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歌未央

2009-05-13 01:45:57 　　来自: 波斯蜗牛 (北京)
　　黄舒骏出现的时候，底下观众并无预想那般狂热。掌声欢呼总归有，却不如北京某个Pub周末更小规模演出的热闹，难不成这是京沪差异？我也不及以往兴奋，只是坐着拍拍手抖抖腿。可我顽固认为这是听黄舒骏的现场较为合适的姿态。那些极富人文气息与叙事感的歌词，经他既不高昂清亮也难称沙哑磁性的嗓子唱来，很需要认真听。一不小心听进心里，大可以些微自虐的角度尽享略显矫情的伤感，这种滋味便马上值回票价（以及我往来京沪两地的火车票）。
　　
　　看上去他没怎么老，也许他一出道就提前少年老成。挑染成黑黄相间的头发以刻意的杂乱示人，配上他汗涔涔的中年脸，有点不合时宜。他从来就不合时宜，也不多这一回。还好，他一开口唱歌就打消我这些胡思乱想，光剩下嘴里踉踉跄跄地跟着哼，他的歌词太难记。好歌多的歌手，开演唱会就是不那么小家子气，第二首就上《雁渡寒潭》，反正他有得是返场曲目。
　　
　　整场演出，他没说太多话，我其实挺想听他多讲讲。他还是那个中毒太深的资深文艺青年，偶尔几句形式理性内里动情的黑色幽默，台下笑声真诚而短暂。他说这是他人生第一场演唱会，虽然13岁时在学校开“个唱”票价高达5块，当时爆满；他说大家接受了黄舒骏这些年来的改变，也就能接受自己的改变；他还说，17岁就开始梦想像Kate Bush那样把《呼啸山庄》写成一首歌，可是，他心底那本书是什么？哪一本书又能够带来灵感写出那首歌？
　　
　　印象里，第一个小高潮是他唱《谈恋爱》带来的，摇头晃脑地拨拉着吉他，坏笑着道出痴男怨女们乐此不疲的诸多行状。然后是《男女之间》，跟进一步，继续旁观、调侃，用歌词表达感情的起伏不定，以奚落嘲讽倾诉他命定的难过。等到《未央歌》，恩哼，若你不是一头雾水揣着赠票来打发时间凑热闹，怎么能处之泰然。坐立不安是肯定的，斯文有序也不耽误满场附体的童孝贤和蔺艳梅，有的捉对儿有的耍单儿而已。一个歌手，写出一首歌任那么多歌迷听着像写自己，跟着自作多情，这实在是本事。我和我的自带蔺艳梅分喝一瓶农夫山泉水溶C，酸溜溜的。主啊，请容我欢度这个泛酸的夜晚。
　　
　　第二个高潮自然来自他提到杨明煌，“改变1995”的高呼不绝于耳。他笑着想起这位早逝的老友，当年如何送他这把带到上海现场的吉他，如何鼓励他坚持写歌做音乐。他说起一个段子，《改变1995》发表后，有歌迷认为“小你六岁的我今年已和你同年”是暗示他分手的女友比他大六岁，“甚至有人写信给我说，如果她值得你追求，为什么不能坚持下去？大你六岁有什么了不起？”全场大笑，乐声响起。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开心的伤心的，杨明煌是再也听不到，现场的我们有幸听他唱出2009版的《改变1995》。新嵌入的歌词依旧有趣，让人捧腹或神伤，却再不及原版的经典。
　　
　　他说“这是最后一首歌”，然后讲起父母的爱情，然后说请大家原谅，他最后一首要唱献给金婚父母的《宿命地守着约》。当然不需原谅，谁都知道，返场曲目是什么。“唱这首歌有很多的风险，你们这么热情，我要戴上墨镜，不受干扰地唱，真地真地最后一首歌曲了”，有什么比一口气报菜名似的唱出989个字的歌词更有风险么？当当当当，《恋爱症候群》。这也是他全场发挥最好的一首，吐字清晰、吉他利落，静候现场愿打愿挨的对号入座。
　　
　　如果让我给这场演出打分，场地不及格，秩序及格，音响仅仅及格，黄舒骏满分。但愿这是个好开始，像他接受记者采访时所言，成为他加速出新专辑的助力，这家伙太能抻了，自打2001年推出《改变1995》新曲＋精选集，八年过去。时至今日，大屏幕上那句话概括得动人，“1995，我比他小六岁，2009，他已小我八岁了”。
　　
　　正大广场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我们走着回去，有点转向，多出的走路时间刚好用来消化本就不多的现场吸收的激情。属于我们曾经的精彩，或许早已经不复存在，从前再可爱，我宁愿爱着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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