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电影音乐中的歌剧世界—杨大林

一位站在车流中的警察手脚并用、忙碌不堪地指挥车辆，同时还
得向面前经过的上司的座驾敬礼：一个顽皮的少女却一直站在他的身
边恶作剧地用带音乐节奏的舞蹈化动作对他进行着模仿。几次赶她不
去，最后这位不乏幽默感的警官只好拔枪相向――一用手“枪”向她
“射击”．美国导演艾德里安・莱恩在他1983年的作品《闪电舞》的
这组富于灵感、带有即兴意味的镜头中，使用了一段生气勃勃的音乐
素材。这是法国作曲家比捷的代表作之一，歌剧《卡门》第一幕中烟
草工厂外卫兵换岗时街头儿童的合唱片段：
跟着士兵来换岗，我们来到广场上。
滴滴达达清清达，军号声它多故亮。
抬起头来向前方，就富士兵一个样。
正步走得非常齐，一、二、一、二真雄壮！
．．．．

影片里被器乐化的这段音乐，与镜头中人物的造型动作、剪辑节
奏和情绪氛围完全吻合，恰如其份地增添了画面的生动情趣和喜剧色
彩。

1994年的美国影片《肖申克监狱的救赎》，描写性情内向、温和
稳健的银行家安迪・蒂弗雷纳被指控谋杀了有外遇的妻子及其情人，
结果误判人狱．在肖申克监狱被迫服刑用间，他利用自己的知识与智
慧，顽强地和监狱里的黑暗势力进行抗争．通过自己的救赎行为．他
让囚犯们看到了人性的美好，感受到生活的一线光明．安迪画用了伙
伴们甚至看守们的尊历．最后经过多年不懈努力，他以过人的勇气和
毅力成功进狱，奔向了自由。

在欣赏一部好片时，经常会有某一场景徘徊脑际、久久不去的现
象．在《肖申克监狱的汉赋》的代表性情节中，安迪利用一次偶然机
会，冒着这受严厉处罚的危险，把自己反锁在监狱话音室里，为大家
播放了一曲咏叹调――莫扎特的歌剧《费加罗婚礼》第三幕中伯爵夫
人和苏珊娜的著名唱段：“晚风轻柔吹拂松林”。（影片使用了新西
兰女高音歌唱家吉丽・特・卡娜娃和意大利女高音歌唱家米莱拉・弗
雷妮的演唱录音．）当囚犯们凝神聆听着那宛如天国仙乐的女声二重
唱，一张张憔悴、呆滞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人性之光的时候，观众的心
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措！我们来听听安迪的狱中好友瑞德的扮演者摩根
・弗里曼以他特有的、富于弹性的黑人语调进出的内心独白：

“我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所唱的意大利歌曲的含义，事实上我也不
想知道。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但我想，那一定是一种难以形容
的美好境界，听了让人伤心。那回声会把人带到遥远的地方，就家小
鸟离开牢笼飞向大自然一样，让肖申克监狱的犯人感受到了片刻的自
由……

1993年，普契尼的同时代人、意大利作曲家焦尔达诺的现实主义
歌剧《安德烈・谢尼埃》的著名咏叹调“我死去的妈妈”，出现在了
法庭正剧片《费城》里。因同性恋而身自爱滋病的律师安德鲁・贝克
特为了自己的权利，同威勒律师事务所――借故开除自己的工作单位
对簿公堂．有一次，他的辩护律师乔・米勒正一门心思变和他准备次
日的堂上辩论，这时他却请乔欣赏自己最喜欢的歌剧唱段“我死去的
妈妈”．在听音乐的过程中，乔从不解到理解，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
动．他第一次得以窥见原来的同行那丰富的内心世界，以及现在这位
委托人渴求社会的理解、宽宥和认同的心态。

安德鲁：你喜欢歌剧吗？
乔：哦，……我对歌剧不熟悉。
安德鲁：这是我最喜欢的咏叹调，玛丽亚・卡拉斯唱的。歌剧的
名字是《安德烈・谢尼埃》，翁贝托・焦尔达诺作曲．这是法国大革
命期间，贵族的女儿马达莱娜在诉说暴徒如何放火焚烧她家的房子，
母亲为了救她而死去……“抚育我的地方在燃烧”，能从她的声音
里听出她内心的剧痛吗？……能感觉到吗？……弦乐这时开始加入．
它改变了一切，音乐充满了希望。……还会再变化的，听着.........你
听：“我把痛苦带给了爱我的人”.........啊，听那大提琴独奏！……
“在痛苦中，爱降临我心田！”――多么和谐的音色!……她说要活
下去，“我就是生命！天堂就在你眼里..........我是神圣的，我就是赦免！我就是上帝从天堂来到人间，把人间变成天堂!我就是爱！―一我就是爱……”
乔：……，……我得走了，我告诉过妻子……你知道。我会考虑
那些问题的……没什么，你己经准备好了。

导演乔纳森・德梅1991年曾因《沉默的羔羊》获最佳导演奖，现
在又显示出了他的非凡功力。在上述情节中，他调动了电影语言的各
种因素．利用摄影机位和灯光变化以及道具（比如炉火）的符号含
义，特别是音乐在场景中的突出存在，营造出一种含义深刻、让人难
忘的镜头氛围，充分揭示了主人公激烈、复杂的内心活动。同时，也
令人信服地表现出一首歌剧咏叹调使黑人律师乔在们神上得到的升
华。

世界影人对于音乐、特别是对于伟大的筹台表演艺术――歌剧的
情有独钟，在1990年的英国影片《邂逅维纳斯》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
抒发：匈牙利导演萨博・伊斯特万兼职音乐指挥，影片情节就是根据
他在巴黎排演瓦格纳的名作《汤豪瑟》的一次亲身经历改编的．尽管
《邂逅维纳斯》的故事符合好莱坞音乐片中“进行一场成功演出”的
模式，但这场历尽磨难的演出到了最后关头却遇上工会罢工，剧场无
权开启大幕。（注：影片中的剧场内所设为固体升降幕布。）结果，
瓦格纳气势恢宏的乐剧《汤豪瑟》只好变成仅以大幕作景的一出清唱
剧。出人意料的是，主要演员始终面对观众在台前演唱，营造了一种
少有的亲近感；化好妆的合唱队直接进入观众席，也产生了宏大、丰
厚的音响。而更重要的，是所有参演人员对这部伟大歌剧的无比热
忱，和台下同样虔诚的观众之间产生了默契与共鸣．在影片结尾处，
这场别开生面的演出所达到的高潮，令人不禁热泪盈眶。

最后一个镜头：曲终人散，豪华剧场内己空寂寥寥。只有怅然若
失的指挥家还站在观众席中国连忘返―一刚才那辉煌的大合唱的余
韵，还一直萦绕在他耳边。而来自电影中的歌剧世界的这不朽一曲，
也将长久回响在银幕下的观众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