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音乐回顾 杨大林

1970年的剧情片《爱情故事》几乎家喻户晓，在浩如烟海的电影世界它堪称一颗闪光的明珠。这个悲剧故事把握了20世纪70年代初观众的心态和价值观，歌颂纯洁、真诚爱情的同时批判了世界流行的婚姻门第观念。它以简单的结构、质朴的手法和纯真的情感征服了千万观众的心。
随着那钢琴独奏的著名主题，一个滑冰场的看台上，我们看见主人公奥利弗孤独的背影：“对于一个年仅25岁就死去的女孩，你能说什么呢?她既聪明又美丽，她热爱莫扎特和巴赫，甲壳虫乐队，还有我……”
奥利弗的回忆是从图书馆里富于幽默感的一次唇枪舌战开始的，看似偶然的一次邂逅，一段精彩的对话，引出了这个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随后我们看到，奥利弗在等待聪明可爱的女孩敞开心扉。一大，他俩在雨中散步时，詹妮终于抛开一向顽皮的口吻，承认自己很在乎奥利弗。配乐主题在钢琴上第二次相对完整地出现，两个年轻人深深坠入了爱河。
为影片谱曲的是出生于1932年的法国作曲家弗朗西斯•莱。在影片所获的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男女演员在内的7项奥斯卡提名当中，只有弗朗西斯•莱得到了最佳音乐奖。当年他在制片人的放映室里看完影片，流着泪回到家里坐在钢琴前，当晚就写出了主题的第一段旋律。
当今电影音乐世界最脍炙人口的这一爱情旋律，其最引人注目的特征一一每个乐句开始时出现的六度大跳，是从影片中使用的一首抒情的女声无言歌第一乐句当中的第二小节上出现的小六度演化而来的。两个年轻人在洁白的雪地上的忘情嬉闹，构成了全片最浪漫、最令人难忘的场景。这首女声吟鸣的无词歌，是当年流行的圆舞曲《盛开的玫瑰》的变奏。
影片中较为引人注目地出现了音乐学院的室内乐队演奏巴赫的一首D大调协奏曲的场景，詹妮在弹奏拨弦古钢琴。坐在观众席里的奥利弗满脸崇拜地仰视詹妮，幸福与自豪溢于言表。乐曲结束时他和大家一起使劲儿鼓掌，引来了詹妮深情的回眸……不久他们就主持了自己圣洁的婚礼，随后来到租住的“新詹”前，奥利弗吃力地把略显沉重的新娘抱上楼梯。这前后两次出现的主题旋律，只是乐句的开始或结尾处加入了装饰性的变奏。虽然清苦但却快乐、独立的家庭生活开始了。一天，詹妮收到一封请柬，这是奥利弗的父亲在60岁生日前夕向他们发出的邀请。詹妮希望奥利弗摒弃前嫌，与父母言归于好。但奥利弗坚持“原则”，决不退让。詹妮被迫打电话过去，但拒绝之词难以启口，奥利弗在盛怒之下夺下话筒，痛苦的詹妮转身跑出了家门。这时电子合成器以钢琴音色演奏了主题，之后乐段在反复时出现切分节奏，使镜头中略显焦虑的气氛和一种紧迫感得到了增强。奥利弗找到音乐学院，钢琴演奏的爱情主题再次进入。随着他拉开每间教室的门寻找詹妮的动作，音乐背景上巧妙地叠入了学生练习各种乐器或练唱的声音。当镜头切换成奥利弗重新在大街上奔跑时，这著名的爱情主题以管弦齐鸣、压倒一切的趋势在影片中惟一次进入高潮，充分表达了主人公此时此刻的心境。
影片中，最让观众难以释怀的莫过于刚刚摆脱贫困、事业和生活开始走上正轨的奥利弗从医生那儿得知詹妮患有不治之症这一情节。向医生许下“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这沉重的诺言之后，奥利弗失魂落魄地行走在街上。这时音响师和作曲家通过声响与音乐的巧妙结合，充分揭示了奥利弗在噩耗打击下的绝望心态。在市井声和脚步声组成的嘈杂背景上，由合成器模拟的有音高的汽车鸣笛声数次插入到吉他演奏、不断反复的主题动机中，给人一种非常形象的思绪纷乱无法集中之感。几天后，大街上，手提公文包的奥利弗在走过一个橱窗时不禁驻足沉思，同样是吉他演奏的相对完整的主题乐段出现。当他视野里出现“巴黎”字样时，配乐旋律中开始有弦乐进入，主题的色彩变得稍稍丰富起来。音乐在提醒观众记起詹妮对艺术之都巴黎的向往，也在描绘奥利弗对妻子的一往情深。
敏锐的詹妮了解了自己的病情。她不顾身体的衰弱来到滑冰场，要一睹奥利弗溜冰时的矫健身姿。通过詹妮的面部特写叠化出奥利弗的身影，观众领略了她心中那份同样的一往情深和她对生命的渴望。圆舞曲《盛开的玫瑰》此刻以原来的器乐形态出现。也许正是这首乐曲的时代感和其中洋溢着的生命活力，给作曲家带来了创作灵感。圆舞曲的另一个变奏，钢琴以舒缓的速度弹奏的旋律出现在奥利弗搀扶詹妮前往医院的情节中。
詹妮在奥利弗的怀抱中走了。奥利弗离开医院时，他对姗姗来迟、表示歉息的父亲，说出全片最后一句台词――詹妮生前说过的那句如此富于理想主义色彩的话语：“爱情意味着永远不需要说对不起”。他来到白雪覆盖的溜冰场边，在詹妮曾经坐过的位置上坐下来。随着全片第一个镜头的再现，动人的主题旋律也最后一次深情地回响在观众的耳畔、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