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晓利在台上唱歌”

2009-09-13 04:55:52 　　来自: deerinwinter (北京)
　　在从微薄之盐回来的路上，一直想给这个美好的夜晚命名——
　　
　　
　　
　　自从在豆瓣上看到他浩荡声势的巡回演出广告时，我就隐隐地担心，他还是那个在人群里安静地站着时像极了一颗植物，无论在什么舞台上唱歌都有点紧张，都有点拘谨的万晓利么？当所有人都渐渐淡忘他曾经在大型音乐会上在角落里的草地上和经过的观众不分彼此地高歌时，而如今万总，甚至万爷爷，无论是出于对偶像派的戏谑还是赞颂，代替了他原本朴素至极的名字——万晓利时，有一些东西会不会变。
　　
　　
　　
　　演出完了，那些没变的，好好的都在。那些变化了的，毋宁说是对我们对他知之甚少的一个纠正。
　　
　　
　　
　　回来翻看了万晓利在豆瓣上的各种群，“万晓利在台上唱歌”建立得最久，从开始到现在，那么就它吧。
　　
　　
　　
　　他在那里，在台上，为了让后面站着的人看见他在台上，坐在高高地吧凳上。他要一只脚着地，探出身子，才能喝到桌子上的酒，有人数了，整整五瓶。中间，他还抽了烟，他说：我觉得情绪到这了，应该抽支烟，你意下如何啊，我看行。说完，他自己笑了。
　　
　　
　　
　　灯光暗下来，台上，他一只手，垂下来，夹着烟，另一只手，一直拨着弦，弦鸣之声，有如古琴，这一段吉他的SOLO，如果我没有记错，“我的眼里藏着一个姑娘”之后，“河”之前。
　　
　　
　　
　　他一个人像一个乐队，口琴吹得像手风琴，吉他时而是古琴，时而是电音效果器，当他没有唱歌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唱歌，引得众多女童鞋惊呼：他的手指好漂亮……
　　
　　
　　
　　他时而是个戏剧演员，流氓中，惟妙惟肖的女声模仿，引得现场暴笑如雷。他时而是个诗人，我在双鱼座上给你写信，一个乐句一个乐句后的停顿可不就是诗歌的断行？他还是巫士，如同古时的通灵乐师们可以招魂的，七情入声，时而哀号，时而浩叹，时而怒吼，台下只能屏息静气，一任他的引领——时而出窍，时而回魂。
　　
　　
　　
　　他是幽默的，这是由他的叙事民谣风格决定的，情节性的铺陈，道出人情百态，他是情绪化的，你可能听过他的现场不只一次，但你一定不介意再听一次，我看过他《在双鱼座上给你写信》的不同四个版本，每一次都会因为现场的气氛，他当时当地的心情而有着丰富多变的演绎，他是冷酷，理性的，看似漫不经心的即兴，但仔细听，你会知道每首歌之间的串接天衣无缝，他的认真，所有人都看得到，9点开场的演出，他7点已经调音完毕。当然，最冷酷的还是他不顾观众们一动不动的身体号召安可下，只唱了一首崔健的花房姑娘。其时，只有11点半。
　　
　　
　　
　　更重要的，他是本真的。他的每一次变奏，每一个即兴，甚至每一声叹息，都不是在炫技，而是如他所言：情绪到这了。
　　
　　
　　
　　有万晓利在台上，台下的观众有福了，他的表情，他的身体语言，带给你的不仅仅是一首歌曲，而是他将歌曲演绎出的一幕幕微型戏剧，非现场无以抵达对歌者的领悟。
　　
　　
　　
　　很多人都在阐释万晓利的简单，朴素。乃至时髦的简约，低调。
　　
　　
　　
　　我觉得，请不要把留白当空白。
　　
　　
　　
　　我最初对万晓利的认识也仅限于几首歌，其实，最打动我的是他无心的一些文字，
　　
　　
　　
　　“ 幸亏有电脑，还有那点不罢休的激情。有一次我录下了这一切。回放时我呆住了：那“砰”的一声关门所产生的回响，简单而令人回味的一问一答，和着我那近乎于单音的吉他，形成了一个饱满的声场，空间感巨大……让我不得不沉醉在里面。我闻到了一股小时候自己那床红色棉被的味道。一种回去的感觉，一种彻底的安全与温暖，像是没有经过耳朵，直接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用多说，我被融化了。并且，再也不想回过神儿来。
　　
　　　　这也是作为一个音乐爱好者的败兴之处吧，很容易就会迷恋上一个空间，一种声响，进而忘记现实。当然，反过来讲也对，是音乐让我再一次感知了生活。感谢音乐。
　　
　　　　必须反过来讲。
　　
　　所以，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到村落，到田野，到山顶，实在不行就在家里……谁都知道，你把生活给弄丢了。” —— 万晓利《空气上的声音》
　　
　　
　　
　　如果你曾经把生活弄丢了，那你一定要抓住万晓利。
　　
　　
　　
　　人再有技巧，有时候发出的声音还不如某些鸟，但是，万晓利他懂得鸟语，懂了的心，唱出来的歌，就像带了能量一样，直搅肺腑。他还听得到田野上的风声，妈妈的呼唤，都市男女的寂寞。如果你曾丢失一切感动，你可以试着从他的歌声中慢慢拾回。
　　
　　
　　
　　他在台上唱歌，中间会抽出空来，理会一下附近电钻的声音——嘿，这谁跟我这捣乱呢，一边笑着说着，一边兀自弹着吉他——等到唱完第三首时，他已经“手指发麻，血往脑门涌”了，第五六首时，据说头发上的汗珠已经可以甩到台下的第三排。场务好心地搬来大电扇，他不愿意吹，嫌：太噪了。然后，又让电扇对着台下观众吹，打到微风，他孩子气地说：这下，你们有感觉了吧~~
　　
　　
　　
　　他不会像摇滚手们大蹦大跳，也不会像被安排得演出一样和歌迷密切的互动，他没把自己当外人，他只是在唱，我们只是在听，这就足够。
　　
　　
　　
　　这几天一直状态不好，人多地小，即使在演唱中微薄的间隙吃点巧克力补充点能量，也差点在现场晕过去，纯粹是一直被他的歌声提着气儿。
　　
　　
　　
　　散场了，想找个地蹲下，回味一下，无奈，一出门，时值深夜，SOHO尚都依然明火如昼，灯红酒绿，一下子兴致全无。回过神来，是来历有自的一种感动。感谢有万晓利在台上唱歌，止噪安神并牵引台下的灵魂到它该去的地方，如自然，如童年，如爱情，如故乡。
　　
　　
　　
　　作为人民的一员。我，我们需要万晓利。大哥，你要挺住！
　　
　　
　　
　　我不是画家，不会画一幅美妙的POSTER，让海魂飘荡于这个“被我们不断糟蹋着”的国土，也不是资深乐评人，没能量发一篇掷地有声的文，正式宣告正是万晓利他“在做老百姓自己的音乐”是他带我们“重返大地”。我只能梦返流传着高山流水的故乡，希望借一些微薄的文字，保留一份古意，向真正生命的歌唱致敬！
　　
　　
　　
　　
　　
　　以上。献给今晚所有晓利歌友同好！愿结知音赏，同邀太虚游。
　　
　　
　　
　　
　　
　　小锦 2009-9-13 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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