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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3 12:5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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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詹伟雄:数位时代总编辑,学学文创志业副董事长,风格者出版社社长,著有《风格的技术:台湾13个创意老板的生意实践》(2008) 王伟忠:金星制作老板,策划了《连环泡》、《全民大闷锅》、《康熙来了》、《超级星光大道》和《我猜》等人气综艺节目 【对谈内容】 詹伟雄:我们对你最大的好奇,来自这么多年来,你所制作的节目,经常与台湾社会现况产生某种呼应与连结,这背后你有哪些观察? 王伟忠:大概这三十年来,大家看到我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对很多新的事物都会主动去接触。比如说我最近在和张大春谈“说书”,他是我觉得两岸说书最好的人,因为大陆讲“文化”是这几年才有的,台湾则是已经很久了。张大春有一套自由主义,他批判历史可以很自在,大陆还有一些边边卡卡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张大春很棒。我一直都会接触这些新的人、事、物,好歹伟忠哥也有点“烂名”,大家都还会赏脸跟我聊聊。 热情和好奇是我的根性,这根性做很多行业是不适合的。刚好我运气很好,从小不管编校刊、画漫画、艺文工作都好,算是歪打正着。我十九岁就开始做电视,这让我可以不断接触到新的事情,然后自己整理之后,分享给班上的同学,现在我的“同学”,可能就是整个台湾、华人社会。回到根本上,我现在做的还是和当时那个小孩子一样,把看到的新鲜事情跟同学讲、跟爸妈讲。 詹伟雄:当初《连环泡》这个点子是你原创的? 王伟忠:《连环泡》有太多故事可讲,那是我创作力最丰富的时候。那时候台湾就三家电视台,也没什么人敢做创作,那时能进电视台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我是因为父亲的缘故,因缘际会很小就进了电视圈,所以大家都跟我很熟。我最早是在华视,那时它是军方的,我爸爸是军人,所以我知道他们军人的个性,这些长辈看我,想的大概都是“这小孩虽然调皮,但他毕竟爱国啊!”所以我调皮捣蛋,他们也都能接受。 詹伟雄:我们那时候的电视综艺节目,很少走搞笑路线,我记得《连环泡》是第一个在晚上家庭生活时段,走这样类型的节目,《连环泡》是那个开放时代的印记,可以在正式的电视时段去开玩笑,你怎么会想用幽默和诙谐来做节目? 王伟忠:八零年代大概是台湾经济刚起飞,我一九八一年退伍,那时罗大佑开始唱《恋曲一九八零》,杨德昌刚出道,台湾新电影诞生,赖声川刚回国,剧场文化出现,台湾整个股票狂飙、房地产起飞,台湾那时的状况很像现在的上海、北京,很像美国的五零年代。 那时台湾开始解严,逐渐开放,新的助力进去,再加上台湾一九七九年开始“制播分离”,电视台允许外制单位进去。当时只有两家制作公司,一家叫丽群,我是丽群的第一个员工。因为有外制单位的加入,整个电视圈慢慢开始丰盛起来。 台湾电视经过几次革命,最初是三台,然后一九七九年制播分离,一九九一年有线电视出来,电视台大增,我都躬逢其盛。那是台湾很精彩的年代,我一直想做个节目叫“八零年代”,那时的女孩子还有羞耻之心,男人也有,现在是都没有了。 詹伟雄:这么多年电视制作一路走下来,很多人都说你是做电视的天才,似乎生下来脑海里就有电视的画面,你是怎么找到与电视的相处之道? 王伟忠:这应该和我的成长背景有关系,电视对我们来说是魔术盒子,一九六九年打威廉波特少棒时,我刚念小学;金龙少棒第一次打世界赛时,台湾忽然电视开始普及。我们是看电视长大的第一代,这魔术盒子充满吸引力,我从小就想去电视台工作,那时眷村有个大姐在电视台当主播,对我们这种士官子弟,那还得了,她爸一夜之间眼睛就长到头上来,这大姐回到眷村简直是万人空巷。 我一直认为电视不是个艺术,它没办法做深度,它是普罗大众的东西,热度很快,但不能完全没有文化底蕴,有文化底蕴会把节目拉到一个高度。一个东西莫过于深度、热度、高度,基本上我是个热度很强的人,观察到新事物马上就要反刍、要产出,这是我的特色,所以很适合做电视。加上我们四年级的人,比较重视文化底蕴,所以东西出来,有它的热度和高度,对普罗大众来说,这东西出来也不会太恶心,也有一点社会观察。 詹伟雄:你能不能举一个节目的开发过程,说明你怎么产生想法到实现,比如说《康熙来了》。 王伟忠:《康熙来了》是因为有了人,当时因为大S要去演戏,小S是我们的艺人,想找个人跟她搭,想了很久,想说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有个男同性恋的好朋友,女人的秘密跟女人讲,一定就会泄漏出去,跟男人讲,男人完全听不懂,跟gay讲正好。康永不像我们这种四年级男人,他讲什么都不恶心。我们那时想做一个“奇怪的十点钟”,在每天晚上十点钟做一些奇怪的人、事、物,一些艺人奇怪的面向。 《超级星光大道》则完全不同,是先有想法才去找人。因为台湾以前的演艺文化,是领导整个华人世界,大陆这几年愈来愈厉害,超女做得这么好,台湾都没有人动。台湾现在的制作成本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大陆毕竟不是完全自由的地方,所以创造力还是比较低,人还是比较僵化,台湾如果不趁这机会努力,以后没有什么周杰伦了。 我们做一个节目,有点像工研院培养曹兴诚,我们也可以培养很多艺人,比如说周杰伦也是之前我们的节目《超级新人王》出来的。这件事看来只有我们公司有资格,因为我们做过黑涩会、棒棒堂、我猜这些节目,我们知道怎么“採众”。我们看事情比较完整,一定要跟唱片公司合作,要给孩子们奖金、要签约,让他们觉得演艺事业是可以做的,我们希望能把高度拉起来,让演艺圈变成一个产业。这节目是经过策划的,希望能赶快挖掘、培养出一些艺人,继续独领华人世界的风骚。 有了想法之后,再来就是包装与企划,因为这不是新节目。所以我们找Roger来打点艺人的形象,我做第一集和最后一集的评审,订了一些评审规则:对小孩要严格但不毒舌;要关心,比较像父母和长辈的角色。订好这规则,又有合作厂商,玩起来就跟真的一样。加上这群孩子碰到了台湾社会“竞争而厮杀”的局面,我们则是“竞争而相濡以沫”。再来,一个节目会红到这种地步,是鬼神来相助,事后分析说是行销、企划,那是鬼扯! 詹伟雄:《超级星光大道》前后同质性的节目一直有在做,但这节目会特别红,很重要的关键因素是变成台湾大学生都要看的节目。这些人在竞赛时,某种程度就像这群大学生自己在竞赛。你那时候怎么想这件事情?同仇敌忾或是相濡以沫这种气氛,是如何形成的? 王伟忠:这其实就是鬼神相助,但事后讲起来,还是有一些过程。因为我们不一样,是有奖金一百万、唱片公司签约发片,有一个很明确的目标,所以我们有高度;再来,评审的态度不一样,最后一集我跟詹仁雄说,把父母找来,因为我听到有很多熟女在看我们的节目,因为小孩子想进演艺圈,很多父母看这节目,会跟孩子说:“你看,进演艺圈不容易”、“演艺圈竞争很激烈”这些话。 “竞争但相互鼓励”这是台湾社会很缺乏的,这东西是底蕴,是有这样的环境,自然出来之后就会感动人,所以感动是不分时代的。人异于禽兽者几兮?就在同理之心,同理之心就是做节目最重要的东西,很多人的同理之心已经死掉了,再找回来都不熟悉了。我脾气不好,但我热心,这东西很重要。这东西在节目中慢慢会出来,我们明眼人一看到就把它加料,或是在剪接上不把它剪掉。我们的制作人詹仁雄带着下面的人,跟我有同样的信念,这样节目就成了,不是撒狗血,而是点滴狗血。这东西不恶心,后来愈做愈大,就形成一种态度。 节目做出来之后,就到了一个位置,事后媒体开始炒作,我跟他们说,媒体炒作是台湾的现象,你只能保护他们到一个阶段,再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詹伟雄:你自己制作电视二十多年,这个圈子又是各种天才集合的地方,跟这些艺人、制作人互动的门道是什么? 王伟忠:台湾都是中小企业,中小企业就跟台湾一样,会跟领袖的个性很相像,中小企业就很像老板的风格。我们公司本来就很赞成创意文化,因为老板就是这个性,也比较鼓励员工讲话,对艺人也比较自由,艺人不用陪我吃饭,我也不带他们参加任何活动,我们也不帮任何政治人物站台。 所以会进到我们公司,不管是幕前、幕后,差不多都是这样的人。我们公司也没有像金城武这样超级大牌的艺人,因为我们公司培养不出这样的人,我比较是自由派的想法,所以也不太管理艺人,只算是服务艺人,也不强迫他们。当然这有好有坏,强迫艺人会让他们发光发热,但可能会比较不快乐,我比较喜欢表里一致的艺人,这好处是艺人很快乐,坏处是压不出艺人的潜力,没发成为样板。 詹伟雄:你怎么判断新人能成为明星的潜力或条件? 王伟忠:我最先会看这孩子有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我有个“宁可不通,不可普通”的理论。我喜欢的人,不管幕前、幕后,大部分都有很特别的地方,各种类型都不一样,比如说有品学兼优、调皮捣蛋、出类拔萃、混世魔王的各种不同形态。很多人都说我很会发掘人,其实与其这样说,不如说我比较愿意给人机会,比较没有门槛,十个人总会中一、两个吧。这行业带新人很累,要慢慢教、喂,最快的方式是挖角,但那不是我的风格,我们从来不挖角,你说我笨也好,但我觉得这样做才聪明,不然人生有一半时间在算计,太苦了。 詹伟雄:从我们外人看你,你对政治的观察经常独具慧眼,虽然你从不直接讲政治,但比如说《全民大闷锅》,虽然是嘲谑或模仿,但仍要掌握现实政治中的“眉角”,才能有好笑的模仿。在制作《全民大闷锅》这类型节目时,你怎么训练你的同事从模仿与语言上达到趣味性? 王伟忠:我觉得是因为人要找到一种态度。很多事情先从技术面开始,技术熟练之后开始艺术化、魔术化、巫术化。我从高中编校刊开始,就在批评校方,所以我从小就从技术层面开始练习批评,已经熟练到有一种态度,我不太信任政治人物和媒体。我认为不能崇拜政治人物,政治人物是为我们服务的,这概念我很早就有。 我们不能崇拜任何政治人物,这很合理,你愈崇拜他,他就愈骄傲。这道理我们都知道,我小时候少年得志,也被人崇拜、也大神附体过。我也曾经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不得了。我身心要自由,一定要去希腊度三个月的假,才能找到我灵魂的真谛,但我去第二天就觉得:“不做事我是个猪啊,我神经病跑到这蓝天碧海来干嘛?什么玩意儿啊?”女孩子裸体躺在我旁边,我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就一直跟我的主持人说,当主持人就是服务大家,你不要在乎自己怎样站才好看,上电视就是要让所有人快乐,不要太在乎自己,这就是好的主持人,主持人是服务业,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只有小孩子和大师用心体会,中间的人都在思考,所以你不要去想镜头怎么拍才好看。这是我跟已经有一些年纪,但还想主持的人讲,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这一下子就把他拉到魔术地位。 我对政治也是一样,我找到一种态度,就是我不信任他们。所以我一直给我们主持人这样的态度。我们做喜剧的人,就应该对所有的名人尽到讽刺、嘲笑、监督的责任,这是做喜剧的天职。 詹伟雄:你平常手上节目这么多,人、事、时、地、物的关系又这么复杂,你怎么和外在世界与资讯社会接轨? 王伟忠:一方面我很信任我旗下制作人,我相信没有制作人会想把节目做不好,所以当他企划出来做成节目,我会帮他扛成败,所以我很授权,我是耐操不耐烦的人,所以不管细节,很尊重每个制作人的想法。另外,我不是个企图心很大的人,不是追求极大化的人,我比较相信因缘际会。因为我是第一代创业的人,应付不了太多财务或经营的专业,等于就在经营自己的小眷村,没什么大出息,想做出一些新的东西出来,也想继续做这样的事情。 詹伟雄:你觉得自己最大的挑战和波折是什么? 王伟忠:我觉得最大的挑战就是不认识自己。如果有轮回,人就是花一生、两生、三生去认识自己最适合做什么。我成名很早,成名之后很多机会,自己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懂的,就像现在很多名嘴一样,从该买什么酱油到总统该用什么幕僚他全懂。在我看起来好笑,我二十五、六岁就做过名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一个人觉得什么都懂,就像艺术家还没有作品,就已经背负艺术家的盛名一样,这是很可悲的。当有一天微风吹起,连微风都不敢面对,觉得自己浑身发凉,这种感觉很坏。可能我成名早,迷失的也比较早,出来的也就比较早。 詹伟雄:你自己怎么看台湾电视媒体将来的发展? 王伟忠:台湾的电视,一开始是党政军在做,后来是文化人在做,再来是行销广告人在做,现在则是很多商人在做。商人做媒体心里没有尺,很容易政商挂钩,忘了立场,忘了做媒体最原始的精神。就像做杂志一样,要把这么多的东西,选出一些来告诉别人,哪怕是有一个错字,半夜都会睡不着,这就是媒体人的个性。商人不是,商人是看能赚多少钱、膨胀到什么程度,所以很多媒体人看不懂商人,已经赚这么多钱了,干嘛还要去捅蜜蜂窝,让自己身陷痛苦;商人也搞不懂媒体人,错一个字你脸红害羞个什么东西。 商人做媒体是经济发展下必然的现象,我觉得文化人、广告人、商人来做媒体最好,这样才多元,最怕的就是奸商来做媒体,结果变成主流,或是有政商挂钩的媒体变成主流,这社会就危险了。 _________ 本文抄录自《风格的技术:台湾13个创意老板的生意实践》 “台湾综艺节目创意之王--金星制作王伟忠”一章,P19-P28,风格者,200803版 ________ 电视圈不是这么好混的!-台湾综艺教父王伟忠讲座 http://www.douban.co 11月28日(周日)下午2点半-4点半,时尚廊 此处报名 http://art.trendslou _________ 时尚廊小站 http://site.douban.c 时尚廊小组 http://www.douban.co 时尚廊微薄 http://t.sina.com.cn 时尚廊网站 http://art.trendsl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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