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的乡愁

来自: 卫西 (广州)
创建时间: 2006-08-27 03:45:45　

　　
　　
　　与很久没有见面的一位大学同学会面中，我们再次回到了北方。
　　他在暨南大学读博士，对于北方的基督教历史，有着浓厚的兴趣。而对于目前类似基督教这样的教会组织在北方农村、乡镇的兴起，我们有共同的探究的兴趣。尽管，梳理北方基督教传播史本身就是一个并非能跻身当下喧嚣学界“主流”的大挑战，但我更珍重他为此一次次返回故乡的发现和遭遇。这些发现和遭遇是一个人怀着乡愁，一次次踏上回乡的路，坐着公共汽车，或者步行，深入到民间，走入教堂、信众和“底层”生活中得到的。那些在阿拉善、在磴口……从未知名的人们所留下的口述，朴素、真实、鲜活，它是生活本身，也是心灵本身，就是我们正在共同探寻的中国时代本身。
　　当然，这正是我们所追问的一个原点，在这个时代，为什么乡村和“底层”走向基督？
　　很多时候，当我面对他从内蒙拍回的教堂照片和一手的采访神父和信众的记录，我更惊讶于自己对故乡深深的无知。这个内蒙是一个有信仰的内蒙，而且根在民间，这个北方不是文明的蛮荒，而有罕见的宗教的种子。尽管，它同样遭受了意识形态的摧残。
　　同样从故乡南下的母亲，也给我带来了很多超乎想像的信息。在我出生的大青山山村中，儿时一起打土坷垃仗的伙伴，已经成为当地的一个牧师，与自己以木匠为生的家族一起，传播乡村基督的福音。
　　我从来没有能够想到，我所万分熟悉的盛产胡麻、荞麦、莜麦、土豆的北方原野，会与乡村基督结下不解之缘。
　　这真是一个时代的神奇。同样出身于一个北方小山村的伙伴，一个在遥远的南方都市中以笔追问时代的问题，一个就在出生地的原野中讲述民间的信仰。
　　内蒙古对于一个人的故乡而言是一个太过辽阔的地域，她东西的大跨度，容纳了太不相同的地理、种族和人文的存在。对于以此为背景的北方，这也是一个太过辽阔的概念。这样的体验是我十年前从内蒙西部、通过北京中转来到内蒙东部的通辽小城读大学时，切身感受到的。在那里，你看到了东北平原上的内蒙，牛羊肉的内蒙与猪肉炖粉条的、大葱蘸酱的内蒙结合的内蒙……
　　这让我在那时就坚信一个道理，要成为真正的内蒙人，就必须完成“国家地理”意义上的穿越。对于中国人，更是如此。随后的经历，只是更加重了这样的意义。正如，对于中国的理解，不能从北京、上海、广州这些中心城市的体验做出那样，你必须完成那种“国家地理”式的穿越。
　　而且很多时候，你必须返回故乡。你必须返回自己的源流。
　　你必须原乡。