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日下午4：50，北环路与文化路交叉口的公交站牌旁边。28岁的张紫阳已经坐了整整9个小时，他决定再坚持到6点，因为这样他便能卖完最后一份当天的报纸。
租住在老鸭陈菜市场附近的张紫阳每天早上5点多起床，赶最早6：30的公交车到农业路排队批发报纸，整理后再蹒跚走到动物园门口坐车到北环路文化路口，拿出报纸摆上地摊，便开始一天的工作。他说由于路途较远，等他8点多到达北环路摆摊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卖报纸的黄金时间。
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比起以前在索凌路卖报纸每天挣6块5，现在一天最多能挣18元了。他对建议他到人流量大的北环来卖报的环卫大娘心存感激。
每天在外卖报的13个小时里，他除了中午到离自己摊位最近的马路对面的烧饼店花2块钱买一杯豆浆和一个薄薄的韭菜饼，没有喝过一滴水.......
查看全部 »4月3日下午4：50，北环路与文化路交叉口的公交站牌旁边。28岁的张紫阳已经坐了整整9个小时，他决定再坚持到6点，因为这样他便能卖完最后一份当天的报纸。
租住在老鸭陈菜市场附近的张紫阳每天早上5点多起床，赶最早6：30的公交车到农业路排队批发报纸，整理后再蹒跚走到动物园门口坐车到北环路文化路口，拿出报纸摆上地摊，便开始一天的工作。他说由于路途较远，等他8点多到达北环路摆摊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卖报纸的黄金时间。
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比起以前在索凌路卖报纸每天挣6块5，现在一天最多能挣18元了。他对建议他到人流量大的北环来卖报的环卫大娘心存感激。
每天在外卖报的13个小时里，他除了中午到离自己摊位最近的马路对面的烧饼店花2块钱买一杯豆浆和一个薄薄的韭菜饼，没有喝过一滴水。因为喝水多了要上厕所，他得嘱托旁边卖菠萝的四川大姐帮忙看摊，然后自己再一步一步穿过两条马路才能到对面的厕所。短短的距离，他前后要走十几分钟。
因为张紫阳患有先天性仰趾内翻足，腿骨和脚骨严重变形，走路异常困难。
兄妹四个中排行老大的的张紫阳很要强，一直坚持自己走路上学，直到初中毕业。到了高中，离家比较远，父母忙于卖化肥种子根本无暇接他上下学。坚持到高一下学期，张紫阳辍学了。在家中帮助父亲经营化肥生意几年后，张紫阳觉得这样待在小镇上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他执意要离开家去外地打拼，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因为在父母眼中一个正常人到大城市打拼就很艰难，更何况连路都走不了太久的张紫阳。父亲想让他学算命挣钱，他不愿意，认为那是骗人的把戏。
不顾父母反对，2004年，从未出过远门的他从商丘市睢阳区李口镇张庄的家中，背上一床被子，独自一人来到郑州。经过老乡的介绍，他先后在金诺塑胶厂、三全食品、天方食品、天基搅拌站当过工人。但都由于每天要连续站立将近10个小时，他变形的腿部根本无法承受，无奈只好辞职。
2009年2月，找不到合适工作的他无法支付每月80元的房租，决定摆起不需要太大成本的报纸摊。坐公交车观察了2天，他选定了索凌路，由于人流量太小，经人建议，他来到了位于北环路文化路交叉口的中原汽车交易中心门前的公交站牌。日收益也由最初的6块5到现在最多的18元。每天不吃早饭，午饭花2元，晚饭回到住处煮青菜面条。以前吃的最多的是白菜，但现在白菜涨到了1块3，他根本吃不起了。
张紫阳对别人说的最多的2个字是“谢谢”。他感谢每一个买他报纸的路人，他感谢在他上厕所时帮他看摊的卖菠萝大姐，他感谢在紫荆山公园主动跟他聊天鼓励他的好心人，他感谢路过他的摊位跟他打招呼的捡塑料瓶的大娘，他感谢收摊回家时买他最后一份报纸的迪斯尼用品店老板，他感谢曾经介绍给他工作的老乡，他也感谢不赶他走的城管。
虽然他在05年给朋友治病做手术骗去了3000元，虽然4月3日他花110元买了一个摆摊大哥的假二手手机，虽然在摆摊卖报的2个月内共收到四五十块的假钱。他依然想对帮助他的人说谢谢。
他说自己从小受人歧视，从来没有摆脱过自卑的心理，也从来没有笑过。2年前一个好心人主动跟他说话鼓励他，改变了他的人生态度。现在的他，坐在马路边卖报纸，也会主动跟人微笑，他说即使知道自己笑得并不好看。
离家5年，他只在04年、06年春节回过家，至今快3年没有见过自己的亲人。他觉得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混出人样，无颜回家。说起自己的弟弟妹妹，张紫阳立刻笑了起来，说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回家跟弟弟们一起喝酒聊天。
今年春节独自在老鸦陈的住处，张紫阳写下了未来几年的规划：先卖报纸支付房租和生活费，等攒够500元，他就可以每天下午4点卖完报纸回到住处批发馒头卖，每袋馒头赚1毛，卖200袋就能赚20元。这样每天能赚40元，再找个卖电话卡的兼职，不到半年他就能攒够5000元，然后跟几个朋友合伙在科技市场附近租个摊位卖显示器。他说，3年内想把父母接到郑州看看大城市的高楼汽车，去公园里转悠转悠。
张紫阳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完全感觉不到他是一个肢体有缺陷的人，你会发现他和所有离家到城市里一个人打拼的青年人一样：怀有梦想怀有乡愁。
这样的故事，这些年已经司空见惯，你在中国大城小镇的任何角落，都可以看到这些身体有缺陷却依旧坚持追梦的人们。
我们习惯了从他们身边经过，面无表情，这个城市从来不缺少忽视，甚至歧视。
银基商贸城附近摆摊修鞋的轮椅大伯，大街小巷里背着蛇皮袋捡塑料瓶的驼背老人。
……
当然还有在北环路文化路站牌摆摊卖报的张紫阳。
他们不在很远的地方，他们就在你我的身边。
买他一份报纸就足够。
帮助他，即使这力量再微弱，一样可以暖他的心。
----图文=麦小禾 20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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