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自己吧，自己做吧，青年！——2011年9月的理想国沙龙总结篇

2011-09-13 21:01:10 　　来自: mihoo

标题：做你自己吧，自己做吧，青年！——2011年9月的理想国沙龙总结篇

　　
　　
　　这是理想国2011文化沙龙9月11号地活动结束后，我拍到的夕阳。看到照片的时候，我突然对第二天梁文道和陈丹青先生描述的那个下午的草坪上的场景深信不疑——虽然那个下午，自己明明就是亲历者。周云蓬唱歌的时候不时拿起酒杯喝上一口，小河的那种逼近旷野的呢喃和呼喊仿佛让每个人都回到了灵魂的家园。大家静静的听，静到连中间的鼓掌都不是显得特别激烈。草坪上坐满了人，夕阳打在人们脸上，有些人静静地流泪了。
　　
　　我选择用这幅画面作为总结的开始。
　　
　　说是总结，其实就是无聊的呓语。但是正如主持人梁文道所说，办这场沙龙，不是就说是过来讲一下、听一下，而是结束之后，“这样的沙龙能引发更多的沙龙出现。”我只能忠诚于我的脑袋，写下我所有感受，但是最好的总结其实是有闻必录，所以http://special.umiwi.com/Utopia/去这个网址吧，这里有一切记录。我不是特别习惯强迫别人，但是我发誓，如果你认认真真看过所有的内容，会有一些不同——这当然不是去偶像崇拜，而是告诉我们一种思维方式，一个看世界、看中国、看历史、看现实、看艺术、看文化的不同角度——他们当然没有快乐女生和非诚勿扰来的轻松，但是——你肯定知道我想说什么，如果你的梦想狂野一点，“干掉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要去干什么”想知道这是个多么扯淡和有趣的国家，我告诉你这是活动第一天在地铁站前门站下车，走在我前面的一个背着破包袱、穿着破烂的大叔被拦下后武警问他的问题——永远都是找这些底层的百姓开刀，我要真想干点什么，我绝对衣着靓丽，让你给我行注目礼目送我去干坏事。第二天的时候，把这个笑话讲给朋友听，我们在前门站守卫的武警身后笑的前仰后合，我望了望不远处的天安门，凶狠的甩了一眼轻蔑。
　　
　　但是当我试图确立这篇文章思路的时候，或者回想三天下来听来的所有见解，竟猛的发现没有比这条思路更合适作为穿引的针线的了。你的国家从哪里来，他有过怎样的历史，他将去到哪里，他的未来如何。他在未来会是什么模样，会承担哪些责任和使命，是这个思路。你个人从哪里来，有过怎样的成长，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梦想做哪些伟大或平凡的事情也是这个思路。甚至在12号陈丹青先生的“不要想到创意”里也说，只有中国人他妈的会搞出创意，原创、灵感这些扯淡的词语，你从事一项艺术，应该去找他的源头，你要知道他演变的历史，知道在什么地方“破局”，其实还是这条思路。想到这里，我顿时觉得我党的武警真是牛逼啊！
　　
　　关于国家、时代、现实的部分，我只能叙述上述的逻辑，并立志按照武警同志的指引把一切弄明白。在“民国是历史还是现实”的发言中，陈丹青说，我们经历了60年空前成功的愚民教育，我们靠瞒着历史逃避现实，我们的年轻人普遍什么历史感的。在“时代的青年还是青年的时代”中，比陈丹青年轻许多的许知远同样说了历史感这个问题，他说我们一定要去寻找自己的历史坐标，没有这个坐标一切思考和行动都显得仓促。说到这里我想到最近读《一个游荡者的世界》，在讲到俄国部分的时候，作者许知远所用的句式是“65年前那场变革”，我是没有反应的，我要在脑袋里做2009-65=？的减法。才能零星去搜寻点世界史课本的残渣。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而我还一直颇为得意自己对于历史的兴趣，那一刻我真的倍感羞耻，更别提许知远在书中习惯引用那些伟大的名字和言语了——时代浮躁，我知道他们伟大，却不知道他们是谁，又为什么伟大。还好，一切从都才开始，希望我发现的不是太晚。杨照先生在“民国是历史还是现实”的发言中，说“民国是一个寻找答案的时代”，他还引用了《百年孤独》开篇的那句名言：“那个时候世界还很新，一切还没有定义，只能用手指头来指。”而今天中国的一切乱象，不也是好多混乱之后没有定义么，中国的现在同样是在“寻找答案”。
　　
　　有段时间，我对别人说我是愤青特别“愤怒”，因为杀了我我也断然干不出去街上烧车的事，而且所有的调侃、抱怨、愤怒都不是没经过大脑，一切的一切，在《我为什么不赞美》里我都解释清楚了，其实多说无益。我只是想说，亲爱的朋友们，你们看到的这里，决计不是我价值观的全部。但有一点非常明确：我痛恨一切暴力（杨佳那样的不算），对于“革命”、“动乱”这些可怕的词语我抱有天生的恐惧。在“世界向中国开放还是中国向世界开放”中，一个年轻小伙子站起来问白岩松是不是我们要经历一场革命才能改变现状，白岩松的回答是“小伙子，不要陷害这样一场沙龙”，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折腾，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可以面对所有的问题寻求解决的办法，中国终于到了可以正视自己缺陷的时候，不该再有革命的概念了，那太可怕，如果孙子再走爷爷们的路，那太让人担心了。在真正自由的社会中，调侃、抱怨、愤怒甚至咒骂都不过是常态，我的理解是，我们的国家与个体双向脱节，路还很长，接着骂，但要有立场，更要明白为什么。
　　
　　个人的部分。
　　
　　“底层关怀与中国乡村社会”的现场，同行的两个苦命的孩子因为加班都开始困了，我看了看周围也有人打盹。的确，这是一个相对枯燥的话题。但是按照武警同志的指引，我来自那里，而当我在这个庞大的都市寻求安身立命之处时，当我真正开始思索自己的人生时，我知道我18岁之前，那纯粹、质朴、单调的乡村生活是今天或者未来关于我的一切的全部答案。或者我在想，真是因为那些乡村的闭塞，让我比较晚地接触城市、接触互联网、接触现代化，才在内心深处保存了对这个世界原始的期待、好奇与热爱。那天在现场，我特别想问同样出生农民的熊培云一个问题，“我的家乡快要挖煤矿了，面对着城市化的入侵和掠夺，同样面对农民天生的愚昧和贪婪——我自己出身农民，我想我了解他们优点和缺点——我们这些‘流民’如何保卫家乡？”我举了一次手，后来就放弃了，就记者工作而言，这种两头儿堵的问题是让人沾沾自喜的，但是对于一个远离故乡又不想她遭受破坏的“流民”来说，这是个伪命题。10多年前，我的家乡没那么多公路，没那么多吵吵嚷嚷的电动三轮，没有一个接一个的废旧电线处理作坊，没有那么多工厂，当然也没有该死的癌症。那时候我去一趟县城要在炕上打半个月的滚儿我妈才有可能带我去一次——可能的意思是一年一次就不错了，所以大部分时间我就跟儿时的伙伴们去抓鱼抓鸟摔泥巴，去别人田地里偷玉米然后到空地上偷着烤来吃，那时候对于世界充满好奇，现在想来，在被中国教育毒害之前，这些经历多么宝贵和闪亮。
　　
　　那天我穿着only的衬衫和外套，H&M的裤子，出门的时候，我还颇为自恋的照了照镜子——事实上他们并不昂贵，但似乎一夜之间，我开始在意这些，说在意也不准确，天知道我有多么厌恶逛街。在毕业前的一个月，我用同样的手段狠狠报复着之前三年多的时光，常常厚颜无耻地跟朋友们开玩笑“真羡慕你们啊，这么早就认识我啦”，因为他们看过我顶着一头卷毛的样子，他们看到过上穿黑衬衫下穿运动裤的样子，或者说他们见过我城乡结合部时期最完整的样子，我知道，在之后的日子，像不再拥有农村户口，我终究会变成城市人——虽然没有一座城市会给我哪怕一丁点儿归属感。我跟过去的关联、我跟故乡的关联，将越来越多的只剩下自己的意淫。我终究要去到未来，去完成我的梦想，去经历想经历的人生。
　　
　　熊培云说，以己任为天下，做最好的自己，不要和别人比坏，我们社会的悲哀在于是个“比坏型”的社会。关于自己、自由、未来三个概念，或许才是这次总结最重要的部分，但我不会多说，因为这些属于未来。像陈丹青说的那样，别问我们怎么办，答案在你自己那里。许知远说，要看你坚信什么，你愿意做什么改变。梁文道说，大家提问的时候习惯抱怨，习惯问怎么办，但是却很少问自己，你做了什么，你能做什么。刘瑜说，相信自己，破除对政府、公知等等的崇拜，用自己的思考才能配得上自己的自由。张铁志说，你们是最好的青年，你们在一个好得多的时代，有态度事可以做。舒国治说，用平常心看待激昂的时代和美好的年纪……
　　
　　还要多说什么呢，答案很明显不是么？
　　
　　最后说回开始的那张照片，不知道有多少人开始的时候注意了镜头中的那根丑陋的柱子。为什么要照进这丑陋的柱子在这么美的夕阳里。答案有两个，因为这里是北京，建议大家去优米网找来“老上海，老北京，老台北”的视频，这座城市曾经那么美，曾经在满城尽是平房的情况下养活了每平米两万的人口——而现在政府部门的人使出吃奶的劲儿包括关停打工子弟学校这种卑鄙伎俩争取让每平米养活一万人，这座城市还曾经让骆驼祥子那样人可以在街巷中有份工作，也好歹曾经让那个后来神经错乱的湖南农民在北大谋得了图书馆管理员的差事儿——让弱者在城市中心有尊严的生活。而如今的北京，在我满含诗意地想留一张夕阳的倩影，会闯进这丑陋的柱子，而且极有可能上面安了摄像头。
　　
　　另一个原因，他那么像今天我所讨论的一切，我们有一个经济腾飞日益崛起的祖国，但民主自由法治的缺失是那根柱子，我们处在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但精神极度荒芜时时面临消费主义和电子技术的绑架也是那个柱子。我们有年轻的躯体和生命，但仿佛对未来充满茫然甚至买不起房买不起车谈不起恋爱还是那根柱子——
　　
　　所以，这是我最后要说的——做你自己吧，自己做吧，青年！我们生活在一个不完美的时空，而且没有那个时空完美过，但是夕阳很美，不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