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勇与张爱玲三毛的情分

S.Dummy

2006-04-07 02:22:30 来自: S.Dummy

http://www.jiaodong.net/wenyu/text/chazuo.asp?No=84627
与张爱玲、三毛的情分

子水:你怎么会与张爱玲有一面之缘呢,当时情形是怎么样的?现在也有人把你和她相提并论,你觉得你们的不同在哪里?

白先勇:我见过张爱玲一面,是在上世纪60年代的台北。那是一个很热的夏天,但是餐厅里的空调开得很冷,她就坐在我的左边。当时我还只是一个学生而已。那天张爱玲把一件紫色夹衣搭在一边,她人很瘦,手背露出浅浅的青筋。别人都以为她是上海口音呢,其实她讲话是标准的国语,普通话里略带着浅浅的京腔。她人也非常性情,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当然她与我的同学王桢和谈得投机,就说结伴要到王的台湾花莲家里去玩,后来果然去住过一阵子。

张爱玲时代的文人,都受到“五四”文化的影响。而她却是一个传奇,似乎文字中完全没有受到侵染,非常精灵纯粹,似乎真传是从《红楼梦》的国学渊源里来,所以现在倒说不清哪是渊源,哪是支脉了。只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牡丹亭》。

现在有人把我和她的小说相提并论,其实张爱玲的小说非常细致,她的小说比我的精巧得多,她的文字非常细致、非常玲珑,好像一个个字雕过的。如果我们两个人有相似的地方,我想可能因为我们是同出一个“师门”,那就是《红楼梦》。我和她最大的不同是人生观的不同,张爱玲的爱情可以像《半生缘》、《倾城之恋》那样拖拖拉拉,我对爱情的态度是《玉卿嫂》里那种一刀杀人。我推崇“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的爱情,而张爱玲绝对不会。

我要是选三部世界最伟大的小说,《红楼梦》一定是其中一部。我觉得《红楼梦》的确是中国最伟大的小说,对我来说它还有特别的意义,无论是它的风格、文字,还是它的人生思想,我想这是一部“天书”,每次看都有新的意义。

子水:你还曾经伯乐识马,让三毛的文学才华展现在世人面前,都说你是她的启蒙老师?

白先勇:我上大学期间,受西方现代主义的影响,我和同学合办了一本纯文学杂志《现代文学》,培养了大批非常有才情的作家,其中包括三毛。三毛有意思了,她的第一篇小说是我发现的,叫《珍妮的画像》,登在《现代文学》上。她那时才16岁,挺有才华,题材挺特殊,写的是很浪漫的一个人鬼恋的故事,很有意思的。

三毛太敏感了,她中学的时候有自闭症,不愿意念普通中学。她那时喜欢画画,她的老师是我很好的朋友,有一天他拿了一篇三毛的小说给我看,说他有一个弟子跟他画画,作画方面没有什么才,小说写得不错。她一直在追寻一个追寻不到的梦,她笔下所描写的很多东西都不是真实的,包括她笔下的那个最心爱的人荷西说不定也是她梦中出现的一个人物。不过我觉得一个作家又不是新闻记者,也不是历史家,她可能有幻想的东西在里面,这个倒无可厚非,很可能是三毛半真实半幻想的传记。

11人 喜欢
  • 闭着眼睛的自己

    2006-10-27 21:55:30 闭着眼睛的自己

    长见识了

  • S.Dummy

    2007-06-03 13:14:24 S.Dummy

    因为白先勇和张爱玲很多情结的相似,常常被比较。
    就此转贴一些谈及两人的文章。

  • S.Dummy

    2007-06-03 13:17:05 S.Dummy

    【望海·散文】张爱玲和白先勇(社团推荐)

     http://article.rongshuxia.com/viewart.rs?aid=3789486 
      04年下半年,听过一次白先勇的演讲。学校礼堂里不只“座”无虚席,连站也没处站。可惜讲的是青春版《牡丹亭》,对他的文学创作则未涉及。我很喜欢昆曲,虽然外行得令人吃惊,却依然津津有味地读《牡丹亭》、《西厢记》,不过相比白先勇的小说,我还是对后者的兴趣更大些。
                     
      白先勇的作品,诚如评论家指出的,和张爱玲是同一个门派,鼻祖当然是曹雪芹。两人都是那么精致细腻,对人情世故都是那么体察入里,又都是民国世界的伤心人。可是在表面的相似之下,他们的文学气质相去千里。
                     
      白先勇的“伤心”是痛楚,他和他的描写对象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在态度上他是客观的,在感情上他却不能全然超脱;张爱玲的“伤心”不是 “痛”,而是带着矜持的“哀”,她是从里到外,从心态和情绪都飞升上去,像她自己的形容,“云端里看厮杀似的”。白先勇很慈悲,对人世是深切的悲悯;张爱玲则艳异凌厉,有着外科手术般的冷静。两位作家虽都受了《红楼梦》的影响,但张爱玲同时还嗜读《金瓶梅》、《海上花》、《醒世姻缘传》。这一类“小市民气息”浓重的小说不在白先勇的书单子上。相反,他屡次提到《三国演义》。他把《三国》中的“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与《红楼》中的“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相提并论,认为是可以互通的大沧桑。这里就看得出张和白的最大的分野:白先勇的审美趣味是较为疏远市井气息,因而更为贵族化的。他的感时忧国带有士大夫的味道。他对政治的关注使其小说不经意间染上了历史的尘蔼,是一种优雅深沉的“史笔”。张爱玲对政治基本上是冷漠的,要不是迫于环境写了《小艾》、《秧歌》、《赤地之恋》,她这一生都会“笔不沾政治”。她要人间味,不管是皇亲国戚的还是街头巷尾的。她把无数难堪的、琐细的、零散的生活片断描摹下来,用虚无的“末日意识”的灵光一照,便成就了她独特的世界。
                     
      白先勇的笔触是老练而稳定,张的笔触却是老练而机俏。白先勇小说的起承转合衔接自然,绝少痕迹;张的小说却缤纷幻丽,以致局部有时太醒目,伤害了整体。白先勇忧国忧民像《三吏》、《三别》的杜甫,张爱玲的奇诡深邃却更近于《无题》的李商隐。白氏少年时也显老成,张氏老了也像少女。
                     
      我在学校时有一位老师叫刘俊,他是《白先勇评传》的作者。他教我们《台湾电影赏析》,偶尔提到白先勇,常有妙论。我有一次大着胆子打电话给他,问及白、张之比。他说了一句相当有趣的话:“张爱玲下手比较狠!”这也是大实话。港台并称张、白二人为“金风玉露”。张是女性,但解剖人性时那股不动声色的冰冷和千伶百俐一支笔后的霸悍、锐利与硬度,也唯有“金”能比喻;白先勇是男性,但其温润流淌,返照空明,不露棱角的功夫,倒像是“玉”了。
                     
      张爱玲除了小说以外,尚以散文名世。她的“流言体”散文信手拈来,流丽隽永,既不带周作人的“考古气”,也不带林语堂的名士派,别开生面。白先勇就很难称得上是一位散文家。除了《第六只手指》、《树犹如此》、《蓦然回首》之外,他的许多所谓散文,都带有回忆录的性质,仿佛是“自传”的一个片段。此外张爱玲还是半个学者,在“全面发展”上,白先勇与他的前辈差距甚大。
                     
      说到这里,很担心给人一种印象,似乎我认为他们的共同点极少而相异处极多。其实不是的。除了前面提到的几点相同,他们还有一些相似。比如两人都是中西结合,洋为中用。一方面对传统的章回小说,对唐诗、宋词、元曲颇有会心;另一方面,又深谙西洋小说的种种技法。从前一方面,学到了凝练的白描,简洁的对话,对民俗风情(服装、首饰、家具、封建家庭礼仪)的消化,和对文学典故的灵活的化用,及对“意境”的惨淡经营;从后一方面,则谙熟了隐喻、暗示、象征,以及对“意象”的有力锻造。稍有差异的是白先勇是在美国读书期间,系统学习西方文学理论,终于以《芝加哥之死》开创了他的新纪元;张爱玲生性不耐烦理论,对西方文学营养的汲取更多带有“自发”的色彩,是“读书百遍,其意自现”,从文本中来,到文本中去。
                     
      两人另有一处不幸的相似:都是中短篇大师,长篇却不尽如人意。似乎“精品红楼”传统的作家都有这个通病。写中短篇时神采飞扬,一写长篇就少了那股旺盛充沛的元气。张爱玲的《十八春》、《怨女》实在及不上《传奇》,白先勇的《孽子》也比《台北人》、《纽约客》、《Tea for Two》稍逊风骚。为什么红楼传人总是更擅长中短篇呢?个人以为,在中短篇里,他们更方便把自己的生命体验与红楼笔法相结合,以一种以点带面、精微细致的方法向曹雪芹致敬。而到了长篇里,因为卷帙浩繁,人物众多,情节千头万绪,必须要跳出前人的圈子展示更多自己的东西。腾挪的余地太大了,反而有点手足无措。这一重障碍遂成了很多作家(哪怕杰出如张、白)难以克服的顽症。对《红楼梦》的过度喜爱一旦发展到依赖,极易成为长篇创作的瓶颈。

    对于当代较年轻的读者来说,张爱玲很奇怪的成了“时尚”、“小资”、“小女人文学”的代名词。津津乐道于她的出身,她与胡兰成的“倾城之恋”,她的亮烈难犯,和晚年的离群索居。而白先勇,据我所知,有一些人不知道他,有些人则知其人不知其文,有一些却以猎奇的眼光,打量着他的性取向,他的“白崇禧之子”的特殊身份。沉下心来品其文章的,寥若晨星。也不能责怪读者,“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西班牙建造时间不长的“毕尔巴鄂美术馆”风头正劲,伦敦泰特、巴黎蓬皮杜也在翻新,相形之下,纽约的“MOMA”居然显得“落伍”了。更新换代如此快法,也难怪在不少人眼里,“80后”的郭敬明才是最佳选择,张、白之类已是“老”了——除了相关的轶闻和插曲。
                     
      有一天傍晚,我无意中在宿舍后面发现一条路,静而清。走到尽头一拐,就是长江一角。远处隐隐的是金山寺。近处一排绿树,落日涂在江水上,水中有三四块小小的“岛屿”,像“在水一方”,又像“寂寞沙洲冷”。我站在那里,突然感到白张二人就像此情此景,是现代的古典,是民族记忆深层的背景式的存在。白先勇是“反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张爱玲是“檀栾映空曲,青翠漾涟漪”。云气离合,光线明灭之间,是一代失落了的中国人。
                     
      “秋山敛余照”的静美中,实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深长的惆怅。

  • S.Dummy

    2007-06-03 13:19:40 S.Dummy

    白先勇vs张爱玲

    白先勇和张爱玲都是文学史上独树一风的传奇作家,而他们的共同之处在于揭露了浮华背后的沧桑,不同的是白先勇的小说有种挣扎不尽的荼靡色彩,而张爱玲则是纸上幻化开而又略有收敛一抹浓重的颜色,前者是暗色调的,后者的颜色仍是鲜亮的。前者是压抑的,后者是绽放之后的凝蹙。
    若从家世上看,他们二人确实有相似之处,都出身名门,白先勇是国民党高级将领白崇喜的儿子,而张爱玲的祖母则是晚清名臣张之洞的爱女,显赫的家族遗传了不凡的学质首先在审美情趣和人生观上就与同时代的其他作家有了起点上的区别。
    二人的作品中虽然都有满目繁华之后的感伤的格调,但这两种感伤在白张之间又是不一样的。以白先勇的小说《台北人》为例,着重描写的是由大陆去台的国民党将领、贵夫人、交际花、妓女、老兵、帮佣甚至是最底层的人的境遇。这些人或由繁华历尽丧乱破败,或由地理上的漂泊遁加精神上的无依,由喧嚣落入荒凉,这些台北人的社会地位不同,但是中间却有一股合力,那就是今昔沧桑之感,无所皈依的情怀。过去与现在交织,幻象与回忆的重叠,繁华殆尽,空守两宵,满目萧然,归思无处。《秋思》之华夫人,花园里种有几十株白茸茸的“一捧雪”,却非抗日胜利那年秋天在她南京住宅园中盛开的百多株“一捧雪”;尹雪艳从来“不肯”把她公馆的势派降低于上海霞飞路的排场,但她的公馆明明在台北,而非上海;《那血一般红的杜鹃花》中的王雄还痴念着家乡的童养媳。这些人的怀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可奈何之惆怅,这份郁结无限的感伤读白先勇的小说可以感觉到作者投入的激情。而张爱玲的小说多写的是感觉上更象是一个旁观者的诉说,虽然也有感伤,但这感伤是冷凝过的,《第一炉香》《半生缘》《金锁记》都可以感觉到作者象是个熟念并看透这一切的人对你的诉说。从容不迫甚至有闲意肆顾的眼神,也许她对这一切看得太透了,以至于不愿投入,而白先勇的小说恰恰可以体会到作者郁积在心中的深重的同情。所以实际上,两个人虽然都写沧桑、写人事但行文上,情感投入也是不一样的。
    其次,他们都描写了人生的虚无,白先勇从灵肉上的分离、青春的腐蚀中写虚无,张爱玲是从苦乐的琐碎和人生的空幻里写虚无。白先勇是宿命的,张爱玲是挣扎无益的。白先勇从粗线条的人的经历、面貌、生活状态等大的方面整体呈现,不论你是叱咤风云的将军,或是未受教育的男工,不论你是风华绝代的仕女,或是下流社会的女娼,到头来都是一样,任时间将青春腐蚀,终于化成一堆骨灰。一切伟大功绩,一切荣华富贵,只能暂留,终归灭迹。所有欢笑,所有眼泪,所有喜悦,所有痛苦,到头来全是虚空一片,因为人生有限。
    人生是虚无。人生是一场梦。一个记忆。而张爱玲的人生的虚无,是时光在顾盼间流逝,人的不安全感,挣扎无益,苦乐不定。善于从一块布料、一缕流苏上、一道光线、一个眼神上稍加转换展现出渺漠人生的荒凉。白先勇的细节感和色彩感是画面无意转化中发现的,而张爱玲的细节感和色彩感则要加上特写镜头。
    这是我眼中的白先勇和张爱玲,篇幅所限,无法从具体的技巧上深入分析。本帖转自北大中文论坛,网友甜甜圈发表

  • 微微一日

    2007-08-16 16:23:58 微微一日 (back to your cage)

    不知为什么比起小说更喜欢这两位的散文

  • 玻利维亚

    2007-09-03 11:13:48 玻利维亚

    细致情怀.

  • 烤焦蛋卷想要放弃她的蛋卷生活

    吼吼小时候读三毛 写她看到邻居家的白哥哥就紧张得绕路走躲开
    殊不知是这样一位白哥哥

  • 寂寞的十七岁

    2007-12-28 13:40:41 寂寞的十七岁

    据我了解 应该就是他了

  • 夜来夜去

    2008-01-16 21:02:33 夜来夜去 (心醉心伤心全蚀夜来夜去夜靠谁?)

    而张爱玲的祖母则是晚清名臣张之洞的爱女
    错!大错也!张的外祖父姓李不姓张啊

  • 浅草深川

    2011-10-03 23:52:58 浅草深川 (和泉式部日记就是部书信恋爱史啊)

    是啊,不是李鸿章么?

  • 风之语者

    2012-03-24 18:49:25 风之语者 (朝颜夕言)

    是李鸿章吧。。。

  • nothing

    2012-04-15 19:22:37 nothing

    【望海·散文】张爱玲和白先勇(社团推荐)  http://article.rongshuxia.com/viewart.rs? 【望海·散文】张爱玲和白先勇(社团推荐)  http://article.rongshuxia.com/viewart.rs?aid=3789486    04年下半年,听过一次白先勇的演讲。学校礼堂里不只“座”无虚席,连站也没处站。可惜讲的是青春版《牡丹亭》,对他的文学创作则未涉及。我很喜欢昆曲,虽然外行得令人吃惊,却依然津津有味地读《牡丹亭》、《西厢记》,不过相比白先勇的小说,我还是对后者的兴趣更大些。                     白先勇的作品,诚如评论家指出的,和张爱玲是同一个门派,鼻祖当然是曹雪芹。两人都是那么精致细腻,对人情世故都是那么体察入里,又都是民国世界的伤心人。可是在表面的相似之下,他们的文学气质相去千里。                     白先勇的“伤心”是痛楚,他和他的描写对象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在态度上他是客观的,在感情上他却不能全然超脱;张爱玲的“伤心”不是 “痛”,而是带着矜持的“哀”,她是从里到外,从心态和情绪都飞升上去,像她自己的形容,“云端里看厮杀似的”。白先勇很慈悲,对人世是深切的悲悯;张爱玲则艳异凌厉,有着外科手术般的冷静。两位作家虽都受了《红楼梦》的影响,但张爱玲同时还嗜读《金瓶梅》、《海上花》、《醒世姻缘传》。这一类“小市民气息”浓重的小说不在白先勇的书单子上。相反,他屡次提到《三国演义》。他把《三国》中的“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与《红楼》中的“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相提并论,认为是可以互通的大沧桑。这里就看得出张和白的最大的分野:白先勇的审美趣味是较为疏远市井气息,因而更为贵族化的。他的感时忧国带有士大夫的味道。他对政治的关注使其小说不经意间染上了历史的尘蔼,是一种优雅深沉的“史笔”。张爱玲对政治基本上是冷漠的,要不是迫于环境写了《小艾》、《秧歌》、《赤地之恋》,她这一生都会“笔不沾政治”。她要人间味,不管是皇亲国戚的还是街头巷尾的。她把无数难堪的、琐细的、零散的生活片断描摹下来,用虚无的“末日意识”的灵光一照,便成就了她独特的世界。                     白先勇的笔触是老练而稳定,张的笔触却是老练而机俏。白先勇小说的起承转合衔接自然,绝少痕迹;张的小说却缤纷幻丽,以致局部有时太醒目,伤害了整体。白先勇忧国忧民像《三吏》、《三别》的杜甫,张爱玲的奇诡深邃却更近于《无题》的李商隐。白氏少年时也显老成,张氏老了也像少女。                     我在学校时有一位老师叫刘俊,他是《白先勇评传》的作者。他教我们《台湾电影赏析》,偶尔提到白先勇,常有妙论。我有一次大着胆子打电话给他,问及白、张之比。他说了一句相当有趣的话:“张爱玲下手比较狠!”这也是大实话。港台并称张、白二人为“金风玉露”。张是女性,但解剖人性时那股不动声色的冰冷和千伶百俐一支笔后的霸悍、锐利与硬度,也唯有“金”能比喻;白先勇是男性,但其温润流淌,返照空明,不露棱角的功夫,倒像是“玉”了。                     张爱玲除了小说以外,尚以散文名世。她的“流言体”散文信手拈来,流丽隽永,既不带周作人的“考古气”,也不带林语堂的名士派,别开生面。白先勇就很难称得上是一位散文家。除了《第六只手指》、《树犹如此》、《蓦然回首》之外,他的许多所谓散文,都带有回忆录的性质,仿佛是“自传”的一个片段。此外张爱玲还是半个学者,在“全面发展”上,白先勇与他的前辈差距甚大。                     说到这里,很担心给人一种印象,似乎我认为他们的共同点极少而相异处极多。其实不是的。除了前面提到的几点相同,他们还有一些相似。比如两人都是中西结合,洋为中用。一方面对传统的章回小说,对唐诗、宋词、元曲颇有会心;另一方面,又深谙西洋小说的种种技法。从前一方面,学到了凝练的白描,简洁的对话,对民俗风情(服装、首饰、家具、封建家庭礼仪)的消化,和对文学典故的灵活的化用,及对“意境”的惨淡经营;从后一方面,则谙熟了隐喻、暗示、象征,以及对“意象”的有力锻造。稍有差异的是白先勇是在美国读书期间,系统学习西方文学理论,终于以《芝加哥之死》开创了他的新纪元;张爱玲生性不耐烦理论,对西方文学营养的汲取更多带有“自发”的色彩,是“读书百遍,其意自现”,从文本中来,到文本中去。                     两人另有一处不幸的相似:都是中短篇大师,长篇却不尽如人意。似乎“精品红楼”传统的作家都有这个通病。写中短篇时神采飞扬,一写长篇就少了那股旺盛充沛的元气。张爱玲的《十八春》、《怨女》实在及不上《传奇》,白先勇的《孽子》也比《台北人》、《纽约客》、《Tea for Two》稍逊风骚。为什么红楼传人总是更擅长中短篇呢?个人以为,在中短篇里,他们更方便把自己的生命体验与红楼笔法相结合,以一种以点带面、精微细致的方法向曹雪芹致敬。而到了长篇里,因为卷帙浩繁,人物众多,情节千头万绪,必须要跳出前人的圈子展示更多自己的东西。腾挪的余地太大了,反而有点手足无措。这一重障碍遂成了很多作家(哪怕杰出如张、白)难以克服的顽症。对《红楼梦》的过度喜爱一旦发展到依赖,极易成为长篇创作的瓶颈。 对于当代较年轻的读者来说,张爱玲很奇怪的成了“时尚”、“小资”、“小女人文学”的代名词。津津乐道于她的出身,她与胡兰成的“倾城之恋”,她的亮烈难犯,和晚年的离群索居。而白先勇,据我所知,有一些人不知道他,有些人则知其人不知其文,有一些却以猎奇的眼光,打量着他的性取向,他的“白崇禧之子”的特殊身份。沉下心来品其文章的,寥若晨星。也不能责怪读者,“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西班牙建造时间不长的“毕尔巴鄂美术馆”风头正劲,伦敦泰特、巴黎蓬皮杜也在翻新,相形之下,纽约的“MOMA”居然显得“落伍”了。更新换代如此快法,也难怪在不少人眼里,“80后”的郭敬明才是最佳选择,张、白之类已是“老”了——除了相关的轶闻和插曲。                     有一天傍晚,我无意中在宿舍后面发现一条路,静而清。走到尽头一拐,就是长江一角。远处隐隐的是金山寺。近处一排绿树,落日涂在江水上,水中有三四块小小的“岛屿”,像“在水一方”,又像“寂寞沙洲冷”。我站在那里,突然感到白张二人就像此情此景,是现代的古典,是民族记忆深层的背景式的存在。白先勇是“反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张爱玲是“檀栾映空曲,青翠漾涟漪”。云气离合,光线明灭之间,是一代失落了的中国人。                     “秋山敛余照”的静美中,实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深长的惆怅。 ... S.Dummy

    总有一股淡淡的安静在字里行间流露,看着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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