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凯恩》和它的“音乐蒙太奇” 杨大林

一部按照现代叙事常规拍摄, 根据出版家、美国报业大王威廉•伦道夫•赫斯特的部分身世改编的影片《公民凯恩》, 由五个人从不同角度对剧中人物报业大王凯恩先生的身世和个性及其所作所为各抒己见, 因此具有复杂的角度和纵横交错的结构。影片中不断出现构思新颖的仰角镜头和简约而富于表现力的纵深镜头, 独特而又自然流畅的场面调度和移动拍摄, 以及音响、对白、用光的革新运用和独具匠心的配乐, 这一切使得《公民凯恩》在当时成了一部大大超出奥斯卡评委审美极限的影片。对日后电影艺术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的这部作品, 获得包括最佳影片、导演、主演、摄影、录音及音乐等九项提名。然而, 最后该片只有最佳编剧一项获奖! 这成了奥斯卡历史上的一大笑谈。
奥森•威尔斯不仅历史性地导演了这部名作, 而且出色地扮演了主人公凯恩。他给电影下的定义是“一连串的梦”。在他首次执导的这一连串梦中, 时时处处地表现出了创造性与非凡的灵感。在拍摄《公民凯恩》之前, 他已经拥有一个颇有建树的戏剧班子──信使剧团, 出演影片的也正是剧团的骨干人员。曲作者伯纳德•赫尔曼也是其中的成员。
伯纳德•赫尔曼出生于1 9 1 1年, 已在1 9 7 5 年谢世。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作曲家, 一生配乐 5 4 部 , 其中不乏电影史上的经典之作, 其中包括希区科克 1 9 6 0 年的经典片《精神病患者》。他曾一语双关、颇带自豪感地说过, 当时“信使剧团形成了一个出色的乐队。”在他的搭档奥森•威尔斯极富个人特色的作品《公民凯恩》中, 伯纳德•赫尔曼谱写的和镜头相得益彰的音乐, 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原作音乐提名。
影片片头, 深夜。广大而又神秘的上都庄园。卧室里, 主人公凯恩临终前只说了一个神秘的字眼: “玫瑰花蕾”。在记者为发掘这一单词的含义而进行坚持不懈的调查的背景上,凯恩以往生活的各个侧面开始逐渐展现在观众面前。配乐的序曲部分, 标题中包含“上都”( 片头出现在全景中的上都庄园) 和“雪景”, 反映的是影片第一次闪回时化出的雪景。当时, 幼年的凯恩正在房前的雪地上无忧无虑地滑雪橇。作曲家以传统配嚣法创作的音乐形象、贴切地描绘了画面情节。
标题为“早餐蒙太奇”的主题变奏段落, 是与导演心有灵犀的赫尔曼, 特意安排的一级“音乐蒙太奇”。他的乐思以极少的笔墨、简约的手法配合了镜头。事业正处于颠峰状态的凯恩和总统的侄女结了婚。在舒缓轻柔的三拍圆舞曲衬托下, 我们看见新婚的凯恩夫妇在柔情对话。但下一镜头中的气氛显然已发生改变。随着二人谈知的内容、表情、服饰和发型的变化, 音乐的情绪、节奏和旋律也在变化, 亦步亦趋地衬托着经过抽象隐喻或象征性蒙太奇压缩的原本会花费较多篇幅的情节发展。音乐在这组留给用。
在离婚后, 凯恩闪电式地和他在街上邂遁的一位天分低下的女演员苏珊•亚利山大结了婚。在凯恩为她建造的歌剧院里, 苏珊开始试唱, 而她的歌唱教师大声地作出了否定反映。在四周的谈话声和演出前剧场内常见的嘈杂音响中, 女歌手发出的高音随着摄影机的向上移升而发生变化, 直到出现混响……, 在这段同样经过蒙太奇压缩的情节中, 对于复杂音响和音乐的处理能力, 也显示了奥森•威尔斯作为导演的天才。这一情节中使用的歌剧片段, 是法国作曲家欧内斯特•迈耶的歌剧《萨朗波》第三幕结尾, 女文人公萨朗波恳求即将被处死的爱人马托先将自己杀死, 这一感人情节中的唱段, 其中那著名的最高音D的出现, 也令人久久不能忘怀。
《公民凯恩》历史性地开拓了电影艺术的全新视野。法国著名导演弗朗索瓦•特立佛也是这部影片的崇拜者, 他曾坦言自己是那些把《公民凯恩》看得远比《乱世佳人》重要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