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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5 17:59:23
来自: 茶持
林版《樱桃园》：两个好演员，一台糟糕的戏 买票去看《樱桃园》，一是想看林兆华导演怎么处理契诃夫这个“喜剧”，二是想看张译在大舞台上能否立得住，三是看蒋雯丽的表演能否超过她在影视剧中的光彩。 我买的是24日的票，最后一场，是考虑最后一场应该状态比较好了。开场前看见几个熟人，都是买的票，这年头，赠票真的不好弄！上座情况不错，一楼大概有九成多，二楼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看完戏，我很失望。熟人们各自散着坐也散着走了，没交流。 对我关注的这两位演员，只能说他们表现合格，谈不上多满意：本身话剧演员出身的张译没有给我更多惊喜——可能因为我对他期待和要求比较高吧；蒋雯丽则有点超乎我的意料——不过就她的演技而言，柳苞芙本来应该更有光彩的。 但这不怪演员，这不是演员的问题，是导演的问题。我的失望，是对导演的失望。 那么好的一个剧本，在林导的戏剧观念的处理下，变得单薄、僵硬、寡淡。导演简化了情节，删减了人物，淡化了表演，牺牲了人物性格和质感。当然，剧作中那种时代更迭、人心巨变时刻的混乱的伤感，无奈的告别，未来的不可琢磨，这些情绪还在，甚至格外强烈——“我们向何处去？”，《樱桃园》的思想精髓林导自然是抓住了（但不客气地说，对林导这样的导演来说，这是应该的！）。然而，林导对于舞台形式舞台手段的运用，对创新剧场空间的渴求，对表现性表演方式的探索，对于舞美的过于依赖，对于形式所蕴含力量的过度信任，导致此版《樱桃园》牺牲了戏剧的核心——人物。剧作中那种细腻的内心冲突，人物外在行动的逻辑起点和过程，感人的优美和深邃，非常遗憾地被林导着意强化出来的“往何处去”的躁动不安气息所遮蔽而难觅踪迹。 没看过剧本的观众，要想看明白林导的《樱桃园》，是不太容易的。散场时，我身边有个观众对同伴说“我有点没看明白”，他的同伴想了想，说，“这个剧本，写得比较．．．．．．晦涩，其实，事是特别简单一个事．．．．．．”《樱桃园》不是一部很通俗的剧作，但绝不至于看不懂，如果看不懂，是导演的问题。 就表演而言，张译和蒋雯丽放在这部戏里真是有点可惜了，他们创造人物的能力没能发挥出来——导演做的是一部非现实主义的戏，从舞台设计到表演，都是写意性的——所以在这部剧中他们基本上是当了一次大道具，被导演的总体构思约束着，念着词，走着位，虽然用心用功用力，但角色是飘着的，演员空有一身本事使不出来，没法有更大的建树。看着他们在台上，很难相信，那个女演员曾经多么逼真地饰演过王彩玲，那个男演员曾经多么细腻地饰演过孟烦了啊。虽然跟大导排戏是荣幸，但，浪费人才。 至于其他演员，基本只能无视。一方面，他们基本上是缺乏专业表演训练、舞台经验不足、名不见经传的戏剧工作坊学员，和两个职业演员、两个明星搭戏，说得阴暗点，颇有点买一送一的促销味道。当然，学员们未必就没有表演实力或潜力，但导演不要现实主义的、写实的、斯坦尼式的体验表演，不要人物，因此谁行谁不行，也就难以判断，只看出他们是一些小道具。 其实按林导这种处理方式，即使王译李译和宋雯丽孔雯丽也可以演彼嘉和柳苞芙。但张译和蒋雯丽是明星，尤其张译，在一部分“准话剧观众群体”（年轻、受教育程度较高、买得起价格不菲的票）中更是有很大的票房号召力。作为一个实力派演员（虽然还不十分成熟，但张译已经有了实力派的底子和底气），可惜的是，张译第一部大戏就被打上了“明星话剧”这么一个颇具争议的标签。不过，在粗俗搞笑话剧盛行的今天，用明星的市场吸引力为先锋艺术开疆拓土保驾护航，也可见艺术的无奈和林导的用心良苦——保利的场租是相当贵的。 对张译来说，参演《樱桃园》当然还是好事，最主要的收获是，能上林导这样的大导演的戏了——这是一个重要的经历和艺术履历。但就舞台人物创造和话剧表演这个目的而言，收获不大。我相信《樱桃园》已经焕发起张译更强烈的舞台剧热情，希望他多演几部扎扎实实的写实舞台剧，导表演方面比较贴近斯氏体系的戏，于张译而言，那是更坚实的基础，更好的课堂，更能够成就他舞台梦想和表演理想，也能为他赢得更长久的艺术生命。 两个好演员，一台糟糕的戏。这就是我5月24日保利剧院《樱桃园》的总体印象。 顺便说一下，挺大气精致的舞美设计，但第三幕中，那些摆放在侧幕边上的盆栽绿植真是丑死了，那些中式的、太有我们现在这个简陋快餐时代之时代感的廉价土黄色塑料花盆呀，真是太丑陋了，一个小细节，破坏了舞台的统一感。 不过，看戏时观众都很文明，没有人朝演员尖叫。剧场，让人变得优雅、有教养。 最后，剧终，我站起来，为我喜欢的演员鼓掌。戏不好，值不回我的票钱，但我的演员们有收获，也是好的。 只是，大导的牌号，在我心中再一次崩塌了，不过尔尔，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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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5 21:50:35: 一树丁香
看了这个戏，让我越发觉得如今当导演和演员，其实很容易。：-）
2009-06-05 22:37:25: Carrie (You don't know me ……)
哈哈，当导演和演员当然容易，但要想自始至终地坚持自己，请LS自己去试试吧……我觉得有句话说得好，电视剧是编剧的艺术，电影是导演的艺术，舞台剧则是演员的艺术，所以请不要把对戏所有的不满都归结在导演身上……大导七十多岁了，不容易啊！我还是要为大导鼓掌！
2009-06-05 23:12:25: 一树丁香
C同学好像有点个人崇拜哦？其实我没有任何诋毁或者贬低林导的意思，他导演的话剧我看过不少，很喜欢。
只是这出剧从我个人的角度看来，觉得尚有可以探讨的地方。。。。
2009-06-05 23:48:11: Carrie (You don't know me ……)
说个人崇拜似乎疯狂了些，还谈不上吧我看他的戏可能还没LS多
只是觉得，这种艺术上的探索，见仁见智
一部戏的成败有很多决定因素
特别这种离我们生活很远的戏，太晦涩了
你说要想她能怎么怎么吸引观众，根本不可能
但我们还是能从中汲取一些东西的，那就够了
这毕竟不如电影，演员演不好，导演还可以喊“卡”重来，是吧！
很多东西意思到了就行了
毕竟台上诸多元素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根本不是在同一水平线上的
2009-06-06 01:46:30: 茶持
Carrie同学确实有点迷信大导。我对这出戏不满，原因只能“归结在林导身上”。是谁把契诃夫的剧本解读和呈现为现在这个样子？是那些无名小辈的林兆华戏剧工作坊小演员吗？他们有那个胆量和能力吗？当然不是。对此负责的，当然只能是导演。
C同学说“一部戏的成败有很多决定因素／特别这种离我们生活很远的戏，太晦涩了／ 你说要想她能怎么怎么吸引观众，根本不可能”。哈哈，《樱桃园》剧本是挺深刻的，阐释空间大，但绝不晦涩，谁都能看得懂。更不要说什么“不可能吸引观众”的外行话。话说回来，林导这个“伪或不伪的先锋”版樱桃园就能吸引人吗？也未必。
“很多东西意思到了就行了／毕竟台上诸多元素”。台上的元素，除了演员，除了舞美音响，剩下不就是导演的元素了吗——舞台调度、节奏把握、情节的删减和对人物的阐释，而且导演元素是决定性的，以至于说演员演成什么样很大程度上是导演决定的。本剧中两个主要演员，蒋和张，从实力来说本是能够胜任角色的，现在也不过是完成了林导的任务而已，其他遑论？
如果没看过樱桃园剧本、如果没看过几部话剧，乍一看林版樱桃园，可能我觉得这戏还能看、没准还觉得不错、甚至被忽悠晕了也不是不可能——但可惜我不是。这戏，从导演方面看，还不如黄盈等小字辈的戏充实有力量。说的保守一些，我宁可去看孟京辉的“商业先锋剧”。
《绝对信号》时期的大导绝对NB，是一座高峰；前两年大导做的《大将军寇留兰》也确实挺棒的。但这个《樱桃园》真的挺差的，先锋不仅是形式上的先锋，一出戏如若人物干瘪，思想枯萎，舞美再好也没用。若以先锋论，大导已泯然众人矣。
2009-06-06 10:00:17: Carrie (You don't know me ……)
很抱歉，我就是个外行！我就是从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来看这出戏的
虽然我并不十分喜欢这出戏
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尊重导演的创意
既然去看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啥好后悔的……不是吗？
不过看看你们内行的分析，还是很有意思！哈哈
但是不管LS多内行
我们进了剧场，你不是演员、不是导演，你首先就是个观众……不是吗？
LS说这出戏不好，不正好说明了，这出戏不能吸引观众吗？
2009-06-06 10:06:47: Carrie (You don't know me ……)
另外，LS说这剧不晦涩，是因为LS对这个剧了解得很透彻但是对于没有看过剧本、没有做过功课的观众来说，她就是非常晦涩的!
我从来都认为
好看的话剧是不需要做功课就能使人印象深刻的
需要事前做很多功课的，学院派比较多
我欣赏与市场良好结合的话剧
但更尊重学院派
他们的戏，至少满足了我普通观众的猎奇心理！
2009-06-06 17:52:40: 茶持
Carrie，对不起，我的话说的有点冲，抱歉了。我们进了剧场就是观众，这没错，但这不意味着对演出、对导演意图照单全收，我们在揣摩戏的内涵和导演意图时，无疑更有评判的权利。
你说“还是应该尊重导演的创意”，那么，我们要不要尊重剧作家和演员等人的创意呢？剧本剧本，一剧之本。导演和其他主创人员包括演员，再多的思考与阐发，都是在剧本所提供的情节与人物的基础上进行的。导演的工作是什么？简单说就是把剧本立在舞台上，把文字变成舞台行动，他所做的工作主要是形式转换和阐释（其中也包括适当的取舍）——当然这也是创造，但还不是编剧那种严格意义上的创造。剧本有好有坏，二度创作同样有高低之分。我佩服大导探索的勇气和多年来的探索实践精神，但对他在这部戏中的探索结果表示极大失望。
很同意你“好看的话剧是不需要做功课就能使人印象深刻的 ”这一说法。我读过剧本，却不是为了看这出戏而读的。而我说这出戏糟糕，更不是说剧作基础不好——否则《樱桃园》也不可能在世界各地频繁地上演而成为畅销、长销的经典剧目。这个剧本，换了别的导演、别的某种呈现风格，未必会像现在这样让“没有看过剧本、没有做过功课的”的观众感觉“晦涩”。之所以“晦涩”，很大程度上是大导的戏剧趣味注入演出所致。
2009-06-06 19:23:44: Carrie (You don't know me ……)
哈哈！我随便写写的几句话，
LZ都能分析得这么到位……
实在有点受宠若惊啦！
握个手，
LZ辛苦啦！
对了，还是应该赞一下LZ的！
很喜欢看LZ的文字
剧评写得很专业！
学习了！
2009-06-06 21:01:59: 一树丁香
两个人都很较真，旁观者如我看得也很过瘾。:-)
2009-06-06 22:37:44: Carrie (You don't know me ……)
哈哈，谢谢捧场！2009-06-07 13:16:56: 月之沙漠
为观众鼓鼓掌!2009-06-17 13:29:05: l.l
不入流的观众，这是我最想说的话！如同把瓦格纳、巴赫的音乐给一群山村的农民演奏一样！
如何提高观众自身的文化品位是当务之急！
如果舞台剧变成煽情的三流电视剧，变成好莱坞大片一般撩情镜头，那舞台剧才真是走到末路了！
如果樱桃园想看懂，你可以自己去看剧本！
带着这种文化底子和欣赏品位，那么你去看罗伯特.威尔逊的《沙滩上的爱因斯坦》估计你会被自己的品位之低下吓死！
舞台剧是有思想者的舞台，并非一定是大众的，或者一定不是大众的。
林兆华有他的局限性，但并不是你说的这个层面的！
所以我想小资白领尽可以去看他们热衷的都市泡泡剧！
2009-06-17 19:32:25: Connie (Woe is me)
由于年龄关系只看过大将军寇流兰和哈姆雷特，都很喜欢樱桃园的确略令我失望
2009-06-17 22:20:03: Carrie (You don't know me ……)
话剧从来就是小众的但大众也有观赏思考的权利
按不入流的 l.l 说法
只有真正懂戏的人才能看戏
普通观众都不能看了
而真正懂戏的人又有多少呢
那戏剧人是不是都得去喝西北风了呢
鄙视一味标榜高雅的人
以这种态度
是做不出好戏的
因为你首先就不尊重你的观众
还指望谁来看你的破戏
如果你只是个自以为很有品位的入流观众
那就更没权利批评其他观众
谁说喜欢农民演奏的观众不能去听巴赫、瓦格纳
谁说喜欢三流电视剧的人不能去看舞台剧
2009-06-18 09:07:09: l.l
不要上来就扛着大众的旗号，你只代表你，代表不了任何人。这是一个负责任说话的人应该区分的立场。我说不入流的观众仅仅是针对“一流布景、二流演员、三流表演、导演最失败”这种人的分类法。
观众层面确实存在很大的障碍，而你们讨论的也一直在一个很狭隘的局部，说真实的一个词叫井底之蛙，这个词在我这里并非贬义，只是形容我们自身的局限。
为什么观众观赏高雅艺术会存在障碍，
当我们看到西方古典画派的作品就脸红心跳的时候，西方文明早已进入印象派、后印象派时代，当我们热衷于追捧西方表现主义、抽象主义的时候，西方文明早已进入后人本主义时代。
正视这种差距是进步的根源动力。
中国现在说到文化就开始搬出百余年前、千余年前的著作、大师来粉饰门面，那是一种文化自卑，当今中国诞生了哪位大师？真正拥有对世界文化的影响？
从电影到文学到摄影到音乐，很可惜我们每每大谈特谈的所谓中国的“大师”在国际上依然存在差距，这些“大师”最可敬的地方在于他们正视这种差距。
很多观念在普遍层面是不被接受的，就像当初的梵高、毕加索、马蒂斯，就像当初的尼采、就像当初的瓦格纳。如果在他们的时代拥有更多能够精神交流的所谓观众，我想他们的价值会被更早释放。
文明的进步才来不是靠某个人，靠英雄主义，我们在大声呐喊中国没有大师的时候，我们可曾想到我们中国从教育到文化体制到大众，有没有孕育大师的土壤。
中国人富裕了，文化里面也在充斥着“富得流油”，希望百年后中国人的精神世界不再自卑。
2009-06-18 10:04:41: 一树丁香
就事论事地说，这个戏应该的确没到该人人叫好的地步，有不同声音和看法也是正常，不必让每个人都同意自己的观念而如此论战吧。2009-06-18 11:13:47: l.l
一树丁香你说得比较中肯，我讨厌那些自以为很懂的人在这里误导大众，让大家认为戏剧本该是什么什么样子的，每个人的人生体验是不一样的，不要让“精英”们来一通点评，就好像带领大家领略了什么，戏剧关键就是个人体验。如果要懂要理解，请大家自己去看戏。每每就来评论演员、导演、舞美，那是文化大革命的毒瘤习性，我们评论的应该是戏而不是人，我们交流的应该是人生体验。
2009-06-20 00:42:03: 月之沙漠
按照l.l的逻辑：戏演得不好和演员、导演无关，而是观众没有欣赏水平或者说观众有欣赏高雅艺术的障碍。在观众没有被诊断为无欣赏高雅艺术障碍的情况下看完戏最好也不要发出声音，嘴巴上最好贴上封条以免被貌似很懂欣赏的人士粘上不入流的标签。即然中国没有孕育大师的土壤，还演什么还看什么戏呢，谁会往盐碱地里撒种子，谁又会去看盐碱里有没有结出果实？！
如果l.l绕了许多大道理是想说明这部戏很好、很值得欣赏，那么为什么不写出你对这部戏的人生体验与大家分享，让不入流的观众们也学习学习呢？！呵呵。
2009-06-21 01:53:13: l.l
又是你的强盗逻辑，看来你没看懂我的话，演员、导演、编剧、舞美、观众都是参与者，没有谁能完全决定一部戏的好坏，你的分类本身就存在问题，伯乐和千里马是辩证关系，如果伯乐没有达到一定的辨别标准，那么就会出现要么全是良骑、要么全是庸驹劣马。树立高标准是希望戏剧这块土壤能够尽快地肥沃起来，从你的言词中所流露的只是一味埋怨而没有进步。实在懒得和你再作言词之争。另外说句，我也是不入流观众的一员，因为我的眼界和学识着实太小太浅，与你不同的是我知道广泛的学习和思考，真正看懂一部戏需要很高的文学素养和丰富的人生经历，每个阶段看同一部戏的感观是不一样的。我看这部戏的感觉和你的正相反，同时看到太多的艺术工作者为了观众的口味妥协了太多东西。
言尽于此，不再累牍。
2009-06-25 18:41:13: Carrie (You don't know me ……)
按l.l的意思，大家只管看戏，不要说好坏就对了！可是你纵观整个东西方戏剧史，如果没有戏剧评论、没有戏剧理论的研究，何来戏剧的长足发展？所以戏剧评论或者说公众评价，无论专业与否、水平高下、为何人评论，或多或少都会对戏剧发展产生一定的影响。还有，戏剧最终还是要给观众看的，是否想让自己的戏受到不同层次的观众喜爱，只是戏剧家的一种选择，并非就是对观众的妥协！戏剧家与观众的关系应该是互动的、有机的，而不是生硬的、敌对的关系！
l.l有点偏激了……
2009-07-19 20:40:22: lemonsour
建议看看另一个希腊导演Mihalis Kakogiannis拍的《樱桃园》吧> 我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