。但是,我们都受过菩萨大戒的人,应当要把菩萨的事业负起责任来才对。菩萨是行的甚么事呢?他是以六度万行为他的事业。在我们也有万行,不是万善行,是万恶行;这种万恶行,就是我们的身、口、意造成的。要懂得这一种万恶行,还要带一点教讲;就带一点教讲,也没有甚么关碍。何以呢?这是各人当前的急务,故此亦可以讲。身有三业,口有四业,意有三业,共为十恶。身三,就是杀、盗、淫;口四,就是妄语、两舌、恶口、绮语;意三,就是贪、镇、疑;共十业。由十业转增万数,这是在教乘法数上,这里不多说了。能可以开悟的人他看见这些是恶的,立定志向改恶向善,行菩萨万行。菩萨有六度;首先布施度,度这个贪,因身、口、意俱贪。譬如:人家一件袍子好得很,心里想要,就是意贪;口说:‘你的袍子卖给我罢!’这是口贪;用手去摸一下子,是身贪;这一种身、口、意贪,非布施不能度。何以呢?看到人家的好,便向他讨;假使行布施度的人,不但不向人家讨,自己有甚么好的,或褂子,或裤子,有人想要,还要布施;他有布施的心,身、口、意的贪当下就完全消灭;布施有这一种的功效。但是,贪与爱不同,为甚么不同呢?爱以贪不到而成爱,爱在心里如胶似漆,布施不能除;非戒不能除。
谈到这一个戒字,今世人更加可怜!只知贪图一时快乐,不知道有几大劫的受苦!要晓得:我们圣戒决不能犯;任是杀、盗、淫、妄,都是圣戒。为甚么说是圣戒?当知我体即是佛体。何以呢?佛说:‘一切地、水是我本体,一切火、风是我先身。’一切地、水、火、风,既是佛体;我这一个身体,当然也是地、水、火、风而成;这不是证明佛体即我体,佛制的戒即是我的戒吗?故称圣戒。譬如:犯淫戒,必须将身去犯;我身即是佛身,我犯戒,即犯佛戒。你们想想:这一种圣戒犯下来,还了得吗?以此类推,杀、盗、淫、妄犯了,即犯圣戒。这一种圣戒犯一下子,不是口说就了事,它的果报真是可怕!我不是说到骇你们,犯了杀戒,盗戒,淫戒,妄语戒,至少阿鼻地狱一大劫;重一点,就是三大劫。你们想想:犯戒时间不过一时半刻,受起报来动经大劫,这还算少吗?比如犯杀戒,一刀便是,有多大的时间?偷人家的东西,至多一个钟头;再则犯淫戒,有多少时间的快乐?妄语戒,就是一句话,有多大功夫?如招起报来,一大劫,二大劫,三大劫的阿鼻地狱。此狱一昼一夜,非非想天八万大劫;非非想天一昼一夜,人间八万大劫;算起来,将来还得了吗?如果犯戒一个钟头,受罪也是一个钟头还可以;但是一个钟头的快乐,要受那样长的果报,少许有点知识的人,听了我这么讲,还有人淌眼泪吗?我替你们可怜!替你们淌泪!因为你们只知快活,就不知道将来受果报的痛苦,可怜的就在这个地方。
戒,为甚么能度这几大劫的苦呢?比如一个女人在你面前,你的心动了,马上就要犯了;但,在你两人当中弄一块木板一隔,两下分开了,要犯也不能了。这木板犹如戒,所以能可以持戒,就与一切罪隔开了,当下就消灭了;故此任是最爱的不得了,不怕如胶似漆,有了戒就能度他。所以你能持戒就不犯戒,不犯,就没有苦果。还有忍辱度镇恚,精进度懈怠,禅定度散乱,智慧度愚疑。这六度是菩萨应行的。你们受过菩萨大戒的人。虽不全是菩萨,应当学菩萨,顶要紧的。
各人发起心来──参!
十二月二十三日开示(十七第四日)
(讲释迦世尊入海取如意珠公案一则。从略。)
十二月二十四日开示(十七第五日)
(讲自己发愿公案。载在《自行录》。从略。)
十二月二十五日开示(十七第六日)
(讲丛林掌故及只园掌故。从略。)
十二月二十六日开示(十七第七日)
(讲正法来源。西天二十四祖遇难;东土初、二祖及六祖遇难。从略。)
十二月二十七日考功大解七
师拈竹篦云:
十七已毕,彻悟准的;把住放行,绝本绝迹。试问:七期中还有做梦者么?若无,即死汉;若有,即俗人。各人检点看!
良久一喝云:
大事未明心已懈!何时再聚话无生?
若能不被常情转,道海渊源转见深。
如其不会,上殿、过堂去!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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