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政园的西园有一“与谁同坐轩”,取意苏东坡词意:“闲倚胡床,庾公楼外峰千朵。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若用以描绘曾梵志在现实社会中俗义的位置,外间人不难体会寂寥寒蝉的心意,但,这正是一种错觉。史上小文人多意揣苏东坡对人生的失望、淡漠之心,于孤芳自赏的酸腐文人位上就座。但苏轼是大文人,大文人虽吟风弄月,但绝不无是生非。“与谁同坐轩”有一副对联:“江山如有待,花柳更无私。”一“有”一“无”为“与谁同坐”作了最恰当的注脚:“我与明月清风分明一身所化,彼时无我无人。”金刚经中佛告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很多人不会注意到苏东坡还号“东坡居士”。
曾梵志是个大家,他读得懂苏州寓磅礴于玲珑的淡然自若,这与他自身的气质非常相合。这次在苏州的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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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政园的西园有一“与谁同坐轩”,取意苏东坡词意:“闲倚胡床,庾公楼外峰千朵。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若用以描绘曾梵志在现实社会中俗义的位置,外间人不难体会寂寥寒蝉的心意,但,这正是一种错觉。史上小文人多意揣苏东坡对人生的失望、淡漠之心,于孤芳自赏的酸腐文人位上就座。但苏轼是大文人,大文人虽吟风弄月,但绝不无是生非。“与谁同坐轩”有一副对联:“江山如有待,花柳更无私。”一“有”一“无”为“与谁同坐”作了最恰当的注脚:“我与明月清风分明一身所化,彼时无我无人。”金刚经中佛告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很多人不会注意到苏东坡还号“东坡居士”。
曾梵志是个大家,他读得懂苏州寓磅礴于玲珑的淡然自若,这与他自身的气质非常相合。这次在苏州的展览有不少小幅作品,咫尺之间,透脱出的灵秀婉转与大幅作品千移万挪的神采虽殊途亦同归于恬淡孤寂,甚或比大幅作品更有古意遗风,水、石、林、木、奇花、异兽被收录在婆娑虚曚的世界中,似幻亦真,其中心境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唐寅在《菊隐记》中曰:“君子之处世,不显则隐,隐显则异,而其存心济物则未有不同者。” 吴门前辈们给予曾梵志的启迪使他很惬意地将这个展览献给他们,这是他与苏州这个柔美的城市亲近的最好方式。在此之前的若干年中,无法计算他跑来这座城市多少次了。
以曾梵志历来的善良和镇定来说,他画作中诡异纵横的宗匠味道只有留待别人去品评谈论。绘画的乐趣是曾梵志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不是全部,他有的是时间关注家人、朋友、花花草草、山山水水,绘画只是他剥离情感的工具,绝然不是沽名钓誉的筹码。外间媒体所看到他时尚搞怪的表象,在他来讲也不过是过眼烟云,顺手而为而已。
我们今天已没有太多的时间和能力了解真相,因为我们有太多自认为可凭借的媒体和眼目,我们已经丧失了体认真相的能力,又或者真相对我们已经不再重要。眼睛是无法掩饰真相的,所以通俗地讲要了解一个人你就凝视他的眼睛。如果你要了解曾梵志,你只需要凝视他的画,因为那是他的眼睛,他的心。
而最后,这颗心也是要被他抛弃的。与谁同坐?明月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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