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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1 23:30:04
来自: 陈铿
(广州)
有钱人素爱居高临下——剧场内除外,所以12月10日,我们有幸手捏价值80大元戏票于星海音乐厅二楼一窥的(热心支持戏剧的)富户们芸芸的头盖,我那煞是小农意识的心中,飘过阵阵清凉!不过正因为这样特殊的角度,让人感受了小剧场的汗水与光荣.... 戏剧不是表演,而是交流。成功的交流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膀胱,张开的感官仿若海棉般吸纳资讯,及后屡屡摇头顾盼。所以一出戏剧不让人回味——如同手枪打完总是满心哀愁,即使放的是伟哉(!)高树玛利亚或花一样盛开的松岛岚——对的,自我感觉,很衰。 幸好,TNT剧院这个演出仿若小型炸弹,不至于炸毁固有价值观,却轻巧地在各小笑穴埋下火力,不断激起嘻哈点点,而尘埃过处我们渐渐看清了——没吸过铁甲灰尘别说你见识过历史的那个英国,和不觉得可乐比拉菲好喝你别想泡cow-girl的那个美国,在小小坎特维尔城堡的这场小小角力。当天真的美国梦杠上更天真的骑士主义,鬼故事居然有了哲学的深度,仿佛添加咖啡香精的调酒,让人自作清醒地委身虚无.... 天真美国女与天真伯爵和天真幽灵不得不说得的天真故事的序幕并不浪漫,不幸的蓝血伯爵正在抛售被套牢股票般的伯爵古堡,更不幸的是城堡像个汉堡包,除了高挑如配菜沙拉的伯爵先生,还有那更像夹心牛肉的幽灵祖先西赛爵士(记得王尔德原作中西塞是女主角男友的名字)......幸运的是胃口大开的美国一家一口价买下城堡,心有不甘的伯爵和被卖了的祖先唯有合谋娶了美国一家小美女儿,然后干掉小美男意图让伯爵再次成为伯爵城堡的继承人...那意图成为“历史一部份"的美国人会不会真的成为历史?这个答案,谙熟TVB的朋友们一定晓得:无论故事开始多么雷人,只要待至爱情出现,你便可以去洗个碗抹个地先——以后的剧情你用抹布思考都会懂。 就这样,完全没前戏可言地,男女主角居然一二三一起恋爱了,而且还是处男插入处女心内的puppy love(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冥顽不灵地觉得“奸情”、“偷情”"虐恋"和“乱伦”才够力力证世间有爱,其他形式的爱只是心魔作祟),百折不挠的虚荣和温文底下的英式算计,和那充满探索精神、对待幽灵如同回旋木马的美国精神转化成《恶岳母大战傻女婿》的低级戏码.....阴谋晒了太阳,成了闹剧。 幸好,不知奉行极简主义还是资金欠奉,剧场内四个演员使尽浑身解数分演:英伯爵、英乌鸦、英鬼佬、英鬼婆、美母、美男、美女还有大旗、雕塑若干......我们因为俯视角度——立体地、看着前台滑稽耍乐的角色们下一秒脱兔般奔赴后台整装变身,仿佛窥见优雅渡水的天鹅——水平面下从不停熄扒划的脚掌。 他们的表演不是意图填满你的感官,而是释放想象,最牛13的记载是一个演员下身饰演弥留之际的母亲,上身饰演意图扶起她的儿子,更牛的是这个上身下身的角色居然可以对调.....怎样说,你在想象到这表演的情景吗?是的,这是释放想象,就如维纳斯的断臂,你的想象能还原玉人最美的双手——可是,越是这种做法越需要角色精纯,你不会疑问,为什么进去的母亲变成幽灵妻子,同样她儿子居然变成杀妻的幽灵!难道这真是表现母子真爱的纯爱剧?你更不会很低智商地窃喜,你就猜到那小美人的进去了就不会和幽灵同时出场,这场戏没他什么事了.....刹那间,剧场这四张面孔,放佛成了四张玻璃面具,喜怒哀乐之下装置着迥异的灵魂,戏剧不再是一个舞台上寂寞灯束下的声音形色,而是释放的心灵中一个不断荡漾开来的宇宙。 ....在叫人击节赞赏的表演中,穿插着的两段互动一望台词而知是算计好的,显得乏善可陈,分心的我不由自主地比对起记忆中的王尔德先生的小说《坎特维尔城堡的鬼》:伯爵负债情节只一跃而过,更多是幽灵像毕加索先生一样不断试验着“吓人”——这一传统艺术的可能性,幽灵先生更像是有血肉之躯的人,而移民的美国公使一家无谓得像可乐里上涌气泡....本来当杀人是家务事、吓人是为最高存在价值的幽灵先生突然发现:自己的过去声威轰动只是错觉作用,三百年积淀的历史骄傲只是识见短小...多年前翻动书页的每刻,总难掩心中一股莫可名状的无奈感,如微尘于光嚣中散降。笑,也是从无力的嘴角跌出的。 "可怕"的幽灵可悲地不断偷美国家庭的颜料在玄关抹出不同颜色的鲜血,害得到最后小女孩只能画“雪山白凤凰”....最后无地自容的它终于向女孩道歉、打开心胸,带她见证地狱之旅(仿佛是作者为它尊严而设的最后慈悲)以拯救古老咀咒,而归来的女孩三泯其口让故事充满不动声色的机智。一脸无辜小女孩始终心如明镜,仿佛是深藏不露的王尔德一撮狐狸尾巴。 典型的英国式幽默总是矫枉过正地讨论意识形态的谬误,越加高挑越缩起脖子的英国伯爵叫卖着相当于“神主牌”的古堡和祖辈的尊严,总是在做扩胸运动的美国丽人们却“闭关锁国地”在购得这个“古老历史”后拒绝这段历史的唯一的末裔,他们展开着“敝帚自珍”和“开放门户”的双重博弈,只是这博弈的胜负似乎一开始就由曾经比上帝更能创造神迹的美元决定,就故事而论,失去王尔德先生那无形机巧的戏里,剩下的只有徒劳无功的挣扎,和“哦!爱情,你丫挺地敌过了生死”聊以作最后安慰... 记起了一首小诗是:“两个囚犯看着窗外,一个俯视泥土,一个仰望星光。”无论他们所感何如,我只想当窗外的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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