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这十年：音乐的蜕变

来自: 老妓｜扶立 (西安)
创建时间: 2008-11-13 05:00:38　

　　2000年的时候，我对摇滚乐有了一些囫囵吞枣的认识。基本能区分出Metal、Punk和Grunge的差异，也多少听了一些歌。那时候我痴迷于Metallica。把那张黑色同名专辑听了又听，觉得世界都因此而美好起来。才明白了金属应该是这个样子，而不是那个样子——“那个样子”，是一个不太美好的误会，是祖国步伐笨重迟缓的唱片业，对一个边疆少年的严重荼毒。
　　
　　误会始于高中一年级或者二年级，我记不清了。那时候开始流行迪厅和旱冰场、流行no no/no no no no，流行“踢死狗”（Disco）。我刚刚知道了世界上除了王杰的苦情和张信哲的柔情之外，还有一种火暴生猛的音乐，有着特别带劲儿的鼓点和吵闹的声响。比较流行的一些磁带是《野人》、《野人王》之类的。在某一个此类的Disco舞曲山寨合辑的封面上，我看到“重金属”的字样。于是我这个火星少年，就在脑海里把“重金属”和“踢死狗”挂上了钩。
　　
　　后来我又去音像店淘类似的磁带。我洋洋得意地跟老板报出了“重金属”这三个字。在老板有些诧异的目光中，我接过了一盘名字就叫重金属的磁带。回家后我把磁带往随身听里一塞，越听越不是味儿。妈的，这里面的歌怎么都跟鬼哭狼嚎似的，一点儿也不动听。我深深地感到上当受骗，就把那盘磁带撇进了最深的角落。
　　
　　三四年之后，刚刚摇滚起来的我带着一头披肩长发，放暑假回家。那时我家刚搬了新房子，我的很多东西都被老妈扔进一个大号纸箱子。我闲着没事儿，就在箱子里捞了捞，忽然翻出了那盘《重金属》。看了看封面我就诧异了——我操，像根儿铁枪似的竖在那儿的，不就是James么？我把这曾被遗弃的带子听了听，居然是一盘Metallica的杂集！我当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原来我曾经离好东西就这么近。
　　
　　这样的体验在生命中不断地发生着。又比如高二时买的《超载》，我拿着新磁带去同学张小乐家试听，放了十分钟我俩就头大了——这他妈就是噪音么——就当垃圾一样处理了。几年之后我再听超载，忽然觉得特别顺耳，也一点不觉得有多吵（当然，那时候我已经受过了Sonic Youth的洗礼，听什么都觉得悦耳……）。我学了享受、选择和判断，因为我站在了新的高度上。
　　
　　相反而又相似的例子——曾经对黑豹零点之流那样喜爱，有一段时间还以会唱零点的歌而觉得特别牛逼、特别特立独行，而现在却不屑一顾也没办法一顾——就是这样，曾经摒弃的后来重新发现，曾经爱不释手的后来弃之如履。在岁月的变迁和智识的成长中，视野在拓展，口味在变异，选择在不断变化。而总有一些东西，在音乐的欣赏和理解上，成为改变路线的里程碑。
　　
　　所以我会有记录并描述出这些里程碑的想法。这个念头已经有一年了。去年我认识了牛小野和妖扑电台之后，我就萌生了这个念头。那时候我特别想独立做一个混音专辑，就像妖扑做的那样，录一个类似于电台的长节目，穿插注释性的话语，记录十年以来的变迁，纯属于个人体验的变迁。但实际操作起来后，才觉得这个工程想当庞大，一拖再拖，后来就不了了之。
　　
　　一年之后我再次动了俗念，一是因为【倒带】活动激发了怀旧情绪的泛滥，二是因为在整理电脑的收藏时听了许多老歌。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精力再去参与和制作妖扑电台节目，但我想不管怎么样，先把想要说的话整理出来，总是没错的。
　　
　　所以，这就是我现在所要做的，一次对个人历程的梳理，一次狂妄的叙述，一次前拉后扯的长篇回忆，一次对有限阅历的无限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